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倒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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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州黑水縣

祭典還在繼續,隨著大群的村眾帶著心滿意足的微笑和空空如也的錢袋離去,又不斷有新人湧進縣裏快速的填補上空出的位子。不息的客流,讓商家笑得合不攏嘴,不過這種事歷年就是如此,也不值得過多著墨,要說今年的‘趕牲節’有什麽不同之處,那便要數這有關‘采女’的小插曲了。

如今,不論是黑水縣的本地居民,還是剛到縣內的外縣村民,都會或熟知、或耳聞這有關采女的離奇傳說,以及那個頗有些象征意義的‘情人扣’。岳二狗的能量還是頗為巨大的,他的宣傳能力,加上人類自古就有的傳閑話的本能,讓這個故事真正做到了令人耳熟能詳的地步。隨著它的廣為流傳,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對這個杜撰出來的傳說深信不疑,而那句‘扣住今生,希望來世’的相關說明標語,更是直接成為了縣內周度流行語。

‘愛我嗎,愛我就送一條‘情人扣’給我!’這樣的小要求也成了情侶之間用來考驗對方的新方式。可以說,高飛的奇特的創意讓這個再平常不過的節日變得與眾不同起來!基於以上的理由,他的小攤這幾天的生意如何,也不言自明了。

這天,高飛一眾人又早早的收了攤子。由於生意極好,這幾天出貨的速度很快,大部分貨品常常是日落之前就售完了。兩個小姑娘累了大半天,早早的回去了,高飛倒是還很有精神頭,看著日頭還早,自己又有興致,便拉著洛疏宇在街上閑逛。

饒有興致的看著身旁往來的形形色色的路人,高飛覺著自己緊繃了一天的神經也跟著放松了下來。高飛正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忽聽的洛疏宇輕哼了一聲,高飛聞聲有些疑惑的望去,卻見不遠處正有幾個攤位在大肆售賣‘山寨版情人扣’!因為是南地的工藝,北方的手藝人並不熟悉,因而做的不夠美觀,但對方卻是打著薄利多銷的主意,把那手環的價格下調了十倍不止,生意倒也頗好。

對方這種搶生意的行為顯然讓洛疏宇頗為憤慨,只見他低咒一聲,就要上前理論,卻被高飛一把拉住,看著滿臉不解的洛疏宇,高飛淡聲道:“別沖動。”

“可他們賣得……”

“賣得什麽?”高飛鎮定的回問道,“誰規定這‘情人扣’只有咱們賣的,別人都不準賣了? ”

洛疏宇聞言恨恨的道:“咱們好歹籌備了那麽久,如今倒讓別人得了便宜,你就不會不甘心!”

高飛和聲安撫道:“當然會不甘心,不過這種事根本沒法杜絕,就是這家不買,別家也會賣的。再說,咱們不是還有別的貨品嗎,又不是只賣這一個物件兒,即使利被攤薄了些,損失也不會太大。”

看著一臉不服氣的洛疏宇,高飛又道:“這‘趕牲節’眼看就要過完了,橫豎咱們就賣這幾天,何必去斷別人的財路,撈不著太多好處,還憑的招人怨恨。”

洛疏宇聞言,終是不甘不願的歇了心思。

其實,高飛之所會如此的鎮定,完全是因為早已預料到了這種事的發生,畢竟古代也沒有‘知識產權保護’這一說,更不會有什麽‘正版’和‘盜版’的分別。他這 ‘情人扣’的市場前景這麽好,跟風當然不會少。好在因為時間太短,對方在質量與精致程度上都比不上自己,競爭力也不能相提並論。要不然,即便是高飛怕也要在心裏狠狠的郁悶一下了。

看著悶悶不樂的洛疏宇,高飛有些無奈的道:“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要不咱們就收了攤子,在家裏歇上一天,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洛疏宇聞言立即道:“那怎麽行,一整天,那得損失多少銀子啊。還平白便宜了這幫人。”此時的洛疏宇在錙銖必較這一點上,已經越來越有商賈的風範了。

高飛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麽,卻見洛疏宇又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今年的‘趕牲節’我還真是沒好好慶賀一下。不如這樣,明天咱們收攤以後,去看那樂舞班的表演好了。”高飛想了想明白了對方的用意,原來,明天的表演與這幾天不同,作為祭典的收尾演出,那樂舞班會獻上新排出的一些節目,還算有些看頭,

高飛正要點頭應允,卻見洛疏宇指著不遠處的一家成衣店,頗有些發洩意味的道:“反正這幾天也大賺了一筆,正好犒勞一下自己,制備一身行頭,然後再去大吃一頓!”言罷,也不等高飛拒絕,便拉著他朝那成衣點走去。

站在這個名叫‘錦繡坊’的成衣鋪內,高飛略有些好奇的看著四周的擺設,一樓的門面倒是不大,各種材質的衣料,整齊的碼放在案子上,供客人挑選,夥計見來了顧客,殷勤的迎了上來:“兩位客官是要選些緞面布匹?”

