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一更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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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一更 我想你了。

又是兩天過去。

太陽漸漸落山,公寓內光線昏暗,薄紗窗簾被人拉開一角,被風吹拂著,飄動到青年光潔的腳踝皮膚上。

金池披著白色浴袍,剛洗了澡出來,濕漉漉的金發滴著水,看著城市裏華燈初上,他點了根煙,唇色殷紅,緩緩吐出煙霧,連帶著臉龐都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高考結束那天,他莫名其妙和虞臨淵睡了,不,也算不上突然,或者說是蓄謀已久的沖動。

但人睡到手後,他竟有些踟躕。

推了付晨計劃裏準備安排的工作,縮在這間自己買下的第一套房,這間豪華公寓裏,他什麽都沒幹,除了吃外賣、睡覺,就是想事情。

還有……想虞臨淵。

怎麽說呢。

金池其實從小到大心挺大的,不然也做不到沒心沒肺似的活到現在,他以為自己無堅不摧,但怎麽可能呢?人心始終是肉做的。有時候人之所以看起來強大,可能只是沒到那個崩潰點上。

這一年,他已經竭盡所能表現出了不在意,偶爾透過老管家的關心,和裝作不小心的“洩露”虞臨淵近況,他就能抱著那點思念,堅持下去。

他其實從來沒有怪過虞臨淵。

他怪自己。

向來心大的金池,從來想不到,自己這輩子會為了一個男人,鉆起牛角尖。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貪心了。

如果在得知虞臨淵還活著後,他沒有生出那點貪婪之心,留在古堡,和虞臨淵日夜相處,逐漸跨出了超出友誼、或者說比擬親情的線。

那麽虞臨淵是不是就會好好的?

這一年內,金池一直反覆糾結這個問題,糾結到近乎魔怔。直到昨夜陡然發現虞臨淵身上的異常之處,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但他……好像融合了。

……副人格沒消失??

這個事實,好像一把重錘,猛然敲醒了在執念迷宮裏徘徊而不自知的金池。

結果糊裏糊塗,莫名其妙,帶著三分藥力,三分酒勁,三分欲望,還有一分先於理智的沖動——

他當機立斷把虞臨淵給睡了。

那天從酒店一瘸一拐回來後,他洗了個澡,看著身上白凈的皮膚遍布烏青斑駁,看起來嚇人,實際上只是他皮子嫩,兩人又是第一次,緊張又生澀。

烈火撞寒冰,誰都沒討著好。

從浴室出來,他一個人兀自出了很久神。

按理說,虞臨淵精神方面已無缺失,副人格並未消失,又同自己有了情人間最深層次的靈魂交流,金池本該放下執念,但卻無端感到了害怕。

怕什麽?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看了許久景色,金池漆黑的瞳仁內似乎進行著不為人知的掙紮,許久,他做下決定,拉上了窗簾。

公寓內再無聲響。

**

古堡,金池房間內。

漆黑的窗外漸漸飄來了細雨絲,輕輕打在窗戶玻璃上,同時飄落在窗前的男人俊美出塵,卻略顯憂愁的臉上。

他聯系不到星星。

兩天了。

短信不回,電話不接,不知道他去了哪兒,還在國內嗎?盡管手上的資源足以輕松調查出來,但對星星未免過於不尊重。

虞臨淵不知幾小時前金池同樣在窗邊沈思,連姿勢都差不多,他這兩天工作之餘空下來,總會回想那日的場景。

越想越不對。

初始他以為星星願意將自己交給他,必定是原諒了他,放下心結,願意與他結合,成為伴侶。可星星睡醒扭頭就走的舉動,怎麽這麽像……

腦子裏自動冒出“白嫖”的字眼,虞臨淵身形微僵,眼角不明顯地抽動了下。

副人格毫無禁忌的網絡涉獵,很顯然給他腦子裏灌入了很多難以啟齒,卻時不時冒出來的無用知識,而且往往都還……意外地貼合他的心境。

就是太粗俗了。

星星怎麽可能是這種人?

虞臨淵眼中愁緒越濃,他深知自己精神雖然比之以往穩定了太多,但受到某些刺激時,依舊會自我分裂成兩個不省心的人格。

若是又惹了星星生氣該如何?

