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4)

關燈
被黑魔王精神控制過。鄧布利多選擇用他的血,更大可能是因為那扇門裏的記憶來自他的血親。"

羅恩的腦海裏立刻浮現出貝拉特裏克斯的身影。那個他只在預言家日報上見過的女人,當初和小天狼星一樣被關在阿茲卡班,如今早已成功越獄回到伏地魔身邊。要說起伏地魔的精神控制,沒有人是比貝拉特裏克斯更好的證明了。那扇門裏盛放的會是她的故事嗎?

他們終於走完了漫長的樓梯,德拉科將放在羅恩肩膀上的手拿下來。"天快亮了。"他望著窗外說,"我一個人去找斯內普比較保險,你趕緊回休息室吧,再晚就容易被發現了。"少年看得出戀人的關心,手指在他頸後摩溫柔地摩挲:"別把我想得太虛弱,以前又不是沒碰上過。"

羅恩知道他說的都是實話,他們都沒那麽容易被打倒。然而當你愛一個人的時候,總會覺得他需要被保護。他悶悶地點點頭:"今晚見面吧。就算沒精力進入空間,我們也得把通道打開,這樣鄧布利多可以隨時回來。"德拉科答應了。

德拉科的確習慣了精神損耗,但這次是最嚴重的,他沒有告訴羅恩這個。走樓梯令他的心臟跳得厲害,眼前的事物也顯得模糊。他輕車熟路地來到斯內普的辦公室,這是他與斯內普的心照不宣的約定,他在進入空間的當晚通知對方,而對方會在這裏等他到淩晨。然而眼下距離學生們起床的時間只剩下不到兩個小時,他不確定斯內普會不會等這麽久。

魔藥學教授確實還等在那裏。"你還真是一點不在乎這條命。"教授放下書本,起身拿起掛在墻上的坩堝。德拉科癱倒在椅子上,閉上眼睛。他早已習慣了老師詭異的關心方式。周圍很快飄來玻璃器皿的碰撞聲與草藥香氣,德拉科在這種熟悉中昏昏欲睡。模糊中他想,以教授這樣的脾性,即使不跟隨黑魔王也未必能贏得美人芳心。

接著,自然的,他又想起那兩段記憶之間的空白。直接詢問斯內普當然是最有效的辦法,但那就違反了他們與鄧布利多的約定。出於某種原因,鄧布利多不願意讓記憶空間的主人知道自己的空間被拿來隱藏魂器。德拉科猜測這事的原理就跟鄧布利多其他所有的秘密一樣,在無可避免的大戰降臨之前,這位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不放心任何一條線脫離他的掌控。

可是他們還是親眼看到了自己的結局。德拉科不能容忍鄧布利多的欺騙,尤其是牽扯到羅恩,即便男孩本人似乎欣然接受了自己的命運。他正要繼續想下去,一股草藥的熱香湊近他的口鼻。"喝了它。"斯內普用和上課時一樣平板的聲音說。

德拉科像喝早茶一樣喝完了它,面色很快恢覆了紅潤。

"教授,你有鄧布利多的下落嗎?

斯內普搖搖頭。"我只知道如果他現在沒回來,聖誕節之前也一定會回來的。"

德拉科盯著杯中的草藥殘渣出神。"既然如此,我也只能選擇相信。"說罷他站起身,將茶杯放進水池沖洗。

"我在裏面加了三滴罌粟花汁。"

少年拿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我嘗出來了。"過了許久他說。斯內普站在他身邊,兩個人沈默地如同兩根古希臘立柱。"我得準備上課了。"最終是年長者打破了沈默,"今天回寢室好好休息。"說完這句話,他將低著頭的少年丟棄在身後。

羅恩沒有回寢室,而是在休息室的沙發上草草睡了一個小時。他是被早起的赫敏推醒的。

"你怎麽睡在這兒?"女孩兒的目光裏滿是關切。

"啊,我想早點起來覆習考試來著。"羅恩正巧瞥見桌邊不知是誰落下的OWL考試參考書,便隨便編了這個借口。等到話脫口而出,他才驚覺考試日期將近,而自己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覆習了。"赫敏,幫幫我吧。"他趕忙順著說下去,"照這樣下去我就要完蛋了。"

赫敏露出常見的嚴肅表情。她兩手抱臂打量他,眼神裏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無奈。"好吧,我可以把我整理的筆記借你,但你保證不要隨便再借給其他人,那畢竟是我的努力成果。"她說,"還有,如果你需要的話,我計劃在後天下午舉行第二次DA聚會,可以趁這個機會給你們所有人講講題——這回你不準再失約了!"

