第10章所謂結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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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所謂結伴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我終於忙完了一個大事，為什麽要考試了！！
端午狂更吧～～??馬車在路上飛速奔馳了半日，便遠遠望見前面另一駕裝飾豪華的馬車在官道上不急不緩地走著，後面跟著七八個奴仆，擔著沈重的行李，在日頭下揮汗如雨。心頭一緊，便想跳下車去，被鶯語拉住了：“小白，你又魯莽行事了。”
“鶯姐姐，這太陽那麽大，光在路上走人就疲憊不堪，他們還擔著這麽重的東西！我，我……”我著急說道。
“可是你過去又如何，有什麽方法讓他們不負重物麽？”鶯語問道。
“厄，沒，……總之，我要過去！”我又想下馬車。
“小白，”鶯語說道，“你這次下杭州頂著的可是皇上候選的妃子的名號，一舉一動代表的是皇室，若是被外人輕易見到了面容，犯下的便是不貞的罪名，請三思。”
“有這麽嚴重麽？不貞？誒，我怎麽成了皇帝的老婆了，哦，不對，是未婚妻。王爺，怎麽就把我給賣了，我怎麽那麽傻呀我！”我一屁股坐下哀嘆，“可是，鶯姐姐我真的很想幫他們。讓我想想辦法，要不我蒙住臉？”鶯語搖頭。“要不你去？”鶯語含笑不語。“唉……”我倒在車裏，“要是再來輛馬車就好了。”
鶯語說道：“這倒不是難事。”
“誒？”我詫異，不會是我想啥，你們就能弄來啥吧。
“白大人的身份，想要輛馬車會是難事麽。”鶯語淺笑，“小白，咱們都不是一般人了哦。”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說道：“那好，趕緊弄輛普通的馬車來，咱們與徐夫人結伴下杭州吧。”
鶯語掀起馬車的的窗簾布，對大白說道：“大人，宮主想一輛空的馬車，賜予前面幾位步行的百姓。”
“下官遵命。”大白在馬上恭敬行禮，沖身後幾個護衛一招手，“向離此地最近的縣衙調用馬車一輛。”
“是，大人。”其中一騎應道，飛速駕馬離開。
約摸一刻鐘左右，一輛普通的藍布馬車便出現在我們的隊伍中，我對鶯語點了下頭。鶯語便在車中對駕車的雪狼說道：“大人，請駕車趕上徐夫人吧。”
馬車跑得快了些，很快便於徐夫人的車杖並行了，鶯語掀開窗簾對並行的馬車喊道：“勞煩請管事的出來說話。”
對面馬車現出唐敏青的臉來，她問道：“姑娘有何事？”“是這樣，我家宮主慈悲憫人，不忍見姑娘車杖中仆役頂日負重前行，願意把我家空著的馬車予借他們代步。”
“這……”唐敏青故作為難。
“敏青，”徐夫人的聲音傳來，“不知這位宮主是哪一宮的？”
“我們是禦賜白府鳳棲宮的。夫人是？”鶯語問道。
“唐門浙東分堂的主事，不提也罷。宮主也是去杭州麽？”徐夫人的話不鹹不淡。我在馬車裏等得心急火燎，使眼色給鶯語，作口勢道：“快、啊、馬、車！”
鶯語淺笑，對徐夫人說道：“是呀，夫人也是回杭州的麽，真是太巧了。我們宮主吩咐我與夫人商量是否可以結伴同行呢，宮主初次出門，不懂江湖之事想好好請教夫人。”
那邊一陣沈默。唐敏青開口了：“我們唐門與官府向來沒什麽往來，不過，宮主若只是單純想認識我們，唐門自是歡迎。但若目的不純，勿怪唐門翻臉不認人。”
“這點請放心。女子不問朝政。宮主出於好奇才想與夫人私下交個朋友。”鶯語說道。
“好。”徐夫人應道，“宮主不嫌我們這些跑江湖的，我們又擺什麽臭架子呢。只是我身上不便恐怕得勞煩宮主移駕到我們車上。”
“大膽！”鶯語喝道，“宮主千金之軀豈可……”
“鶯語！”我輕輕揉著緊皺的眉頭，演戲好累啊，“夫人，本宮不願計較這些，還是請夫人快讓仆役們上馬車歇腳吧。”
