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不人不鬼的活屍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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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黑色轎車披著夕陽的光往郊區行駛,

車內的徐子飛和陳晁都是隸屬於特情部的天師。

上面檢測到靈力異常波動的通知,派兩人過來查看。

開車的徐子飛打了個哈欠,無聊地問道:“這個月的第幾例了?”

“第三例, 這日子什麽時候能是個頭啊。”陳晁邊做筆記邊回答。

他手中的筆記上,密密麻麻記錄著近幾年來發生的靈力異常波動事件。

靈力充沛下妖鬼橫行,官方始終被各大宗門壓制。

自三百年前特情部建立才逐漸改善這種情況。

對於妖鬼和天師的存在,官方一直秉承著不公開,不宣傳, 不承認的三不原則, 以對民眾進行最大的保護。

經過多年努力終於形成如今表面和諧的現狀,大多數人以為妖鬼只存在於傳說之中。

可在暗地裏, 特情部的工作並不輕松。

相比較老牌天師宗門而言特情部還太年輕,許多事情上仍無法掌握絕對的話語權。

從幾年前開始, 陸陸續續出現異常靈力波動,當特情部的天師發現趕到時, 現場也只有一個被破壞殆盡的法陣和一具或者幾具死透的屍體。

一開始發生頻率很低, 幾個月或者半年才出現一次異常靈力波動, 後來越來越不收斂,演變到一個月好幾起。

無論特情部的人怎麽嚴密監測, 當趕到現場時都只看到一具具冰冷的屍體,找不到任何線索。

如今對於靈力波動的調查已經變成一件例行公事的任務。

陳晁放下筆, 重重地嘆口氣:“真希望這次作死的人能留口氣告訴咱們他從哪裏得到的法陣。

“但願如此。”

說話間徐子飛將車子停在一處獨門獨院的農戶門前。

夕陽大半已經落入天邊,四周轉黑。

徐子飛和陳晁站在院外繞了一圈,直接從院墻跳進去。

根據以往的經驗,房子裏已經死透的主人肯定沒辦法為他們開門。

陳晁熟練的拿出□□, 一番忙碌後, 徐子飛拉開房門, 看見客廳站著一名望向他們的男人。

一時間,尷尬在空氣中無聲流動。

天師在外行事受人尊敬,何時出現過這種溜門撬鎖被撞見的情況。

“你們這是……私闖民宅?”男人率先開口問道。

“不是不是,我們是特情部的天師,來調查法陣。”徐子飛連忙掏出天師證,心裏奇怪這次居然有活口。

客廳中昏暗一片,依舊能夠看到地面上用血繪制而成的圓形法陣,而法陣四周擺放一圈暗淡無光的靈石。

陳晁從後面探出頭,疑惑地蹙眉:“還活著?這是你畫的法陣吧,我們正是為此而來。”

顧言請兩個人進來,陳晁對著法陣拍照記錄,徐子飛則向顧言詢問情況。

“法陣是我畫的,不過沒有成功。”顧言說話時垂眸避開徐子飛的視線,輕輕咳嗽幾聲好似十分虛弱。

“哈哈,那你運氣不錯,如果真成功可就見不到我們了。”

徐子飛笑著擡手準備拍在顧言的肩膀上,被顧言側身躲開。

“抱歉,我身體不太好。”顧言仍是低眉順眼的模樣,“既然你們查到法陣應該知道它的作用,我也是因為醫院治不了才想這種辦法的。”

說著顧言好像後怕般地拽緊衣角,“剛剛說見不到你們什麽意思?難道這個法陣不是實現願望的嗎?”

在徐子飛和顧言套話時,陳晁悄悄拿出法器檢測顧言身上的靈力波動,他和徐子飛對視一眼,輕輕搖頭。

徐子飛明白,面前的顧言只是一個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的普通人。

既然只是個作死啟動法陣還成功活下來的普通人,就沒有再試探下去的必要了。

“當然不是,哪有實現願望這種好事,跟我們說清楚你怎麽得知這個法陣。”

徐子飛態度依舊帶著自來熟的熱情,只是問話不自覺引向審訊般的感覺。

顧言裝作沒有察覺到徐子飛的態度轉變,按照原主的記憶如實將得知法陣的過程告知。

迄今為止這麽多例,終於找到一個活人,徐子飛和陳晁記錄下許多以前沒有得到的信息。

詢問完畢,兩人都忘記將房子檢查一遍,迫不及待的告別準備回去匯報。

上車後徐子飛興奮道:“終於有點眉目了,原來是在重癥病人之間流傳。”

相比較徐子飛,陳晁冷靜一些,他啟動車子時蹙眉說道:“你有沒有感覺那個顧言有些奇怪?”