"絕對不會!我向梅林保證!"羅恩恨不得把赫敏抱起來轉上三圈,可顯然他現在沒這個力氣。"我可以再睡一會嗎?不會打擾你看書的……上課前叫醒我,拜托?"

赫敏再次露出那種怒其不爭的表情。"只要你保證不打呼嚕的話。"最終她還是妥協了。

在吃早餐的時候,羅恩和赫敏告訴了哈利舉辦第二次DA集會的想法,哈利欣然同意了。他和羅恩一樣渴望赫敏的沖刺指導,也跟赫敏一樣一臉懷疑地提醒羅恩不要再失約了。赫敏隨即在大家共有的銀幣上修改了集會時間,現在她對這類魔法很自信,不需要跑去各個學院確認了。

"我昨晚又夢見那條蛇了。"

上占蔔課的時候哈利告訴羅恩和赫敏。"這回有新發現,我想那條蛇——或者說伏地魔,他很想要某個水晶球,我能感覺到,那個房間裏的某個水晶球對他很重要,他只是不能確定究竟是哪一個。"

又是水晶球。羅恩皺起眉頭,他們三人的面前就擺著一個水晶球,但這個水晶球裏顯然沒有存放任何記憶,因為它是銀白色的,但那團銀白色游動得十分緩慢,而且並不發出耀眼的光,如果在深夜裏,你是看不見它的。

"嘿,哈利!"羅恩突然叫了一聲,使得特裏勞妮生氣地朝他們的方向瞪了一眼,可這絲毫不能削弱他的興奮。"你看見那些水晶球的時候,夢裏是白天還是晚上?"

"是夜裏。"哈利斬釘截鐵地說,"我跟著那條蛇在走廊裏繞了好久,整個空間都很昏暗,很多地方伸手不見五指。只有裝滿水晶球的房間是最亮的,那些水晶球會發光——對啊,我甚至沒有意識到這不對勁!"

"那是因為你在占蔔課上心不在焉。"赫敏直截了當地說。"雖然我也覺得這門課沒意義——但至少我知道只有裝滿記憶的水晶球才會發光,普通的占蔔水晶球則不會。不過有些以占蔔為業的女巫為了讓她們的預測看起來更加準確,也會在自己的水晶球裏加一點記憶——但那只是唬唬麻瓜罷了,畢竟預言靈驗向來是小概率事件,對於巫師來說也是如此。"

"我聽說特裏勞妮教授曾經用預言震撼過鄧布利多。"羅恩小聲說,"所以鄧布利多才準許她來霍格沃茨教書的,要不然她就沒地方可去了。"

"要真像你說的——"赫敏不依不饒,"她的預言很準的話,絕對不至於除了這裏沒有別的地方可去。"羅恩只好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引得特裏勞妮再次怒視他們。

哈利的話確實給了羅恩很大啟發。斯內普的空間裏缺的正是一段記憶,一段有關莉莉伊萬斯的記憶,而斯內普的博格特正巧也是一個發光的水晶球。如今,伏地魔可能也想得到一個發光的水晶球。這些看似巧合的事件之間會不會有聯系呢?如果這段記憶同時涉及到斯內普、莉莉伊萬斯和伏地魔三個人,那它很有可能是斯內普的人生中最銘心刻骨的悲劇、他的心結所在。但這段悲劇又和格雷女士有什麽關系?羅恩的好奇心被大大激發了,恨不得現在就找到格雷女士問個究竟。他和德拉科答應過鄧布利多不將空間的秘密洩露給斯內普,所以格雷女士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哈利,如果你夢裏又有新發現的話,記得告訴我。"羅恩回想起德拉科的警告,又添上一句,"最近不論發現什麽奇怪的事,你都不要單獨行動,盡快告訴我和赫敏。你的夢境不一定是無意識的,很有可能是那個人用來引你上鉤的陷阱。"

哈利沈思著點點頭。羅恩轉過身,才發現赫敏一直在註視他,審查的目光令他心裏發毛。

"怎麽了?"