“宮主深明大義，又不拘小節，我很佩服。敏青。”徐夫人說話也是一套一套的。
“小白啊，”鶯語搖了搖頭，“你可以強勢的，為什麽示弱呢？”
我說不上話來，心裏明白，那強勢的角色我真的不想扮演，會讓我想起姐姐，看到墜落的自己被黑暗吞噬。
戴上面紗，步出馬車，雪狼扶住我站在了地上，鶯語隨後撐開傘幫我擋去陽光。看著剛才的百姓都上了車，不必受苦了，我松了口氣，看向雪狼，他給了我一個安慰的笑容。狐貍騎著馬與大白遠遠地保護我們。這才發現徐紫雲的車杖插滿有“唐”的錦旗，紅色絲線在暗紫的布面上有種觸目驚心的恐怖，而我們的馬車上有一面書著“白”字的大旗，還有一條青蟒盤於上，仔細看了看，原來是旗桿雕刻成了蛇身的樣子。
“宮主，”唐敏青從馬車上也下來了，“請。”
“還請小心。”鶯語在我的耳邊輕聲道，又明媚一笑，“鶯語扶宮主上去吧。”我詫異：怎麽，連徐夫人也要防著麽，拿眼看了唐敏青一眼，她低頭垂眼，長發過腰，湖藍衣裙在這烈日下讓人有了一絲清涼。素手卻按在腰際佩戴的長劍上。
掀開簾子，便見徐紫雲端坐於其中，她微微一笑：“白姑娘，請。”
鴻門宴？我渾身上下警覺起來，看來鶯語說的不錯，我要小心了。掩去心中所想，大大方方地??坐進馬車，我對徐紫雲說道：“徐夫人，客氣了。”
徐紫雲輕輕拍打熟睡的辛亦然。馬車不聲不響晃動起來，“噠噠噠噠”有規律的馬蹄聲不緊不慢。車廂裏一陣寂靜。
這種沈默便是我與徐紫雲的較量。誰先開口誰就落了下風。我要強勢，因為現在坐著的我不是一只孤獨的鬼了，身後是鶯語，是雪狼，是狐貍，是大白，還有……王爺。人最怕的就是背上責任，可是人又總會不得不背上責任。但願，我背負的是甜蜜的責任吧……
我和徐夫人僵持了老半天，打破平靜的卻是睡了那麽久的辛亦然，估計是餓了，睜眼就哭鬧起來。徐紫雲原本維持的美麗高貴的臉龐一下子就換上了關切的神情，熟練地拿出奶瓶，用手絹細心擦去小Ｐ孩臉上的淚漬和嘴角的口水，厄，辛亦然，小時候的你真的很醜啊……
徐紫雲凝視心滿意足叼著奶瓶的辛亦然，開口說道：“白姑娘，你知道然兒的身份麽？你知道其實紫雲並非然兒的生母嗎？”
要攤牌了？我詫異道：“什麽？這怎麽可能？”
徐紫雲笑了笑：“白姑娘，若想要清楚一切，我怕是要扯出不少陳年往事了。與辛家的糾纏是紫雲從七歲開始的夢，起初美得那麽不真實，之後又破碎得那麽不真實，仿佛一切都沒有存在過。只有然兒，只有抱著然兒，聽他靜靜地呼吸，我才能提醒自己過去的不堪，在辛家人眼中像個小醜般表演了十幾年，然後如同破抹布般被拋棄。”
“徐夫人，不，徐姐姐，你是怎麽和辛家扯上關系的？”我輕輕問道。
“辛家與你們白家一樣，也是有禦賜宮邸，現在的燕貴妃便是從那座宮邸出來一步步爬上貴妃的位子。日後白姑娘入了宮，怕也會像她那樣吧。”徐紫雲抱著亦然坐好，苦笑，“不，會比她還要厲害。”
“恩？”我不解，徐大夫你怎麽不講重點啊，老往我身上說。
“你有白家和恒王爺的支持，何況，鳳棲宮，在宮邸的名字中帶‘鳳’的，似乎只有你一座吧，還未入宮便賜號‘鳳棲’，你說皇帝對你的重視有多少，恐怕一進宮就得封個昭儀吧。”徐紫雲看著我，左手理了理額前的碎發，“白姑娘，你是幸運的，可是當今的燕妃卻沒有那麽好運。當時的辛大人不過是朝上一個普通的五品官員，家中有女候選妃子已是莫大的榮幸了，可以說是傾其人力物力想要燕妃早早進宮侍奉。他們當時找上了我的師傅。”
“在川蜀的師傅原本不想進京，但是最後還是被辛大人給說服了，他帶著我離開總堂，來到京城辛家，那一年，我七歲。秦兒也是，蘇秦兒，她是當時蘇大人的女兒。辛大人與蘇大人在朝中走得近，所以秦兒也常常會過來和我們一起玩。那個時候，還有錦華，還有他，然兒的生父，辛錦然。我們四個孩子玩得比較多，一起上課，一起玩耍，不過很快，錦然就有別的事情要忙了，和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也是越來越少，後來我們才知道，那時的他，早已開始準備考取功名，入朝做官。”徐紫雲在晃動的車廂內緩緩說著舊事，“很快，一年後，燕妃進宮了。而師傅也消失不見了。辛家大夫人告訴我師傅有事要出趟遠門，要我乖乖待在辛家等他回來再一起回川蜀。我這一等就是九年。”
