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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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先生,”羅恩裝出有經驗的樣子,顫顫巍巍地去夠他手裏的錢,“您,您想知道什麽?”

“這錢還不是你的,老家夥。”那人說,“除非你能告訴我,這群傲羅來這兒是為了什麽。”

“這,這我怎麽會知道啊,先生……”羅恩話還沒說完,就被那人捏住了耳朵,“少給我耍滑頭,老加布,對角巷還有你不知道的事兒?你趁早把肚子裏的東西吐出來,還能拿一個銅納特,不然的話,哼,就別怪我不客氣——”

“我說,我說,”羅恩被他捏得生疼,見這線人似乎跟這具身體很熟,只得把古靈閣遭劫的事如實告訴他。

“真是該死,偏偏撞在一起。”那人低聲詛咒了一番,將銅納特拋到羅恩懷裏,想了想,又多給了他一枚,“你今晚在這兒待著別走,觀察觀察有沒有什麽詭異的事。”

“什麽叫詭,詭異的事?”

“我他媽怎麽知道!那群食死徒就是這麽通知的!”那人惡狠狠地瞪他一眼,“說是要抓的人會隱形,真是搞笑!你今晚就給我守住這條街,我明天一大早就過來找你,別他媽想著偷跑。”那人囑咐完話,就飛也似地逃離了這個鬼地方,臨走前還被放在地上的皮箱絆了一跤。羅恩的心險些提到嗓子眼兒,所幸巷子裏黑,那人也沒留意,往地上啐了一口,很快罵罵咧咧地走了。

照那人說的,那群食死徒應該已經查到他們的動向,只是迫於傲羅在場,還猶豫著不敢靠近,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只是看樣子,他們通知了不少線人盯著對角巷裏的情況。想必剛才那人就是被指來負責這片區域的,他把食死徒交給的任務拋給了乞丐,不代表別人也會如此。巷子離地鐵站還有一段距離,他們能安全出去嗎?

那兩個傲羅就快從店鋪裏出來了,羅恩已經看見他們從窗內走過。

一個大膽的想法擊中了他。他的手顫抖起來,沒錯,這是個好辦法,比起原先的第二計劃要省時省力得多,還能徹底躲開食死徒的追擊,只是……

眼前的狀況已經不容他多做思考。一群人走到店鋪大門前,店鋪老板幫兩位傲羅開了門。雖然什麽也看不見,但羅恩知道幽靈們一定跟在傲羅身後。他找準時機,把皮箱抱在懷裏,飛快地從巷子口竄出來,往店鋪的反方向跑去。

“嘿,前面那個!”

“抓住他!”

“別跑!”

羅恩沒跑多久,就險些被兩個傲羅追上。他抓住最後的機會調轉方向,邊跑邊將皮箱往店鋪的方向扔去,嘴裏不住地喊著:“給我隱形衣!其他人都進箱子裏去!”他祈禱幽靈們能夠聽懂他的意思,果不其然,那只打開的皮箱在店鋪前的樓梯上顛簸了幾下,就悄無聲息地合攏了。

“你嘴裏嘀嘀咕咕什麽?你是不是還有同夥?”

羅恩不理會傲羅的盤問,趁勢裝出神經錯亂的模樣,嘴裏不時冒出胡言亂語。那兩個傲羅緊緊鉗制住他。“這個老家夥腿腳倒很利索。”其中一個氣喘籲籲地說,另一個給羅恩戴上手銬。還處於震驚狀態的店鋪夫婦將皮箱送到兩位傲羅面前,羅恩知道,伏地魔和幽靈已經都在箱子裏面了。

因為看不見的小天狼星牽住了他的手。“隱形衣在我這裏。”他在羅恩耳邊說。兩位傲羅一人拎著皮箱,一人抓著羅恩,念出幻影移行的咒語。假如不出所料,他們很快就會出現在能通向魔法部的神奇廁所裏了。

羅恩也是剛剛想起來的,雷古勒斯曾經說過,魔法部的神秘事務司裏也有一個帷幔,不是嗎?

☆、Chapter127 湯姆裏德爾的記憶(8)

“接下來該怎麽辦?”