"沒什麽。"赫敏搖搖頭,"只是覺得最近你好像成熟了很多。"

羅恩摸了摸下巴上因為熬夜冒出的點點胡渣:"是因為這個嗎?"果不其然收獲了赫敏的白眼。

這天晚上鄧布利多依然沒有出現。德拉科和羅恩分享了一支精神藥劑。

第二天是周六。吃完午飯後大家便陸陸續續地來到有求必應室,要躲開費爾奇的監視可不是容易事,等所有人都到齊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根據赫敏記錄的上次集會的人員名單,羅恩發現人數增加了,有不少人帶來了同學院的新同學。羅恩的兩個哥哥是幻影顯形著出現的,他們剛剛學會這種高深的魔法,恨不得去廁所都練習一番。

由於錯過了第一次訓練,羅恩聽講格外認真。但他很快便發現,哈利教授的咒語在他看來已經顯得小兒科了。這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哈利在DA集會上教授的都是相對簡單的防禦和攻擊咒語,而他在斯內普的訓練課上早已學習過它們。不過在接受斯內普的訓練之前,羅恩默認自己對咒語的實際操作水平是遠遜於哈利的,能夠在與同齡人的對比中看到自己在短時間內取得的巨大進步,他還是感到非常驚喜,也對OWL考試有了信心。

可惜斯內普的訓練不涉及枯燥的理論知識。當他第三次在鳶尾花汁液的第六種功效卡殼的時候,羅恩意識到自己並不能對考試掉以輕心。就在這時,一疊資料拍在他肩膀上。

"開學的時候你問賽德要的筆記。"賈斯汀說,這是他第一次參加集會。"我新抄了一份,這份給你看吧。"羅恩感激地收下了。"塞德裏克最近還好嗎?"最近他忙於任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好久沒見到塞德裏克和賈斯汀了。

賈斯汀的臉有點發紅。"還是老樣子。"赫奇帕奇男孩說,"他的腿恢覆得很不錯,但要再打魁地奇是不可能了。所以打算聽他爸爸的意見,畢業後考去魔法部工作。"

"那很不錯。"羅恩說,"他那麽優秀,到哪裏都會發光的。"DA集會結束後,羅恩跟賈斯汀去霍格沃茨廚房附近的長椅坐了坐。他很開心地得知賈斯汀已經有男朋友了。"我和湯姆是在社團活動上認識的。賽德當然還是我最好的朋友。"賈斯汀說,"現在我只希望他能像以前一樣幸福。"

羅恩回到寢室的時候,心情很愉快。跟朋友在一起能讓你忘記煩心事。寢室裏只有哈利一個人,黑發男孩獨自坐在床上,沒有意識到他的出現。起初羅恩以為他在看書,後來才發現他不過是把書墊在信紙下方寫信。

"你在給誰寫信?"羅恩將袍子隨意地丟在床上。

"噢,你回來了?"哈利這樣回應。不知道為什麽,他看上去有點慌張,不過很快平靜下來,將羽毛筆、羊皮紙和書本一起放回床頭櫃上。羅恩伸手解開領帶,一面忍不住去瞧床頭櫃上的東西。哈利不會不知道剛寫完字的羊皮紙會把書頁弄臟,但他還是把它夾在書裏,這種本能的保護動作在哈利這兒是很罕見的。

場面變得有些尷尬。好吧,羅恩想,如果哈利不想讓我知道的話。但這個想法也讓他心裏發澀。大概事情發生就是發生了,即使他們仍然是最好的朋友,也沒法真的回到過去無話不談的時候。為了完成鄧布利多的任務,他也隱瞞了哈利很不少事,沒道理要求哈利心無芥蒂地對他袒露一切。

於是他努力說點什麽去化解這份尷尬。"克魯斯可以幫忙送信。我是說——你知道他的阿尼瑪格斯是什麽,我現在跟他還挺熟的,如果你信得過他的話,我可以幫忙,不過那樣就得把信施縮小咒……"

"謝謝你,羅恩。"

羅恩有些吃驚地回過頭,哈利正坐在床上向他微笑,這讓他的臉紅了。"不過不用了,"哈利說,"我想克魯斯飛不了這麽遠。"說著,他從床上起身,拾起那本夾著信紙的書走到他面前。"你看,"黑發男孩低著頭翻開書,"這封信是寄去法國的,如果真的能寄出的話。"

