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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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鄧布利多臨走前囑咐他們,千萬不要打開上鎖的門。他不是在擔心他們的安危,至少這不是主要原因,他最擔心的是他們看見這段“虛擬”出的記憶,窺探到他不願揭露的內心。這樣,他們就會失去做“他們該做的事”的勇氣。

鄧布利多剛才說:“假如他計算失誤”。事實是他的計算的確失誤了,他沒有預料到德拉科和他在項鏈被拿走前已經相愛,沒有預料到德拉科會把項鏈送給他,沒有預料到項鏈會把他們兩人從此綁定在一起。也因此沒有預料到作為哈利最好朋友的他,會站在這裏,親耳聽見這對哈利命運的宣判。

如果哈利的命運和德拉科一樣,那作為與德拉科共進退的他的命運,是否也已經書寫好?

他似乎明白了為何鄧布利多說,多牽扯進一個人,就多一分變數。在羅恩愛上德拉科之前,他並不知道這份愛會如蝴蝶翅膀,為棋局扇起一陣颶風。

☆、Chapter105 斯內普的記憶(4)

牽著他的手溫暖得不像對方的,但卻是出於憤怒。

“等等,德拉科,你得冷靜。”

“我得冷靜?”對方惡狠狠地回頭瞪了他一眼,那神態活像又回到了五年級,“你知不知道鄧布利多的話代表什麽?”

“代表什麽?”

“代表他沒法保證你的安全!”

羅恩終於逼迫對方面向他。那雙灰色的眼睛閃爍著,湖水中倒映著星星的影子。少年的吼聲差點驚醒畫框裏的校長們,於是他迅速抿住嘴唇,只是瞪著他,好像羅恩搞不清眼前的狀況實屬十惡不赦。不知道為什麽,這讓羅恩泛著涼意的心情有所回暖。

“他不能確保任何人的安全。”羅恩緩和口氣,伸手摟住戀人的胳膊,“剛才你也聽到了?他說你和哈利也有生命危險。”

“可他答應過我不把你牽扯進來。如果他沒有向我保證這個,我不會答應做這件事。”

坦白說,羅恩沒有料到這樣的回答。但在聽到的時候,他卻並不感到驚訝。這就是德拉科馬爾福,想要從他那裏得到重要的東西,必須用同樣重要的東西交換。

“鄧布利多不想我們看到這個,可現在我們看到了。我想這段時間我們別再找魂器了,等他親自來跟我們談。”德拉科舔住後槽牙,不受控地攥住戀人的手,“說點什麽。”而羅恩只是低著頭,使德拉科只能看見他的發頂。這關乎你的性命!別好像只有我關心似的!要不是場合不對,德拉科真想沖他大吼。

“你早就知道你很可能會死嗎?……還有哈利?”

德拉科楞了楞。“他沒跟我提過波特的事。”那雙近在咫尺的藍眼睛令他喉嚨發幹。“……至於我,作為項鏈的主人,無論幫不幫他尋找魂器,我的精神都沒法支撐太久。更何況……黑魔王隨時都有可能把項鏈奪走,任誰都知道那意味著什麽。”

我的命運是已經書寫好的。我原本以為它能成為你生的砝碼,卻被人打破了最後的希望。在這個世界上,如果鄧布利多的承諾都不足以相信,那我還能相信什麽?你到底明不明白我此前所有的努力可能都白費了?

“你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

“因為那不重要。”德拉科煩躁地說。“告訴你也不能改變任何事。”

“我不這麽認為。”羅恩擡起頭,“如果我們同時用精神來餵養項鏈,你的身體或許就能撐到真正的戰爭來臨的時候;如果我們毀掉魂器,伏地魔的精神肯定會受損,他奪回項鏈的計劃就必須延後,不是嗎?我們明明有很多條路可以試……”

德拉科看上去愈發憤怒。羅恩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他將要說的話。他現在才悟出來,德拉科視自己為項鏈的“真正”宿主,他接受鄧布利多的安排,同意把他牽扯進這件事,不過是因為他認為這於他是萬無一失的。這段時間以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對方始終承擔著大部分對項鏈的“進貢”,他從來沒像他這樣,將這項任務當作兩人之間平等的合作。