羅恩和小天狼星氣喘籲籲地蹲在魔法部大廳的圓柱旁,兩個人心裏都揣著同一個問題。就在五分鐘之前,兩位傲羅把羅恩領進魔法部,正當他們替他解下手銬,準備為他做全身檢查時,小天狼星用隱形衣幫助羅恩逃離了他們的視線。此時此刻,那兩位傲羅以及他們的三位同事正在魔法部裏上下穿梭著尋找他們呢。

覆方湯劑的藥效就快過去了,假如小天狼星沒有及時出手,羅恩的真面目絕對逃不過傲羅的還原咒語,空間的不穩定性必然加劇。想到這裏,羅恩裹緊了身上的隱形衣,試圖尋找一些安全感。他們現在蹲在這裏,是為了了解那幾位傲羅的動向,但他們的時間不多了。那個裝著伏地魔和六個靈魂的皮箱還在傲羅手裏,他們逃跑的時候沒能把它搶回來。現在它已經被傲羅送進物品寄存庫裏,等待失主的認領。羅恩不擔心詹姆莉莉他們的安全,因為伏地魔不相信死後的世界,自然感知不到靈魂的存在,然而只會施守護神咒的靈魂同樣無法看住伏地魔。如果昏迷咒語失效,伏地魔醒過來了怎麽辦?

“就算伏地魔醒過來,他也頂多逃出那個皮箱。”小天狼星安慰羅恩,“他現在孤立無援,是逃不出魔法部的,相信我,這裏的咒語屏障可比霍格沃茨還要厚兩層。”

即便如此,他們也承擔不起放伏地魔在魔法部裏游蕩的風險。羅恩皺緊眉頭,盤算著當前的計劃。那兩個傲羅知道他們逃不出魔法部,不抓到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物品寄存庫附近一定有人員把守,他過去也是自投羅網,這件事只能先交給能隱身的小天狼星。那麽他能做什麽呢?雷古勒斯和梅洛普還在另一時間的小漢格頓等待他們出現,得通知他們重新回到帷幔世界才行。羅恩聽哈利說過有關神秘事務司的夢,而且他曾經跟爸爸來過魔法部,憑他自己應該能找到那扇帷幔,只是……

“我需要偽裝。”他對小天狼星說,“覆方湯劑的藥效快過去了,而且我需要偽裝成別的人才能進神秘事務司,最好是司裏的職員。”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小瓶覆方湯劑,藥劑只剩下不到半瓶。“夠用,如果順利的話。”他說,“但還需要某人的頭發。”

這對於小天狼星不是難事,他們很快搞到了一位叫約翰的實習生的頭發。據小天狼星說,這位紅頭發的小夥子才來神秘事務司一個星期,看上去就不太聰明,被他在盥洗室裏絆了一跤就嚇得暈過去了,應該很好偽裝。羅恩將那根紅頭發放進剩餘的覆方湯劑中——因為這種湯劑實在又臭又濃稠,很難隨身攜帶,他只能祈禱這點用量夠他找到帷幔了。

於是按照計劃,羅恩去神秘事務司和雷古勒斯他們會合,小天狼星則去物品寄存庫找同伴和伏地魔,把伏地魔帶去神秘事務司。為了確保後者順利進行,羅恩只能再次把隱形衣交給小天狼星,這讓他對即將到來的征程有些擔心。“一旦我這邊成功,我就立刻去找你。”小天狼星說,“你也可以在帷幔世界找些人幫你。”

幾分鐘後,“約翰”從盥洗室出來,回到他的工作臺前。神秘事物司是魔法部的頂級秘密機構,羅恩記得爸爸提起過博德和古洛克,兩位與鄧布利多同樣出現在霍格沃茨榮譽榜上的魔法天才,他們為神秘事務司奉獻了一生,但他們的工作內容始終是絕密,即使是應聘他們的實習助手,也至少要在NEWTs考試中拿到八個O。約翰當然無權插手這樣的工作,他在學校的學習成績平平,只是靠著父母在魔法部的關系才得到了一份類似打雜的工作。羅恩特意瞥了一眼墻上流動的輪值表。很好,約翰需要在教授們離開後去那些擺放研究設備的圓形房間巡邏一次,在那之前,他只能安安分分抄一會文書了。

“托馬斯,”一個傲慢的聲音自羅恩背後響起。羅恩應聲擡頭,暗自慶幸自己在輪值表上看見了約翰的姓氏。叫住他的金發男子神情倨傲,胸前掛著一張通行證,上面用燙金花體寫著“古洛克教授的實習助手”。羅恩在輪值表上看見過他的照片。

“有什麽事嗎,哈裏斯?”