“把那些制好的成衣擺出來,小爺不是來買布的。”洛疏宇聞言不耐煩的道。

“二位請隨我到樓上相看。”那夥計聞言好脾氣的道。

二樓倒是寬敞了很多,各種款式的服裝被擺在桌上或懸掛在墻上展示,此法與後世的服裝專賣店頗為相似,也不知是誰的創意。只聽那夥計道:“兩位要是要是有相中了的,盡管指給小的,由小的去尋對應的尺碼。都沒相中也不要緊,要是不急著穿,小店還可以為您量身定制。”

真是人性化的服務啊,高飛心下如是的嘆道。這時洛疏宇已經找好了衣服,把一套嫩綠色的長衫塞給高飛後,洛疏宇拿著一套藏青色的常服在身前比了比,對高飛道:“你看這件如何?”

頗有些嫌棄的把那套顏色過於艷麗的長衫放到一旁,高飛擡眼看向洛疏宇手上的衣服,卻見那常服款式很是新穎,制作也十分精良,顏色上的厚重感讓稍顯稚氣的洛疏宇霎時沈穩了不少,心下有了這樣的評判,高飛沖洛疏宇點頭道:“還不錯。”

得到肯定,洛疏宇立馬對那夥計道:“還不快去選一件尺碼合適的來。”

卻見那夥計聞言,略有些遲疑的道:“這個……”還未等他出言,就聽得一個平和的男聲插言道:“小哥手上拿的那件兒就剛好。”

高洛二人聞言朝那生遠處望去,卻見一個頗為富態的中年男子正走上樓來,高飛正要出言問對方的身份,卻聽那夥計十分恭敬的道:“掌櫃的。”

那‘掌櫃的’沖夥計點了點頭,轉向洛疏宇道:“老夫跟布匹成衣大了半輩子交到,這個保證還是敢下的。”

洛疏宇本就很喜歡這件衣服,何況這次本就是要來花錢的,聞言豪爽道:“既然掌櫃的如此說,那便開個價把。”

“不多”,只聽那掌櫃的不緊不慢的道:“小哥只要出二十五兩銀子就好了。”。

洛疏宇被驚人的價格恨恨的噎了一下,瞪眼看向那掌櫃的,高聲道:“一件兒衣服要二十五兩銀子,你這是在戲耍我嗎!”

高飛也被這高的有些離譜的價格嚇了一跳,心說,好麽,一套衣服抵得上幾畝良田了。

那掌櫃的倒是沒被洛疏宇的氣勢嚇倒,耐心的解釋道:“這位客官稍安勿燥,正所謂一分錢一分貨,小店定出這樣的價格,總是有些原由的。”

拿過洛疏宇手上的常服,他不緊不慢的道:“小哥真是好眼光,一下就選中了小店上的新貨。小哥細看一下它的剪裁做工,就應該知道。又亮了亮在袖口與領口的精細的刺繡,這每一步可都是精工細制啊。”

見洛疏宇並沒什麽意動的表情,那‘掌櫃的’也不在意,繼續道:“這件衣服最為出彩的地方就是它的材質”,有些珍視的摸了摸那手感極好的面料,道:“這可是難得一見的苗地紓錦,用的是烏龍商會從南苗販來的私貨,統共就得了這麽一件兒,光這原料的運費……”

看著滔滔不絕的成衣店掌櫃,高飛心下有一種古怪的感覺。

卻聽洛疏宇又道:“衣服確是不錯,只是這價格也有些太過了”。此時的他語氣已不覆剛才的激動。

“今天遇到小哥也是投緣,這樣吧,我再讓二兩銀子,就當交個朋友好了”。那掌櫃的看向洛疏宇,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表情。

高飛終於察覺出這分古怪來源於哪裏了,這是一種遇到優秀同行的親切感!有了這種認知,他立馬擡眼,看向洛疏宇,卻見對方已是露出了棋逢對手,躍躍欲試的表情,微笑道:“我也很想跟老哥交這個朋友……”

半個時辰後,在最終把價格壓到七兩並搭上那件嫩綠色的長衫後,這場沒有硝煙的砍價之戰終於結束。望著那已經遠去的兩個年輕人,掌櫃的頗有些感慨的道:“老嘍,說不過這幫年輕人。”

那夥計卻似松了口氣道:“可算把它都賣出去了。”

那掌櫃的聞言轉向夥計,教訓道:“以後長點兒腦子,別人家一說你就意動了,這南苗的抒錦好是好,但成本也太高了些。利也薄,出貨率還這麽低,那麽大一塊兒料子,一共就制了兩件兒衣裳。咱們這種小地方,賣點兒蠶紗、雪紡就是了 ,別再打那些個金貴衣料的主意,記住了嗎!”

