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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Chapter11 成熟)評論區找通道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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鏈的聯系都被切斷了……

他們就有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當年的雷古勒斯那樣。

小天狼星回來時的臉色說明了一切。羅恩的腦子轟得炸開了,誰也沒告訴過他入口消失了該怎麽辦,他只知道假如在空間裏遇到了危險,入口是唯一能救他們的地方。他懊悔自己與德拉科犯了和伏地魔一樣的錯——傲慢。他們憑什麽認為,一個融入了空間主人靈魂的空間就一定比湯姆裏德爾的空間更容易駕馭呢?

德拉科還在昏迷之中。他是項鏈的主人,屏障對他的精神打擊肯定要重得多。更別提最近因為食死徒內部的任務,對方本就精疲力竭。

羅恩撐著石塊站起來,他的腳趾好像能動了。“沒有魔法,這裏是怎麽有火的?”他以為小天狼星是在哪裏學了麻瓜的生火辦法。

“是那些蟲子。”小天狼星說。“我本來想用魔法把你們從水裏拉出來,可是你也看到——魔法失靈了。等我把你們背回岸邊,就一點力氣也沒有了。我身上冷得要命,你們兩個也是,我就地撿了一些樹枝,想試試麻瓜生火的辦法,可總是失敗。接著,那些蟲子就從對岸飛到樹枝上,用自己把火燃起來了。”

怪不得這團火是詭異的幽藍色。羅恩沈默著在火堆旁站立了一會兒。“我們還要去那個洞穴嗎?”他顯然是動搖了,“這群蟲子太危險了,那邊可是它們的領地。”羅恩忍不住想象他們被蟲子燒成幽藍色火人的場面。

“鄧布利多可沒告訴我會遇見這些。”小天狼星顯然也沒有答案。“但這裏也有一個好處。”

“什麽?”

“你們不會被消耗精神了,這樣無論我們待多久都不會受到傷害。”

是的,這沒錯。待在這裏,項鏈就無法吸收他們的精神了,尤其是德拉科。這樣他們就可以慢慢尋找魂器。不過,就算他們找得到它,也得能出的去才行啊。

眼下,羅恩才算真正感受到雷古勒斯的絕望。“你的傷口還好嗎?”他問小天狼星,並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傷口浸水似乎真的沒有困擾這位掠奪者。羅恩心裏隱隱有些奇怪,他的身體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雖然骨頭還是很痛。

“我們必須試試。”最終他說。“我有預感魂器就在那個洞穴裏。”

“可是我們怎麽過去?”

別忘了他們現在就跟麻瓜一樣笨拙。

“我看過麻瓜漫畫裏的人會自己造船。”羅恩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好吧,可是我們不會。還是求那些蟲子再來幫幫我們比較實在。”

小天狼星好像一直在思考。就在羅恩一籌莫展的時候,他站起身,走到德拉科沈睡的石頭前。

“過來的時候,我也沒看見這塊石頭。”他說。“但當時我背著你走到這附近的時候,突然就發現了它……這裏一切都很奇怪……”

他把手放在石頭上。“自從來到這裏之後,我就覺得傷口沒那麽痛了,即使浸在水裏的時候……”

羅恩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對岸的光源緩緩向他們飛來,成群結隊地越過如鏡般的湖面,銀白色的影子追隨主人,在湖水深處惹起粼粼波光,上下融為一個聖潔的世界。

它們甚至不需要祈禱,飛到岸邊便自覺停了下來,向同伴們靠攏。銀白色中間的縫隙被逐漸填滿、填實,那不再是一團虛幻的光霧,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浮在水面上的物體。

它們組成了一艘小船。

“梅林……”羅恩聽見德拉科在他身後說。而他甚至不敢回應他,生怕驚擾了這群精靈的示好。

“快看!”

船上有一張紙條。

小天狼星小心地走到岸邊,從無數安靜的小生物身上拾起它。剛看了一眼,他就說:“這是鄧布利多留下的。”

德拉科與羅恩對視了一眼。看來鄧布利多確實來過這裏。可是那時候他們還沒有把魂器丟進去,洞穴也不曾出現啊。

小天狼星走回他們身邊,將紙條交給他們。上面只有幾個潦草的單詞。

去時兩人,回時一人。

——鄧布利多

羅恩皺緊眉頭。“按這樣說……只要上了船,我們三個人就沒法待在湖的同一邊了,對嗎?鄧布利多為什麽要讓我們分開?”

