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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我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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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我娶你。

薛瀾嬌的話讓姬珧心中一動。

江則燮曾有一子一女, 但是唯一的兒子在很小的時候就夭折了,此後他便再未孕育子嗣。也是因為豫國公府一直未請立世子,最開始的時候她的父皇才對他放松警惕, 後來大禹疲態慢慢顯現出來, 父皇身體又愈發不好,江則燮的野心便慢慢包藏不住了。

到父皇臨終前, 江則燮更是成了大禹的心腹大患。

對名門貴胄來說,絕嗣是大事, 江則燮沒有自己的骨肉血脈, 贏得了天下也坐不長穩, 所以姬珧一直以為這是江則燮用來蒙蔽她父皇的手段。

可是, 聽聞薛瀾嬌的話後,姬珧發現前世有些解釋不通的地方突然就能說得通了。

當時也是上原先揭反旗, 叛軍浩浩蕩蕩越過涉江南下金寧,因為他們攻下繁州穩定後方,一路上可謂是勢如破竹。

可是不等江則燮打到金寧城, 虞弄舟突然反將一軍,控制公主府, 先一步占據京師, 把江則燮擋在京城之外。

現在再看, 江則燮之所以沒有選擇反抗, 一方面有他實力不濟的原因, 另一方面, 也許就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將來很難有個兒子, 唯一的親外甥又有稱霸天下的野心。二人繼續相爭下去只會兩敗俱傷,反倒有可能讓別人有了可乘之機,不如退而求其次, 雙方握手言和,讓江則燮之女成為新帝未來的皇後,這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個兩全其美的選擇。

薛瀾嬌躬著身,雙手撐在身前,垂頭沈默不語,姬珧又問了幾個問題,她都支支吾吾的,能看出確實對江則燮所知甚少,至於江則燮不能人道的傳言到底有多少可信度,都是見仁見智的事。

起碼姬珧覺得這對她沒有什麽影響,最多只是平添一個笑料而已。

沒有兒子,女兒又爛泥扶不上墻,西邊打得再火熱,終歸也是給他人做嫁衣,姬珧唯一要警惕的就是虞弄舟再次同他聯手的可能。

“你起來吧。”

姬珧淡淡說了一句,薛瀾嬌肩膀震了震,似是受到了驚嚇,而後急忙應是,起身後仍低垂著頭。

宣蘅也總是這副模樣,但她的唯唯諾諾的表現都源自內心深處的膽怯,當初她把她交給容玥,將近半月的調.教已讓她磨掉了身上所有棱角,變得百依百順,主要原因還是她屈服了金寧衛雷霆狠辣的手段。

可是她並沒有對薛瀾嬌怎麽樣。

一個人始終不敢看你的臉色,大抵上有兩個理由,一個是他害怕,另一個,就是他不想讓你看到他的神色。

若是看了,恐怕會暴露什麽。

姬珧勾唇笑笑,對她道:“今後你就跟蘅兒一樣,在本宮近前侍候,既然那些端茶遞水的活你都做過,應當不會跟她一樣笨手笨腳的。”

宣蘅臉一青。

姬珧看著垂身的薛瀾嬌,神色一絲也瞧不見,可是摁在裙裾上的雙手微微蜷縮的小動作卻還是被她捕捉到了。

薛瀾嬌俯身磕頭,欣喜不已:“多謝殿下恩典!妾身——奴婢一定盡心盡力侍奉好殿下,只求殿下能脫去奴婢的賤籍,奴婢不想死的時候,還背著軍妓的罪名,死不瞑目……”

姬珧笑得良善:“你既然都是本宮的人了,賤籍什麽的便可一筆勾銷。”

薛辭年微微皺眉,剛想要張口說什麽,姬珧已經看了過來,對他笑了笑,跟薛瀾嬌道:“這都是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你是托了他的福,沾了他的光,知道嗎?”

