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靜了三秒，還是靠門邊的幾個先緩過神，紛紛表情誇張地開口：“哦呦，不得了！不得了！”

有手腳利索的三兩步走到肖旭跟前上下打量：“是真的！老萬你可以啊！”

導演“哼”一聲，隨即道：“人都齊了，招呼上菜吧。”

“哎，等等，等等，我們先跟大明星拍個照！”

導演皺眉：“先吃飯！”

“別，待會兒喝高了模樣不好看。”

導演朝說話那人瞧：“工作時不喝酒。”

那人一頓，嘆了口氣：“好，不喝不喝。不過照還是要先拍，剛吃完入鏡，整個臉都大一圈。”

那人說完，旁邊幾人跟著附和。

導演看起來很無奈，由著他們追完星，再上菜時外面天都黑了。

方景然怎麽都沒想到這個最後出場的神秘嘉賓會是肖旭，他對著面前茶杯發怔，連喊他一起合影都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

這頓飯算是劇組碰頭，大家都是第一次見，好在炒氣氛的人不少，一場飯局搞得跟派對一樣。

飯局接近尾聲，肖旭終於忍不住拽了把方景然的衣袖，今天晚上他似乎一直在跟他刻意保持距離，連個正眼都沒給過他

方景然不動聲色地扯回袖子，依舊沒朝他看。

中午還膩歪，這會兒突然冷臉，肖旭受不了這落差，把凳子往邊上一拖，在桌布下蹭方景然的腿。

還沒蹭上兩下，方景然突然站起來：“我去一下洗手間。”說完，便往包廂門口走。

肖旭一楞，連忙也跟著起了身：“呃，我也去一下。”

私房菜館的每層都有洗手間，兩人一前一後，快走到門口，肖旭一個箭步往前拉住他的手，推門進了洗手間。

洗手間不大，有輕渺的音樂和淡雅的花香，肖旭往裏看了看，三個隔間敞開沒發現其他人。

“哥……”肖旭沒撒手，喊了一聲又要去拉他的另只手：“幹嘛不理我？”

方景然往旁邊一躲，擡眼看他：“你為什麽會在這兒？”

“一個劇組的開拍前大家熟悉一下。”肖旭舒展眉眼，回答得理所當然。

方景然臉一冷：“一個劇組？你要拍戲？”

肖旭斂起笑，怯怯地：“想嘗試一下……”

“你知道這部戲是資源置換來的吧，以你的人氣想拍戲什麽樣的本子接不到！”

之前蔣兮遞給他這本子的時候就再三道歉，說是個富商給自己相好投的，對方就想嘗試一把當演員的滋味，這富商豪便擲千金七拼八湊地攢起這麽個班子。

“你的第一部戲，知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

方景然說得急了，分貝一拔，顯得格外突兀自己心裏都是一驚。突然，臉頰一濕，有清冽的香水味，眼前是肖旭驟然湊近的臉。

“我知道。”

情緒一下被打斷，方景然垂下眼，耳根紅了一片。

“這也是你的第一部電影。”

方景然一擡眼，隨即轉開視線：“我不一樣……”

“現在是你轉型的關鍵期，這部電影對你更重要。”

肖旭拽了下他的手，把人帶進懷裏：“放心吧，我能把自己弄進組，自然有辦法換掉更多東西。”

方景然一楞，聽著他繼續道：“這電影的出品人我見過一兩次，從他哪兒打聽到投資人是誰，那人跟宋瀟家有點生意往來，本來他也是花錢買個樂子，消費變投資他自然樂意。”

“電影的整個團隊已經全換了，包廂裏那些人他們專業能力都不錯的，光是那幾個攝像的跟過的劇組就不下上百個。”

上百個……方景然一楞，那幾個不是幹婚慶的麽……

正說著，突然傳來幾下敲門聲。

兩人一怔，方景然反應迅速，立馬掙脫懷抱躍開好幾米。

肖旭轉頭，被方景然一臉警惕的模樣逗笑了。

會敲門說明知道廁所有人在，估計多半是同個包廂裏的，肖旭差不多猜到是誰，拉開門果然看見個頭發亂糟糟的男人。

男人看見肖旭面無表情地轉開視線往裏瞧：“我找方景然。”

方景然聽見自己名字，轉身幾步跟男人的視線撞個正著。

“導演……你找我？”

站在門口的大高個兒點點頭，打量了一下四周：“光線是不怎麽樣……唔……不然先在這兒拍兩張試試。”

肖旭杵在導演身後，眉頭一皺：“要拍什麽？”

導演頭都沒回，直接伸手從兜裏摸手機：“拍照，之前就說過的。”

方景然的表情僵了僵，他沒想到導演對拍攝場所這麽不講究。

“導演……我們還是去外面走廊裏拍幾張吧。”

男人聳聳肩：“也行，我以為你會更願意在這兒拍。”

方景然瞧了眼小便器，勉強扯出個笑：“……還是去走廊吧。”

“外面會有監控，你不介意？”

肖旭依舊微皺眉頭：“要照片幹嘛？”

導演側過臉：“寫本子用。”

方景然腳步一頓：“ 寫本子？是電影的劇本嗎？”