那夥計聞言受教的點點頭,卻聽那掌櫃的又有些遺憾的道:“真是走了眼,本以為是條大魚,還指著像上午那般再撈一筆呢,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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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龍客棧,坐落於黑水縣繁華區一隅,這座簡陋的建築與眾多裝潢亮眼鋪面排列在一起,顯得很是格格不入。

說起來,這家頗有些年份的連鎖客棧其實早已遍布蒼州全境,對於它是何時遍地開花的,連蒼州年歲最張長的老人也說不清楚。當然,更讓人迷惑的,莫過於它究竟是以何種方法,憑著劣質的服務與簡陋的陳設壟斷蒼州一境的客棧行業,還能一直屹立不倒……

穿過客棧有些幽暗的可怖的前廳,來到客房的部分,天字一號房亮著有些微弱的燈光。透過半開的房門往裏面窺視,卻見一個面白無須的中年男子正安然的坐在室內,四周陳舊的擺件兒似乎沒有影響到他的心情,此時的他對著油燈正專註的看著一件東西,臉上帶著幾抹莫名的微笑。正出神間,忽聽的‘吱呀’一聲,卻是一個星眉朗目的青年推門走了進來,只見那青年大步來到那中年人身邊,有些埋怨得到:“父親當心看壞了眼睛。”

那中年人聞言,淡笑一聲,擡眼看向那青年:“大興啊,你看看這是什麽”。言罷把手中的東西亮了出來,只見他手中的東西赫然是那做工精良、銷售火爆的‘情人扣’!

只見那青年接過父親手中的手環,細看了一陣,方有些不確定的道:“這是,‘鍾情環’嗎?”

那中年人聞言笑意更濃:“是‘鍾情環’沒錯,可它在這黑水縣卻有了個新名字。”言罷,把那‘情人扣’的典故跟兒子說了說,見者有些目瞪口呆的兒子,中年人又道:“今天逛街,也就這件事還有些意思,轉而又有些感嘆的道:“真是好心思啊。”

“父親的意思是?”青年知道自己的父親向自己提這件事,一定是有些用意的。

果然,只聽那中年男子道:“去打聽一下,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誰,請過來讓我見見,咱們商幫也是時候吸納新血了。”

那叫大興的青年聞言鄭重的點了點頭,正要說些別的事,忽聽的‘哢嚓’一聲,卻是一只灰色的飛鳥,不知何時落在了窗沿之上,那中年人看到那飛鳥,沖青年擺擺手道:“為父累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

青年聞言一楞,有些疑惑的看了父親一眼,也不出言詢問,行了個禮,便退下了。

看到木門被完全關上,那中年男子立即起身,待見到那房內一個灰暗的角落中緩緩的走出來身影,那中年人十分恭敬的行禮道:“大當家。”

那黑影聞言,淡然道:“盧老爺子不必如此。”聲音極是粗嘎。

那中年人聞言這才起身,從衣襟裏取出一疊紙稿,恭敬道:“大當家托我查的事情都在這裏,只是老盧我能力有限,有些地方,實是打聽不出來。”

那大當家接過紙稿,隨意的揣懷裏,也不去追問哪些事沒查出來,只是道:“辛苦了。”

卻見那盧老爺子不在意得道:“大當家不必如此,拖了您的庇佑,我烏龍商行設下的所有行商才能在西域橫行無忌,這區區小事,實不足掛懷。”

大當家聞言道:“卻是不知,盧老爺子最近生意如何?”

“還好”,提到生意,盧老爺立馬來了精神:“特別是南苗的走私貨,賣得最是緊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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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從烏龍客棧內退出來,天已經完全黑了,轉到一個不甚起眼的角落,大當家拿掉臉上的面具與喉中的軟囊,長嘆了一口氣。

他表情很是沈郁,似是一點兒也有被這四周的歡樂氣氛感染。張釗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旁,有些擔憂的看了大當家一眼,正要說什麽,卻聽那大當家似是自語一般的道:“這身行頭也不知究竟要穿多久。”轉而有些自嘲的道:“說什麽為了張氏的名聲,連在蒼州行事都要這般畏首畏尾,如今在這開元國,又有幾個記得那顯赫一時的張家。”

張釗聞言有些惶恐的道:“爺可別這麽說,那……”

“怎麽,怕二叔生氣?那大當家有些嘲諷的道:“別怕,他現在離得遠,聽不到。”見張釗不語又輕嘆一聲道:“罷了,不說這個了,反正長輩也祭拜過了,事兒也辦完了,咱們明天就會吧。”

張釗聞言,卻道:“明天就是就是‘趕牲節’最後一天了,爺辛苦了這麽多天,好歹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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