他什麽都計劃好了,可卻沒問問他願不願意被這樣保護。薄荷辛辣的氣息滲透進羅恩的血管,使他感到急躁、不安,那是德拉科洩露的情緒。他閉了閉眼,決定把想說的話一次性說完。

“鄧布利多沒有料到我會被牽扯進來,所以當時他並不算對你說謊。我覺得你沒資格生氣,德拉科,因為你也瞞了我很多事情。”

“你沒說過項鏈真的會危及你的生命,也沒告訴我你拿我跟鄧布利多談條件。真正有資格生氣的人是我,你們決定把我牽扯進這件事的時候,沒有征求過我的意見;等我接受這個決定之後,你們依然沒有真正把我當做同伴。我知道你認為這是為我好,可你有沒有想過,就算最後我們勝利了,而我發現我本可以救你,卻根本沒有去嘗試,我的生活會變成什麽樣?”

紅發少年的語調愈來愈不穩,他又靠近了他一步。他們的胸膛貼在一起,感受得到彼此的體溫和呼吸。德拉科閉上眼睛,不敢與男孩對視。他知道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羅恩韋斯萊怎麽會甘心做被保護者;與此同時,對方的話卻讓他想要落淚。

“不許哭。”男孩在他耳邊說。他摟著他的脖子,嘴唇輕輕觸碰他的唇角。“你總是這樣憋著話不說,我早就受夠了。”他嘟囔著,“有我在,你不會這麽容易死掉的,我們都不會。”

德拉科將頭埋在羅恩肩膀上,眼淚溫暖了對方的袍子和他的眼眶。只有在這裏,不夠強大是不值得羞恥的。他把每一步都計算好了,卻忘記問問自己和對方真正想要的是什麽。失去所愛的恐懼反而令他站在了愛的對立面。

“你最近一定很累了,我都沒有意識到。”耳邊的聲音聽起來充滿愧疚,德拉科張了張嘴,最終卻只是任對方牽著他的手,走向畫框。

“走,我們去找斯內普幫忙,等你調整好狀態,我們再回來找這該死的魂器。”

羅恩和德拉科側著身子經過打瞌睡的迪佩特。在現實世界中,巫師沒辦法輕易進入照片當中,而空間世界顯然無須循規蹈矩。在迪佩特的背後是一條狹長的暗黑走廊,走廊盡頭處閃爍著一點銀光,根據它的位置,羅恩判斷那是個門把手。他牽著德拉科一步步往裏走,這次的返程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輕易與平靜,可不知道為什麽,羅恩總覺得胸口有些憋悶,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他的預感沒有錯。走廊的盡頭的確有扇門,然而它卻無法打開。

“為什麽會發生這種情況?是項鏈想讓我們留下嗎?”

“比這要糟糕。”德拉科蹙緊眉頭,“如果它想要我們留下,應該會給我們更明顯的提示。現在的情況更像是空間出了問題。”

“你的意思是——”

“除了我們以外,有別的外界因素幹擾了它的內部平衡。它正在自我調節,所以即使現在我們破門而入,也不可能回到原來的走廊。”

兩個人都緊張起來。因為他們總是在夜巡期間進入項鏈,為了不讓其他人在他們進入後誤闖入鏡子,他們總是非常謹慎,沒想到還是出了紕漏。單單是被無關人士發現倒還不算什麽,畢竟他們的“一忘皆空”咒就是為了這種情況準備的,棘手的是如果他和他們的降落點不一致,他們很難把他從空間裏揪出來。要是這個外來者無意中在空間裏撞見了自己,或者觸動了什麽關鍵道具,被吸入空間出不來就麻煩了。

“我在進入空間之前好像看見過一個黑影。”羅恩伸手比劃了兩下,“不像是人,更像是……動物,會不會是洛麗絲夫人?”