“奴婢知道。”薛瀾嬌跪在地上,態度懇切。

薛辭年靜靜看了她一眼,終究將話頭咽了回去,沒再張口。

倒是宣蘅看著地上的薛瀾嬌,臉色有些不自然。

沒過一會兒,外面通傳裴將軍求見,姬珧讓他們先退了下去。

宣蘅正要離開的時候,又聽到背後傳來公主的聲音,滿心疑惑著回頭,就看姬珧神情沈斂,臉上一分笑意也沒了。

“平日裏相處,多提防著薛瀾嬌一點。”姬珧語帶提醒,狀似隨意一句,卻讓宣蘅楞在當處。

在她眼裏,自己三哥遠不如薛辭年討喜,公主平日裏對薛辭年說話都客客氣氣的,對他三哥卻是張牙舞爪威逼利誘軟硬皆施……她自然覺得不管是愛屋及烏也好還是隨性而為也罷,公主都必定更喜歡薛瀾嬌。

方才有一瞬間,她還以為自己要在公主面前失寵了呢,薛瀾嬌來了,公主身邊哪裏還有她容身之地,何況那句“笨手笨腳”明明白白就是嫌棄她。

姬珧好像看穿了她的神情,兀自莞爾一笑:“本宮不是想讓你今後只做個粗使丫頭,那些活做不好也沒什麽,這段時間有了她,估計你能得許多空閑,趁這個機會好好接觸一下佟月,看看這個人能力如何,人品怎麽樣,可不可堪大用。”

“明白本宮的意思了嗎?”說到最後,她擡眼看過來,翦水秋瞳中浸藏冷意,讓宣蘅心頭莫名一凜。

但她這次沒有垂頭,反而是壯大了膽子,困惑地看著公主。

“殿下……為何相信我……”

其實她想問,殿下為何不相信那個薛瀾嬌,卻相信她。

姬珧看著她,銳利的雙眼中迸發出直穿人心的利箭,一句話正撞到她心坎上。

“你不是喜歡你三哥嗎?”

宣蘅的臉一下變得慘白,身形有些搖搖欲墜,她倉惶地看著她,眼中有不安也有惶恐。

她知道公主說的“喜歡”絕非是普通的“喜歡”,那一瞬間,她有種被鎖定成獵物的感覺,心中最陰私的秘密就這樣被人窺視,如威脅,像大手扼住了喉嚨,讓人難以呼吸。

姬珧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笑意還是溫和的,好像沒有一點意外。

“你喜歡他,又知道他的命攥在本宮手裏,不止如此,你父母親人能否活命也不過是本宮一句話的事。”

宣蘅猶如被當頭澆灌了一盆涼水,冷徹心扉。

姬珧卻按住了她的肩膀。

宣蘅擡頭。

“你知道反抗本宮的後果,這是本宮控制你的手段,本宮要安生,必然要有震懾別人的方法,威逼也好,利誘也罷,都是為了讓你聽話而已,但那也僅僅只是讓本宮暫且放心你,而不是用你。”

宣蘅一怔,蒼白的臉龐似乎恢覆了一絲血色,眼中也閃爍著幽幽的光。

姬珧順手摸了摸她腦袋:“用你,得看你自己的能力,懂嗎?”

她重重揉了揉她的頭,宣蘅沒顧自己被摧殘的亂糟糟的發髻,反而覺得身上湧入一股暖流,說不清是為什麽。

姬珧已經推了推她肩膀:“好了,你下去吧。”

宣蘅得了令,僵硬轉過身,渾渾噩噩地走了出去。

裴冽早已經進來了,只是看姬珧在跟人說話,沒有上前,也不知二人說了什麽,這丫頭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竟然毫無所覺,全如沒看到他一樣。

門關上後,裴冽才走上前去。

“你跟她說了什麽?”