“這不一定是他的意願。”德拉科說,“別忘了這裏是雷古勒斯的地盤,也許鄧布利多只是把自己摸索出的規則告訴我們。”

他們討論了一會兒。小天狼星甚至變成了阿尼馬格斯。然而他一走進水裏,小飛蟲們就立即各自飛散,小船也隨之不見蹤影。

“好吧,好吧。”小天狼星終於說,“我們都不喜歡這個規定,但怎麽樣,要照做嗎?”

三個人陷入了沈默。除了一群力量強大的蟲子,他們對彼岸的洞穴一無所知。但如果鄧布利多認為過去看看是有必要的話,那麽魂器一定藏在那裏。

“我認為德拉科應該待在這兒。”小天狼星轉過身對德拉科說,“這裏的情況和之前很不同,你現在並沒有操控空間的能力。所以我想……”

羅恩明白小天狼星的意思。空間的屏障會遮蔽德拉科與項鏈的聯系,他越往深處走就越沒有優勢。相反,假如讓他待在空間的邊緣,倒有可能幫大家重新打開那個入口。

“你是說,你和羅恩去那個洞穴?”

“我覺得小天狼星說的有道理。”羅恩無視德拉科的眼神,“你是我們首先得保住的人。如果你被困在這裏,我們就算找到出口也回不去啊。”

“我倒覺得我們該回去找鄧布利多問問清楚。”金發斯萊特林語氣僵硬。

“如果鄧布利多打算告訴我們更多的話,紙條上就不會只有一句話。”羅恩一針見血地戳穿戀人的幻想,“還有,你忘了上次在斯內普空間的事嗎?空間自身的意志是很強大的,更何況雷古勒斯還和自己的空間融合在了一起。即使是鄧布利多親自來,也不可能改變這裏的規則。”德拉科不會不明白他的話,他只是在擔心他們的安全,尤其是他的。

“別多想了。”羅恩聽見自己說,“反正我們從來就沒有過計劃。拖延下去沒有任何好處,四個小時後,如果我和小天狼星還沒有出來,你就先回學校找鄧布利多。”經過剛才的事,羅恩心裏隱隱感覺得到,鄧布利多叫小天狼星進入雷古勒斯的空間,絕不是讓他養傷這麽簡單。既然他能打開空間的門,在空間裏也可能有其他用處。

盡管如此,在踏入小船的時候,羅恩還是忐忑極了。巫師賴以生存的魔杖失去了效力,這是他從沒體驗過的。小船向洞穴駛去時,他一面朝德拉科招手,一面感到有什麽東西正註視著他與小天狼星的一舉一動。

洞穴如同一只發光的眼球。而他們正離它愈來愈近。羅恩下意識想起上一次在空間裏看見的雷古勒斯。他暗暗祈禱他能幫助他們,如果對他而言,小天狼星真的有那麽重要的話。

☆、Chapter119 雷古勒斯的記憶(3)

洞穴離他們越來越近。羅恩看著它,突然想起赫敏提過的一句話。

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可它不是深淵。它在發光。直白地引誘他們進入,而不是只站在外圍觀望。飛蟲在他們周圍散漫地飛行,在小船上空組成一個稀薄的光罩。現在它們不再令他害怕了。這些小生靈的沈默中釋放出某種善意,就連那些輕微的嗡嗡聲也像秒針的奏鳴,提醒他洞穴裏至少還有他們熟悉的東西——它並不是真能吞噬一切。

下船的時候,小天狼星走在他前面。羅恩回頭望,德拉科的身影早就隱沒在影影綽綽的湖水後面。他希望,也相信對方能找到出口。

“你看見那個了嗎?”

