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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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晚霞析出雲間，他們才結束了在游艇上的時光。
“是不是接下來幾天得上課了？”原洌帶著靳向陽下了游艇，坐進車裏。
“是呀。”靳向陽向來對學習日並無不滿。從前靳廷宥白日裏不在家，靳向陽反倒是期待著學習日的到來。如今來游艇上玩耍了一天，竟難得地起了厭學心理，說，“好想再來玩。”
“那等你上完幾天的課，到時候再帶你來。”
“真的嗎！”靳向陽雀躍道，“那就是、那就是四天之後嗎！”
“嗯。”原洌摸了摸靳向陽的臉，問，“到時我再帶上，上次那個給你看病的許醫生一起，可不可以？”
“許醫生？”靳向陽歪著頭想了好一會兒，說，“哦，我記得啦！”
“不用害怕，他人很好。”靳向陽的圈子太小了，原洌不想他只局限於自己和靳家人，他希望靳向陽能夠更開朗些，許初易是醫生，性格溫和，善於去引導靳向陽，“你多跟人交流交流，多認識幾個朋友。”
萬分期待地度過學習日的最後一天，靳向陽送走方澤平的時候，堪稱眉飛色舞：“方老師再見！！！”
“……”方澤平被靳向陽這幅迫不及待的樣子逗笑，“陽陽就這麽開心？”
“明天就能去玩啦！”靳向陽笑嘻嘻的，“方老師再見！！”
方澤平搖了搖頭，輕笑著離開了。
翌日，又是一大早，靳向陽便起了床。只這次，剛吃過早飯，原洌便來找他了。
原洌帶著靳向陽上游艇時，許初易和他的女友萬汐琳已經在看臺的沙發上坐著了。萬汐琳只來之前聽許初易提醒過靳向陽有智力缺陷的事，從沒見過靳向陽，現下見到真人，當即眼睛一亮，驚呼著迎上去：“是陽陽嗎？”
“是、是。”靳向陽從沒被這樣熱情地迎接過，有些不知所措地應道。
“怎麽長得這麽可愛！”萬汐琳道，她見靳向陽微紅著臉，抿著嘴的時候，兩頰還凹進去一對大大的酒窩，愈加喜愛，湊近幾步，直道，“陽陽，你好可愛啊！”
“謝謝。”靳向陽的臉全紅了。他下意識朝原洌身後躲了躲。
“別嚇著他了。”原洌看了萬汐琳一眼。
萬汐琳退後幾步，眼神不住地去瞧靳向陽的臉，嘴上還在誇：“真的太可愛了，我直接母愛泛濫。”
原洌冷下臉來，瞥向許初易。見狀，許初易上前扯了把萬汐琳，道：“行了行了，你這麽咋咋呼呼，把小孩嚇到了。”
“哦哦。”萬汐琳收斂了神色，她見靳向陽幾乎整個人都躲在原洌的身後，朝那兒柔聲說道，“陽陽，姐姐沒有惡意，別害怕。”說完，她又覷了眼護在靳向陽面前，臉色不善的原洌，了然地笑，補上一句揶揄：“難怪。”
未等原洌沈聲開口，許初易及時將萬汐琳牽著往樓梯處走：“人小孩都躲著你了。咱們先下去，一會兒再上來。”
兩人走後，直到沒聽到聲音，靳向陽才小心翼翼地擡頭朝四周看，確認了這層只有他和原洌，便紅著臉從原洌的身後走出來。原洌安撫他：“那個姐姐是許醫生的女朋友，她比較……活潑。”
“嗯。”靳向陽小聲道，“我只是，有點不習慣，我沒有討厭那個姐姐。”
“來，吃點東西。”原洌領著面紅耳赤的靳向陽到沙發邊。