信的開頭寫著盧西安的名字。羅恩感覺自己的大腦像一只酒瓶,"砰"的一聲被打開了瓶塞。"我才寫了兩封,遠不及他。"哈利說。救世主男孩快步走回床邊,又拿出了一沓子信件。信紙大多已經被拆去信封,對方似乎無意在他面前隱瞞。羅恩隨意拿起一封來自盧西安的信,上面的日期顯示是暑假。信紙上附著幾張神奇動物和植物的照片,令看到的人忍不住微笑。

"這些是他暑假寄給我的,但那時我從來沒回覆過。"

羅恩擡起頭,哈利也正在望著他。他們都懂得這句話的含義。羅恩意識到不論什麽時候,男孩綠色的眼睛都是這樣認真地註視著他,期待著他的回應。他心中流淌過一股暖流。"總有辦法寄出的。"他輕輕說,握住哈利的手。哈利朝他微笑,這一刻的他看上去非常快樂,好像又變回那個對著秋張微笑的男孩了。

沒錯。羅恩想,我們當然還是最好的朋友,只不過現在我們都只期望彼此幸福罷了。

☆、Chapter110 海蓮娜

他們堅持每晚都打開項鏈,到了第三個晚上,鄧布利多依然沒有出現。

德拉科的精神已經基本恢覆,然而羅恩看得出對方心神不寧,他自己也是一樣。鄧布利多就像撐起這個任務的支柱,不論他們正在做的事情聽上去多麽荒謬,只要鄧布利多支持,他們就還有繼續探索的底氣。鄧布利多的消失像給封閉的小黑屋開了一扇門,令裏面的人開始懷疑,這長久以來的自我隔絕是否仍有意義。

羅恩心不在焉地翻著赫敏留給他的筆記。圖書館裏坐滿了同年級的學生,周圍的學習氣氛比任何一個期末周都要濃厚。哈利今天得參加四個學院的魁地奇隊長會議,而赫敏則要和羅爾夫一起覆習。實際上是羅恩叫赫敏去羅爾夫那裏坐的,他可不想夾在兩個學霸之間當電燈泡。最近也只有一個人的時候,他才敢肆無忌憚地把疲憊擺在臉上。

赫敏優美的花體字在他眼前跳著催眠的舞蹈,羅恩動手將鳶尾花汁液的六種功效抄了三遍,在意識到自己今天不可能看進去書後,他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了。今天是周末,除了備考OWL的高年級學生和極少數書蟲之外,沒有人會踏足這一層,故而圖書館外的走廊顯得異常安靜。羅恩盤算著是先回宿舍還是先去食堂的時候,魔法樓梯開始緩緩移動。"倒黴。"他輕輕嘟囔。圖書館外的大樓梯不經常移動,但老家夥難得活動一次筋骨,總要耗費更長的時間。倘若是在閉館後碰上這種情況,樓梯前的空地就會被急於在夜巡前趕回寢室的學生堵得水洩不通。

好吧。羅恩聳聳肩,決定在樓梯附近的空教室坐著等。他走進一間空教室,將書包扔在講臺上。一團白色的影子從後排的座椅上舒展開來,緩緩落在地上。羅恩意識到那是海蓮娜拉文克勞的幽靈,她剛剛就坐在椅子上看書。

"嘿!那個——請等一下!"

那個準備離開的身影停住了。海蓮娜拉文克勞回過頭來望著他,她的眼神裏蘊含著某種羅恩難以體會的情緒。這位拉文克勞的幽靈生性內斂,不愛與霍格沃茨的學生打交道。羅恩猜想她一定是因為圖書館裏人太多才飄來這裏獨處的。

"很抱歉打擾你,我在等樓梯回來。"羅恩有點緊張地將手背在身後,"我很快就會離開的,所以……你不用……"

海蓮娜眨了一下眼睛,她聽懂了他的意思,猶豫著重新坐下了。羅恩心底松了一口氣。這兩天他一直在想著如何找到她,可如今真的碰見了,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他小心地走近她,格雷女士意識到他的舉動後,原本拿著書的手顫了顫。她的個子十分高挑,眼神卻很單純,像個不谙世事的小女孩,羅恩在很多拉文克勞女孩身上看見過這種特質。她們要麽純真的像湖水,要麽飄逸的像吹過森林的清風,總之與土地沾不上關系。

"這是本麻瓜世界的書?"羅恩指指那本書的封面。巫師普遍對麻瓜世界的書籍沒有太大興趣,不過羅恩的爸爸是個麻瓜迷,他常對孩子們說麻瓜寫的幻想小說情節比巫師世界的現實還要離奇,而巫師們由於天天生活在魔法之中,有時候反而喪失掉了對魔法的想象力。亞瑟的書架上就有這本書,羅恩之前還見赫敏讀過。

海蓮娜輕輕點頭,她將書合上,撫摸它的封面。羅恩為她有所回應感到高興,他搬了一把椅子在她旁邊坐下。"這是一個什麽樣的故事?"