姬珧收回視線,撫著袖口笑了笑:“沒怎麽,就誇了她兩句而已,你知道,有的人就是不禁誇,隨便給她一兩個甜頭,她就會死心塌地地跟著你。”

裴冽眼皮跳了跳,後背發毛。

姬珧瞥他一眼:“你再這樣看我試試。”

裴冽揚眉,把如見蛇蠍敬而遠之的神色收起來,姬珧已經恢覆如常的面容,道:“這丫頭心眼太實,其實沒什麽心計,放在後宮後宅裏,恐怕是活不過三天的那種廢物,但勝在天性耿直單純,調.教好了,比一般人更忠心,也讓人更安心。”

裴冽哼了一聲,姬珧看過來,他眼帶嘲諷道:“難道不是因為她兄長的關系?”

姬珧沒吱聲,沈默半晌,才轉身背對他,一邊走向軟榻一邊道:“隨你怎麽看。”

裴冽面色微沈,看著不是很高興,他跟著走過去,聲音漸冷,半含不悅地提醒道:“宣承弈的身份還是要多加小心,這次他一口就咬定那舞姬是月柔族人,本來就有點蹊蹺。”

“就是因為這樣,本宮才更相信他。”

“為什麽?”裴冽神色一頓。

“別說他天天在金寧衛的監視下不可能有小動作,就算他真跟月柔族勾結,你是他,你會坦白那舞姬的身份嗎?”

姬珧說完,裴冽眉頭輕皺,心思流轉,已經懂了她的意思。

舞姬事前吞毒必死無疑,金寧衛也沒能從她口中撬出什麽,若無宣承弈提醒,沒人會想到月柔族上去,更沒人會猜測月柔族人跟別的勢力有勾結,開始向中原滲透。

“也許他是想從你這獲得更多的信任呢?”

姬珧彎唇一笑:“有這個必要嗎?本宮還不夠信任他?”

裴冽剛要張口反駁她,她又接著道:“現在他說了,你對他更信任了嗎?”

裴冽的話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事實是沒有,宣承弈說不出理由的篤定讓人更加懷疑他了。

不管如何揣測,他說出舞姬為月柔族人的話都是百害而無一利。

不說就會相安無事,而說了則一定會招致懷疑,怎樣選擇更好,相信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該怎麽辦。

“那你知道他說這話的根據嗎?”裴冽不甘放過心中疑慮。

姬珧淡淡道:“不知道。”

“你也沒問?”

姬珧的眉微不可聞地皺了一皺,不動聲色地轉移視線,她瞥向一旁的雙耳蟠龍瓶,語氣平靜道:“這兩日你便整軍準備離開吧,汾陽那邊我一直不能放心,劉振奇的父親曾受過奉誠伯一點小恩惠,雖說不能肯定他就會因此對虞弄舟死心塌地,可也不能掉以輕心。”

裴冽知道她不想揪住宣承弈的話題再跟他說下去,心中雖有不愉,但終究沒再堅持,見她提起汾陽的事,也跟著皺緊眉頭,沈聲道:“汾陽不如江東兵強馬壯,頭頂又有晉西總兵壓著,他想跳起來鬧出大動靜也不是很容易,一定要我親自前去嗎?”

姬珧擡頭看著他:“汾陽若無事,你就直接回雲城。”

裴冽一怔。

姬珧揉了揉眉心,似有愁思困擾:“金寧那邊我會另作安排,出了這事兒之後,我有些不放心雲城了,月柔族看來野心勃勃,既然都已經把人滲透到江東來,要說邊境沒什麽動靜我也不會信。別管金寧會如何,雲城一定要守住。關起門來怎麽打,是咱們自己的事,換了誰做皇帝,百姓還是那些百姓。可若是外族打進來,那就全不一樣了。”

