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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倒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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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步穿過幽深的游廊,袁天朗略有些遲疑站在父親的書房前。看著高懸在房梁上,那書著 ‘慎獨’二字匾額,看著近在咫尺的書房大門,他一時有些躊躇。

要說袁天朗也確是有糾結的理由,因為他此行的目的實在是有些荒唐,送一個男妾給自己的父親,還有比這這更荒唐的事嗎。

想到此處,他不禁失笑,暗嘆自己當時也太沖動了,怎麽就這麽把事兒應下了。但一想到那少年澄澈的目光,以及那鰥居多年的父親,袁天朗不由得長嘆一聲,終是下定了決心。正想去敲那頗有些年份的雕花木門,忽聽的‘吱呀’一聲,木門被毫無征兆的打開了,袁天朗擡眼看去,卻是父親的兩個貼身婢女正從書房裏退出來。這兩人也不知是何時服侍的袁老爺,如今年齡都頗大了,袁天朗見得二人,微微點頭,示意了一下,對方卻是連忙躬身回禮,齊聲道:“三少爺。”

她們這一出言倒是驚動了屋裏的人,只聽屋內傳來一個沈穩的男聲:“是天朗嗎,進來吧。”袁天朗聞言,定了定神,便推門走進屋裏,卻見袁老爺正端坐在書桌後,頭低垂著,似在思索著什麽,神情甚是肅穆。聽到動靜,方才擡起頭來,待見著行到屋內的袁天朗,他輕扯嘴角,做了個笑的表情,不過那笑容頗有幾分勉強。

見父親神色有異,袁天朗不由的皺了皺眉,卻見袁老爺有些吃力的撐起手臂,似是想要站起來,卻是後力不濟,一個踉蹌又坐會了椅子上。袁天朗被駭了一跳,快步走到袁老爺身前,驚聲道:“父親這是怎麽了?”

卻見袁老爺擺擺手,示意他不必驚慌,穩住身形後,方才苦笑著解釋道:“老啦,跪了個吧時辰就有些受不住。”

“跪……。”袁天朗聞言先是一驚,轉而目光一凝,擡眼看向父親,有些不確定的道:“難道爺爺他……”

袁老爺有些無奈的點點頭,又恨聲道:“也不知是哪個這般大膽,竟把那件事告訴了老爺子,要是被我找出來,哼!”

袁天朗聞言沒有接話,只是擔憂的道:“父親傷到哪裏沒有?”。他素知自己那個軍戶出身的爺爺下手極是狠決,深恐父親傷在了要害。

袁老爺見狀也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給了兒子一個你很上道的眼神,緩緩拉開了自己的前襟。只見右邊肩膀處不知被什麽重物擊到,已經高高的腫了起來。心有餘悸的看了眼自己的傷處,袁老爺擡眼對兒子道:“快看看這得上什麽藥,你師傅臨走時不是給了你不少好藥嗎,還不快些拿些出來。”

袁天朗聞言,沒好氣的道:“兒子就是自己不使也斷不會短了父親的。”言罷,從懷裏掏出了一小盒軟膏,輕沾了了一點兒,照著袁老爺的傷處,細細的塗抹起來。

卻見那略帶清香的軟膏剛觸上皮膚,袁老爺便吃痛似的皺緊了眉頭,恨恨的看了兒子一眼,頗有些埋怨的道:“下手怎麽這麽重。”

“我還沒怎麽使力呢”,袁天朗見狀挑了挑眉,有些無辜的道。

袁老爺聞言不由氣急敗壞的道:“還沒怎麽使力,你要是真使勁兒了,你老子我還不得背過氣去!”又道:“岑兒那手揉捏的功夫你但凡能學到一兩成,也不至於……”

有些無奈的看了眼在一旁哼哼唧唧,風度全無的老爹,袁天朗在心底再次懷疑岑兒的品味。不過對方既然提及了,他想了想,終是有些委婉的扯出了話題:“父親,母親她……”

他話還未出口,就被袁老爺的神情鎮住,不由自主的打住了話頭,卻見袁老爺聞言一楞,眼中的戲謔被沈靜所代替,似是陷入了某種深刻的回憶裏,靜默了好一會兒方才沈聲道:“也是,你母親的忌日也快到了,難為你還知道提醒為父,”轉眼看向身前的袁天朗,袁老爺頗有些感慨道:“自她去後,已過了二十餘載,真是逝者如斯啊,一轉眼,連你這個最小的也長這麽大了。”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見父親會錯了意,袁天朗不由的心下焦急,垂目避開父親的視線,他抿了抿嘴,小心翼翼的試探道:“這麽多年了,父親就沒想過再……”話到這裏卻是再沒續下去。