“或許你應該註意到,我的咖啡沒了。”哈裏斯用兩根手指捏著他那盞小茶杯的細把手,“今天古洛克教授和我會做實驗到很晚,沒有咖啡可不行。”他藍色的眼珠轉來轉去,“所以……”

“我去泡。”羅恩並不想在這些小事上浪費時間,隨即起身接過他的茶杯。

“你們今天要到很晚?”

“這批數據很難等。”哈裏斯說,“教授要你等結束後把鐘形玻璃罩清理幹凈。”

羅恩懵懵懂懂地點頭。鐘形玻璃罩?他可不知道那是什麽。哈利倒是提起過一個裝滿鐘的屋子,玻璃罩應該在那裏……噢該死的,他幹嘛要去管那個該死的玻璃罩,他又不是真的約翰,這善於共情的能力真該改改了。

他暈乎乎地走出了那間狹小的、光線昏暗的、亂糟糟的辦公室,一下子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原來辦公室外就是哈利所說的“時間廳”,無數大大小小的表盤飛速旋轉,滴滴答答的聲音此起彼伏,整個空間變成了一只巨大的鐘表。奇怪的是,在辦公室裏卻完全聽不到這裏的聲音。哈裏斯提到的“鐘形玻璃罩”就擺在房間的中央——它比羅恩想象中高大得多,通身由水晶制成,罩中翻騰起一股股閃著光的氣流,在房間的墻壁上折射出鉆石般的光芒。羅恩情不自禁地走近了幾步,看清玻璃罩內漂浮著一只做工精致的蛋,它原本漂浮在罩子底部,此時正緩緩上升,一只華美的蜂鳥從中破殼而出,飛上玻璃罩的上空,它的翅膀被雨霧打濕,隨即迅速下落,沈入合攏的蛋內,整個過程循環往覆。玻璃罩的後方擺放著一個玻璃櫃子,裏面裝滿形態各異的沙漏,羅恩註意到蜂鳥每經歷一次出生與死亡,櫃子裏的沙漏也恰好漏完一次。

就在他驚嘆神秘事務司的神奇之時,更令人訝異的事情發生了。擺放鐘形玻璃罩的長桌突然動了一下,羅恩還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沒想到一位頭發花白的教授從桌子底下走了出來,後面還跟著一位溫婉知性的年輕女性——羅恩這才發覺那張桌子不過是障眼法,玻璃罩下方實際隱藏著一個小小的工作室。

羅恩認出這位教授就是古洛克,而年輕女性的胸牌上寫著麗達,她是古洛克的正牌助手。羅恩尊敬地向兩位問好,想給他們的杯子裏加點咖啡,卻被教授擺擺手拒絕了。

“這批數據可能要等淩晨才會出爐。”古洛克教授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我看大家都先回去吧,明天早點過來就好。”他轉向羅恩,“小夥子,這個玻璃罩裏放著非常珍貴的實驗樣本,今晚你就不要清理它了,如果發現什麽特殊情況,記得立即通知我。”

羅恩點點頭,盡管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還是感受到了這個實驗的嚴肅性。“教授,請問……我應該留意哪些方面呢?”

“留意那只蜂鳥的動向。”教授看了他一眼,“如果它的飛行軌跡改變了,立即通知我。為了這個實驗,我已經準備了近十年,如果蜂鳥的軌跡改變了,就說明……”

“說明什麽?”羅恩情不自禁地問。大概約翰平時並不像是會對這類事感興趣的人,麗達和哈裏斯都好奇地望向他。不過羅恩知道神秘事務司的員工都會簽署保密協議,內部並不需要藏私。

“就說明平行時空確實會相互影響。”麗達接口道。“這是我們近期最重要的一個實驗。教授認為平行時空是存在的,空間內部人們的某些選擇會影響我們的時間狀態。”

羅恩的心跳猛地加快了。麗達還在說話:“就在這兩天,教授觀察到空間的時間狀態不太穩定,所以決定加快原本的實驗進度。”

“所以目前的假設是?”

“有平行空間與我們的空間發生了某種交疊,或者將要發生某種交疊。”哈裏斯回答,“這是十年來,教授第一次觀察到如此激烈的蜂鳥異動,這兩天來,它常常會突然——”

哈裏斯的話音未落,原本飛在玻璃罩上空的蜂鳥突然筆直地墜落下來,偏移了原本的下降軌道,輕輕砸在合攏的蛋旁邊。

“又是一次異動!”教授激動地說。他急匆匆地跑回工作臺,將那只蜂鳥放回蛋裏,在紙上認真地記錄下什麽,在他頭頂上,那只蜂鳥的運動又開始重覆,詭異的是,這一次,它又筆直地栽在底面上。“連續兩次!”古洛克教授激動地雙手都顫抖了,“我從來沒見過!”