"一個很普通的女人的故事。"海蓮娜說。"她叫愛瑪,是個受過貴族教育的鄉村姑娘。她年輕的時候嫁給了一個鄉村醫生,那個醫生很愛她,可她心裏仍幻想著傳奇式的愛情。後來她兩度偷情,又欠下巨額的高利貸,絕望之下服□□自盡了。"

"我不覺得這是個好故事。"羅恩好半天才說。

大概是他身上男學生式的稚氣讓海蓮娜放下了戒備,她微笑起來,只是那微笑也淡淡的。"你不能光聽簡介就判斷一個故事好不好。情節只是書的一部分。任何書都只有讀了,才知道它真正想說什麽。"她略微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這是我很喜歡的一本書。"

"為什麽你會喜歡……嗯……我是說……這種故事呢?"

這次海蓮娜沒有回答他的話。她擡起頭來與他對視:"你是不是有別的事情想要問我?"

羅恩吞了一口口水。他想知道所有有關她的事,這樣才能猜測出在斯內普的想象中,為什麽她會和哈利的母親聯系在一起。"我想知道你為什麽會變成幽靈。"最終他決定用誠實來對待這位年長他許多的女士。"無意冒犯,我只是……"

"孩子的好奇心總是很旺盛。"海蓮娜搖搖頭,卻並沒有要責怪他的意思。"這是個可以很長也可以很短的故事。"那雙水一樣的眼睛望著他。

"我不趕時間。"羅恩望見窗外已經回來的樓梯,果斷地回答。

"我生活的年代距離現在非常遙遠,你大概只在魔史課上讀到過。我的母親羅伊納拉文克勞,是霍格沃茨的四位創始人之一,是她建立了拉文克勞學院……"

眾所周知,幽靈是不會做夢的。然而海蓮娜在失去身體的漫長日夜裏,曾不止一次回到那個遙遠的年代。那個時候,她的心臟還會跳動,她的臉頰還露出粉色。

她是羅伊納拉文克勞的女兒。在她很小的時候,母親就會將她抱在懷裏,為她講述巫師世界的歷史。母親講故事從來不用看書,那些本來枯燥的戰爭、魔咒和偉大巫師的名字,從她的嘴裏說出來,就像一首自然而然的樂曲。她記住它們就像記住一首兒歌的旋律那樣輕易,直到她和其他孩子一起在霍格沃茨學習,她才恍悟這對於他們來說並非易事。

她的母親是美麗與智慧的化身。每當她用深色的眸子望著她,小海蓮娜的心臟就會充盈著一股快樂的沖動,渴望著在母親面前表現自己。八歲生日那天,母親將私人藏書室的鑰匙交到她手裏,此後每個睡前的夜晚,她們都是在那裏度過的。年幼的她捧著過分沈重的歷史典籍,身旁是同樣沈浸於文字世界的母親。古希臘人認為水、風、土、火是組成萬物的基本元素,早在公元前六世紀,被尊為希臘七賢的泰勒斯便認為水是萬物之母。母親曾這樣對她解釋水的魅力:"風不得目視,火不得觸碰,土不得移動,只有水將自身置於有無之間。能滋養萬物,亦能顛覆萬物,能被短暫擁有,卻不能被永恒占有——就像智慧本身。"

也像你,母親,她在心裏默默說。雖然拉文克勞的代表元素是風,學院標志也是屬於天空的鷹,但在海蓮娜心中,母親還是更像水。溫和的水流年覆一年地灌溉她這株幼苗,她多愛母親一分,對智慧的渴望便加深一分。在《斐德若篇》中,柏拉圖將人分為九等,第一等人是"愛智慧者,愛美者,詩神和愛神的頂禮膜拜者"。她在對誰頂禮膜拜,是智慧、詩、美,還是母親?海蓮娜不明白,也不願弄明白,年幼的孩子心中存放著最純潔的孺慕之情。