有了糖果，靳向陽的心神便黏在糖果上了。他嘬著糖粒，和原洌時不時說上一句話。約莫半小時，許初易和萬汐琳上來露天看臺。這次，萬汐琳倒是收著性子，沒立時湊上來，她在靳向陽對面的沙發上坐著，頗為溫柔地打量靳向陽泛紅的小臉。
“你再看下去，我都要吃醋了。”許初易道。
“噗，”萬汐琳笑，“你就貧吧。”
她察出靳向陽愛吃糖，說：“你要是提前告訴我陽陽愛吃甜食，我就記得給他帶蛋糕了。”
“那沒見著人之前，我看你也不怎麽關心。”
“誰知道陽陽這麽可愛這麽乖啊。”
“你還挺看臉。”
“這不是看臉才找得你麽。”
“……”
兩人說話聲音沒刻意收著，靳向陽在對面，聽得一清二楚。他聽到那位姐姐想給他帶蛋糕吃，差點兒看過去，到底還是羞怯占了上風，沒動。原洌說：“今天已經吃了很多糖，不能再吃了。傍晚我們吃燒烤，今天中午得吃清淡點。以後，會有蛋糕吃的。”
“哦。”小心思被發現，靳向陽抿著嘴，剛褪下熱度的臉又變得紅撲撲。
午餐如原洌所說，吃得十分清淡。只小炒幾碟淡油鹽的家常菜，和簡單的清湯。
4個人吃飯時都沒有談話的習慣，一頓飯吃得安靜。原洌觀察靳向陽，發現他幾乎不挑食，唯獨沒有夾過胡蘿蔔。他問：“陽陽，是不喜歡吃胡蘿蔔，還是對它過敏？”
聞言，靳向陽登時神色倉皇地放下手中的筷子，他的臉蛋幾乎瞬間要埋進桌子底下，唯唯連聲道：“是、是、是……不喜歡。”
“不喜歡便不喜歡了。”原洌神態自若，“沒事，接著吃吧。”
靳向陽的臉已是煞白一片，他戰戰栗栗地擡眼看幾人，見他們都沒看過來，才重新謹慎地執起筷子，試探地扒拉兩口飯。
吃完飯後，幾個人站在看臺邊吹風看海。
原洌幫靳向陽理了理頭發，道：“不喜歡什麽，直說就行，沒必要這麽害怕。嗯？”
靳向陽見原洌面色溫和，半晌，點了點頭：“嗯。”
經過一個下午的相處，靳向陽雖不至於和萬汐琳談笑自若，但也沒像初見時那樣窘促不安。見原洌和許初易拿出準備的燒烤物料，萬汐琳道：“走，陽陽，咱們自己去烤東西。”
盡管靳向陽沒烤過東西，但燒烤本就不太難，由原洌手把手教他，不多時，他自是學會了。他將烤好的第一串羊肉遞給原洌：“原洌，給你。”
原洌道：“第一串，不自己吃嗎？”
“先給你。”
原洌接過去，吃了：“好吃。”
萬汐琳在一旁道：“沒加調料啊，原洌你嘗出什麽味來了？”
“我忘了！”靳向陽懊惱地低下頭，“對不起。”
“沒說你呢，陽陽。”萬汐琳連忙道，“是原洌他自己不加調料。”
原洌說：“嗯。不加也好吃。”
得到肯定後，靳向陽才開始給自個兒烤東西，他烤得不亦樂乎，邊烤邊吃，萬汐琳見他臉上沾了油漬，拿紙給他仔細拭了去。見狀，許初易對靳向陽道：“陽陽，你萬姐姐真的很喜歡你，我沒見她對人這麽細心過。”
“那是陽陽本來就討人喜歡。”萬汐琳道，她想上手摸摸靳向陽的臉蛋，但覷見原洌的眼神，只好歇了心思，“對不對？陽陽。”
