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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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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微笑。

坦白說,他有點感謝斯內普的空間了。他從來不知道,在禮堂門口等待的時候,對方偷看了他那麽多次。少年的嘴會說謊,眼神卻意外的坦誠,尤其在他以為他看不到的地方。

“你跟那個赫奇帕奇倒是走的很近。”背後的人低聲說。羅恩沒來得及回應,禮堂的大門緩緩打開,德拉科牽著他順著人潮往裏走,好久才在斯內普身邊的角落站定。這裏太喧鬧了,沒有人會註意到他們。羅恩不太想看見就餐時的自己,那時候他的狀態實在太糟糕了。可是德拉科還在很認真地註視著那個他,像個努力補課的學生。他並沒有像羅恩以為的那樣開他的玩笑,這反而讓羅恩有點不自在。他看出了德拉科有多在意失去的記憶。一個念頭突然襲中了他:斯內普今晚會把德拉科的記憶取出來進行修改,他們在空間的這段時間裏,德拉科有沒有想過……把那段記憶搶回來呢?

憑借直覺,羅恩覺得德拉科一定想到了。可他們都知道那是做不到的,他們不能強行改變空間裏的走向。羅恩拍拍德拉科的肩膀,把他從對“自己”的觀察中拽出來:“你不覺得有點餓嗎?”

於是幾張桌子上的面包和牛肉神秘失蹤了,低年級的學生們以為是高年級搞的鬼,只能背地裏偷偷罵幾句。羅恩和德拉科還拿走了家養小精靈托盤裏的酒,它們太矮了,被巨大的托盤擋住了所有視線,是絕對不會發現的。

“你確實跟那個赫奇帕奇很好。”在觀察學生們跳舞的時候,德拉科這樣說。隱形衣裏空間狹小,少年索性懶懶地靠在羅恩身上。“那天你一直沒有跳舞嗎?”羅恩點點頭,這個動作似乎極大的愉悅了對方。“那太可惜了。”他說。“別太得意好嗎,德拉科,”羅恩忍不住反駁,“我不喜歡跳舞而已。”

可對方似乎根本沒聽見他的話。“我們來跳舞吧。”羅恩瞪圓了眼睛:“你喝醉了嗎,德拉科?”他不相信男友的酒量只有這樣而已。平時那個一臉嚴肅地告誡他空間裏不能這樣、不能那樣的人哪去了?

德拉科歪歪頭,看上去竟然有點可愛。酒精令他總是偏冷的身體暖和起來,胸膛裏好像也冒著小小的氣泡。他說不清今晚的心情,有很多遺憾與慶幸交織在一起,令他只想把懷裏的人再抱緊一點。“就當是吧。”他笑嘻嘻地回答,手繞到對方身後摟住他的腰,“你可以跳女步嗎?”

“我什麽都不會跳。”羅恩惡狠狠地瞪他一眼,腳下的動作卻出賣了他。“別指望我一直跳女步,他的口氣軟下來,“我們輪流。”而德拉科對此沒有任何意見。

因為實際上他們根本沒有跳舞,充其量是擁抱著搖晃身體罷了。隱形衣可沒有想象中那麽方便。在這個隔絕他人的空間裏,堅定的心跳聲遮蓋了古怪姐妹的音樂,私語、笑聲、尖叫也淪為它的背景音,漸漸落在酒意纏繞的理智後頭。

“我很久以前就喜歡你了。”

“我也是,我們都是。”

“我想還是我喜歡得更久。”

羅恩嘗試擡起頭,卻被輕輕按在懷裏。

“羅恩,我想你該知道這個……從來不存在適應期夥伴,至少在我這裏沒有。那個時候,或者說在那個時候之前,我就是喜歡你的……反正在我眼裏,你一直都很好。”

我的確忘記了一些事情,但那反而讓我將失而覆得的那些記得更牢固。

飛行課,太陽曬過的草場。四分五裂的掃帚。無休止的鬥嘴,汗水浸透的襯衫。肩膀相觸碰,信息素淡淡從身邊經過。你的藍眼睛裏映著我。

還好這些我沒丟掉。

眼前的紅發少年擡起頭,笑了。“德拉科,”他朝他挑眉,“你擡頭看。”

一株槲寄生正在開花。小小的白色花苞緩緩綻開,綠色的枝蔓低垂下來,一直垂到紅發少年的肩膀。古怪姐妹仍然在唱歌,學生們仍然在舞蹈,德拉科餘光看見空間中的自己丟下潘西,向門外的身影走去。