“這麽久？”我驚嘆。“是啊，這麽久，我都已經忘記川蜀的味道了，師傅回來了。也帶來了，錦然與秦兒成婚的消息。”徐紫雲摟緊懷中的然兒，“九年，我已不是那個懵懂的小女孩了，早已喜歡上錦然了，秦兒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是她從未告訴我，她是辛錦然未過門的妻子。我不想看到他們成婚的樣子，在那一片紅色裏，我怕我會發瘋。所以，我悄悄離開了辛家。再回來是兩年以後的事情了。”
“像是故意刺激我似的，他們正在我回來的那天，成婚。”徐紫雲面無表情吐出這幾個字，之後又自嘲一笑，“我知道，自己是寄人籬下的孤兒，沒有背景，普通人家倒也算了，竟還是唐門弟子，在江湖上拋頭露面，辛家斷不會迎我入門，兩年的闖蕩，我也明白其中的悲哀，可是，可是！”
“怎麽可以否定九年的情誼，唾棄我的心意，懷疑我的動機！不過兩年時間，辛家的仆人就用趾高氣揚的神態看我，收下我的賀禮轉身卻又丟在一邊！禮堂裏歡歌笑語，但都與我無關，站在人群顯眼的位置，我希望錦然能夠看到我，記起我，明白我……”徐紫雲閉上眼睛，“白姑娘，你懂得麽，那份小心翼翼揣著的情感，它可以被不知情的人踐踏，也可以被有心之人利用，它那麽盲目，那麽年輕，它什麽都不知道，就像飛蛾撲向兇惡的燭火。”
我同情他，見到過她與辛家夫人的交鋒，問道：“他看到你了麽？”
“見到了，他，還對我笑了。”徐紫雲慘淡一笑，“我便萬劫不覆。”
可以想象在擁擠的人群中，兩人對視，男子身穿紅衣，胸帶紅花，滿臉歡喜，沖女子俊朗一笑，朝思暮想的臉近在咫尺卻又相隔天涯。
“白姑娘，紫雲就是這麽傻的一個人，想著愛就是付出一切，守護著他。之後的幾年，錦華平步青雲，我在一旁卻看得仔仔細細，怎樣的交易，怎樣卑鄙的手段，不斷高升的職位，越來越深的官服染上越來越多無辜的鮮血，他的前途屍骨累累，其中不少甚至是我親手殺死的。”我一挑眉，你不是大夫麽，原來也做過殺手這差事啊。徐紫雲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表情詭異說道：“沒有承諾，只要他一吩咐，我就赴湯蹈火。那時的我就跟著了魔似的，瘋狂掃除他前進路上的一切障礙。直到他說殺了唐遙，我的噩夢才驚醒，拿劍架在自己師傅的脖子上，他的笑容一巴掌打醒了我。這幾年我在做什麽？！他利用我，利用我的愛！師傅呢，也和我一樣傻。哈哈哈，我們師徒倆都在這情字上栽了個跟頭！活該被辛家利用！”
“那後來呢？”我問道。
“後來？沒有後來。我是個沒有後來的女人。王爺保護我躲過辛家死士的圍攻，又施壓給了辛家，才有紫雲的今天。然兒，我的然兒。”徐紫雲雙眼含淚，手指撫過辛亦然肉肉的小臉，“辛亦然，心依然，紫雲知道自己狠不下心與錦然徹底反目，只能帶著然兒到杭州贖罪。二十年後，紫雲也許就能放下這偏執的愛情了，可是然兒，怎麽辦？”
話題怎麽扯到小P孩身上了？我困惑。
“白姑娘，愛情讓人沖昏頭腦，為了愛情，正直的人都有可能放棄正義，走上不歸之路。”徐紫雲說話飄忽不定，突然話鋒一轉，“我一直有個感覺，白姑娘，然兒會愛上你。”
哈？我嘴一張，驚訝寫於臉上：不是吧，我們差了二十年誒！！！等他成了年輕小夥，姐姐我已是黃花一朵了，除非他品味異常，否則怎麽可能看上我？