袁老爺聞言楞了楞,終於回過味兒來。定定的看了兒子一會兒,方才沈聲道:“你這是在勸為父續弦。”

袁天朗一驚連忙道:“兒子逾距了。”見父親沒做聲又道:“兒子只是想父親這麽多年也沒個身邊人……”

“不是還有侍女嗎。”袁老爺不在意的打斷道。

袁天朗聞言,立馬道:“我正要同父親說這件事,那兩人,也服侍父親多年了,父親既不收房,也不將她們放出去配人,這終是有些不好。”

袁老爺聞言,也陷入了沈思之中,好一會才道:“也是我疏忽了,不過……”沈默了好久袁老爺才緩緩續道:“不過,我曾許過你母親,一生一世一雙人,如今她雖去了,但我又怎好食言,續弦這種事,你以後還是不要再提了,”想了想,又有些煩躁的道:“至於那兩個侍婢,都是我用慣的老人了,又是守規矩的,這要從新再找,還真有些麻煩,小廝又是心粗手笨的……”

袁天朗見狀立馬道:“這事到好辦,不如我給父親推薦個人,心細嘴嚴,父親也是喜歡的。”

“哦,誰啊?”袁老爺聞言似是有些不信,隨口道。

“正是我屋裏的岑兒。”

“……”袁老爺似是沒反應過來一般呆看了袁天朗一陣,楞了好一會兒才終是做了個恍然大悟的表情,沖兒子擠擠眼,有些調笑的:“怎麽,鬧別扭了?”

袁天朗聞言被噎了一下,他覺著這件事有必要解釋清楚,正要出言,就見自家老爹一副我很了解的神情,安撫的看了他一眼:“岑兒年紀小,就是什麽時候使了性子,你好歹要讓著他一點兒。”又道:“罷了,我就當個‘和事老’,讓岑兒先搬到這邊來,反正他註定是你的屋裏人,我使喚著也心安理得。”

袁天朗發現有些事真是只有越描越黑的可能,看著越說越高興的老爹,忙轉移話題道:“不知父親把下次商談定在什麽時候?”

袁老爺聞言收了戲謔,表情一肅道:“定在九月。”

“這麽晚,”袁天朗聞言不由皺眉道:“父親不是說這件是迫在眉睫嗎。”

袁老爺聞言苦笑道:“我卻是焦急無比,但這件事現下卻是急不得了”,言罷袁老爺長嘆了一聲道:“我原以為,那張家在蒼州就是小有些勢力罷了,與其商談也不過是為了彌補我袁家當年之過。沒想到人家在蒼州一地已是一手遮天了,要成事,反要看著那張家人的眼色。所以,這其中有些地方是要從長計議了,中間隔出這麽長時間,我卻是要用來從新說服陛下啊,”袁老爺頓了頓又道:“明天我就去同陛下商談此事。”

袁天朗聞言緩緩點了點頭

書房又陷入靜默之中,氣氛頗有些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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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宮’位於開元中都的最中心,為太祖在位時所建,充作帝王宮殿。風格質樸大氣,那高聳的城墻和華美的建築給人一種尊崇莊重之意,讓人一眼望去便升起由衷的敬畏之感。

靜靜地看著那深紅色的磚墻與明黃色的瓦片,袁老爺又一次疑惑的想到,為什麽那太祖皇帝要將這座殿宇命名為‘紫禁城’呢?

沒錯這‘元宮’原有另一個名字——‘紫禁城’,不過高祖即為時,嫌不夠貼切,便改做了‘元宮’。

坐在進宮的官轎上,袁老爺有些無聊的想著這些不相幹的事情,官轎緩緩穿過□,朝深宮裏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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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慶皇帝的書房名曰‘上書房’,但內裏的裝潢卻是與書房著實有些差距,推門而入,一股頗為神秘的香味沁入鼻息,屋內雲霧繚繞,幾束白練從房檐下緩緩垂下,讓房間內更是如夢似幻,透過層層練幕,只見那名為‘老子’的道家仙靈的畫像被掛在對面墻上最顯眼的位置。

袁老爺正神色覆雜的看著屋內的擺設,忽聽的一個男聲傳來:“清風道友,這大祭之日尋到我這裏,可是要同我探討道法。”伴著一陣環佩相擊之聲,只見一個身著道袍的中年男子正緩步走來,他身後雖沒有隨侍的太監宮女,但一股貴氣渾然天成,一看地位就非同一般袁老爺見狀,連忙施禮道:“陛下。”

卻聽那男子聞言,似是有些不悅道:“又不是上朝,哪來的什麽君君臣臣的,這裏只有‘龍陽真君’與‘清風道長’。怎麽,清風道友此時來我這裏,不是與我共尋大道嗎?那等夏日祭過了再說吧。”言下已沒了初時的熱絡,竟是頗有送客之意。