“我們今晚是和好了嗎?”他指向“自己”的背影。面前的男孩眨了眨眼睛,耳朵竟然紅了。“好像吧。”他說。說完這句模糊的話,他便湊近吻了他。

這是一個纏綿的吻,不像最近的任何一個那樣匆忙,戀人伸出舌頭舔他的犬牙,接著進得更深,去吮吸他的舌頭。德拉科感覺嘴唇微微發麻,這感受通過神經傳入大腦,整個靈魂都像被淺淺啄吻著,束縛進一個溫暖的繭。過去他們就是這麽接吻的,想到這裏他竟然有些嫉妒那個被遺忘的自己。酒意借著不滿肆意上湧,他只想把面前帶著玫瑰與奶香氣的身體抱得更緊一點。

“你有沒有聞見什麽味道?”

“有嗎?”

近在咫尺的談論聲嚇了兩人一跳。“梅林,”羅恩尷尬地摸摸鼻子。玫瑰與薄荷的香氣在附近的空氣中打架,嘴唇酥麻的觸感留存。他拉住德拉科的手臂:“斯內普已經走了,我們去找他吧。”

羅恩領著德拉科走出禮堂,來到那天他們分開的地方。“德拉科”已經不見蹤影。“哈利”和“羅恩”就站在與他們相隔兩根柱子的地方面面相覷。羅恩記得這件事,哈利因為擔心他也跑了出來,而他為了隱瞞情人的名字,對最好的朋友撒了謊。

“我們趕快去實驗室吧,可能儀式已經開始了。”身邊人的沈默讓羅恩感到不安。

“波特是什麽時候知道我們的事的?”

“……諾特。”

德拉科的心臟被揪緊了。這麽多年來他們的事始終是秘密,而他名義上還跟欺辱過羅恩的人站在同一邊,生活就是這麽操蛋。他沒法怪羅恩曾經選擇過哈利波特,他們之間有太多時光是他不曾參與也無法補償的。全然沒有傷害、欺騙、猜疑的感情,他過去都不曾給過對方。相反,是他讓他欺瞞親友,左右為難,現在就連性命都難以保全。

這就是為什麽他不願聽見哈利波特的名字。救世主男孩和他向來站在命運的兩極。他耗盡全力試圖達到的遠方,興許只是對方的起點。他那樣嫉妒一個在他看來平淡無奇的男孩,以至於當他聽見鄧布利多說波特也只是棋子的時候,心裏竟有一瞬間的痛快。無論怎麽說,他是馬爾福家的孩子,就算自願背上翅膀,也不會成為天使。

紅發男孩走在他身邊。拐過一個拐角,德拉科目睹“自己”的背影跟在斯內普後面,向那扇門走去。“不要去!”他心裏有個聲音在吶喊,眼前的那扇門顯得那樣巨大,沈甸甸地壓在他心頭,洋洋得意地宣誓對他靈魂的統治。他的指尖連著心臟,感到針刺般的疼痛。

“你還好嗎?”

眼看就要趕不上了,羅恩扶著他蹲了下來。德拉科的視線已經模糊,舌尖嘗到汗水的鹹味。朦朦朧朧間,他聽見羅恩對著那扇門念出一句咒語,使得門沒有立即關閉。接著,他的戀人抓住他的手,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聽我說,德拉科。”德拉科聽見羅恩說。“我們在項鏈裏待得太久了,你支撐不住。用你的意念告訴它,現在輪到我做它的宿主。”

德拉科艱難地睜開了眼睛。羅恩明白他根本是在拒絕使用意念。“快一點!”他氣得低吼,“斯內普告訴過我該怎麽做!你現在已經沒有精神可以消耗了!如果你堅持不交給我,那我就一個人進去,把你丟在這裏!”

“快點——門就要合上了!”