裴冽明白她的意思,面色也不禁變得更加暗沈,眼中光澤也趨於寂滅。

北胤和南禹未成楚河漢界之前,中原曾一片混亂,當時南北分別有十幾個外族一起入侵,打算分割中原這塊大餅,當時百姓已經不能用水深火熱來形容。

他們攻打城池,一旦成功便會屠城,燒殺掠搶,殺得片甲不留,再讓自己族人遷徙,試圖抹殺原本存在的一切,因為手段太過殘暴,反倒激起了各個分.裂勢力的反抗之心。

後來各州郡全都團結在一起,擰成一股繩,徹底將外族驅趕出去。

大禹把月柔族擋在雲城,他們從此未能再踏進一步。暫時的安穩都是裴氏一代代用血肉之軀換來的,並非是一句話那麽容易就掠過的事。

而北胤則有些不同,實際上北胤當今的皇族赫連氏就是外族,只不過赫連氏開疆拓土之時並沒有那麽殘暴無情,他們學習中原文字,承襲中原文明,到現在已經看不出他們祖上茹毛飲血野蠻無禮的樣子,手段懷柔,溫水煮蛙,是最容易讓人消磨意志放棄反抗的方法。

裴冽向來以裴氏為重,以雲城為重,邊城的將士在他心中有不同尋常的意義。當初先帝還在時,月柔族曾有過要和大禹講和的意願,特地派出一名公主來禹和親,同時商量雙邊事宜,當時因為還未定下各自要求,便沒有大張旗鼓昭告天下。

本是來講和,誰知那公主囂張跋扈趾高氣昂,一副勝者姿態,不僅獅子大開口,要大禹一州兩城,還言辭羞辱裴家人,根本沒將大禹使臣放在眼裏。

有人因為常年戰事身心俱疲,渴望邊境和諧安穩,所以力求和平,一退再退,已經做到了最卑微的姿態,但事實就是這樣,兩國交鋒,你退他進,得寸進尺,才不會因為你多溫和禮貌就對你同等善良。

裴冽更是一絲都不能容忍。

裴家世代拋頭顱灑熱血,邊城將士在大漠戈壁上浴血奮戰,不是讓人踩著他們身軀給外族卑躬屈膝的,每一滴血都應該換來尊嚴而不是讓步。在月柔公主的數次挑釁之下,裴冽終於忍無可忍,他提著一刀一劍,只身一人闖入公主帳中,將她人頭斬下,他那時才十四歲,少年意氣勢不可擋,踏出那一步就絕不後悔,本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誰知竟然真的叫他從月柔族營帳之中殺了出來。

也就是因為這件事,裴冽被家族送到積室山上,雖為放逐,實際上也是避禍,和親之事並未傳開,最後也不了了之,先皇姬硯也沒有苛責裴家什麽,如果不是因為月柔族異想天開惦記著大禹國土,那次議和說不定真的能談下來,那時候裴冽要是再殺了月柔公主,他一定難逃死罪。

金寧是大禹的根,雲城是百姓的根。

裴冽從出生起就被人在耳邊日日夜夜提醒,他的任務是守護雲城這塊土地。

舞姬的事發生後,他的確也很焦慮。

“我走了,你怎麽辦?”裴冽眼帶急色,脫口問了出來。

一路從雲城到達江東,他看到了大禹如今的混亂,邊城百姓他惦記,獨木難支的姬珧他同樣也放心不下。

姬珧倒是沒有那麽惶恐。

“出來走一遭我才知道可用之人那麽少,又要有人留守金寧,又要有可以握在手中指揮的兵馬,最關鍵是這些人要能讓人放心。”

裴冽臉上不安愈發明顯。

姬珧卻道:“不過事實就是如此,擺在任何人面前的都是這樣一副殘局,別人也未必就比我好太多,你守住雲城,我才能安心跟他們玩上一局。”

裴冽面容一怔,隨即松開眉頭,偏頭低沈一笑,聲音有些無奈又有些自嘲:“我早知是這樣的。”

姬珧怔忪:“什麽?”