徐紫雲不理會我的詫異，自顧說道：“所以，我要你做然兒的幹娘，答應我，永遠不要以愛的名義傷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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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好吧，我終於忙完了一個大事，為什麽要考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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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鶯姐姐，這太陽那麽大，光在路上走人就疲憊不堪，他們還擔著這麽重的東西！我，我……”我著急說道。
“可是你過去又如何，有什麽方法讓他們不負重物麽？”鶯語問道。
“厄，沒，……總之，我要過去！”我又想下馬車。
“小白，”鶯語說道，“你這次下杭州頂著的可是皇上候選的妃子的名號，一舉一動代表的是皇室，若是被外人輕易見到了面容，犯下的便是不貞的罪名，請三思。”
“有這麽嚴重麽？不貞？誒，我怎麽成了皇帝的老婆了，哦，不對，是未婚妻。王爺，怎麽就把我給賣了，我怎麽那麽傻呀我！”我一屁股坐下哀嘆，“可是，鶯姐姐我真的很想幫他們。讓我想想辦法，要不我蒙住臉？”鶯語搖頭。“要不你去？”鶯語含笑不語。“唉……”我倒在車裏，“要是再來輛馬車就好了。”
鶯語說道：“這倒不是難事。”
“誒？”我詫異，不會是我想啥，你們就能弄來啥吧。
“白大人的身份，想要輛馬車會是難事麽。”鶯語淺笑，“小白，咱們都不是一般人了哦。”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說道：“那好，趕緊弄輛普通的馬車來，咱們與徐夫人結伴下杭州吧。”
鶯語掀起馬車的的窗簾布，對大白說道：“大人，宮主想一輛空的馬車，賜予前面幾位步行的百姓。”
“下官遵命。”大白在馬上恭敬行禮，沖身後幾個護衛一招手，“向離此地最近的縣衙調用馬車一輛。”
“是，大人。”其中一騎應道，飛速駕馬離開。
約摸一刻鐘左右，一輛普通的藍布馬車便出現在我們的隊伍中，我對鶯語點了下頭。鶯語便在車中對駕車的雪狼說道：“大人，請駕車趕上徐夫人吧。”
馬車跑得快了些，很快便於徐夫人的車杖並行了，鶯語掀開窗簾對並行的馬車喊道：“勞煩請管事的出來說話。”
對面馬車現出唐敏青的臉來，她問道：“姑娘有何事？”“是這樣，我家宮主慈悲憫人，不忍見姑娘車杖中仆役頂日負重前行，願意把我家空著的馬車予借他們代步。”
“這……”唐敏青故作為難。
“敏青，”徐夫人的聲音傳來，“不知這位宮主是哪一宮的？”
“我們是禦賜白府鳳棲宮的。夫人是？”鶯語問道。
“唐門浙東分堂的主事，不提也罷。宮主也是去杭州麽？”徐夫人的話不鹹不淡。我在馬車裏等得心急火燎，使眼色給鶯語，作口勢道：“快、啊、馬、車！”
鶯語淺笑，對徐夫人說道：“是呀，夫人也是回杭州的麽，真是太巧了。我們宮主吩咐我與夫人商量是否可以結伴同行呢，宮主初次出門，不懂江湖之事想好好請教夫人。”
那邊一陣沈默。唐敏青開口了：“我們唐門與官府向來沒什麽往來，不過，宮主若只是單純想認識我們，唐門自是歡迎。但若目的不純，勿怪唐門翻臉不認人。”
“這點請放心。女子不問朝政。宮主出於好奇才想與夫人私下交個朋友。”鶯語說道。
“好。”徐夫人應道，“宮主不嫌我們這些跑江湖的，我們又擺什麽臭架子呢。只是我身上不便恐怕得勞煩宮主移駕到我們車上。”
“大膽！”鶯語喝道，“宮主千金之軀豈可……”
“鶯語！”我輕輕揉著緊皺的眉頭，演戲好累啊，“夫人，本宮不願計較這些，還是請夫人快讓仆役們上馬車歇腳吧。”
“宮主深明大義，又不拘小節，我很佩服。敏青。”徐夫人說話也是一套一套的。
“小白啊，”鶯語搖了搖頭，“你可以強勢的，為什麽示弱呢？”