他的記憶就在那間房間裏。如果可以的話,他更希望羅恩能夠回避這一幕:他如同砧板上的魚肉,依照那些人的心願,被一點點改造成標準的食死徒,使得他們過去的誓言都淪為笑話。很長時間以來,他都盼望著能夠獨自面對這個場景,就像人受傷後還偏執地回望地上的殘肉,直到眼睜睜看著曾經屬於自己的那部分變涼,徹底淪為死物,才能果斷地割舍它往前走。

可他還明白分寸。他不能為了完成告別過去的心願,而把羅恩推到項鏈嘴邊。一旦他給予了項鏈吸食羅恩的權限,此後的事情就不在他掌握之中。

於是他選擇躺倒在地上,蜷縮起身體。“你去吧,”潛藏在襯衫下的手捂住心臟,“我在這裏等你,把我拖到角落……”

“我之前說過的話你他媽全當耳旁風了是嗎?!”

德拉科的睫毛顫了顫。他從來沒見過羅恩發這麽大的火。

“我要說多少遍,我他媽根本不在乎你有沒有過去的記憶!德拉科,我不管你以為自己是誰,在我眼裏你就是你從來沒他媽變過!你跟我接吻的時候嘗起來跟過去一個樣!你看我的時候眼神也跟過去一個樣,這他媽就夠了!你們斯萊特林怎麽就那麽愚蠢!斯內普也是!你也是!該勇敢的時候不勇敢,等到悲劇發生了再指望著補償頂個屁用!”

德拉科張開嘴。他想向羅恩解釋項鏈的邪惡,他想叫他別再喊了如果空間裏的人覺醒就完了,可他什麽都說不出來。

因為羅恩哭了。德拉科不記得羅恩過去有沒有哭過,因為他只有一半的記憶。在那一半記憶裏,羅恩還只是個小男孩。他突然想起聖誕節過後,他當著諾特等人的面把對方打倒在噴泉池下。那天的最後,對方坐在雪地裏,臉上是血跡,襯衫上沾滿泥水和雪水。即使是那一天,他也不記得他有哭,即使空氣中玫瑰的氣味都帶著苦澀。

有很長時間裏,他以為對方是只思維簡單的小獅子,愛與不愛都果斷直接。有的時候他甚至想,假如最初遞上誘惑的是別的人,紅發格萊芬多是不是也會不假思索地接受。即使是在最極致的想象裏,他也不知道對方會怎樣回答這樣的問題。

“你愛我什麽呢?”

如果被這樣問起,對方一定會像看怪物一樣打量他,咧開嘴對他說:“你腦子出問題了吧,德拉科?愛就是愛啊,哪來的為什麽。”

愛就是愛,哪來的為什麽。斯萊特林們總要過許久才發現,自己正是被這句討厭的話擊敗的。

更何況羅恩韋斯萊,也在這漫長的愛裏,努力學習著與斯萊特林的相處之道。最近他對他說的每一句“沒關系”,從來不是“沒關系,我不在意”,而是“與其失去現在的你,我願意丟掉一切。”

淚水滑落在德拉科的臉頰上。男孩仍然握著他的手。“算我求你了,德拉科。”他的小獅子說。“別再倔了,我都已經放棄一切了,你就不能放棄你那臆想的狗屁宿命嗎?你說你是為了我才走到這一步的,既然這樣,你該信我,不要信命。”

男孩抵住他的額頭,輕輕吻住他的嘴。他們的手沒有放開,德拉科不禁閉上眼睛,困倦中他聽見一種低沈的鳴響自精神深處襲來。直覺告訴他該阻止對方正在做的事,可另一種聲音卻壓制住理智,像一雙溫柔的手升起他心房的爐火。

它說,你該信他,不要信命。

你大可以用冷峻或張狂這樣的字眼去形容毒蛇。或者用沖動與勇敢去形容獅子。但別忘了它們都有年少的時候。如果幼蛇願意,小獅子甘願把胸口讓給它取暖;只要小獅子相信,幼蛇也會用蛇信為它舔舐傷口。

沒有原因的愛並不是膚淺的。溫暖的氣泡自身體內部溢出,心臟的疼痛被溫柔撫慰。這一刻,德拉科終於讀懂了斯內普的靈魂。二十年前柳樹下的微笑,和六年前山毛櫸上的相擁,為兩位斯萊特林編織了最美好的記憶。然而現在他正享受的愛,卻是斯內普再也不會得到的。

是年輕的斯內普的欲望在與他對話。它引領他回憶起空間門鎖上的莉莉伊萬斯,那個穿著舊式長裙的女子在畫像上微笑,然而她的裙擺上卻沾染了臟汙——不,那不是臟汙,而是血跡。畫像中的女子已然命不久矣,這是當初他們未曾留意的細節。