小天狼星的耳語打斷了羅恩的思緒。他順著小天狼星的目光看去。洞穴內部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盡頭,最遠只能看見內部的一塊石壁,而它正被光映照得一閃一閃的。

“那裏面還有別的會發光的東西嗎?”羅恩不確定。也沒準等著他們的是更多發光的蟲子。畢竟那裏看上去就像它們棲息的地方。

“進入看看就知道了。”

這回小天狼星沒有征求他的意見就往裏走,羅恩只好跟上去。剛走進洞穴,一陣涼風就吹進他的領口,他裹緊身上的巫師袍。小天狼星已經站在十步遠的地方等他了。

“看這個。”

羅恩湊到他跟前。那是一個挺大的石盆,固定在一塊及他們胸口高的石頭上,盆裏盛著滿滿的、泛著光澤的液體。很明顯,那不是普通的水。它令羅恩想起鄧布利多辦公室裏的冥想盆,那個能讓人窺見他人記憶的神奇魔器。

“像不像冥想盆?”小天狼星和他想到一塊去了,“這裏面會不會藏著雷古勒斯的記憶?”整個洞穴的場景都是他們把魂器丟進來以後才形成的,很顯然,小天狼星還在對原有的記憶片段耿耿於懷。

羅恩沒回答。不知出於什麽目的,他伸手握住石盆的兩邊,用力搖了搖它——當然啦,石盆不出預料地紋絲不動,只有盆中的液體泛起細微的漣漪。

“你在做什麽?”小天狼星有點好笑地說,“不會是指望把它拔下來吧?”

羅恩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對啊,他幹嘛做傻事?沒準滴一滴眼淚進去試試還更靠譜呢。就在這時,小天狼星回頭望了望他們來的方向,聳聳肩:“看,我們的船沒了。”

確實沒了。那些原本組成小船的飛蟲比他們更早地飛回洞裏,只有很少一部分還停留在他們身邊。小天狼星並不想在洞口就浪費這麽多時間,他朝羅恩使了個眼色,自己往裏邊去了。

羅恩當然要跟緊他,現在他們必須依靠彼此。但他還是站在原地,楞楞地盯著那個石盆。一只發光的小精靈從液體表面略過,翅膀邊緣輕輕擦著水飛,撲閃撲閃的。羅恩從袖子裏順出魔杖,試探著將魔杖底部伸進液體裏,魔杖完好如初。他凝視著魔杖上殘留的水光,舔了舔嘴唇。

他沒法像小天狼星解釋眼下愚蠢的行為。也許從一開始,他就想嘗嘗這液體的味道了。他伸出舌尖,感覺到一絲不甚明顯的甘甜。有兩只小飛蟲也停在他的魔杖上,又很快抖抖翅膀起飛。奇怪的是,它們似乎改變了原定的航線,轉了一個彎朝湖岸飛去了。羅恩隔著湖水幾十步遠,遠遠地,好像看見那兩個孤獨的光源飛到半路猛地墜下去。他莫名打了一個寒戰。口腔裏的甜味仍在擴散,驅走了一些寒意,他一頭紮進洞穴裏,拼命趕了幾步,走在小天狼星身後。

“這裏完全變了樣了。”小天狼星的語氣聽起來有些陰沈。羅恩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假如原來的記憶片段完全消失了,就表明掛墜盒與空間融合得非常完美,而他們尋找它的難度也會隨之增加。更別說這個空間還有雷古勒斯靈魂的幹擾。按照他和德拉科的設想,如果雷古勒斯的靈魂還沒有完全被空間同化的話,他應該會阻止魂器的歸來,而如今,這裏的種種跡象似乎已經推翻了他們的猜測。他們不該對空間的力量抱有僥幸,在這裏,沒有東西能不被它吞噬,不成為它增長力量的祭品,人或者魂器都一樣。

懷著對未知的恐懼,他們沿著唯一的道路向前走。飛蟲耐心地飛在他們周圍,替他們照亮。它們的體積是那麽的微不足道,然而當他們終於通過石道,眼前的景象便豁然開朗,大不一樣了——在主洞穴中,成千上萬只發光的飛蟲聚集在一起,照亮了視野能及的所有角落,使這個龐然大物散發出一種詭異而神聖的氣息。

羅恩猛地停下腳步。

“怎麽了?”小天狼星很快察覺了,他轉過身來。

“我覺得哪裏不對勁。”羅恩說。他擡頭望向小天狼星:“你還記得我們剛剛在洞外看見了什麽嗎?”