這份愛是何時變質的呢?也許是當她發現,自己永遠是別人口中"羅伊納的女兒"。她在這條路上發現的花朵,無論多麽美麗,都是母親曾經采摘過的。在學校裏,母親並不吝嗇讚美那些在她看來平平無奇的學生,卻從來沒有因她展露過驚喜的表情。在海蓮娜印象中,母親總是在微笑。那微笑使她看起來比蒙娜麗莎還要神秘,以及遙遠。隨著年齡的增長,灌溉她的水流不再溫和,而是如同深海包裹著她,令她感到孤獨的窒息。

我們所教的學生,他們的智力必須高人一等。

我們所教的學生,他們的智力必須高人一等。

當這句話不再令她自豪而是恐懼的時候,她對母親的愛被劃開了第一道傷口。她是"羅伊納的女兒",拉文克勞是她的姓氏,但它更是母親的姓氏、學院的名字、智慧的象征。它變得如此巨大,化作一片幽深的海洋,小小的"海蓮娜"是其中的一葉扁舟,隨它掀起的波浪伶仃飄搖。

"母親,我的父親是誰?他現在又在哪裏?"

這是唯一一個會令母親停下工作的問題。每當她問出它,母親就會從故紙堆中擡起眼睛,神色失去往日的耐心。"這不是你應該擔心的問題,海蓮娜。"那雙深色的眸子將秘密鎖得好好的,"無論他是誰,現在在哪裏,我們的生活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怎麽會呢?我身體裏流著他的血啊,難道我就一點都不能知道有關他的事嗎?"

"海蓮娜。"母親不再看她了,"我給你的是我自己的姓氏。"

"難道你所珍視的智慧都不足以留下他嗎?"

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變得易怒,並以挑戰母親的底線為樂。她將藏書室的鑰匙丟進黑湖裏,在過去從不曾踏足的地方浪費掉讀書的光陰。她的成績依舊名列前茅,卻不再能夠回答教授們在課上提出的高深問題,古希臘的先哲與中世紀的魔藥配方被悄然遺忘。彼時她正沈迷於圖書館裏的地理圖冊,在那上面她第一次看見真正的阿爾巴尼亞森林,原始的綠色上拂過原始的風,那裏的夏天炎熱幹燥,不像霍格沃茨有灰色的天空和永遠落不完的小雨。

當泰倫斯巴羅向她表明心意的時候,她感受到的只有煩躁。他是個非常沈默的男人,旁人愛說這是穩重的表現,而她卻覺得他愚蠢無趣。他們都在霍格沃茨上學的時候,他最愛做的事就是盯著她看,好像她是一副沒有生命的畫。她從未覺察出那樣的眼神裏居然是藏著愛慕的。"你喜歡我什麽呢?"她故意這樣問他。巴羅低下頭,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你是個好女孩,你很聰明,而且漂亮。"

"你並不是真的喜歡我。"她冷酷而無理地對他下了判決,"美貌是會褪色的,而且我也不如你想象得聰明,你渴望的是玫瑰,而我只是薔薇罷了。"當看到泰倫斯臉上難以掩蓋的失望時,她心裏有一種報覆式的愉快,同時降臨的似乎還有哀戚。她沒有犯母親當年犯過的錯,卻也在這瞬間明白了她:對於她們這樣的女人來說,婚姻與家庭不過是緩解疲憊的驛站,她們永不滿足,也註定不能體會尋常的幸福。然而,母親除了一段失敗的愛情之外擁有的太多了,她擁有牢不可破的友誼、學生們的愛戴,還成為了女兒此生的執念與陰影。相比之下,她——海蓮娜,又擁有什麽呢?她看不慣人世間的吵鬧,卻也不能越過母親的背影,去摘天上的星辰。

滿天星不會嫉妒玫瑰,可是薔薇會。

所以她偷走了母親的愛物,那個據說能夠增加智慧的拉文克勞冠冕。為了躲避母親的責問,她帶著它向東離開,來到她魂牽夢縈的阿爾巴尼亞森林,在那裏度過了一個愜意的夏天。在這裏,陰冷的黑湖與雨水再也不會侵擾她的夢了。她毫無牽掛地擁抱了這片土地,將母親可能因寶物丟失而面臨的譴責拋之腦後。只有在雨夜,她會聞見那熟悉的雨水浸潤植物的氣味,徹夜難眠。那是母親的信息素的氣味,在過去的許多年裏,她都伴著這種氣味入睡。