“哪裏奇怪?一臉死相?”徐子飛毫不客氣地說。

身為天師即便不能一眼看透生死,也能從面相上略有所感,徐子飛從顧言的面相看,說明天去世他都信。

不過他笑著搖搖頭:“本來就是命不久矣的人,最後一口氣兒而已,死氣沈沈些正常,他身上又沒有靈力波動,再怎麽硬撐也是個普通人罷了。”

“也對。”陳晁讚同地點點頭。

妖身上的妖氣,鬼身上的鬼氣,天師身上的靈氣,以及傳說中的魔也有魔氣,這些都會表現出靈力波動。

除非是一些能夠修煉到返璞歸真的大能,吐納間與自然融為一體,才能讓法器都檢測不出來任何靈力波動。

如果顧言真那麽厲害,臉上的死氣也就不會那麽明顯,更不需要用召喚法陣治他的絕癥。

兩個人都想不到剛剛與他們面對面談話的顧言壓根就是一具活屍,而沒有靈力波動也不過是因為顧言與他們的力量體系不同。

顧言將兩個人送走後,簡單收拾一下客廳,隨後去廚房做飯。

今天是楚思的十八歲生日,常年生病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看起來脆弱的讓人心疼。

想起任務記憶裏楚思在深山之中度過的十八歲生日,顧言打電話訂了一個蛋糕。

臥室內,楚思醒來後呆呆的望向天花板,反應了一會才記起這是被召喚的邪魔帶回家。

什麽嘛,她的願望是獲得力量親手報仇,那家夥不光沒有完成她的心願,還帶她回家。

這明明是強買強賣,不遵守契約精神。

楚思下床穿好鞋子,活動四肢察覺恢覆些許力氣。

走路時還有些艱難,她扶著墻往外走,路過桌邊的椅子伸手去摸搭在上面的外套。

找到幹癟的錢包,打開看到裏面的身份證,楚思忍不住翻個白眼。

照片上的人雙目有神,長相也更加年輕,還是能夠一眼看出就是楚思從法陣中召喚出來的‘邪魔’。

居然有身份證。

看來和上輩子召喚出來的那個住在洞穴裏的邪魔有很大不同。

這個叫顧言的平時偽裝成人類生活。

只是偽裝也太拙劣了,渾身冰冷不說,還沒有聽力。

心裏腹誹著,楚思抽走錢包裏幾張可憐的紙幣,扒開門縫看外面沒人,才推門出去。

誰知她剛走出去就見顧言從外面進來,手上拎著蛋糕。

她眨眨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起來了?吃飯吧。”顧言把蛋糕放在餐桌上,扶楚思走到餐桌旁,隨後去廚房端菜。

看起來香甜的水果蛋糕上插著十八數字形狀的蠟燭,用果醬畫著生日快樂。

桌上簡單的兩菜一湯讓人食欲大增,楚思碗裏放著兩個可愛的荷包蛋,並且是她最喜歡的溏心荷包蛋。

奇異的感覺從心中滋生,楚思不禁有些眼熱。

雖然這個邪魔奇奇怪怪又不聽話,可他這是在給自己過生日嗎?

此時顧言已經收拾好廚房,摘下圍裙和她坐在餐桌前。

與上一世寒冷無助的生日截然不同,眼前溫馨的一幕澆滅楚思心中的戾氣。

她滿心歡喜地夾起荷包蛋一口咬下去。

呸呸呸……咳咳咳……

又鹹又甜交雜在一起變成更加難以下咽的味道刺激著楚思的味蕾,讓她幾欲作嘔。

顧言連忙倒水遞給楚思。

楚思喝了兩大杯水才感覺嘴裏的怪味散去。

“抱歉,我沒有味覺,你還是吃蛋糕吧。”顧言無奈道。

怪不得做菜的時候總覺得味道不對,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是這具身體的問題。

他伸手切了一塊蛋糕遞過去,“生日快樂。”

楚思將蛋糕咬進嘴裏,甜膩的味道終於讓舌頭擺脫痛苦。

目光掃過桌上品相不錯的菜,最終落在顧言手背被她咬出的牙印上。

“謝謝你給我過生日。”楚思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打出濃重的陰影,遮掩所有情緒。