小天狼星將手放在嘴唇上。“石壁。”他說,“我們看見的好像是一塊石壁。”

“沒錯!”羅恩的頭皮開始發麻,他扯住小天狼星的袖子,逼他回頭看他們走來的路。洞頂閃爍的熒光灑下來,將它反襯得更加深幽,但他們還是看清了——那是一條筆直的石道。

“所以……石壁在哪兒?”羅恩問小天狼星,但更像是在問自己。“那時候我們都看見了……看見它了,這說明洞穴內部至少不該是筆直的,不是嗎?但是我們離開那個石盆之後,就好像把這事兒給忘了……我覺得我們,我們最好出去……回到石盆那裏……不對,最好走出洞穴再確認一下……不要再往裏走了,這裏不對勁。”

“會不會是我們看錯了?”

羅恩皺起眉頭,對方的話令他本就不堅定的心動搖了。“你真的這麽覺得嗎?”他問,“我們兩個人……同時看錯了?”

“我只是覺得有這種可能。”小天狼星聳聳肩。“還要往前走嗎?”

羅恩的腦子很亂,他真希望德拉科此刻和他們在一起,對方對付空間的經驗比他多得多。他和小天狼星有可能同時看錯嗎?那塊閃著光的石壁難道真的不存在?在這個空間他不得不把所有細微的事態擴大化,因為它太詭異了,與其相信是他和小天狼星看錯了,他寧願相信是空間跟他們耍了個把戲,讓他們同時產生了幻覺。

“不,”他搖搖頭,“我要回去。至少回去石盆那裏。”一想到那個石盆,他心裏那種古怪的感覺更加強烈了。他只輕輕嘗了一口,但那股甘甜好像還停留在他舌頭上,而且越來越濃厚,讓他覺得非常口渴。羅恩實在忍不住了,俯下身吐出幾口唾液,祈禱這味道能快點消失……梅林,他克制不住地想,這一切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好吧,如果你這樣想的話。”他聽見小天狼星這樣說。對方同樣俯下身子,輕輕拍他的背,大概以為他被什麽東西嗆著了。羅恩抓住他的手,打算告訴小天狼星有關石盆裏的液體的事。小天狼星的手比他以為的要冰冷得多,就在他準備直起身子之前,他的心臟突然劇烈跳動起來。

他不敢相信他看見的東西。他們正站在石道與主洞穴的交界處,相比於洞穴中央,這裏並不算十分明亮,但是,但是……

他找不到小天狼星的影子。在他腳下,那個彎著腰的男孩的影子身邊空無一物。

“你沒事吧?”

對方的手還在他手裏。他早該意識到了,他的直覺沒錯,這個洞穴就是一只眼球,從走進來的一刻起,他就落在了什麽東西的監視之中。

羅恩默不作聲地直起身子,甩掉那只冰冷的手。懷疑就像火苗,一旦點燃便會愈演愈烈。自從進入洞穴之後,小天狼星確實有很多不對勁的地方。羅恩記得他們剛下船的時候,小天狼星將他保護在身後,積極地觀察周遭的一切,石壁和石盆都是他最先發現的。小天狼星甚至還說石盆裏可能裝著雷古勒斯原本的記憶片段,可是在那之後,他卻好像突然對石盆失去興趣,一心只想往洞穴深處走……

沒錯,沒錯,至少站在石盆前跟他開玩笑的那個人還是小天狼星。他必須回去石盆那裏。

“我沒事。”他對眼前的人搖搖頭。“我必須回去。”

“好吧。”對方說,他的神態中透露出某種小天狼星匱乏的溫和,“那就再回去看看。”

口渴變本加厲起來。羅恩的嗓子開始變得幹啞,活像喝了海水似的,真該死。這一回,他又很後悔自己聽從了直覺,嘗了那危險的液體。他怎麽能這麽蠢呢?也許是上一次的經歷使他放松了對空間的警惕,現在他必須記住項鏈是最極致的黑魔法物品,而雷古勒斯也不是斯內普。這裏充滿了值得忌憚的力量,他能靠的只有自己。

他們再次通過那條筆直的通道,一小群停在通道附近的飛蟲為他們引路。石盆靜靜地矗立在原處,盆中的液體也沒有分毫改變。在極度口渴的情況下,一盆澄凈的水是多大的誘惑,羅恩強制自己把視線從瀲灩的水光上移開,可那樣更糟,因為石盆對面就是廣闊的湖面……

“跟我來。”

“小天狼星”突然拉住他的胳膊,領著他往湖岸走去。

“你要幹什麽?”

