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班生第二期播出，有前幾天的晚會做助瀾，這期的收視比前一期高出不少，綜藝網宣組特賣力，每周都推兩個有意思的話題來兜著觀眾的註意力，營銷號每周開聯誼會，有梗的小視頻輪番上，第二期完畢，光是綜藝官博的粉絲量都上了百萬。

等第三期的預告播放量破千萬時，蔣兮來了個電話。

“綜藝的熱度不錯，有些商代已經在談了，平臺那邊有意向搞一個直播訪談。”

“直播？”反派沒有參加過幾場宣傳活動，更別說直播專訪了。

蔣兮似乎猜出他心思：“ 放心吧，會提前給稿子，而且時間也不長。一共分兩組，先是你跟千程，再接下來是肖旭，本來是他跟許煬一起，不過最後定的時候，只提了他。時喬那邊估計是沒空來。”

胡思亂想了幾天，這會兒有正常工作找上門正是巴不得。

方景然連忙回：“好，我知道了。”

“快過年了，直播這兩天就會宣，到時你倆可以一起準備。”蔣兮說完這句，跟著又囑咐幾句便掛了電話。

沒過幾天，蔣兮就把直播采訪的稿子發過來，稿子不長卻也不算短，正反兩面的打印紙占了七八張，中間不僅夾了英文居然還有一道幾何算術題，最後更是一打片空白，居中的括號裏寫著簡要的提示——視現場互動情況待定。

還帶即興發揮的，方景然一楞。

沒等稿子翻完，傅千程就專門致電來吐槽，從第一個問題開始一直說到方景然手機的電量告急。

稿子到手當天，直播訪談的消息正式在官博上公布，沒幾分鐘火箭升空一般被頂到了熱一。

蔣兮也把直播的官宣文案擬好了，讓他晚上再發。

方景然幾天沒登錄了，一登上就看見私信和評論的未讀數幾近爆表，他略過直接發微博，發完再返回，還是忍不住點開看了。

【沒想到綜藝跟劇中的你相差還挺大，愛了愛了。】

【本來覺得你挺裝，綜藝裏看著還不錯，加油。】

【晚會造型很帥哦！】

稍稍有些意外，他看慣了陰陽怪氣的嘲諷偶爾夾雜的這幾股清流反而讓他有點不習慣。

官宣的直播日在三天後，小年夜的前一天，看來準備的時間還算充裕。

方景然把采訪稿整個兒劃了幾段重點，關鍵詞一連再結合一下上下文，腦子裏七七八八大致有了輪廓。

唯獨最後那片空白，讓他有點沒底。

這幾天肖旭的私信一直沒斷過，跟傅千程不同，他倒是一句沒提直播專訪的事，天天在私信裏賣慘。

【景然哥，我今天喝湯被燙了一下。】

【哥，今天上樓撞了一下腳趾頭，到現在都疼。】

【哥，我今天被抓去整理院子，手被割破了，還流血了。】

方景然開頭還有點著急，看到後面就覺出他故意在鬧騰，便想著不去理，可晾一會兒再點開，還是會發去安慰的話。

上午的固定時間，肖旭的私信如約而至，這回是撞了桌角，腿青了。

方景然瞧著對話框直皺眉，過了幾秒，手機震動，居然傳過來兩張圖，一張腿磕青的局部圖，另一張是他的自拍，似乎摔疼了，哭喪著臉，眼角還P了兩滴眼淚。

方景然點開第二張圖的瞬間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完了再返回去看第一張，不知道是不是鏡頭湊近的效果，他覺得這片青的面積還挺大，照片帶到膝蓋，上面也是新舊交錯的擦傷痕跡。

【怎麽那麽不小心？】

【哥，真的好疼。痛哭流涕.JPG】

【用冰塊冷敷一下。】

【敷過了還是疼。】

【多敷一會兒，盡量多休息。】

【想要你給我揉揉。】

方景然抿著嘴，蜷著指尖，對話框裏是一個已經成形但沒發送的“滾”字。

沒過多久，那頭又來一句。

【我想你了……】

二十歲的直率和熱情，熨帖進心裏，有一絲癢癢的。

殺青夜沒回覆的話，這次不想再裝作沒看見。

方景然刪了“滾”字，重新回道：【直播那天見吧。】

直播當天，傅千程早早打電話過來要跟他一起去，本來按流程兩人就是同一場，方景然自然答應得快。

第一場直播在下午四點，一點半，傅千程就在樓下車庫就位了。

方景然坐著電梯下來，一眼瞥見輛擦得鋥亮的賓利，他走近幾步，傅千程立馬從後車窗探出頭來叫他。

開車的人是焦倩，一路順暢，小周開著大奔跟在後面，開到目的地時兩點才剛過。

現場有專門的工作人員對接，車直接轉進寬敞的大院，下了車便有人直接領著去化妝間。

傅千程手裏捏著一摞紙，撲粉的時候還在念念有詞。

方景然就坐在他邊上，進度跟他差不多，鼻腔裏滿是香粉的味。

“景然哥，你都背出來了嗎？”

傅千程劃拉了一下那幾張紙，方景然看過去，發現訪談裏那道數學題被翻到了第一面。

“差不多，有個印象就行了。”

直播間會有提詞板，一般跟稿子出入不大就行，不用背得分毫不差。

“靠你了，哥！”