他得穩定情緒,克制。

從金池房間下來,虞臨淵收斂思緒,準備去書房繼續這幾日堆積如山的工作,卻在書房門口停住了。

厚重的房門虛虛掩著,一連串濕漉漉的腳印,從走廊深處蔓延了進去。

虞臨淵心裏微動。

那天過後,他再也沒見過星星了,念及某種可能性,因為有些緊張,以他的寒性體質,短短幾秒後背竟少見的出了一層薄汗。

半晌,他緩慢推開了房門。

穿著黑色T恤的金發青年朝這邊望來,坐在他辦公的桌面上,坐得很裏面,膝蓋上攤著幾分文件,長腿在半空中散漫搖晃,對他招手:“來呀。”

金池背對光線,精致漂亮的五官便顯得有些模糊不清,除了那雙微微上挑的眼,或許是初嘗過人事,本就顯得多情的眼眸,風情具現。

虞臨淵頓了下,邁步走過去。

走得近了,看見被金池坐在底下的散亂文件,他眉頭微皺,強迫癥有些發作,便想著是緩聲讓星星跳下來,還是……自己抱他下來?

沒等他想出個結果,就被金池用手勾住了衣服,一把將他拉了過去,半坐在桌檐上。

金池無聊地扔開膝蓋上的紙頁,末了把腿搭在身邊男人的大腿上,雙臂無比親近地環繞上了身軀微僵的虞臨淵脖子上,坦蕩且自然道:“想我沒?”

虞臨淵:“……”

等了半天,也沒等到虞臨淵有所動靜,他便湊近親了下虞臨淵的臉,擡眼看他:“我想你了。”

虞臨淵:“……”

盡管有過一晚,但這樣直白的話,依舊讓虞臨淵不自然地偏過視線,他似乎想把金池的腿推下去,但金池今天穿了件寬松的及膝短褲,因著坐姿問題,布料上滑,露出了底下白皙光潔的皮膚。

他天生毛發少且淡,大腿白得晃眼。

虞臨淵嘴唇抿緊,耳後已經泛上緋色,一雙手是緊了松,松了又緊,最後很輕地放上去,垂眸觸及到金池的眼神,忽然想起兩人畢竟有過魚水之歡。

那麽……做什麽都是理所應當的吧。

虞臨淵猶豫了下,清潤的聲音有些僵:“……我也是。”

也是什麽?

想他了?

金池突然有些想笑,他來之前,原本是有些不自在的,但看著虞臨淵比他還緊張的樣子,小腿控制不住的輕輕動了動。

他一開始,最先喜歡上的,就是虞臨淵克謹端正的模樣。大多數時候像個古板的道士,偏又俊美無儔,比如說現在,扣子規規矩矩扣到了第一顆。

讓人心癢癢,想給他暴力撕扯開。

看總在自己面前,端著一副兄長樣子的他,會露出怎樣的慌裏慌張之色。

金池笑了笑,終於放下了雙腿,虞臨淵剛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氣,就看見金池單手扯住後頸領子,往前一拽,露出一截清瘦窄細的腰腹來。

虞臨淵:“!”

虞臨淵根本來不及細想,擡手便往下拉住他的衣角,不讓他再脫,強行遮住了底下的風景。

“幹什麽?”

金池動作頓了頓,放下手,對比起他,略顯滾燙的身軀貼近他,雙眸含情似水,似笑非笑地說:“你剛才明明說想我了,兩天不見,不做點別的?”

嗓子似乎還沒好透,仍有些沙啞。

聽上去很蠱惑人。

虞臨淵眼神失焦了一瞬,無意識攬住了懷中的人,但很快反應過來,蹙起了眉。

“傷好透了,胡來。”

金池便笑:“早就好了。”

他笑得很好看,潔白的牙齒露在外面,好像這一年時間什麽都沒發生,他們一直在一起,時時刻刻就像這般親密無間。

但他笑容不達眼底。

這個認識讓頗有些不知所措的虞臨淵怔住了,他驀地擡頭,想和金池說什麽,嘴唇卻不期然碰到了不知何時靠過來的金池下巴,陷陷擦過唇邊。

兩人同時有片刻靜止。

虞臨淵僵在那裏沒有動,而站著的金池不笑了,也沒有動,兩人默默對視著,不知道各自在想什麽。

虞臨淵腦子裏像有根弦崩了,忘記養過金池的那一個月,忘記正身處百年間無數任家主肅穆辦公的書房,他只想吻金池,不想看見他這樣的冷。

想看他熱起來。

此刻他的身體與靈魂好似分割開,靈魂高高懸掛著,看著前一秒還慌亂的自己,薄唇緩慢上移,準確吻住了金池柔軟的唇。

金池身體很輕地顫了一下,卻沒動。

虞臨淵察覺到了,於是輕輕撬開他的牙關,一點點入侵進去,將一動不動的金池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