"我沒有想到母親向其他三位創始人隱瞞了我的過錯。直到去世,都沒有透露這個秘密。"女人低著頭,她的長發垂在胸口的花邊上。"在我離開後不久,母親就病了,她渴望能見我最後一面,就請求泰倫斯去阿爾巴尼亞找我。我沒有預料到他的到來,脾氣變得很差。說來可笑,我看到他的第一個反應,是將偷來的冠冕藏在一棵樹的樹洞裏。我直到那時還以為母親只是想要我歸還冠冕。"

"我剛才說過,他是個不善言辭的男人,而我當時心情很糟。我說,我絕不會跟他回去,我甚至說,他答應我母親把我帶回去,一定是我母親許了他什麽好處,他指望我回去之後和他結婚純屬做夢。我那時以為自己即將失去自由,所以有意激怒他,那絕不是我的本意。那天夜裏我們都喝醉了,等到我感到疼痛的時候,才意識到他配在腰間的那把劍已經刺中了我。"

"我永遠不會忘記他滿身是血,用驚恐的眼神望著我的樣子。那一刻我是多麽後悔,如果能夠再活一次,我一定不會重蹈覆轍,可惜世間最稀缺的東西就是如果。"

"就這樣,我成為了幽靈。我的靈魂無法安息,所以我回到了人世間困住我的地方,也就是這裏。至於泰倫斯,他在我死後也自殺了,跟隨我來到了霍格沃茨。我不怪他,真的,如果不是因為我,他的靈魂大概早已安息了吧。"

教室裏陷入長久的沈默。羅恩甚至感覺到空間中液體的流動。能滋養萬物,也能顛覆萬物,能夠被短暫擁有,卻不能被永恒占有的東西,又何止是智慧。就算明白這個道理,世間又有多少人能真正看淡呢?

"現在呢?"他問她,"已經過去這麽久了,這裏還困得住你嗎?"

海蓮娜輕輕歪過頭,好像在認真感受體內水流的分量。"我不知道。"她輕輕說。"我曾經以為阿爾巴尼亞森林會令我平靜,後來我發現,能讓我平靜的只有我母親付出過心血的地方,這裏有她存在過的痕跡。最初我很怕看見這些痕跡,但現在,它們是我靈魂的解藥。"

"但我還是無法直視圖書館裏她的畫像。那是我唯一不願踏足的地方,幾個世紀過去了,我依然怕見她的微笑。也許等到我敢去見她的時候,我才能真正解脫吧。"

"這就是你的心結所在。"羅恩默默在心裏想。他確信自己抓住的是理解海蓮娜拉文克勞的關鍵。魂器的入侵幹擾了空間的本來面貌,使它無法呈現出意欲呈現的模樣。在那個掩蓋於面紗下的世界,如果海蓮娜是莉莉伊萬斯的精神象征,那麽血人巴羅是不是斯內普自己的象征呢?而那是否意味著……

羅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格雷女士,"他舔了舔嘴唇,"我想知道……你真的不恨那個殺了你的人,對嗎?"

海蓮娜朝他微笑,她笑起來確實很像她的母親。"我從來沒有恨過他。事實上,我甚至有些羨慕他。因為他所犯下的罪過從未招致怨恨,而我卻永遠無法獲得被虧欠者的原諒。但在這件事上,旁人說再多也沒用,只有靈魂自己希望被拯救,它才能夠得救。"

"你有沒有想過,他只願意在你之後被拯救,所以才等待了這麽久?"

"那麽他就是把拯救自己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這並不是對靈魂得救的正確理解,孩子。"

與海蓮娜的談話在這裏結束了,可這番談話帶給羅恩的影響卻遠不是到此為止。等他來到禮堂的時候,赫敏已經快吃完了。

"哈利還沒回來嗎?我以為你們會一起過來呢。"

羅恩從思緒中抽身,望著對面的空座位皺起眉頭。"這不應該,"他說,"會議至少半個小時前就該結束了。"

赫敏也皺起眉頭。"我們應該擔心嗎?"她看上去有些遲疑。

羅恩搖搖頭。"我不知道,也可能他回寢室睡覺了。如果晚餐時間結束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