我說不上話來，心裏明白，那強勢的角色我真的不想扮演，會讓我想起姐姐，看到墜落的自己被黑暗吞噬。
戴上面紗，步出馬車，雪狼扶住我站在了地上，鶯語隨後撐開傘幫我擋去陽光。看著剛才的百姓都上了車，不必受苦了，我松了口氣，看向雪狼，他給了我一個安慰的笑容。狐貍騎著馬與大白遠遠地保護我們。這才發現徐紫雲的車杖插滿有“唐”的錦旗，紅色絲線在暗紫的布面上有種觸目驚心的恐怖，而我們的馬車上有一面書著“白”字的大旗，還有一條青蟒盤於上，仔細看了看，原來是旗桿雕刻成了蛇身的樣子。
“宮主，”唐敏青從馬車上也下來了，“請。”
“還請小心。”鶯語在我的耳邊輕聲道，又明媚一笑，“鶯語扶宮主上去吧。”我詫異：怎麽，連徐夫人也要防著麽，拿眼看了唐敏青一眼，她低頭垂眼，長發過腰，湖藍衣裙在這烈日下讓人有了一絲清涼。素手卻按在腰際佩戴的長劍上。
掀開簾子，便見徐紫雲端坐於其中，她微微一笑：“白姑娘，請。”
鴻門宴？我渾身上下警覺起來，看來鶯語說的不錯，我要小心了。掩去心中所想，大大方方地??坐進馬車，我對徐紫雲說道：“徐夫人，客氣了。”
徐紫雲輕輕拍打熟睡的辛亦然。馬車不聲不響晃動起來，“噠噠噠噠”有規律的馬蹄聲不緊不慢。車廂裏一陣寂靜。
這種沈默便是我與徐紫雲的較量。誰先開口誰就落了下風。我要強勢，因為現在坐著的我不是一只孤獨的鬼了，身後是鶯語，是雪狼，是狐貍，是大白，還有……王爺。人最怕的就是背上責任，可是人又總會不得不背上責任。但願，我背負的是甜蜜的責任吧……
我和徐夫人僵持了老半天，打破平靜的卻是睡了那麽久的辛亦然，估計是餓了，睜眼就哭鬧起來。徐紫雲原本維持的美麗高貴的臉龐一下子就換上了關切的神情，熟練地拿出奶瓶，用手絹細心擦去小Ｐ孩臉上的淚漬和嘴角的口水，厄，辛亦然，小時候的你真的很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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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紫雲笑了笑：“白姑娘，若想要清楚一切，我怕是要扯出不少陳年往事了。與辛家的糾纏是紫雲從七歲開始的夢，起初美得那麽不真實，之後又破碎得那麽不真實，仿佛一切都沒有存在過。只有然兒，只有抱著然兒，聽他靜靜地呼吸，我才能提醒自己過去的不堪，在辛家人眼中像個小醜般表演了十幾年，然後如同破抹布般被拋棄。”
“徐夫人，不，徐姐姐，你是怎麽和辛家扯上關系的？”我輕輕問道。
“辛家與你們白家一樣，也是有禦賜宮邸，現在的燕貴妃便是從那座宮邸出來一步步爬上貴妃的位子。日後白姑娘入了宮，怕也會像她那樣吧。”徐紫雲抱著亦然坐好，苦笑，“不，會比她還要厲害。”
“恩？”我不解，徐大夫你怎麽不講重點啊，老往我身上說。
“你有白家和恒王爺的支持，何況，鳳棲宮，在宮邸的名字中帶‘鳳’的，似乎只有你一座吧，還未入宮便賜號‘鳳棲’，你說皇帝對你的重視有多少，恐怕一進宮就得封個昭儀吧。”徐紫雲看著我，左手理了理額前的碎發，“白姑娘，你是幸運的，可是當今的燕妃卻沒有那麽好運。當時的辛大人不過是朝上一個普通的五品官員，家中有女候選妃子已是莫大的榮幸了，可以說是傾其人力物力想要燕妃早早進宮侍奉。他們當時找上了我的師傅。”
“在川蜀的師傅原本不想進京，但是最後還是被辛大人給說服了，他帶著我離開總堂，來到京城辛家，那一年，我七歲。秦兒也是，蘇秦兒，她是當時蘇大人的女兒。辛大人與蘇大人在朝中走得近，所以秦兒也常常會過來和我們一起玩。那個時候，還有錦華，還有他，然兒的生父，辛錦然。我們四個孩子玩得比較多，一起上課，一起玩耍，不過很快，錦然就有別的事情要忙了，和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也是越來越少，後來我們才知道，那時的他，早已開始準備考取功名，入朝做官。”徐紫雲在晃動的車廂內緩緩說著舊事，“很快，一年後，燕妃進宮了。而師傅也消失不見了。辛家大夫人告訴我師傅有事要出趟遠門，要我乖乖待在辛家等他回來再一起回川蜀。我這一等就是九年。”