“真是該死,這只貓肯定在我們來之前就藏在房間裏了。”德拉科不耐地抿嘴,“它要是真在空間裏亂竄,我們可能花一個月都不一定找得到。”等到那個時候,沒準兩個人都被吸幹精神,變成兩具枯骨了。當然,這樣悲觀的言論他是不會說出來的。

他們把鄧布利多的辦公室仔細搜尋了一番,結果一無所獲。他們都很確定鄧布利多和斯內普是獨自離開辦公室的,那麽很顯然,這是最糟糕的情況——這只小動物沒有跟緊他們,降落到別的時間點去了。

想要跳轉時間點,最容易的辦法就是打開大門重新進入一次。可現在大門無法打開,他們只能去找找這個時間點內部的其他轉換門。這可純粹靠運氣。兩個人披上隱形衣,走出鄧布利多的辦公室。鑒於這個時間點的特殊性,這回他們得小心別碰見自己了。

“不管洛麗絲夫人現在看到了什麽,它的情緒都非常不穩定。”德拉科低頭說,“你覺不覺得胸口發悶,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我從鄧布利多和斯內普說話的時候就感知到了,我還以為是斯內普情緒的影響,現在看來不是。”

“我也有一樣的感覺。”羅恩回應他,“它是緊跟著我們進來的,所以感覺才會這麽強烈。我們得想想在這個時間點附近斯內普都做了哪些值得被空間記錄的事兒。”

德拉科的臉色突然變了,羅恩困惑地望著他。

“你還記得剛才他們說什麽來著?”

“什麽?你是說鄧布利多和斯內普嗎?”羅恩還沒有反應過來。

德拉科沈默了半晌:“我是說……那個儀式。”

羅恩醒悟過來。沒錯,剛才斯內普說沒過多久,盧修斯馬爾福就會邀請他給德拉科舉行儀式了,就是那個改變了他們的命運,將德拉科變成項鏈主人的儀式。換言之,這個時間點的“德拉科”已經在跟著斯內普練習所謂的“大腦封閉術”,而實際上,那是斯內普在對他進行精神強度訓練。等到斯內普認為他已經足以承受項鏈的消耗,就會進行最後的儀式,羅恩永遠不會忘記,那是在……

“聖誕節的晚上。”他輕輕說。“不管前一個時間點是什麽,後一個時間點一定是聖誕節。你就是在那天晚上被消除記憶的。”

羅恩眼睜睜看著德拉科的眼睛變得黯淡。他在心裏責怪自己不該說最後一句話,但他就是控制不住。這件事對他們兩個人來說都是永遠的傷痕,就算羅恩不提,也不能改變這樣的事實:德拉科自那晚之後就失去了與羅恩有關的記憶,直到現在,他也只找回來一小部分。

羅恩捏了捏德拉科的手臂:“你看那邊。”

德拉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那是霍格沃茨留言板,它幾乎占據了一樓主樓梯下方的整面墻,在各種消息的上方飄動著被彩色絲帶纏繞的日期——12月23號。

“離聖誕節很近不是嗎?”羅恩說,“那個動物是緊跟在我們之後進入的,它降落在聖誕節的可能性非常大。依我看,我們不必冒險,只要待在這裏等後天就行了。項鏈裏的時間比現實快,我們完全可以在天亮前回來。”

這確實是個保險的辦法。除非得到項鏈主人的許可,否則即使是記憶空間的主人也不能任意穿越時空,而只能被固定在降落點,反覆經歷該片段。換言之,那只動物現在只能在斯內普的聖誕節記憶中不斷輪回,這相當於是大大縮小了他們尋找的難度。雖然多在空間中待上兩天會消耗更多精力,但也比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找轉換門要實際得多。

“那我們現在該去哪裏?”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朝他們最熟悉的那個房間走去。

兩個晚上過得飛快。為了避免碰上這個時空中的自己,他們除了披上隱形衣去禮堂取食物,其他時間都安靜地待在厄裏斯魔鏡前。大概是因為在現實中很難像這樣長時間獨處,聖誕節的早晨羅恩睜開眼睛,竟然有一種不舍的感覺。他悄悄睜開眼睛,打量睡在身邊的德拉科,卻發現對方早已醒了,正一手擁著他,目光游離向天花板的角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羅恩用腦袋蹭了蹭對方的脖子。“有什麽感覺嗎?”

