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景然想起肖旭說的解決，原來不單是指曝光鄭遠清的醜行。

梁丘的微博一出，原本就接連下挫錯的華澤股價更是跌進深谷，似乎比起鄭遠清桃色新聞，梁丘的切割顯得更為致命。

網上自然不用說，這條微博的熱度正酣，接著又發生了件事。

【臥槽臥槽！梁丘居然點讚了沈蘇安的那條微博了！】

【哪條哪條？】

【就是挺方景然打人的那條！我突然有個想法……】

【你先別說，讓我說……】

【尼瑪方景然打的人不會是鄭遠清吧！】

【媽的……我剛想說……】

當初傳到網上的視頻加過工，畫面被切過，只有方景然最顯眼，其他人頂多透出個大概輪廓，被打的那個也只在視頻最後倒下的瞬間露了個全臉。

時間短像素低，除了能看出是個男的，也做不出更多判斷。

方景然放下手機，倒了杯水的功夫，手機就震了起來。

是個陌生的號，方景然微微皺眉，想起之前接過的那些陌生號的電話，不禁猶豫起來。

不多會兒，電話斷了，有條短信發了過來。

【景然，我是蔣兮，我即將從公司離職，有些事想找你聊聊，方便的時候給我回個電話。】

方景然把短信反覆看了兩遍，才點出號來回撥過去。

蔣兮接得很快，好像料到他立馬就會打過來似地。

“景然……”

方景然許久沒聽見蔣兮的聲音，楞了一瞬才回：“姐，最近還好嗎？”

“還行吧……”蔣兮舒出口氣：“電影拍完了？”

“嗯，剛殺青不久。”

“這個號是我買的新號碼，我們約個時間，有些事要當面談。”蔣兮的語氣一如既往，方景然拾回些緊張感。

“好，我這幾天都有空……”

約了兩天後，在一個私人茶社。

茶社的位置不算太偏，和商圈隔著兩條街，正門對著的是條小路，路上的人倒是不多。

方景然打遠就看到這個兩層高的街面房，外墻是偏淡的蒼色，他下車走到跟前才看見正門掛著塊小小的招牌。

茶社的裝修古樸，服務員都穿著旗袍。蔣兮定的包間在二樓，小洋樓的包間不多二樓只有三間，方景然被服務員領著去了最靠裏的一間。

蔣兮已經坐在裏面了，見他進來沖他點了點頭。

不過隔了一兩個月，蔣兮看著比先前憔悴不少，不過臉上的表情卻舒展篤定不少。

“景然，你看著氣色不錯。”

方景然沖她笑了笑：“姐，沒了我你應該省心不少吧。”

蔣兮搖搖頭，伸手給他滿上一杯茶：“鄭遠清的事我在網上看了……當初公司跟華澤合作過很多項目，而且反響都不錯，那次飯局我也覺得真是個好機會，所以才……”

“姐，別說了，那事跟你沒關系。”

蔣兮喝了口茶，情緒逐漸平覆：“鄭遠清一倒，公司那兒也是焦頭爛額，根本顧不上跟你的事。律師找好了嗎？如果沒有，我這裏有幾個認識的。”

“不用了，姐。律師我已經找好了……”

蔣兮一頓：“肖旭幫你找的？”

方景然坦然承認：“對，還挺負責任的。”

蔣兮點頭：“那就好。”

兩人沈默幾秒，各自喝完了杯子裏的茶。方景然拿手指碾著杯沿開口：“姐，你真準備辭職了？”

蔣兮捋了下頭發：“是啊，辭呈已經遞了。”

方景然從認識蔣兮起，見識的都是她利落幹練風風火火的模樣，他想象不出脫離工作後的蔣兮是副什麽模樣。

“那……之後有什麽打算？”

蔣兮笑了笑：“可能會先出去玩一圈。”

聽見“玩”這個字從蔣兮嘴裏講出來，方景然覺得新鮮。

蔣兮像是察覺到了，一挑眉：“拼死累活這幾年也該到我玩的時候了吧。”

方景然點點頭，笑著把她茶杯斟滿。

“對了，還有件事《醉三秋》已經過審了，證也發了，估計今年暑期檔就會播……”蔣兮端起杯子來瞧他一眼：“黎導沒刪你戲份……”

方景然“嗯”了聲：“姐，謝謝你。”

“謝我幹嘛？”蔣兮白他：“是邱桑一天三個電話打到組裏找黎導……”

“邱桑？”方景然一楞，這小子拍攝期間沒少受自己鞭策，這是終於逮著機會打擊報覆了？

“他跟黎導說你現在熱度高，你的戲份在招商肯定容易……”

“……”

“黎導已經被他煩得發話了，再打過來就直接刪他的戲份。”

方景然笑出了聲。

當天晚上，方景然收到肖旭發來的消息，說是乘明天的飛機回來。

好幾天都沒見面，接機自然是不會放過的，方景然問清楚回程時間，直接約好在停車場碰頭。

“方哥，咱是不是來得有點早……”