線索在這裏中斷了。德拉科睜開眼睛,正對上羅恩的視線。“起來吧。”羅恩牽起他的手,“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項鏈並沒有你想得那麽邪惡。”男孩看上去有些狼狽,但顯然精神損耗並沒有削弱他的活力。

德拉科驚訝地站起身。周圍的世界沒有分毫變化,唯一的變化在於,它徹底停滯了。噴泉的水聲消失,鳥落在庭院枝頭,卻連翅膀也未及收攏,萬物仿佛被月光施了沈默的魔法,靜靜等待著神的裁決。

那扇門也仍然沒有關上。

“共情可能比我們想象中重要得多。”羅恩說。“剛才我想通過你與項鏈對話,但我沒想到,最後幫了我們的會是空間的主人。”

“走吧,既然他這麽想讓我們看見這一幕,那裏面一定有非常重要的線索。”

紅發少年朝他攤開雙手。“看,這不是沒事了?”

就眼下的情況來說,他笑得未免太開心了。然而德拉科自己也忍不住上揚了嘴角。

“所以我說,你得相信我啊。”

☆、Chapter108 斯內普的記憶(7)

羅恩把戀人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拖著他一步一步往那扇門走。德拉科的臉偎著他的脖子,淚也順著沾在那裏,冰冰涼的。他們大氣不敢喘地走著,終於在門背後找到可以歇腳的地方。

他們不能往裏走了,裏間的門已然禁閉。德拉科看上去仍然很虛弱,就連羅恩也嘗到了被項鏈反噬的滋味,但兩人的目光都很坦然。每次在空間裏感到精神不適,羅恩腦海裏總會浮現陋居的樣子。那裏有松軟的床鋪、美味的食物,還有一群吵吵鬧鬧的人在等他回家。還有的時候,他甚至會想哭,因為他們已經在這個空間耗費太多時間了,他真的非常、非常想回家。

可今天坐在德拉科身邊,他卻感到一種異常的平靜。他把對方摟在懷裏,面頰抵著他的額頭。德拉科前額的金發已經汗濕。羅恩吻了吻他。“沒事。”他無聲地說。此時是夜晚,實驗室只在角落點著一支蠟燭。如果今天還是沒有找到有關魂器的線索會怎麽樣?他們都默契地回避了這個問題,只是依偎在一起取暖。他們太疲憊了。

“放我出去!”

羅恩懷裏的人猛地顫了顫。羅恩的心也被狠狠揪著,只能更用力地抱緊對方。

對方的聲音從來沒有如此撕心裂肺過。像是已經丟掉了所有的尊嚴。緊接著傳來的是一陣器物翻倒的聲音,兩個人還沒從那聲哭喊中反應過來,裏間的門突然被打開。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向他們跑來。

借著裏室的燈光,羅恩看清了“德拉科”的樣子。少年應當是已經被教授施了咒語,眼神明顯是渙散的。他的金發濕漉漉地粘在額頭上,腳下的步伐也不太穩當,與眼下真實的德拉科猶如鏡面。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懷裏護著一個水晶球。

那個水晶球與他們在占蔔課上所見的略有不同,內部游動著銀色的美麗光霧。在看到它的一瞬間,羅恩心裏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好像他曾在什麽地方聽人提起過這樣的水晶球。

那裏面裝的就是德拉科丟失的記憶嗎?羅恩下意識攥緊了德拉科的手臂。德拉科沒有反抗,他的視線始終膠著在那個水晶球上,卻不曾看一看過去的自己。

羅恩也沒有。他將眼睛埋在德拉科的袍子上,除了抱緊對方以外什麽都不敢看、不敢想。他們都知道少年即將面臨的結局。不過幾十秒的時間被痛苦拉得無限長。羅恩聽見少年沈重的呼吸聲,他試圖走向大門卻跌倒在地面上。另一個陰影走過來,拿走了他護在懷裏的水晶球。

“求求你,教授,求求你。”少年似乎放棄逃跑了,他抓住斯內普的袍子,“別再繼續了,我太痛苦了……把它還給我吧……求你了,把它還給我,父親不會知道的,我保證,以後他說什麽我都會照做……求你了……”

斯內普至始至終沒有回答,他讓少年依靠在他懷裏,任由他拽著他。少年的目光從沒離開斯內普身後的水晶球,他被牢牢掌握住了。兩個人僵持在原地,然而勝負已成定局。“德拉科”的身體徹底軟下去,倒在斯內普懷裏。斯內普將他扶靠在墻邊。