討人喜歡……靳向陽害羞地想，他知道這個成語的意思的。可是，他又驀地想起，爸爸和媽媽，卻不喜歡他。哥哥說，只有哥哥會喜歡他。想到這兒，靳向陽突然開始想哥哥了。他今天學會了怎麽烤東西，等哥哥回來了，他要在哥哥面前使勁誇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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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接下來幾天得上課了？”原洌帶著靳向陽下了游艇，坐進車裏。
“是呀。”靳向陽向來對學習日並無不滿。從前靳廷宥白日裏不在家，靳向陽反倒是期待著學習日的到來。如今來游艇上玩耍了一天，竟難得地起了厭學心理，說，“好想再來玩。”
“那等你上完幾天的課，到時候再帶你來。”
“真的嗎！”靳向陽雀躍道，“那就是、那就是四天之後嗎！”
“嗯。”原洌摸了摸靳向陽的臉，問，“到時我再帶上，上次那個給你看病的許醫生一起，可不可以？”
“許醫生？”靳向陽歪著頭想了好一會兒，說，“哦，我記得啦！”
“不用害怕，他人很好。”靳向陽的圈子太小了，原洌不想他只局限於自己和靳家人，他希望靳向陽能夠更開朗些，許初易是醫生，性格溫和，善於去引導靳向陽，“你多跟人交流交流，多認識幾個朋友。”
萬分期待地度過學習日的最後一天，靳向陽送走方澤平的時候，堪稱眉飛色舞：“方老師再見！！！”
“……”方澤平被靳向陽這幅迫不及待的樣子逗笑，“陽陽就這麽開心？”
“明天就能去玩啦！”靳向陽笑嘻嘻的，“方老師再見！！”
方澤平搖了搖頭，輕笑著離開了。
翌日，又是一大早，靳向陽便起了床。只這次，剛吃過早飯，原洌便來找他了。
原洌帶著靳向陽上游艇時，許初易和他的女友萬汐琳已經在看臺的沙發上坐著了。萬汐琳只來之前聽許初易提醒過靳向陽有智力缺陷的事，從沒見過靳向陽，現下見到真人，當即眼睛一亮，驚呼著迎上去：“是陽陽嗎？”
“是、是。”靳向陽從沒被這樣熱情地迎接過，有些不知所措地應道。
“怎麽長得這麽可愛！”萬汐琳道，她見靳向陽微紅著臉，抿著嘴的時候，兩頰還凹進去一對大大的酒窩，愈加喜愛，湊近幾步，直道，“陽陽，你好可愛啊！”
“謝謝。”靳向陽的臉全紅了。他下意識朝原洌身後躲了躲。
“別嚇著他了。”原洌看了萬汐琳一眼。
萬汐琳退後幾步，眼神不住地去瞧靳向陽的臉，嘴上還在誇：“真的太可愛了，我直接母愛泛濫。”
原洌冷下臉來，瞥向許初易。見狀，許初易上前扯了把萬汐琳，道：“行了行了，你這麽咋咋呼呼，把小孩嚇到了。”
“哦哦。”萬汐琳收斂了神色，她見靳向陽幾乎整個人都躲在原洌的身後，朝那兒柔聲說道，“陽陽，姐姐沒有惡意，別害怕。”說完，她又覷了眼護在靳向陽面前，臉色不善的原洌，了然地笑，補上一句揶揄：“難怪。”
未等原洌沈聲開口，許初易及時將萬汐琳牽著往樓梯處走：“人小孩都躲著你了。咱們先下去，一會兒再上來。”
兩人走後，直到沒聽到聲音，靳向陽才小心翼翼地擡頭朝四周看，確認了這層只有他和原洌，便紅著臉從原洌的身後走出來。原洌安撫他：“那個姐姐是許醫生的女朋友，她比較……活潑。”
“嗯。”靳向陽小聲道，“我只是，有點不習慣，我沒有討厭那個姐姐。”
“來，吃點東西。”原洌領著面紅耳赤的靳向陽到沙發邊。
有了糖果，靳向陽的心神便黏在糖果上了。他嘬著糖粒，和原洌時不時說上一句話。約莫半小時，許初易和萬汐琳上來露天看臺。這次，萬汐琳倒是收著性子，沒立時湊上來，她在靳向陽對面的沙發上坐著，頗為溫柔地打量靳向陽泛紅的小臉。