“這麽久？”我驚嘆。“是啊，這麽久，我都已經忘記川蜀的味道了，師傅回來了。也帶來了，錦然與秦兒成婚的消息。”徐紫雲摟緊懷中的然兒，“九年，我已不是那個懵懂的小女孩了，早已喜歡上錦然了，秦兒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是她從未告訴我，她是辛錦然未過門的妻子。我不想看到他們成婚的樣子，在那一片紅色裏，我怕我會發瘋。所以，我悄悄離開了辛家。再回來是兩年以後的事情了。”
“像是故意刺激我似的，他們正在我回來的那天，成婚。”徐紫雲面無表情吐出這幾個字，之後又自嘲一笑，“我知道，自己是寄人籬下的孤兒，沒有背景，普通人家倒也算了，竟還是唐門弟子，在江湖上拋頭露面，辛家斷不會迎我入門，兩年的闖蕩，我也明白其中的悲哀，可是，可是！”
“怎麽可以否定九年的情誼，唾棄我的心意，懷疑我的動機！不過兩年時間，辛家的仆人就用趾高氣揚的神態看我，收下我的賀禮轉身卻又丟在一邊！禮堂裏歡歌笑語，但都與我無關，站在人群顯眼的位置，我希望錦然能夠看到我，記起我，明白我……”徐紫雲閉上眼睛，“白姑娘，你懂得麽，那份小心翼翼揣著的情感，它可以被不知情的人踐踏，也可以被有心之人利用，它那麽盲目，那麽年輕，它什麽都不知道，就像飛蛾撲向兇惡的燭火。”
我同情他，見到過她與辛家夫人的交鋒，問道：“他看到你了麽？”
“見到了，他，還對我笑了。”徐紫雲慘淡一笑，“我便萬劫不覆。”
可以想象在擁擠的人群中，兩人對視，男子身穿紅衣，胸帶紅花，滿臉歡喜，沖女子俊朗一笑，朝思暮想的臉近在咫尺卻又相隔天涯。
“白姑娘，紫雲就是這麽傻的一個人，想著愛就是付出一切，守護著他。之後的幾年，錦華平步青雲，我在一旁卻看得仔仔細細，怎樣的交易，怎樣卑鄙的手段，不斷高升的職位，越來越深的官服染上越來越多無辜的鮮血，他的前途屍骨累累，其中不少甚至是我親手殺死的。”我一挑眉，你不是大夫麽，原來也做過殺手這差事啊。徐紫雲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表情詭異說道：“沒有承諾，只要他一吩咐，我就赴湯蹈火。那時的我就跟著了魔似的，瘋狂掃除他前進路上的一切障礙。直到他說殺了唐遙，我的噩夢才驚醒，拿劍架在自己師傅的脖子上，他的笑容一巴掌打醒了我。這幾年我在做什麽？！他利用我，利用我的愛！師傅呢，也和我一樣傻。哈哈哈，我們師徒倆都在這情字上栽了個跟頭！活該被辛家利用！”
“那後來呢？”我問道。
“後來？沒有後來。我是個沒有後來的女人。王爺保護我躲過辛家死士的圍攻，又施壓給了辛家，才有紫雲的今天。然兒，我的然兒。”徐紫雲雙眼含淚，手指撫過辛亦然肉肉的小臉，“辛亦然，心依然，紫雲知道自己狠不下心與錦然徹底反目，只能帶著然兒到杭州贖罪。二十年後，紫雲也許就能放下這偏執的愛情了，可是然兒，怎麽辦？”
話題怎麽扯到小P孩身上了？我困惑。
“白姑娘，愛情讓人沖昏頭腦，為了愛情，正直的人都有可能放棄正義，走上不歸之路。”徐紫雲說話飄忽不定，突然話鋒一轉，“我一直有個感覺，白姑娘，然兒會愛上你。”
哈？我嘴一張，驚訝寫於臉上：不是吧，我們差了二十年誒！！！等他成了年輕小夥，姐姐我已是黃花一朵了，除非他品味異常，否則怎麽可能看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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