羅恩只能看見斯內普的側影。這個向來受到格萊芬多反感的男人低著頭,油膩的黑發遮擋了他的眼神。一聲幾不可察的嘆息飄散在房間裏。男人舉起水晶球,魔杖尖伸向少年的太陽穴。

銀白色的光霧順著尖端流進魔杖,又沿著魔杖進入水晶球。那只水晶球裏的光霧愈積愈多,在逼仄的空間中快速游動。與此同時,少年的面色卻愈發蒼白。他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身體慢慢從墻邊滑下去,又被斯內普的手托住。不知過了多久,水晶球整個變為一種璀璨的銀白色。斯內普將它托在手心端詳,站起身走進裏間。

望著斯內普的背影,羅恩突然想到,斯內普的博格特,好像是一個一模一樣的銀白色水晶球。這是否代表,斯內普最恐懼的東西是某一段記憶呢?羅恩的直覺告訴他,這段記憶必然與莉莉有關。有什麽比目睹摯愛之人的死亡更令人痛苦呢?然而在斯內普的空間中,記錄了斯內普與莉莉友誼的斷裂,也存放了他決心背叛伏地魔加入鄧布利多的場景,而這兩份記憶之間,卻是空白的。羅恩知道哈利的父母都是被伏地魔殺死的,他原本以為能在斯內普的記憶空間裏了解更為詳細的經過……

當他們被項鏈反噬的時候,隱藏在空間中的斯內普的意志拯救了他們,並提示他們門鎖上的莉莉畫像。這些線索之間必然是有聯系的……這一次的探索使羅恩心裏多了幾分信心——如果空間主人的意志能夠幫助他們,他們也應當可以幫助他抵禦魂器的影響。

在他思考這些的時候,“德拉科”就沈睡在不遠處。德拉科終於敢將視線移向那個“自己”。那個“自己”懇求斯內普時的絕望,也重重碾壓在他的心上。他知道對方註定無法逃離這扇門,因為他太想要回被奪走的記憶了,與此同時,他清楚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誰手中。

那時候的他,還沒有現在的這份勇氣。就算逃脫這一次,也難保會在下一次絕望著妥協。

可是,你心裏一直是不甘的,對吧?

“如果我逃走,你會跟我一起嗎?”

奇怪,他不記得自己有跟誰說過這種話。但它就這樣莫名其妙地闖進他的腦子。在模糊的聲音背後,他摸著了一個模糊的畫面:那也是一個夜晚嗎?周圍好像能聽到潺潺的水聲。有人站在他的面前,鼻尖距離他非常近。

他聽見他問:“你要逃去哪裏?”

畫面戛然而止。斯內普從裏間走出來,他手裏的水晶球看上去沒有任何變化,但德拉科知道,它已經大不相同了。魔杖再次抵上昏迷者的太陽穴,使光霧滲透進他的腦海。金發少年看上去有些痛苦,傳送到一半的時候,他終於沒忍住□□,而這並沒有打亂斯內普的步調。

德拉科將頭移開,他實在不想看下去了。面前的場景與葬禮無疑。“就讓他離開吧。”他暗暗想,這或許已經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的告別。不是沒想過在斯內普改造之前將水晶球奪回來,但在羅恩對他說出那番話後,這一切似乎沒那麽重要了。

水晶球重新歸於透明,少年臉上的淚痕被斯內普一一擦凈。向來嚴肅的男人將男孩抱到椅子上坐好,念出另一句咒語。

少年應聲睜開眼睛。任何人都看得出,他與進入房間的德拉科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那雙灰色的眼睛裏幽暗無物。他醒後的第一個動作是摸向頸間那常人看不見的項鏈。

“這是怎麽回事?我在訓練的時候睡著了嗎?”

斯內普沒有回答他的話,也沒有回頭看現在的“德拉科”。“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你該回去了。”他只是這樣說。“德拉科”也沒有多問,就像服從已經刻入他的基因。他站起身,拾起課本離開了。

羅恩與德拉科跟在他後面,走出這間令人窒息的房間。他們目睹“德拉科”走上樓梯,選擇從另一邊上樓去接小天狼星。在路上,羅恩向德拉科分享了他的發現。

“我想起來那個水晶球我在哪裏見過了……不,準確來說,它在哈利的夢裏出現過。哈利前段日子曾經夢見自己變成一條蛇,在走廊裏爬行,那個地方有一個裝滿水晶球的屋子。”

“如果這是波特的夢,就很可能跟黑魔王正在謀劃的某件事有關。”德拉科皺眉,“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他們在計劃一件事,而年輕食死徒被排除在外了?”