常年不見光的楚思皮膚蒼白,在燈光下如同晶瑩的瓷器。

面前碟子上的蛋糕,切下的圖案剛好是生日快樂的樂字。

凝視許久,楚思才擡頭直視顧言,聲音緩慢而又堅定地說。

“真的很謝謝你,不過我更希望你能夠履行契約,讓我實現願望。”

舌尖上的味道很甜,可之前從荷包蛋中嘗到的味道更像她的人生。

她不管這個愛好偽裝人類的邪魔到底為什麽對她這麽好,只要想到父母和哥哥正在找她準備殺掉,她就感覺寢食難安。

“你還沒準備好。”顧言還是那句,“再吃點吧,想吃什麽菜我重新去做,或者叫外賣也可以。”

楚思動作微微顫抖的舉起蛋糕,卻沒有吃,而是直接扔到地上。

瓷碟摔個粉碎,白色的奶油和紅色的果醬糊在地面。

“既然你不願意實現我的願望,那麽契約取消,我要重新召喚。”

“不行,契約已經生效,在我為你實現願望前,我都會跟著你。”顧言搖頭拒絕。

那個法陣太危險,他不會讓楚思再啟動。

“什麽才是準備好?”

“到時候我自會告訴你。”

楚思發現自己無法說服顧言。

如果可以楚思根本不想借助任何力量直接去報仇。

憶起上一世困在深山後好轉的身體,只要她躲的足夠久,總有一天能夠自己去報仇。

既然顧言承諾不會讓楚家人找到她,在此之前只能躲在這裏。

楚思雙手撐著桌子艱難站起,低聲道:“我不吃了。”

隨後就要往臥室走。

顧言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想要留住她。

本就強撐著行走的楚思站立不住,向後跌入顧言的懷裏。

羸弱的身體讓楚思氣惱不已。

“啊——”她痛苦的尖叫,忽然發洩似的轉頭咬到顧言的頸側。

如同野貓一般,又抓又撓地掙紮著,哽咽的聲音滿是恨意,“放開我!”

顧言本想等吃過飯再提,此時心疼的輕撫楚思的後背,嘆氣道:“走吧,我帶你去收點利息。”

楚思果然停止了掙紮。

很快顧言帶楚思前往楚家。

在楚家的地窖裏,楚父楚母和楚天揚依舊昏迷,顧言抱著楚思跳下去後,目光在三個人之間徘徊。

“楚思,他們一個都逃不掉。”顧言認真道,將楚思抱到椅子上,“不過我認為直接殺了他們難以抵消對你的傷害。”

說著顧言擡手放到楚思的眼皮上。

楚思只覺得眼皮一片溫熱,等顧言松開手,她看到自己身上出現一根血紅絲的絲線連接到楚天揚身上。

“這是什麽?”楚思心中有所猜測。

“這是你父母施加在你和你哥哥身上的秘術,已經被我弱化過,如今你輸送給楚天揚的靈氣接近於無。”

顧言解釋道,他走到楚天揚身邊蹲下,擡手放在楚天揚的身上。

兩根血紅絲線從楚天揚身上緩緩爬向楚父楚母。

既然這對父母如此疼愛兒子,那麽由他們自己來供養兒子,一定會非常高興。

這次不用顧言解釋,楚思也看明白他的所作所為。

“讓我們先看一段時間好戲,然後再動手好不好。”顧言商量道。

楚思目光緊緊盯著那兩根從楚父楚母連接到楚天揚身上的絲線。

片刻後,她粲然一笑,“好!”

是她太笨,怎麽凈想著殺了他們呢,明明她受了十八年的苦啊。

眼見楚思的情緒終於平靜下來,顧言松了口氣。

“我們回家,買點菜,繼續吃蛋糕,馬上就要過十二點了,今天是你的十八歲生日,要好好過。”

離開前楚思去了一趟她的臥室,拿走還沒有縫完雙腿的小娃娃。

這個娃娃本來是楚思留下來陪伴家人的。

在楚思心中,這是另一個她,帶走意味著徹徹底底的自由。

被顧言抱著時,她拿起娃娃擡手來回晃動。

“飛嘍……”

小娃娃臉上笑成半圓的嘴和楚思嘴角的笑容一樣開心。

家裏還有甜甜的蛋糕在等著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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