羅恩慌亂地望向那只再度向上飛去的蜂鳥,它那只鑲嵌著寶石的眼睛仿佛也正端詳著他,感應著他的存在。不對,如果僅僅是因為他的存在,蜂鳥這兩天不會只連續掉落一次才對。是因為他離得太近了嗎,還是……

古洛克教授默默從羅恩手裏接過咖啡壺,往杯子裏添上了咖啡。羅恩感到一陣心煩意亂,他離開了仍處在激動中的三人,回到那間狹小的、早已空無一人的辦公室。時間已經指向晚上九點。羅恩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永恒的悖論:假如只要他在這裏,蜂鳥就註定異動,古洛克教授也註定留守,那麽他永遠找不到機會去見雷古勒斯。

除此之外,在神秘事務司的發現也在他心中掀起了波瀾。平行時空會相互影響,沒錯……蜂鳥異動的最重要原因,應該是梅洛普打通了帷幔世界,使得雷古勒斯的空間與裏德爾的空間能夠相連。他和德拉科一直以為項鏈中的空間是相互獨立的,但事實似乎並非如此。它們能夠相互影響,死後的世界就是證明。否則,為什麽在現實世界死去的鄧布利多他們,和在雷古勒斯空間中死去的小天狼星,會走向同一個歸宿?

如此說來,項鏈裏的空間就從來不是虛構的。盡管它們以某人的意志為中心,但在生成過程中擁有了自己的發展軌跡。就像伏地魔不相信靈魂,對贏得權力與永生之外的一切都不屑一顧,然而他的空間依然可以與帷幔世界相通,他空間裏的人依然在孜孜不倦地研究著平行時空的奧秘。他和德拉科犯了一個根本的錯誤,在項鏈裏,這四個完整的記憶空間與那些被簡單儲存的記憶碎片是不同的。所以,他和德拉科此前毀滅的,不僅僅是某人的記憶,而是與他們的現實相平等的世界、與他們相平等的鮮活的生命。在那兩個已毀滅的空間裏,假如伏地魔沒有投下魂器,使得黑暗的力量侵蝕空間,斯內普就可以與莉莉攜手,雷古勒斯也可以不死,甚至……在這個世界裏,裏德爾也可以不成為伏地魔。

伏地魔不止破壞了一個世界,他的無知與貪婪牽連著五個世界的走向。而他和德拉科,為了其中一個世界的和平,必須毀滅其餘的四個。

羅恩撐在桌上的手在微微顫抖,這個結論令他心口發悶。他走到門邊,看見圓形房間裏的三人消失了,想必是又回到了那間隱藏的工作室裏。玻璃罩裏的蜂鳥又一次墜落下來,這一次,它的降落點比之前兩次更遠。

羅恩默默走過去,把約翰的便簽條留在了工作室門外,示意三人他先去巡邏別的屋子。走出時間廳,他進入了一個黑暗的圓形大廳。羅恩點亮魔杖,發現墻壁上有十二扇門,令他不禁想起項鏈裏滿是門的走廊。環形的墻壁飛速轉動起來,使他忘記了自己是從哪扇門進來的。這時他才明白必須在門上打好標記。他隨便走向一扇門,拉了拉門把手,卻發現房間被鎖住了,他用魔杖為它打上標記。做這些時,他想著某扇門內的蜂鳥會對他的舉動作何反應。

他又走向另一扇門,這次門打開了。這間房間的中央盛放著一個巨大的水缸,水缸中充滿了墨綠色的液體,一些白色發光的物質正漂游其間。羅恩對照約翰的筆記,得知這是“大腦廳”。約翰在筆記裏寫著這個房間不必巡邏。那些白色物質是從一些死去的巫師腦子裏提取出來的,它們的思想觸角很容易吸附在活人頭上,必須慎重遠離。

就在羅恩準備退出去的時候,他突然發現水缸裏的綠色液體似有波動。他將魔杖點得更亮,才發現一個幽靈正從液體中浮現!那個靈魂似乎看見了他,她把上半身擡了起來,竟然是與雷古勒斯一同護送梅洛普的凱瑞迪·布巴吉,他在帷幔世界認出的第一個故人、他的麻瓜研究課老師!