羅恩點點頭。“你還說西奧多諾特對此非常不滿。”

“那家夥就是個瘋子。”德拉科厭惡地抿緊嘴唇。“……總之,有關空間裏缺失的部分,我們能求助的人只有鄧布利多,而他現在消失了。”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鄧布利多不自己完成這個任務?”羅恩忍不住問出心底的疑惑,“有誰能比他更擅長揣摩人心呢?”

“他肯定有更為重要的事情要做。”

兩個人走進有求必應室,小天狼星早已坐在床邊等待。“你們解決了?”他瞥了一眼德拉科,向羅恩問道。羅恩點點頭。“我們必須在斯內普向鄧布利多報告前趕到鄧布利多的辦公室,快點。”

直到雙腳降落於那條熟悉的走廊,三個人才算徹底松了一口氣。這一趟旅程實在過於漫長,就連羅恩都覺得渾身沒有一點力氣,更別說作為項鏈主人的德拉科了。

“門鎖上的人居然是莉莉。”

德拉科與羅恩對視一眼。

小天狼星冷笑一聲。“怎麽了?他不配想著莉莉。既然你們已經看過了所有的故事,應該會讚同我說的。”

“你知道哈利波特的父母被害的真正原因嗎?比如伏地魔為什麽一定要殺死哈利波特?”德拉科突然擡眼問。

“我不清楚。”提到這個話題,小天狼星立刻戒備起來,他直直與德拉科對視,“我只知道我們錯信了人,而我沒來得及救詹姆和莉莉。”

羅恩將手搭上小天狼星肩上。

“我還有一個問題。”德拉科說。“上個月十七號以後,你還有沒有見過鄧布利多?”

小天狼星的眼神閃了閃。與沈穩的盧平相比,小天狼星並不擅長隱藏。“告訴我們,”德拉科向前一步,“鄧布利多找你是為了什麽?”

“他沒有找過我,請你註意你的態度。”小天狼星毫不示弱地怒視德拉科。“哈利跟我說過不少你的事,你傷害過羅恩。鄧布利多能夠相信你,不代表我可以。”

“我想波特沒告訴你的事要更多。”德拉科顯然也被小天狼星激怒了。“這件事關系重大,不管鄧布利多當初是否囑咐你保密,現在他沒有按時返回,作為知情人你必須告訴我們他的下落。”

“告訴我們吧,小天狼星。”羅恩說。“這關系到非常重要的任務。”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裏。”小天狼星說。“但上個月他的確來找過我,希望向我要一小瓶血。”

“你說……他向你要什麽?”

“我的血。他說那是解決某個問題的鑰匙。”

“德拉科……”羅恩咽了咽口水,看向面色蒼白的德拉科。“你和鄧布利多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麽?”

德拉科的臉色也並不好看。“他告訴我他要離開一段時間,囑咐我他不在的這段時間不要輕舉妄動。他離開之後,我就像往常一樣進入空間……”

“所以說,在你們分別那晚之後有很長時間,你都沒有再使用過項鏈,是嗎?”

兩個人都從對方眼裏讀出了慌張。鄧布利多會不會做了和小天狼星一樣的決定,在那晚跟在德拉科身後進入了走廊?而在這期間,如果德拉科一直沒有重新啟動項鏈的話,鄧布利多也同樣沒辦法離開項鏈。換言之,在他們決定重拾任務之前,鄧布利多有可能一直待在這條走廊上。

那麽,他現在又在哪裏呢?

“不可能,鄧布利多沒有理由這麽幹。”德拉科湊到羅恩身邊低聲說。“沒有我陪著他,他就只能和小天狼星一樣,在一個片段中反覆輪回。”

“如果他就是想那樣呢?”羅恩突然說。“鄧布利多是比我們厲害得多的巫師,如果就連我們都可以猜出重要片段的大概位置,他會不會能夠準確地算出自己想去的降落點呢?”

“你的意思是說,他確實……”

“羅恩!”