德拉科的視線回攏過來。“目前沒有,沒準那只蠢貓根本沒感覺到自己周圍的世界有什麽變化,窩在哪裏睡大覺呢。”

這當然是最好的情況。兩人從彼此懷裏起身,預備一天的奔忙。雖然儀式發生在晚上,但他們的計劃是今天一整天都要跟緊斯內普,以防漏掉任何有用的記憶。德拉科依然看上去心不在焉,但羅恩沒有多問,畢竟他心裏也藏著不安。

他告訴德拉科竄進空間的是洛麗絲夫人,但這個猜想甚至不能說服他自己。羅恩確信他在失去意識之前看到的,是一團比洛麗絲夫人要大得多的黑影。

☆、Chapter106 斯內普的記憶(5)

羅恩並不是個記性很好的人,他沒辦法像赫敏那樣喜歡魔史課,但他記得去年聖誕節的每一個細節。他和哈利因為練舞第一次對兩人的關系產生困惑;羅爾夫借給赫敏的那條裙子;他在禮堂外看到德拉科與潘西並肩而立;在舞會的末尾,德拉科終於回到他身邊,把此前的誤會一一解開,當然,對方當時能夠告訴他的,也僅僅是他自以為的真相。

德拉科並沒有去年聖誕節的記憶。水晶球給予他的只到他們第一次和好為止,那是他們第一次學會勇敢,摘掉“適應期夥伴”的標簽,向對方表明自己的心意。此後的事情,都是羅恩斷斷續續講給他聽的,當他意識到這種追憶會使德拉科痛苦之後,無論對方如何懇求,他都再也沒提過。“我們中只要有一個人記得就夠了。”他總是這樣對德拉科說。心底裏,他甚至為此感到慶幸,慶幸那些少不更事的傷害不必埋在兩個人心裏。他早已原諒,所以不希望看到戀人愧疚的表情。

他們正披著隱形衣,跟在斯內普身後穿過喧鬧的走廊,來到斯內普常去的實驗室。他們都清楚斯內普現在正在選取的是銷毀記憶的原材料。羅恩的手被德拉科緊緊攥著,那種力度令羅恩感到不安,他也用力回握他,好像對方會在某個時刻突然沖到斯內普面前去。然而德拉科自始至終都很安靜,目光凝滯在斯內普手裏那本書的封皮上。

斯內普配藥的時間並不長,卻足夠羅恩感到實驗室的逼仄壓抑。斯內普將選好的藥劑放在坩堝裏,拿到裏間去做簡單的處理。羅恩想要跟進去,卻被德拉科拉住。

“裏面太擠了,我們很容易被發現的。”德拉科輕聲說,任由那扇門在他眼前關閉。從門的縫隙間,他瞥見了角落裏熟悉的藥劑架與蒸餾裝置。記憶中那是斯內普帶他訓練大腦封閉術的地方,德拉科知道這意味著什麽。眼前的景象有一瞬間的模糊,他的心臟突然跳得很快,好像被人捆住手腳推進深淵,眼看著地面離自己越來越近卻無能為力……

一股力量阻擋了他的墜落。德拉科晃過神,意識到自己正被羅恩拉著往實驗室外走。羅恩就近把他扯進一個空教室。“你還好吧?”紅發少年掀開隱形衣,藍眼睛急切地打量著他。德拉科這才感覺到自己的後背一片冰涼,襯衫衣料因汗水緊緊貼在皮膚上。

“我沒事。”他搖搖頭,“那是我訓練大腦封閉術的地方。”羅恩眨了眨眼睛,德拉科知道他明白了。如果在他的記憶裏那是訓練大腦封閉術的地方,那就說明它實際上是他被奪取記憶的地方。

“每次我跟你說過去的事情,你都會這麽難受嗎?”

男孩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德拉科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誠然,在對方的幫助下他已經彌補起過去的空白,但說到底,那段記憶始終沒有被真正“喚醒”,羅恩告訴他的只是他渴望成真的故事,斯內普給予的記憶才是他腦海裏的“真實”。因此,每當理智逼迫他根據羅恩所說的真相去質疑自己的記憶時,他的精神都會陷入被撕裂、被遺棄的驚惶境地之中,那道他時常光顧的深淵提醒著他,你還不是一個真正的人,你思想中的一半是他人替你編寫好的。

“我告訴過你我最討厭什麽吧?”羅恩側著頭打量他。那雙藍眼睛裏清楚地映出他的身影。明晰、生動、坦誠,正如戀人希望的那樣。他伸手將紅發男孩摟在懷裏。“是會有點難受,”他說,“但沒有這麽嚴重,我想這次是因為親眼看到了那個實驗室的原因。”