“布巴吉!你怎麽會在這裏?”

“噢,孩子!是你!”布巴吉笨拙地從水缸裏爬起來,她的叫聲驚動了那些白色物質,它們環繞在她周圍,羅恩畏懼地緊緊貼著房間門。

“別那麽害怕!這些小家夥不會傷害你的。”

“它們可能只是不會傷害你,”羅恩謹慎地說,“因為你是個靈魂,基本可以算是它們的同類。”

布巴吉聳聳肩,從那個水缸高高的邊沿跳回地面上。“真是神清氣爽,我感覺我又想起了不少事。”她瞇起眼睛,像是從不認識似的打量他,“你是……羅恩韋斯萊對吧?你是哈利波特的朋友,你三年級的時候選過我的課,只得了個及格,因為你在論文裏把‘電影’和‘照片’的含義弄反了,是吧?”

好吧,誰知道麻瓜的照片竟然不會動。羅恩聳聳肩:“這缸液體讓你的記憶恢覆了,是嗎?”經過蜂鳥事件後,他已經對神秘事務司的一切抱有心理準備了。“可是你為什麽會在這兒?”

“我們在那個空間的小漢格頓等了你們很久。”布巴吉說,“雷古勒斯猜你們臨時更改了計劃,所以派我來這裏看看。我在山洞找不著你們,就來這兒碰碰運氣。你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記性大不如前,差點把你的長相忘了,所以就躺在這兒給自己補補養分……沒想到這麽巧能碰上你,小子!”

“所以你知道帷幔在哪兒了?”

“當然,”布巴吉自豪地說,“我就是從那兒來的。喏,就在那扇門後面。”羅恩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原來水缸的對面還有一扇門。“這我可不敢過去。”羅恩為難地說,“能不能請你多跑一趟,幫我給雷古勒斯傳個話,讓他帶著梅洛普來這裏的帷幔入口等著我們,我很快就會帶著伏地魔來跟他匯合。”

布巴吉答應著離開了。羅恩小心翼翼地從這間房間退出去。

“小天狼星!你總算來了!”

剛回到圓形大廳,沒想到小天狼星他們已經等候在那裏了。羅恩激動地朝同伴們跑過去,卻發現靈魂們的臉色不妙。“出了什麽事?”羅恩下意識看向莉莉手裏的皮箱,“伏地魔還在嗎?”

詹姆搖搖頭。“他在小天狼星來之前醒了。那兩個傲羅把皮箱交還給失主檢查的時候打開了皮箱,我們只能跟著他一道跑出來。那兩個傲羅被他殺了,現在魔法部已經亂成一團。”

“我們是從一個有玻璃鐘罩的房間跟過來的。”小天狼星嚴肅地說,“那個房間裏躺著三具屍體,伏地魔現在一定在剩下十一個房間中的一個。他肯定知道自己跑不出魔法部,所以想找個地方先躲起來。”

羅恩聽完小天狼星的話,後背不覺發涼。不過轉眼,古洛克教授、麗達和哈裏斯已經死了,蜂鳥實驗結束了。不僅如此,就在剛才,如果不是墻壁會旋轉的話,他也很可能正面遭遇伏地魔,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就算是這樣,我們也不知道伏地魔會躲在哪個房間。”羅恩說。除去時間廳、被鎖住的門和大腦廳,還有九種可能。等等……

“不管他躲在哪個房間,只要讓梅洛普和他相遇,空間就會立即崩潰。”羅恩說,“所以,我們應該先和梅洛普匯合,然後再試剩下的九個房間。”

“你說得對,可是怎麽保證我們不會在找帷幔的過程中碰上伏地魔?”

“大腦廳有一扇門直接通向死亡廳。我剛剛在大腦廳碰到了布巴吉,她告訴我帷幔就在死亡廳。我已經讓她給雷古勒斯捎去消息了。伏地魔一定不在大腦廳,我們可以經過那裏去帷幔。但是……那裏對我來說比較危險,裏面存放的是人的記憶靈體,它們很容易吸附在活人身上。”