方景然窩在後座看著稀稀拉拉的車，感覺自己是有點來早了。

他擡手看了看表，肖旭至少還得半個小時才能到。

方景然拿起手機打發時間，地下二層的信號差得不是一點，4G兩格，打開網頁的速度跟3G差不多，方景然一個性子不急的人，看著心臟病也快犯了。

他把手機丟在一邊，想找小周聊個天。

小周埋著頭，不知在看什麽，方景然叫了他兩聲都沒反應。

“周，周看什麽呢？”

叫了三遍小周才有反應：“方哥，叫我？”

“嗯。你網速是不是還行？”

小周搖頭：“都是緩存好的，哥你看不看恐怖小說？要不我給你講兩段？”

方景然提前半小時來這兒聞汽油味，可不是為了聽小周講鬼故事的：“不用了，你，你自己看吧。”

剛說完，手機震了起來，屏幕上在跳肖旭的名字，方景然接起來那頭一點聲音都沒有。

重新再打過去就提示無法接通，這兒的信號也太差了。

“我去外面打電話。”

肖旭的航班提前到了，兩人還沒說幾句，方景然突然聽見有人叫他。

掛了電話一轉頭，他看見不遠處的車裏鉆出個人來。

這人跟自己隔著一條過道，方景然瞇著眼睛只覺得輪廓有點熟悉。

“好久不見！”那人脫了墨鏡口罩，走近了沖方景然一笑。

“你好……”久也是真久，久到方景然想了幾秒才叫出他的名字：“許煬……”

許煬已經穿了春裝，站在灰色的水泥柱旁還挺顯眼：“景然哥來接人？”

方景然敷衍地應了一句，他不想跟許煬說話，下意識地看了看手機屏。

“來接肖旭的？”許煬又問了一句。

方景然點點頭，加了一句：“順便……”

許煬笑臉未變：“肖旭應該挺開心，一下飛機能看見你。”

方景然一頓，不知該怎麽接，反問道：“你也來這兒接人？”

許煬搖搖頭：“有個活動要參加，一小時後的航班。”

“哦。”方景然心不在焉：“那你早點準備……”

“景然哥有沒有去過肖旭家？”

方景然剛要轉身，聽見這句楞了楞：“怎麽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們家都是幹什麽的？接觸的都是些什麽人？”

方景然微皺眉頭總算咂摸出許煬話裏的味道：“這些……跟我有關系嗎？”

許煬表情依舊：“景然哥真覺得以他的家庭會接受你？”

方景然真覺得許煬應該去古偶演出宮鬥戲。

“你到底想說什麽？”

“肖旭第一次談戀愛自然會全力以赴，景然哥應該比較清醒，明白我在說什麽……”

方景然開口：“我不明白，你還是把話清楚……”

“我也想知道我怎麽不清醒了？”

聲音切得突兀，兩人一塊兒轉頭，看見肖旭從一側轉角走了出來。

轉角的通道連著直達電梯，肖旭幾步走到方景然跟前。

“等了很久？”

“沒有。”方景然的表情松了松：“走吧……”

“嗯。”肖旭擡眼看向許煬，“許煬哥剛剛在聊什麽？”

許煬斂起笑意：“隨便聊聊。”

“哦。”肖旭冷笑一聲：“許煬哥這麽閑，不如好好想想剩下的違約金要怎麽還？”

許煬也看著他：“肖旭，選秀的時候……”

“選秀的時候……”肖旭打斷他：“你票數墊底，你是怎麽簽約的又是怎麽出道的？還需要我提醒嗎？”

許煬重新笑起來：“這麽不給我留面子？”

“想留來著……”肖旭沈著聲：“不過感覺你並不需要……”

出了機場，天還沒完全暗，方景然看肖旭一臉輕松這才想起來問：“你行李呢？”

“讓李唐先送回去了。”

“哦。”方景然拿手背主動蹭了下自己好幾天沒見的小男朋友：“我點外賣了，你陪我吃完飯再回去。”

肖旭一反手抓住：“回去？哥，你不準備留我？”

方景然一楞，肖旭將他半個身子拽進懷裏：“我可不敢一個人回去，除非你陪我一起回去。”

車快駛到小區門口，方景然果然看見輛眼熟的mini cooper停在道邊。

肖旭這麽長時間不在家，好不容易回來一次連面都不露就直接往別人家裏鉆。

方景然試著代入一個盼兒歸的老母親，差點就想指著自己鼻子罵妖精。

兩人吃了飯，也膩歪夠了，方景然開始勸肖旭回家。

“哥，我家裏人不講究這個，他們回家的時間比我還少……”

“所以才更要珍惜……”方景然眨了眨眼，他一個常年獨居的說這些沒什麽信服力，可不說心又慌。

肖旭知道他是緊張：“哥，其實我跟家裏都說過……”

上次能把合照發家族群，方景然心裏多少有點數。

“那……他們……你家裏人是不是意見挺大？”

肖旭攬住他：“我的事我自己做主，不過……他們是有點意見，都怪我怎麽不快點把你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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