“別再想它了,好嗎?記不記得有那麽重要嗎?”男孩低頭將眼睛埋進他的頸窩,“我真的不在乎。我承認我怪過你,但現在誤會早就解開了不是嗎?你的記憶不僅被消除,而且被篡改了,這就好像是你被他們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那個時候我真的以為我永遠失去你了,可現在你回來了。”

男孩摟住他的腰,要求他直視他的眼睛:“我知道你認為自己不再是原來的自己了,這就像是你的……心結。但對我來說,你已經完整地回來了。你雖然沒有找回記憶,卻在沒有記憶的情況下找回了你對我的愛,這種事有多少人能做到?我都不確定我可以。”羅恩撫摸金發少年的眼睛與嘴唇,說真的,直到現在他依然覺得這是奇跡,他們兩個人共同創造的奇跡。

“那還用說?你肯定不可以,鼬鼠。”金發斯萊特林冷哼了一聲,“恐怕早就拋下我跟波特雙宿雙飛了。”

德拉科從小就習慣把“波特”的發音咬得特別重,導致每次他提起哈利的時候,羅恩都有種他在借機吐口水的錯覺。

“嘿,這不公平吧。”他有點不爽地松開摟著對方的手,“那時候我是真的以為我倆徹底……”他這邊顧著憶苦思甜呢,沒註意到德拉科越來越壞的臉色,“完蛋了”三個字還沒出口就被重新摁懷裏了。

而且,就算沒有你,我和哈利也遲早會理清彼此在對方心中的地位的。當然,這後半句話他也不敢說。德拉科現在比過去成熟了不少,也學會克制占有欲了,唯一不變的是聽見哈利就炸毛,不僅難哄還必須肉償。羅恩自知有時候情商低,雖然心裏很想找個時機把哈利的事跟德拉科一五一十解釋清楚,也明白眼下不是好時機,只得乖乖認慫,摟著男友的脖子又親又蹭,直到貓咪臉色放緩,耳朵也被他撩得紅通通的才及時收手。

“如果你沒辦法進實驗室,我可以一個人進去。”羅恩安撫德拉科說。

德拉科搖搖頭。“我們一起進去,你不了解裏面的陳設,我陪著你才放心。而且……”他眨眨眼睛,“我確實想看看他是怎麽篡改我的記憶的。我想只有親眼見過了,這件事才能真的過去。”

在這件事上,羅恩支持德拉科的一切決定,只有他自己才明白怎樣做是對他最好的。他點點頭:“斯內普應該快出來了,我們也該回去守著了。”

等他們趕回實驗室門口,正好撞見斯內普準備離開。斯內普當然不會把篡改記憶的藥劑拿出實驗室,羅恩與德拉科對視一眼,在斯內普走出房間的剎那閃入門後,果不其然,斯內普在門那邊念出一個高級咒語,他們被反鎖在門內了。

兩人推開實驗室內部的小門。羅恩小心留意德拉科的狀態,見他雖然臉色不大好看,卻沒像之前那樣慌張,便放下心來仔細檢查眼前逼仄的空間。這間實驗室很少有其他人踏足,幾乎可以說是斯內普的專屬,羅恩被斯內普留堂的時候來過一次,但從來沒進過裏面的小房間。小房間的內設很符合斯內普的審美,書桌和書架上擺滿了書籍和實驗儀器,書桌前的窗戶被墨綠色的天鵝絨布牢牢遮蓋住,如果把門關上就透不進一點光;其餘的空間擺滿了藥劑架和燒制用的坩堝,角落裏的蒸餾裝置還殘留著餘溫,顯然是剛剛被使用過。

書桌上擺著一本攤開的書,裸露在外的紙張已經殘破不堪。羅恩認出是斯內普之前手裏拿著的那本,德拉科緩步走上前去,似乎想要翻閱它,卻被羅恩一把抓住。“我們先找找那只動物。”羅恩沖他比口型。德拉科只好作罷。實驗室是斯內普這一天的活動中心,那只動物最有可能降落在這裏。兩人生怕驚動它,便沒急著脫下隱形衣,只繞著擁擠的藥劑架來回查看。

真走到這一步,羅恩心裏反倒有些忐忑了。他是真的不確定那只動物究竟是什麽,霍格沃茨裏準許養的哺乳動物只有貓頭鷹和貓,如果不是這兩種的話就麻煩了,因為那代表著……

身旁一聲哼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他轉頭看向德拉科,對方捂著後頸與他對視,緊接著就是一聲石子落地的清脆聲音。還沒等羅恩出口詢問,隱形衣就被外力一把掀開。

“果然是你們!”