有些事情好像是男人的本能。

他的唇齒來回的舔吻咬弄金池,感覺到剛才還大膽萬分的青年想要後退,雙臂便牢牢錮住了他的腰,逼近他,感覺到他逐漸失去力氣,軟化到了懷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金池忽的擡手推他,用了幾分力氣,緊貼的二人猛地分開。

看著金池仿佛被奪走氧氣般的用力喘息,虞臨淵像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黑發下的耳朵徹底紅透了,他抿著唇,說:“……對不起,是我唐突了。”

他清醒過來,有些懊惱。

他總是這樣,理智上知道不應該做什麽,可身體時常不受控制,做出難以自抑的行為。

或許他本來精神就有毛病,所以才會分裂出那樣極端的兩個人格,一切都早有征兆。

金池卻只喘息了幾秒鐘,唇色透著不自然的紅,眼神意味不明地看他,卻不再是那種冷意,而是濕潤的,潮濕的。

趁著虞臨淵不知為何怔神的功夫,他脫掉了上衣,又褪去了褲子,衣物輕輕落在地上,像一朵萎靡的花。他細長的手指勾住了虞臨淵的,順著解開了扣子。

等虞臨淵回神,金池已經坐了上來,雙腿環著他的腰,他甚至來不及多想,只感覺星星這一年似乎瘦了,肋骨都有些硌人。

“……等等。”

話語剛出,就咽到了喉嚨裏。

雖然過了兩年,這一次還在家裏事先做了提前準備,但沒了酒精和藥力影響,有些疼,金池閉眼仰頭,疼得嘴唇微抖,高仰的脖頸像潔白的天鵝,脆弱的喉結就在虞臨淵唇邊,上下滾動。

虞臨淵腦子裏嗡嗡的,不知道為什麽,怎麽就……又變成了這樣?但光是這樣的接觸,就讓他立刻回味起了那夜令人頭皮發麻的滋味。

到底身上坐了個百來斤的人,維持這樣的姿勢,讓本就難受的金池眉眼更痛苦了,但他依舊很倔強,非要生硬地完成。

虞臨淵隱隱察覺了什麽,紅著耳朵,便輕輕抿住了金池的唇,耐心安撫他,讓他不要急,直到金池臉上流下了不知是汗還是淚的水珠,他才動作輕柔地抱起金池,換了個方向,讓人更舒服地躺在桌面上。

剛開始還很溫柔,到了後面,虞臨淵溫潤的眉眼已經染上了些許紅色,有些控制不住了。

桌面幾十分文件四處散落,有的被壓在身下,有的被人肢體反覆碾磨,皺成了一團。

初夏時分,向來陰涼的古堡裏,兩人汗如雨下,由緩到急,再由急到緩,最後,金池眼神渙散地躺在底下,臉上全是水痕。

他忽然叫了聲,“臨淵……”

臨淵。

這兩個字讓虞臨淵頓住了,接著,愛不釋手地親吻金池的眼皮,鼻間的小痣,最後落在那雙微微發腫的紅唇時,黑暗中,他尋覓到金池的手,十指相扣,執著他的手,落在自己臉上,胸膛。

讓金池感到裏面鮮活的,健康的心跳聲。

他溫聲說:“我在這裏,一直在。”

虞臨淵感到了金池的不安,就像放縱自己的癮君子,活在當下,急著對他索取,親密,好像在他心裏,過了今天,明天不一定到來。

這是不正常的心態。

察覺到手心皮膚下傳來的動靜,金池不知不覺淚流滿面,他閉著眼,感受底下輕微卻有力的跳動聲,心中情感莫名,像終於安定了下來。

他擡起手臂,輕輕抱住了虞臨淵。

“你回來了,真好。”

不是夢。

這一年的分離始於書房,最後也終於書房,終於這場白日荒唐,虞臨淵吻著金池眼角的濕潤,溫柔而細致的放緩速度,看著金池露出被撞得破碎的模樣。

他忽然笑了。

將金池深深抵在桌邊,扣住他的後腦又纏綿地吻了一次,低聲說道:“誰都不鬧了,以後好好在一起。”

“……”

過了許久,底下的人像強自忍著什麽,又像是徹底放松了,才傳來帶著哭腔的一聲。

“嗯。”

我們好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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