“你看起來很口渴。”對方說。

“可是你說過這水裏有陰屍。”

“是,我是說過。”對方被他逗笑了,“可你在水裏暈倒的時候,我還下水救了你不是?陰屍的反應沒有那麽靈敏,只在岸邊舀點水是不會有事的。”

羅恩又糊塗了。對方怎麽會知道進洞穴之前的事?到底是他在疑神疑鬼,還是早在那個時候,他們就已經被監視了?可不知道為什麽,他察覺不出眼前的人有任何惡意,不對,他已經吃過聽任直覺的苦頭了,這回必須小心……

“你是想讓我趴在岸邊喝水嗎?陰屍絕對會發現的。”

“不,我覺得我們有別的辦法。”男人朝他笑了一笑,“還記得那艘船嗎?”

他正說著,那群跟在他們身邊的飛蟲慢慢悠悠地聚攏,變成兩只閃閃發光的杯子。

“它們為什麽那麽聽你的話?”羅恩半是好奇半是試探地問。

“小天狼星”聳聳肩。“大概是因為這是我弟弟的空間,他不忍心讓我口渴。去吧,”他對那些蟲子說,“去舀點水回來給我們。”

就這樣,羅恩喝上了水。當湖水流入他的口腔,滋潤他的舌頭,那股令人作嘔的甘甜終於消失了。但他很快意識到,當他停止喝水,它又會頑強地再生。這液體絕對是種魔藥,想要將甘甜味根除,他必須回到霍格沃茨,找斯內普調配解藥。當然,他自嘲地想,如果他在空間裏丟了小命,口不口渴也就沒什麽大不了了。

“你感覺好些了嗎?”

羅恩點點頭。

“如果還是口渴,可以讓它們再舀一些來備用。”

“多謝,”羅恩將兩只手背在身後,“你使喚它們的樣子就像你是這裏的主人一樣。”

男人裝作沒聽懂他的試探,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去石盆那兒休息一會吧。”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只是沒有人去戳破。“小天狼星”說這句話的口吻,就好像明知他什麽也不會發現那樣。羅恩心裏滋生出一股憤怒,他一步跨上岸邊的石塊,跑到石盆邊上,小天狼星就是在這裏消失的,無緣無故消失……他努力想要回憶起當時的細節。

羅恩將兩只手撐在石盆邊緣,就像他當初做的那樣。他知道“小天狼星”正站在他背後觀察他。好吧,隨便你怎麽看好了,他氣憤地想,即使你伸伸手就能讓那群蟲子把我燒死,我也要把真的小天狼星找出來。那個時候,小天狼星不是還跟他開玩笑,問他是不是打算把石盆拔下來嗎?接著他做了什麽?他指給他看岸邊消失的小船,因此他的視線離開了一小會兒,就是在那個時候……

可是,不管帶走小天狼星的是什麽,“它”是如何在幾秒內讓他消失的呢?

羅恩轉過頭,凝視進對方的眼睛。

沒有人會說站在那裏的不是小天狼星。你必須足夠了解小天狼星,和他一起生活過,知道他有聳肩的習慣,熟悉他開玩笑的方式,才能夠覺察其中細微的差異。除此之外,眼前的人是如此真實。

小天狼星的身體從未消失,消失的是他的靈魂。

“你把他帶去哪裏了。”

深淵凝視著他。“抱歉,孩子。”他說,“那個地方你沒法去。”

“我不相信。這裏屬於你,你可以帶我進去。”

“這裏並不屬於我。”“小天狼星”搖搖頭,“這裏屬於過去的我的欲望,我以為你明白。”

羅恩徹底怔住了。“你不是空間的意志……”他喃喃道,“你是雷古勒斯?是真正的雷古勒斯的靈魂?你沒有被空間同化?”

雷古勒斯沒有回答,然而沈默亦是一種回答。

“你說你沒辦法帶我去找小天狼星,”羅恩走上前去,“你的意思是空間自己把他帶走了?”

“是他的靈魂自己要去的。”

“去哪兒?”