望著這頗有些仙風道骨的皇帝陛下,袁老爺心下頗有些感慨。

要說這德興皇帝是怎麽變成如今的‘龍陽真君’的呢,這裏面其實也有個由頭。

原來這德興皇帝作為開元國的第五位帝王,在太子之位戰戰兢兢的枯守了十年之後,終於如願以償的坐上自己覬覦已久的皇位,繼位之前,德興皇帝原是打算好好享受一番的,誰曾想,他輔一繼位,面對卻是已故的高宗留下的一大堆爛攤子。

面對空空如也的國庫,一夜暴負的德興陛下在各個州府雪片般的各色理由的要錢折子,與朝臣連綿的請俸文書面前退卻了,而時不時在沿海肆虐的海寇更是讓他焦頭爛額。

連日耽於國事,讓德興皇帝心力憔悴,巨大的心理落差更是讓他對未來萬分的絕望,就在德興皇帝絕望迷茫的當口他忽然發現了一個非常美妙的心靈寄托,那就是太祖皇帝大力推行的‘道教’。於是,終於找到目標的德興皇帝一掃頹唐,成了一個虔誠的道教徒,日日修煉不絕,只為有朝一日能得登大道,把人間的煩惱都拋開。而這樣的帝王其治國之法就可想而知了,現下奉行無為而治的德興皇帝,其實是極不願同別人商談國事的。

看著滿兩不耐煩德興皇帝,袁老爺不慌不忙的道:“臣此番前來是為了‘蒼州商路’之事。”

德興皇帝聞言也不再叫囂,只是有些不耐的道:“那件事,袁愛卿不是已經同朕商量過了嗎,還有什麽可說的”,言罷又似想起了什麽,頗為得意得道:“不過我倒是想到了更好的點子,你原不是讓我給他們的遺族一個封號嗎,我再給他一塊兒封地,就賜在兗州,你們袁家軍駐紮之地的北側。待他們一把手中的商路撤出,咱們就一舉發兵,將他們一網打盡,嘿嘿,袁愛卿覺著朕這個主意如何啊。”

看著一臉自得的德興皇帝,袁老爺不由的心下苦笑,心說,陛下你是聰明,可別人也不傻啊,那張家要真這麽不堪,還不如直接發兵蒼州鎮壓之,倒還來得痛快些。但這種事是不能輕易出口,於是袁老爺只有在德興皇帝萬般不耐的表情裏,長篇大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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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步走出上書房,袁老爺的步履有些沈重。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現在的事已經不可能再按著自己原先的想法來進行了,這樣的認知讓他一時有些失措。正神思不屬間,忽聽的一陣腳步聲從前方傳來,袁老爺不由得尋聲望去,卻見不遠處行來一眾人,處在正中間的是一個身形單薄的少年,袁老爺一楞,連忙上前行禮道:“微臣拜見太子殿下。”

來人腳步微頓,待看清躬立在對面的袁老爺,淡聲道:“袁大人不必多禮。”音調極是清冷。

袁老爺聞言擡起頭來,看向這開元國的下一位繼任者。

皇族自高宗以來子息都十分艱難,到了德興皇帝這一輩,更是只有這一位子嗣。卻見眼前的少年大約十三四歲的年紀,眉眼細長,臉部的線條極是柔和,面色蒼白中略帶幾分病態。俊秀是俊秀,但卻是一副夭壽之相,看著這個不甚康健的帝國繼承人,袁老爺心下不由得又沈重了幾分。

對方卻是不知袁老爺的心思,頓了頓若有所指的道:“難得夏日大祭,袁大人還要同父皇商議國事,當真是國之重臣,勞苦功高啊。”

袁老爺聞言淡笑道:“微臣沒有殿下想得那般克己,今日卻是同陛下探討道法來著。”

“是嗎,袁大人一心問道,倒也其志可嘉。”對方聞言,不鹹不淡的道。

“哪裏,殿下謬讚了。”袁老爺在此打住話頭,又客套了幾句,便轉身離去。

看著袁老爺離去的背影,那少年表情不變的對身邊的一個隨侍太監道:“小卓子,去問問,今天袁大人前來都同父皇說了什麽。”

那叫小卓子的太監聞言,點了點頭,便躬身退走,少年發完話,也便帶著身後的一眾人,緩步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我來更新了,汗,連著兩天沒更,檢討一下,話說這周打工比較多,更新會有些飄忽不定,下周就好了……

另,前幾章看到有親要看jq。那啥,這jq就要來了,跟親們報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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