“你再看下去，我都要吃醋了。”許初易道。
“噗，”萬汐琳笑，“你就貧吧。”
她察出靳向陽愛吃糖，說：“你要是提前告訴我陽陽愛吃甜食，我就記得給他帶蛋糕了。”
“那沒見著人之前，我看你也不怎麽關心。”
“誰知道陽陽這麽可愛這麽乖啊。”
“你還挺看臉。”
“這不是看臉才找得你麽。”
“……”
兩人說話聲音沒刻意收著，靳向陽在對面，聽得一清二楚。他聽到那位姐姐想給他帶蛋糕吃，差點兒看過去，到底還是羞怯占了上風，沒動。原洌說：“今天已經吃了很多糖，不能再吃了。傍晚我們吃燒烤，今天中午得吃清淡點。以後，會有蛋糕吃的。”
“哦。”小心思被發現，靳向陽抿著嘴，剛褪下熱度的臉又變得紅撲撲。
午餐如原洌所說，吃得十分清淡。只小炒幾碟淡油鹽的家常菜，和簡單的清湯。
4個人吃飯時都沒有談話的習慣，一頓飯吃得安靜。原洌觀察靳向陽，發現他幾乎不挑食，唯獨沒有夾過胡蘿蔔。他問：“陽陽，是不喜歡吃胡蘿蔔，還是對它過敏？”
聞言，靳向陽登時神色倉皇地放下手中的筷子，他的臉蛋幾乎瞬間要埋進桌子底下，唯唯連聲道：“是、是、是……不喜歡。”
“不喜歡便不喜歡了。”原洌神態自若，“沒事，接著吃吧。”
靳向陽的臉已是煞白一片，他戰戰栗栗地擡眼看幾人，見他們都沒看過來，才重新謹慎地執起筷子，試探地扒拉兩口飯。
吃完飯後，幾個人站在看臺邊吹風看海。
原洌幫靳向陽理了理頭發，道：“不喜歡什麽，直說就行，沒必要這麽害怕。嗯？”
靳向陽見原洌面色溫和，半晌，點了點頭：“嗯。”
經過一個下午的相處，靳向陽雖不至於和萬汐琳談笑自若，但也沒像初見時那樣窘促不安。見原洌和許初易拿出準備的燒烤物料，萬汐琳道：“走，陽陽，咱們自己去烤東西。”
盡管靳向陽沒烤過東西，但燒烤本就不太難，由原洌手把手教他，不多時，他自是學會了。他將烤好的第一串羊肉遞給原洌：“原洌，給你。”
原洌道：“第一串，不自己吃嗎？”
“先給你。”
原洌接過去，吃了：“好吃。”
萬汐琳在一旁道：“沒加調料啊，原洌你嘗出什麽味來了？”
“我忘了！”靳向陽懊惱地低下頭，“對不起。”
“沒說你呢，陽陽。”萬汐琳連忙道，“是原洌他自己不加調料。”
原洌說：“嗯。不加也好吃。”
得到肯定後，靳向陽才開始給自個兒烤東西，他烤得不亦樂乎，邊烤邊吃，萬汐琳見他臉上沾了油漬，拿紙給他仔細拭了去。見狀，許初易對靳向陽道：“陽陽，你萬姐姐真的很喜歡你，我沒見她對人這麽細心過。”
“那是陽陽本來就討人喜歡。”萬汐琳道，她想上手摸摸靳向陽的臉蛋，但覷見原洌的眼神，只好歇了心思，“對不對？陽陽。”
討人喜歡……靳向陽害羞地想，他知道這個成語的意思的。可是，他又驀地想起，爸爸和媽媽，卻不喜歡他。哥哥說，只有哥哥會喜歡他。想到這兒，靳向陽突然開始想哥哥了。他今天學會了怎麽烤東西，等哥哥回來了，他要在哥哥面前使勁誇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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