“嗯，快寫完了。不過，有你的照片效率更高一點。”

肖旭轉頭一瞥，語氣生硬：“不是給你看過照片嘛。”

導演伸出的手停在門把那兒，哼笑一聲：“那些……不是加濾鏡就是特地做了造型。”他說著眼梢往後一帶正看見離他不遠的方景然：“哪有現在這麽自然。”

三個人在廁所裏交流完，才紛紛到了走廊。

私房菜館本來就不大，走廊不比酒店的寬敞，只擺了個模樣細巧的多寶閣，多寶閣上放著細雕的盆栽，和幾樣精工巧制的手工藝品。

導演一直悶頭往前，走到多寶閣那兒才停下，看了眼頂上的射燈，又退開兩步看過去。

“就這兒吧。”他隨手從兜裏摸出手機，沒等再開口方景然已經走到他面前。

導演點開手機相機，拿鏡頭沖著方景然：“你轉個身，我先拍個背影。”

方景然站在射燈下從背影、側面到正臉拍了三組，導演沒說拍得如何，一拍完就揣起手機。

肖旭站在一邊全程黑著臉。

再進包廂時，那幫人已經商量著第二攤去哪兒浪，除了三個攝影的其他人都顯得興致勃勃。

“老萬，要不今天你也來放松一把……”說話的人嘴裏邀著導演，眼睛卻朝方景然和肖旭那兒瞟。

“我不去。”導演利落地回道，旋即又補上一句：“他倆也不去。”

等著那群人的哀嚎過後，導演繼續道：“他倆開拍前必須保證最佳狀態，你們也不要搞得太晚。”

外面的天早黑透了，一桌人散得差不多，方景然低頭正給小周發消息。

一句話編輯到一半，突然一條短信提示冒出來。

他還在打字，悶著頭發送完才看見那條短信肖旭發來的。

【我今天晚上沒事……】

人就坐在旁邊低著頭裝著沒事一樣。

導演還在包廂裏沒走，方景然臉上一熱，繃住表情剛準備回覆一句，突然聽見不遠的地方傳來道聲音。

“你倆在一起多久了？”

聲音不大，卻讓兩人同時怔住。

僵持幾秒，頗有默契地擡頭，看見導演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

方景然正想掙紮著掩飾一番，肖旭在一旁直接開口：“很明顯嗎？”

導演聳聳肩：“給他拍照的時候挺明顯的。”

方景然一赧，頭又低下了。

“其實都是你們的私事，我也沒什麽興趣。不過……有個要求……”

話音剛落，兩個人同時朝他看去

電影正式開拍已經是一個月以後的事了，正式宣布開機的前一周，一個標題為【方景然電影】詞條迅速登上了熱搜。

之前的直播以及後面那個莫名的道歉聲明，已經讓他在這個平臺上的名聲狼藉，連綜藝每周慣性的宣傳熱搜都很少帶他的名字，不少人都在猜測，方景然是不是快被封殺了。

這個熱搜一出，大多數人還以為方景然蟄伏了這麽些日子是要放個大招，點進去一看才知道原來是個笑話。

熱門的營銷號文案極短【傳方景然即將進組拍電影】，文字後帶著一張只能看見幾行粗體字的電子文檔截圖。

那截圖跟蔣兮平板上的幾乎一樣，粗體加大的標題顯得格外醒目，書引號裏帶著讓人虎軀一震的幾個字——情迷之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標題之下帶著一排演職人員的名字，從出品人、制片、導演一直到主演的幾個人列得清清楚楚。

【這什麽片子，還他媽做鬼都不放過你哈哈哈哈哈哈！】

【方景然果然沒讓我失望，果然是娛樂圈一大笑柄哈哈哈哈！】

【查了一下，導演女主連名字都沒聽過，這是什麽三無劇組？】

【老子都要憐愛了，資源差成這樣真的還不如改行。】

【別告訴我全劇組就他一個科班，這資源太拉胯了，不是說有金主嗎？這是金主是鍍金的吧。】

這條熱搜在前三掛了半天，緊跟著過了一天【肖旭電影】這條也出現在了熱搜榜，而且光速爆到了熱一。

營銷號的文案寫著【傳肖旭即將接拍電影，搭檔演員前輩，參演由新人導演自編自導的電影。】

評論前排都是肖旭粉絲隊列整齊的“不信謠，不傳謠。”，詞條廣場上都在猜測搭檔的前輩演員究竟是誰，有點咖位的女演員被猜了一溜，呼聲最高的是時喬。

終於有個腦洞大的搭著詞條發了一句【那個前輩會不會是方景然？】

發完沒多久評論區就淪陷在旭粉的攻勢之下。

【眾所周知方景然要進的是個三無劇組。】

【你見過頂流跟糊咖搭檔的麽，做什麽夢呢？】

【我尋思昨天那張圖上也沒我們旭寶的名字，你是不是不識字？】

【建議去醫院掛個眼科！】

這條微博短時間內被噴了兩三百條，發布者頂不住主動刪了。

這個詞條熱鬧了兩三天，熱度慢慢退下去的時候有個電影正式開了官方微博。

官博很快發了第一條——電影行星記：你看到那些明亮的光了嗎？@演員方景然@肖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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