方景然還沒回應，傅千程火速把手上的紙往化妝臺上一甩，心安理得地不準備再努力了。

化妝間的門一直敞著，進出的人不少，這會兒又掀起一陣熱鬧，有熟悉的低沈嗓音夾在其中，方景然擡眼朝化妝鏡看，那兒正映出肖旭的一抹側影。

想起昨天聊的內容，方景然突然有點不好意思，連忙移開視線。

“景然哥！”肖旭沒給他機會，兩三步就走到他跟前。

方景然聽見這三個字直接下意識地“嗯”了一聲，眼神是躲不了了也沒那必要。

“哥，你來得還挺早。”

方景然一彎嘴角：“你也是，路上還挺順的吧。”

肖旭點點頭：“沒花多少時間就到了。”

其實肖旭中午就出門了，為了避開私生跟狗仔，前一天晚上還特地去酒店住了一晚，今天圍著市區繞了一大圈才過來。

羅曉舟從後面轉過來，也不拆穿，將手裏一摞打印紙往前一遞，“別只顧著聊天，多看兩眼。”

肖旭笑著臉轉過去，對著經紀人嘴角往下降了一點，“待會兒看也來得及。”

羅曉舟知道說不動這位祖宗，沖化妝鏡前的兩人點一下頭，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

傅千程以為肖旭跟他一樣，是個只想臨時抱佛腳的主，指了指他手上的紙，主動開口：“你也這麽多？背出多少了？”

肖旭不愛搭理他，從進門瞧見他跟方景然並排坐一起，心裏就咬著牙，沒想到這位不辨眼色，直接朝他開口。

“你管得還挺多。”

傅千程繼續道：“欸，你采訪稿裏有數學題麽？我們那裏面還帶英文的，還好是兩個人一起，景然哥他說他都背出來了。”

肖旭冷著臉，傅千程還擱那兒眉飛色舞地，他沒接話，故意側過身直接拿背對著他。

肖旭手裏的那打紙還挺新，像是剛從打印機上拿下來：“新改的嗎？”

肖旭“嗯”了一聲，舉起手晃了晃：“這點內容小意思，看一遍就夠了。”

這逼裝得……

羅曉舟在不遠處聽得冷哼，暗自翻了個白眼。

棚裏燈光調試完畢，到了時間，場控隔空給了個手勢，直播正式開始。

主持人講過開場白，鏡頭直接轉給了方景然和傅千程。

宣傳還算到位，開播時直播間在線觀眾數二十萬出頭，這已經是可以交差的數字。

先從跟節目有關的問題開始，這段跟電子稿上的差不多，主持人提問完，兩個人看著工作人員的手勢依次作答。

主持人提問的節奏很穩，不急不徐，兩個人的狀態立馬就松弛下來。

鏡頭裏只有三個人，鏡頭外卻守著不少，肖旭在化妝間邊化妝邊準備采訪稿，手機上還掛著直播，一心三用。

羅曉舟看了一會兒，實在看不下去，直接過去拿他手機：“行了，又跑不了。”

肖旭沒說話，低頭看了看時間，等輪到他還早。

拿起采訪稿翻了一遍便擱在化妝臺上，羅曉舟一挑眉：“真一遍過目不忘？”

肖旭不以為然：“不就問幾個問題嘛。”

“嗯，行。對你沒要求，只要不冷場就行。場控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主持人會盡量多說一點。”

“哦。”肖旭應了一聲，似乎有點心不在焉。

羅曉舟瞥一眼那臭德行繼續囑咐：“主持人還挺有經驗的，只要你不噎人，留點餘地，這場直播就能順利結束。”

肖旭沒反應，眼睛卻朝羅曉舟放手機的地方看去：“那個……順利嗎？”

羅曉舟順著他的視線，也瞧了眼手機，碰巧看見自己手機屏幕亮了一下，瞬間明白肖旭在問什麽。

“還行吧，反正公司已經做到本分，接下來的路選擇權都他手裏。”

肖旭“嗯”了一聲，瞥一眼化妝鏡邊的電子鐘，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羅曉舟知道他要幹嘛，皺著眉說：“你少折騰點，直播間裏外都是人，添什麽亂。”

肖旭就著慣性往前一步，“那把手機還我。”

這位少爺不好管，但偶爾還是會聽兩句，今天這地方可能風水不錯。

羅曉舟陰陽怪氣地應一聲，將手機塞還給他。

直播已經過了大半，這會兒直播間人數已經突破兩百萬，看起來大多數都是來等肖旭的。

最後一個環節，嘉賓現場即興回答直播觀眾問題，問題按截屏來定。

插播廣告時間，方景然走出鏡頭外伸展了下筋骨，傅千程從解決完數學題起就很放松，已經小聲跟他嘀咕晚上去哪裏聚餐了。

“呦，已經三百萬了，怎麽這麽會兒進來這麽多？”

直播間裏人不少，不知道誰說了一句，主持人轉頭朝屏幕看，果然發現人數不斷跳轉，已經翻到了三百五十萬。

“到底怎麽回事？”

主持人問了這麽一句，在場的也都面面相覷，場控提示廣告剩最後二十秒。

這幾十秒說長不長，方景然沒來由地緊張起來……

十，九，八，七，六，五……

提示到“一”的時候，方景然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鏡頭切過來的同時，直播間裏卻反常地一片靜默。

屏幕上正飛速滾動著同一句留言。

【方景然到底有沒有被人包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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