羅恩緩過神來,朝著小天狼星的方向走去。

小天狼星就站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另一扇門面前,朝他們指了指那扇門的門鎖。門鎖的做工質地與第一扇門無異,只是鎖上的圖案改為了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樹。大樹的雕刻紋理被殷紅的血液浸潤,在金色的門鎖上熠熠生輝。

事實就擺在眼前。這扇門已經被進入過了。

☆、Chapter109 罌粟、DA集會、信

擺在面前的難題令三人陷入沈默。能夠發現鄧布利多的動向是一個驚喜,但現在的他們實在沒有精力進去第二扇門一探究竟了。無論是德拉科還是羅恩,現在最需要的都是立刻返回斯內普的辦公室補充精神藥劑或者好好睡一覺,更何況在沒有確定第二空間內部動態之前,他們也不敢貿然闖入。

"你們的臉色看上去非常不好。"小天狼星打破了沈默。"鄧布利多告訴過我這個任務的難度,你們應當相信他有充分的準備。就算……他在過程中遭遇不測,你們兩個孩子貿然行動也是不明智的。"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深色的眼睛望著德拉科,金發斯萊特林的臉色也確實糟糕。

羅恩點點頭,示意三人先從鏡子裏出去,不要平白消耗體力。"我先帶他去斯內普那裏,或許斯內普知道更多鄧布利多的事。你說的對,假如鄧布利多真的遇到了困難,他肯定更希望我們堅守住自己的職責。"他說,"那麽,我們也該說再見了,很抱歉把你扯進這件事裏。"

小天狼星無所謂地聳聳肩,但兩人都看得出他還沒從剛剛經歷的事情中走出來。"有件事我想還是告訴你們比較好,雖然我還不能確定。"他突然說。"那個鎖上的莉莉看上去有點奇怪。"

"……奇怪?"

"她的裙子。"小天狼星指出,"至少我從來沒見過莉莉穿那樣的裙子,相信我,她不會喜歡的。裙子的款式太舊了,而且看上去很熟悉……我剛才一直在想在哪裏看見過,興許是霍格沃茨樓梯邊的某幅畫像……"

"是格雷女士!"德拉科打斷了小天狼星的話,他臉上的神情終於不再懨懨的,"莉莉伊萬斯的裙子和拉文克勞的幽靈一模一樣!"

德拉科剛說完這句話,羅恩就知道他是對的。最初看見那幅畫像的時候,他的直覺同樣告訴他哪裏出了問題,現在他們有了答案。那條裙子顯然不符合莉莉伊萬斯那個年代的審美,而是帶有明顯的中世紀風格。相比於皮皮鬼,格雷女士顯得低調許多,即使是霍格沃茨最熱鬧的晚宴上,也鮮少見她露面。據學生們說,她更喜歡在夜晚的空教室和圖書館裏待著,而不像其他幽靈為了彰顯自己所剩無幾的自由總是盡情的在走廊上穿梭。這也是他們三人沒有立刻將裙子和她聯想到一處的原因。

"可是為什麽哈利媽媽會穿著格雷女士的裙子?"羅恩喃喃自語,"不管怎麽說,斯內普的意志想讓我們把莉莉伊萬斯和格雷女士聯系起來。"

"格雷女士不會離開霍格沃茨,我們有充裕的時間搞清楚這件事。"德拉科說,"現在還是先去找斯內普。不過……這確實是個很好的線索。"他與小天狼星對視。黑發男人沒有做出任何回應,他的目光又在兩人臉上繞了一圈,然後揮揮手準備離開。

"等等——"

小天狼星轉過身來。"能否請你幫我們最後一個忙。"德拉科說,"我們需要你的血。"

男人似乎早已料到這樣的請求,但他並沒有像對待哈利那樣,毫不猶豫地滿足他們。"等你們決定打開那扇門的時候再來找我。"他低聲說,使得這句話聽起來也像是一個請求,"你們知道的,只要讓克魯斯再來我窗前繞一繞,我會馬上趕過來的。"

"可是——"

這次小天狼星沒有再回頭了,他靈巧地跳上樓梯邊的窗臺,縱身一躍。羅恩只能瞥見一小片烏黑光亮的脊背,在朦朧的夜色中轉瞬即逝。

"他想跟我們一起進去,對嗎?"羅恩扶著德拉科下樓梯,"那扇門裏會是他自己的記憶嗎?"

"可能性很小。"德拉科回答,"他很早就被關進阿茲卡班,應該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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