“去我原本的記憶片段。”

“你是說原本的記憶片段還存在?”羅恩後退一步,打量眼前的洞穴,“這不可能,”他說,“這裏和原本的記憶不可能平行存在,它們一定會……”

會彼此同化,合為一體。羅恩沒有說下去,因為雷古勒斯的靈魂也沒有像他和德拉科想的那樣,與空間合為一體。相反,他就站在他面前,在他哥哥的身體裏說話。

“好吧,好吧,”他擺了擺手,感到愈發的口渴,“先不說這些。你剛才說是他的靈魂自己要去的……那是什麽意思?”

“你看見那塊石壁了嗎?”雷古勒斯突然問他,“它就在這裏,你看見了嗎?”

羅恩困惑地環顧四周。

“我當時明明看見了……”

“是因為他看見,你才看見的。”雷古勒斯說,“這個空間的一切都遵照他的意願發展。”

“……遵照他的意願?”羅恩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他的腦子從沒有這麽混亂過,“可這裏是你的空間啊!”

“他的意願就是我的意願。”透過小天狼星的面容,羅恩仿佛看見那個瘦削的、靦腆的男孩,他在微笑,眼底卻藏著哀傷,“我希望他留下來,而他也確實留下來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

“我還是不明白!”羅恩怒吼起來,“你必須把這一切解釋清楚!你……”

“我會解釋的。”雷古勒斯用柔和的聲音說,“首先,你們在岸邊看見的,會閃光的東西不是石壁,而是……你可以理解它是一層帷幔。”

“……帷幔?”

“是的,帷幔,通往原有記憶的帷幔——當然,我知道你一定明白,因為我當初讓克利切帶走了魂器,所以空間不必按照事實演進……”

“帷幔通向的是你的欲望。”

“沒錯。”雷古勒斯的嘴角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通向我理想中的生活,一個在真實世界中,無論我怎樣努力,要達成不了的心願。”

“我和我的欲望,也就是空間的意志達成了某種協議,它允許我獨立存在,不必成為它的一部分。但是你也看得出來,它的力量遠遠在我之上。當初,我就是借助了它的力量,才把克利切和魂器送出這裏。”

“這麽多年過去了,我的肉-體早已經被空間吞噬,只剩下靈魂。我當年為了反抗伏地魔,作出這樣的犧牲,才把魂器送出去,指望克利切能把它毀掉,我也一直以為我的計劃成功了。所以你可以想見,多年之後,當你和那個斯萊特林男孩子把魂器扔進來的時候,我有多絕望。”

“鄧布利多在你們之前來過,當時他受了很重的傷,我勸他待在這裏,別再回去。因為他的身體只能支撐非常有限的時間,但假如他將身體獻給我的空間,我可以保住他的靈魂不滅,就像我一樣。但你也猜得到,他拒絕了,畢竟塵世裏有他牽掛的東西。”

“他告訴我,不久後將有兩個孩子來這裏尋找魂器,希望我能夠給予幫助。那時我才意識到,他並不知道魂器的真正下落。我本該告訴他實情,可我轉念想到,如果他認為魂器在我的空間裏,或許我可以提一些要求來作為交換。”

“於是我告訴他,我想和我的哥哥見上一面。他答應了。”

“自從你們踏足空間,我就一直在暗處陪著你們。之所以不現身,是因為我很好奇,哥哥看見那些記憶會是什麽反應。”他微微一笑,“也許是因為站在上帝視角的緣故吧,我看得出他並不是完全不留戀,這樣我也就滿足了。”

“在你們體驗我的記憶時,我也悄悄窺探了哥哥的記憶。因為我現在只是一縷殘破的靈魂,想要進入一個人的心智輕而易舉。我看見了我死後發生的事情,哥哥錯信了人,失去了最好的朋友,被關進阿茲卡班,歷經千辛萬苦才回到哈利波特身邊,現在又為了保護他身受重傷……”

“那是他心甘情願的!”羅恩脫口而出,方才意識到這句話在雷古勒斯聽來會是多麽自私,“不,我的意思是,這真的是小天狼星心甘情願的……他愛詹姆,愛哈利,他還是哈利的教父……他的心願就是回到哈利身邊,保護他,和他一起生活……”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雷古勒斯打斷了他的話,“這也是跟著你們這麽長時間以來,我一直在思考的問題。你一定明白,重新見到現實中的親人是多麽快樂的一件事,如果可以,我當然希望他能一直陪在我身邊。我常常想,他胸口的傷在現實中會帶給他多少痛苦啊,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衰弱下去,數著生命的倒計時過活……可是在這裏,他不用體驗這種痛苦,還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可這裏的一切都是假的啊!”羅恩急切地說。