“我們可以保護你。”詹姆說,“我們有七個人,足夠把你團團圍住了。事不宜遲,傲羅很快就會追蹤到這裏的。”羅恩點點頭,帶領他們走向打上標記的房間。在進入房間的剎那,他感到有一群人沖進了圓形大廳,他回過身,抓住最後一絲機會甩出一個咒語,清除了門上所有的標記。墻壁旋轉起來,很快將噪音隔絕在他們身後。魔法部的人追上來了,雷古勒斯他們從小漢格頓趕來還需要時間,眼下他只能向梅林祈禱,伏地魔和他們都能不被抓住。

大腦廳內一片寂靜,只有白色的靈體閃著微弱的光。羅恩點亮魔杖,小天狼星和詹姆互相使了個眼色,羅恩假裝沒有看見他們眼底的激動。七個靈魂默契地將羅恩層層圍住,朝水缸對面那扇門移動。“這個家夥說他是被冤枉的,他不是食死徒,這個房間裏的都不是。”他們走到一半的時候,詹姆望著他面前漂浮的白色靈體說。“你能不能穩重點!”這是莉莉的聲音。“我一直很穩重,親愛的。”這是詹姆的,他甚至伸出舌頭嘗了嘗靈體的味道。

“如果我們當初能帶鄧布利多來這兒多好。”另一個曾在魔法部任職的幽靈說,“可惜神秘事務司一直很防備鄧布利多。”

這番話令大家都沈默了。是啊,羅恩想,假如鄧布利多能和布巴吉一樣恢覆記憶該有多好,他就會還待在靈魂的世界,為活著的人指點迷津。

“鄧布利多之所以在政治立場上保持中立,並不是因為他天生如此。”一位五十來歲的幽靈突然說,羅恩記得他似乎是國際魔法師聯合會的成員,鄧布利多的朋友,“他生前一直在爭取和神秘事務司的合作,可是歷任的魔法部部長都非常忌憚他,讓教授們簽署了保密協議,成為‘緘默人’,不準他們把研究成果帶出魔法部。鄧布利多希望巫師界最頂尖的頭腦擺脫政治的束縛,這種想法終究是過於理想主義了。”

羅恩迷迷糊糊地跨進死亡廳,伏地魔並不在這裏。大家紛紛重返靈魂世界,羅恩接受了小天狼星的守護神咒庇護,也得以和他們一起進入帷幔。雷古勒斯和梅洛普還沒有回來,他們能做的唯有等待。羅恩坐在布萊克宅的大廳裏,突然感到眼前的一切是多麽渺茫。

空間不是虛擬的,而是真實存在的。鄧布利多不止是伏地魔的敵人,還是魔法部的敵人。作為一個十幾歲的孩子,他漸漸發現世界遠比他想象中要覆雜得多。在黑與白之外還有大片灰色的空間,它們不是塵埃落定後的虛無,而是不斷彼此沖撞的對立與偶然達成的和諧。

伏地魔為什麽要來神秘事務司呢?他可以躲去任何地方,可卻偏偏選擇了最難闖入的神秘事務司,如果這個世界是真實的、這裏的伏地魔也是真實的,那麽以他自己所在的世界為依照……

那個夢。羅恩猛地站起身來,把他身邊的靈魂都嚇了一跳。沒錯!他記得就是在爭霸賽後沒多久,哈利告訴他他做了奇怪的夢……

約翰的筆記還在他身上。羅恩手忙腳亂地將它翻開。

“從時間廳可直接通向預言大廳。離時間廳的門最近的架子是第53排。右面的是第54排,緊接著是第55排,以此類推。每個月會有新的水晶球入庫,其餘時間無需巡邏。”

沒錯,“這個”伏地魔想得到的是有關哈利的預言,一個時間線這頭的羅恩已經知道的預言。

魔法部的人沖進來了——這說明他們還沒有找到伏地魔。羅恩隔著帷幔,遠遠望著那群神色凝重的傲羅。他們很快從死亡廳撤離,奔向下一個房間。

魔法部裏的人都知道神秘事務司的墻壁會旋轉。然而似乎只有神秘事務司的人才知道,這十二個房間全都兩兩相連。如果相連的房間固定不變,那麽旋轉的墻壁也不過是個幌子,整個神秘事務司就像一只巨大的表盤,唯一的不同在於,移動的不是指針,而是數字本身。

羅恩拿起一支筆,在約翰的筆記上勾畫起來。死亡廳與大腦廳相連……時間廳與預言大廳相連……將十二個房間排列成圓環,另一個與預言大廳相連的房間正好是……

“我們沒遲到吧?”