羅恩和德拉科目瞪口呆地望向眼前面露笑容的男人。他們怎麽都沒想到,那只和他們一起進入鏡中的動物居然會是小天狼星。

還是羅恩先冷靜下來:“小天狼星?你怎麽會跑到這裏來?”

“這該我問你們才對。”小天狼星看起來比平日狼狽,眼下的青影明顯,想來被這循環播放的記憶片段折磨得不輕。此時他整個人的註意力都凝聚在德拉科身上:“盧平說鄧布利多把一個重要任務交給了兩個年輕人,我還以為是你和哈利,沒想到是他。”

這種仿佛第三人不在場的說話方式令德拉科當即冷下臉來,可他到底沒反駁什麽,默默站到書桌前去翻書,將空間留給另外兩個人。

“我在進入鏡子之前看見你了,你怎麽會來霍格沃茨?”

“不是你們先派克魯斯來找我的嗎?”小天狼星一屁股坐在一堆書上,“格裏莫廣場現在不安全,鄧布利多離開前囑咐我要守好那地方,所以我沒敢出面。但我擔心你們有危險,偏偏霍格沃茨被烏姆裏奇看管著,我沒辦法用爐火聯系哈利,就索性偷偷跑出來了。你知道,老樣子,利用打人柳和有求必應室之間的通道。”

“我來得太晚了,進不去格萊芬多的休息室,正好在走廊上看見你,就一路跟到這裏來了。”

羅恩不知道該感動還是生氣。小天狼星畢竟是他的長輩,可也許是在阿茲卡班待得太久,他行事上還時常帶著少年時的沖動勁兒。從他的話裏,羅恩聽出鄧布利多並沒有告訴小天狼星有關項鏈任何事。又一個變數,他暗想。

“你們來了,我們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小天狼星皺著眉頭打量德拉科的背影,似乎還沒有從鄧布利多的決定中緩過氣來,“我一開始來這兒的時候嚇壞了,門明明可以打開,我卻怎麽也走不出去。後來斯內普居然出現了,我只好變成狗躲到架子最後邊,還險些被他認出來。”

“後來呢?”

“後來?後來他又進來處理了五次藥劑,每一次的動作還一模一樣。第五次你們終於過來了,詹姆的隱形衣雖然能隱形,但仔細看還是能察覺出端倪的。”

小天狼星挺感興趣地瞥了羅恩一眼,“你們是不是在厄裏斯魔鏡裏發現了什麽秘密,用它來儲存現實中的片段,想在裏面找用來打敗伏地魔的東西?”

德拉科終於忍不住轉過身。羅恩輕咳了兩聲:“差不多吧,但這件事我們也答應了鄧布利多要保密,所以沒辦法透露太多。我們現在身處的是與斯內普有關的片段,除了我和德拉科,任何進入片段的人都會被困入其中,所以你才沒辦法出去。也因為你被困在片段裏,我和德拉科也出不去了……所以我們一直在找你。”

小天狼星沈默了半晌,才站起身。“這件事……真的抱歉,那我們現在回去吧。”

“現在還不是時候。”德拉科突然說,“隱形衣沒辦法遮掩我們三個,而且現在外面太熱鬧了。”

羅恩給了小天狼星一個抱歉的眼神。“他說得對。你也知道,這裏的人都是虛假的,如果他們發現有闖入者,空間就會產生混亂,這樣我們都會有危險。”

小天狼星重新坐回去:“那我們該怎麽辦?”

德拉科和羅恩對視一眼,羅恩開口說:“這裏不易容身,我先把你送去一個安全的地方。今天一整天我們都必須跟著斯內普,等晚上任務結束,我們再回來找你,大家一起回去。在獨處期間,你盡量不要讓任何人發現你的存在,如果有人發現你,就盡快對他們施遺忘咒。”

德拉科和小天狼星都同意了這個計劃,羅恩和小天狼星披上隱形衣走出門外。羅恩按照計劃將小天狼星送去了四樓的有求必應室,那裏除了DA聚會的時間之外總是空無一人,羅恩在那裏為小天狼星準備了床和食物。這是記憶空間第一次迎接外來者,他必須確保小天狼星不出差錯。

“你剛才說,這裏有斯內普全部的記憶,是嗎?”