“是的,這裏是虛構的,但這裏不會讓他受傷。”雷古勒斯冷冷地回敬。“更何況,”他的神情緩和下來,“誰又分得清什麽是真,什麽是假呢?哪怕是再虛幻的地方,只要有人們牽掛的東西,他們都會樂意在那裏生活的。”

“哈利是小天狼星最牽掛的人!他不會願意待在這裏的!”

“是嗎?”雷古勒斯突然笑了,“哈利波特是我哥哥最牽掛的人嗎?”

羅恩突然說不出話了。雷古勒斯的意思是……他的意思是……

“你還是不明白,我的空間和別人的有多麽不同。非生非死的靈魂定居於此,生者與死者亦可以來去自如。如果沒有你所牽掛的在那個世界,你一定也會同意,我這裏才是最真實、最自由的。在這裏,他能見到所有他最想見到的人。”

“你還是不服氣,可是我並非沒有給他選擇的自由。就像我說的,因為我想讓他留下來,所以這裏的一切都會按照他的意願發展。而他已經將他的意願表現得非常明顯。現在你明白了嗎?是他設計了渡湖的規則,而不是鄧布利多;是他選擇看見並走進帷幔後面,而不是我。”

去時兩人,回時一人。

“……好吧,好吧。我們都不喜歡這個規定,但怎麽樣,要照做嗎?”

“……我認為德拉科應該待在這兒。”

“……像不像冥想盆?這裏面會不會藏著雷古勒斯的記憶?”

羅恩捂住腦袋。事實上,他依然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也許在潛意識裏,他認為事情應該循序漸進地發展,至少……小天狼星應該向他們敞開心扉,然後有一場認真的告別。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靈魂被空間赤-裸-裸剝光,不打一聲招呼就消失在所有人的生活裏。他還沒有為盧平和唐克斯舉辦婚禮,他們還等著下一次鳳凰社會議,他回來做他們的證婚人……

“快點回去吧,孩子,你誤喝了用來凈化靈魂的水,那是我之前為鄧布利多準備的。你饑渴的不是身體,而是靈魂,只有回到現實中去才能緩解。我的空間已經得到了它想要的,它會把魂器還給你的。坐船走吧,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有機會的話,你們還可以回來看他。”

“我,我想再見他最後一面。”羅恩的眼眶濕潤了,“拜托你了,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閉上了眼睛。“到這兒來。”他朝他招了招手,在他身後,發光的帷幔緩緩出現。它是那樣巨大,以至於完全將筆直的石道攔截在身後。雷古勒斯把他扶起來,一把推進去。“帷幕裏的人都是些靈魂或幻影,你可以大膽地和他說話,不必擔心被認出來。”他的聲音自幕布這頭聽來是那樣的虛無縹緲,如同另一個世界降下的福音。

羅恩站在燈火通明的布萊克宅內。它比現實中的格裏莫12號看起來更加華美,那打碎了一半、被蒙頓格斯偷走的吊燈還掛在客廳中央,三十六根蠟燭的火焰隨著音樂跳動;沙發後面的旋轉臺階也打了蠟,地板上映著賓客們旋轉的舞姿。

“又是一個新來的!”一個女人邊跳舞,邊高聲對羅恩說。“別拘束!就像在自己家一樣!”

“像在自己家一樣,哼,虧她說得出來啊,哼哼。嘿,這位賓客,麻煩讓克利切過去。”

羅恩驚訝地向後退了幾步。克利切——那個和現實中一樣不討人喜歡的家養小精靈將一大盤曲奇和紅茶放到餐桌上。“要來一點嗎,先生?”看起來它並沒有認出他。

“讓他適應一下吧,克利切。”剛才的那位女人用熱情的腔調說,“誰剛來時不是這樣呢?”

她就站在吊燈下舞動身體,卻同樣沒有影子。她的臉終於喚醒了羅恩的記憶,他叫起來:“你是凱瑞迪·布巴吉教授,你教過我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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