羅恩回過頭,雷古勒斯正漂浮在他面前。他的身後站著一臉痛苦的梅洛普,她無助地捂著她的肚子。“先生,我快要不行了,救我……”

“時間正好。”羅恩“啪”地合上筆記,指向死亡廳內那扇他們尚未進入過的門,“他就在這扇門後,我們——”他的話未說完,只聽見一聲巨響,那扇門竟然被門後襲來的綠光震開!兩個原本站在門那側的傲羅被綠光擊中,齊齊朝死亡廳飛來,頃刻間化為兩具屍體落在地上。與他們一同飛來的還有無數水晶碎片,透過墻壁上的空洞,可以看見預言大廳內彌漫著恐怖的綠光,慘白色的水晶球成排成排地飛出,朝各個方向撞去,破碎的聲音激起磅礴的音浪,甚至將帷幔的光面都震出一道道漣漪。

“他在那兒!”羅恩突然吼道。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和雷古勒斯一起將面露痛苦的梅洛普推出了帷幔!“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救我……”女人攤倒在地上,羅恩在恍惚中看見她的裙擺已被鮮血浸透,一個冰冷的腳步聲回蕩在預言大廳內,並且離他們愈來愈近。梅洛普在這時回過頭來,她的眼神不再是溫順的,而是充滿了怨毒。“你騙了我……”她說。忽然之間,一陣更為刺眼的白光從她的小腹射出,擊中了對面驚愕的伏地魔,他手中的水晶球碎裂在地上,然而沒有人聽見。整個世界在瞬間化為烏有,轉而為更巨大的爆炸聲所淹沒。

一只戒指自金紅色的爆炸中沖出。

羅恩伸手接住了戒指,隨後萬物沈入黑暗。

☆、Chapter128 鄧布利多的遺物

由於魂器的毀滅,雷古勒斯的空間已經變了模樣。除了那個用以保護帷幔的山洞,其餘的地方都被無邊無際的空白取代。羅恩走了很久,才看到遠處那扇小小的空間之門。它沈默地矗立在連綿的"雪山"之中,看似觸手可及,實則與他們還隔著遙遠的距離。

"空間就像一個有彈性的氣球,"雷古勒斯向他解釋,"空間主人的記憶就像水。水註入氣球,氣球就被逐漸撐大,直到形成一個相對穩定的狀態。毀滅魂器,就好比將水從氣球裏重新抽出去,氣球裏雖然已經沒有了水,但形變無法完全覆原,於是餘下這些空白。"

羅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雷古勒斯提出的比喻很有意思。按照他過去的理解,魂器的毀滅應該會導致整個氣球的爆炸,可事實證明並非如此。魂器只毀滅了那個鮮活的世界,卻沒有使項鏈裏的空間消失——就像雷古勒斯說的,"水"和"氣球"本就是彼此分離的,不能夠混為一談。項鏈並沒有憑空創造一個世界,它更像是為這個世界的人們提供了培養空間的溫床。

這不禁令羅恩回想起神秘事物司的那只蜂鳥。盡管在最初,項鏈裏的空間都以現實世界人物的意志為中心,但它們此後的生長卻是完全自給自足的,空間主人也不能撼動分毫。相比於記憶片段類似主人殘存在空間中的一個"夢",記憶空間是獨立的世界,過去羅恩和德拉科一直忽略了這兩者的區別,這不禁令羅恩感到一絲後怕。

"我就送你到這兒了。"雷古勒斯打斷了羅恩的思緒,他這才意識到他們已經走到那扇門前了。

"這裏會消失嗎——我的意思是,氣球最後會慢慢恢覆原狀嗎?"

"它會隨著時間變得越來越小,但我想不會——它不會完全恢覆原狀。就算真有那麽一天,那時我們也早已經不在幃幔後面了。"

"那太好了。"羅恩點點頭,他走過去擁抱雷古勒斯,盡管在幃幔世界之外,他的手只能穿過對方的身體,感受到一陣清涼,"等所有事情結束,我會帶哈利來看你們的。"

"我們等著這一天。"雷古勒斯回答。

羅恩剛回到走廊,那只白鼬就靈活地竄到他身上。"我等了你好久。"它抱怨道,語氣與它的主人很有幾分相似,"你在空間裏待得太久,消耗了太多精神力,我就快要消失了。"

"我已經搗毀了裏德爾空間的魂器,德拉科感知到了嗎?"

"我想是的。"那只白鼬從他身上跳下來,跑到那堵會出現出口的墻壁,"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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