羅恩楞了楞。“是的。”

小天狼星隨意地靠在床上,嘴角勾起笑意。“那你一定也見到我們幾個了吧?”

羅恩點點頭,他不知道小天狼星到底想說什麽。然而黑發男人沒有再說話,他躺進柔軟的被子裏,閉上眼睛,似乎準備好入睡了。

“謝謝你,羅恩,我好久沒睡得這麽舒服了。”

在離開有求必應室的時候,羅恩突然想起哈利在冥想盆裏看見斯內普的記憶後和他說的話。當時他勸哈利去和小天狼星聊聊,畢竟只依靠斯內普一個人的記憶去了解那段過往是不公正的。如果小天狼星看見那段記憶,他會是什麽反應呢?如果他進入記憶後見到的是死去的詹姆和莉莉,他還能像現在這樣冷靜地待在原地,等待他們的到來嗎?想到這裏,羅恩竟然覺得有些慶幸。

他回到實驗室的時候,德拉科正坐在小天狼星之前的位置看書。魔杖發出的白光照在他臉上,使他顯出羅恩久違的冷峻神色。

“你看出什麽了?”羅恩問。

德拉科拿著魔杖的手頓了頓。“這是種非常覆雜的藥劑,而且沒有解藥。”

他低聲讀起書裏的內容。“記憶一旦植入便難以清除。即使患者在服藥後能夠回想起部分正確的記憶,也只會令思維混亂,而非更加清楚。”

德拉科把書放回原處,沒有回頭看羅恩的表情。“這是中世紀用以治療癔癥的方子。我很想知道我父親知不知道這一點。”

羅恩走上前去擁住他,金發少年撫摸書封的手有些微顫抖。羅恩明白不僅是他,盧修斯的態度也是德拉科轉向光明的重要契機。他還記得過去德拉科是如何敬畏他的父親。如果盧修斯從來沒有給予過關愛,欺瞞的傷害也就不會如此之深。

“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他的戀人說。“我父親曾經喜歡過你父親。我是說——盧修斯·馬爾福喜歡過亞瑟·韋斯萊。但他們並沒有在一起過,至少在現實中從來沒有。”

“你是不是好奇我是怎麽知道的?我見過我父親的欲望空間,而那裏沒有我的存在。當時我不敢相信,因為他確實很愛我和我母親,這是不能夠偽裝的。後來我才明白,他不像那些被蠱惑的信徒,那個空間是他自願建造的,所以它才會那麽簡單、幹凈。”

“他的空間非常小,只夠裝幾個簡單的畫面。我知道他過去一定經常光顧那裏,才有勇氣在現實裏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在你沒來之前,我就在這條項鏈裏窺見許多人的一生。有些人醉生夢死,還有些人把自己的欲望安置在一扇小門裏,以為這樣它就不會亂跑了。但那怎麽可能呢?”

“把欲望寄托於虛妄是危險的,我很慶幸我沒有這樣做的機會。正因為沒有機會,我才在現實中實現了它。”

☆、Chapter107 斯內普的記憶(6)

空間中的聖誕節與記憶中的一樣美麗。

傍晚的天空還是灰藍色的,不比勿忘我花液鮮艷,卻算得上清透,給霍格沃茨上空鋪染一片年華褪去的哀戚。戀人們牽著手,沈默地望著不遠處的自己。

距離確實不算遠,近得能聞到女孩子們身上的香水與淡淡信息素味道。裙擺上被精心施以的星光流動著,不過一會又消逝。這是當初他們不曾留意的細節。為什麽不過是去年的事情,卻好像過去許久了?詩人們忘記告訴孩子,對於往昔的懷戀並非成年人的專利。

羅恩註意著“自己”在“德拉科”背後的目光。“我們為什麽不說話?”德拉科在他身後低聲問。“那時候我們在冷戰。”羅恩簡短地說。德拉科抓住他的胳膊:“雖然我不是‘他’,但我知道他現在並不開心。”金發斯萊特林將下巴放在羅恩的頸窩,不讓他回頭看他的表情,但他們的手始終牽著。羅恩在對方看不見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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