裴冽擡頭,神色已恢覆如常:“守住雲城是我職責所在,早在五年前我就已經知道了,你放心,一定替你守護好南疆。”

姬珧最滿意他這份軍人的幹練和忠心,莫名就會讓人摒棄一切不安和擔憂。

正要擺手讓他下去,裴冽忽然踏前一步,以極近的距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姬珧不懂他用意,眼神有些疑惑,凝神擡頭看的時候,裴冽忽然將身子一壓,湊近些許。

“姬珧。”

“恩?”

裴冽瞳眸清澈,倒映著她有些局促的表情。

“你想過有一天天下安定了,你會去做什麽嗎?”

他一眨不眨地看著她,語氣也是讓人不能閃躲的認真,可眼中卻有說不清的柔情,姬珧以為自己看錯了……

“沒想過,”她語氣淡淡,“不說能不能活到那一天,真到天下大定的時候,大禹也一定有很多事需要我來做。”

“不是有姬恕嗎?”

“他還小——”

“他總有長大的那一天。”

裴冽打斷她的話,姬珧忍不住皺了皺眉,不是因為裴冽太逼仄,而是因為她好像真的從來沒有考慮過這麽多。

有塵埃落定的那一天,有姬恕長大的那一天……

“我永遠是他皇姐,”姬珧堅定,“我還能去哪裏?”

“你就沒有自己想做的事嗎?”裴冽追問,“是你自己想做,而非時局逼你去做的。”

“比如?”

“比如游歷天下,比如安穩隱居,再比如,來雲城,找我。”

姬珧挑了挑眉:“大漠戈壁,漫天黃沙,找你?”

她語氣微哂,裴冽不說話了,可隱隱顫動的眸光像羽毛一樣不停地在她心上瘙癢,姬珧終於有些不耐煩了,皺著眉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裴冽忽然垂下眼簾,陷入沈默,良久之後,他才擡起頭,面色比之前多了幾分堅定,也多了幾分擔憂。

“如果你有一天累了,盡可以來雲城找我,如果你有一天不想繼續玩了,能接受漠南的黃沙戈壁,也可以過來,或者我滅了月柔族,南漠無人敢犯,若有那一天,我也可以去就你。”

姬珧被他的話說得有幾分遲鈍,面部些微地僵硬,她緩慢地笑了一下:“為什麽一定要跟你在一起——”

裴冽笑容燦爛,眼中滿是她的影子。

“我娶你。”他道。

姬珧心頭忽地一震,楞了半晌,她立了眼色,從軟榻上翻了過去,離開他的氣息,站直了身怒眼看他:“你說什麽呢?”

裴冽視線始終不離她,看她罕見地露出驚嚇和窘迫的神情,竟然覺得有些好笑。

但同時也有一絲失落。

把那份失落掩藏好,他背著手雲淡風輕道:“虞弄舟有眼無珠,玉無階虛偽懦弱,你身邊那個宣公子更是謎團重重,依我看,都非良配,不如——”

“你喜歡本宮?”姬珧換了自稱,面色誠惶誠恐,又添了一句,“你瘋了吧!”

裴冽神情一僵,不懷好意地看過來:“是你瞎了吧?”

姬珧的心突突跳,裴冽從來沒有跟她說過這樣的話,當年在積室山上時,他也是跟她作對更多,三天不招惹她就渾身皮癢癢。

現在突然說要娶她,這落差也實在太大。

姬珧穩了穩心神,把震驚之色全都給壓下去,對他道:“你這人著實是奇怪,從前哪哪都看本宮不順眼,今日又說這樣的話,本宮會覺得你是別有所圖。”

裴冽又忍不住想懟她。

“殿下看微臣圖殿下什麽?”他也換了自稱,好像在賭氣。

姬珧看到他那雙火熱的眼,頓時不想再繼續下去,她揮了揮手,看也不看他:“你快退下吧!”

裴冽神情一怔,眼底閃過一抹落寞,他笑著打了個欠身,不再過多糾纏:“那微臣這就退下了。”

姬珧連連擺手。

裴冽轉身,臨走時忽然又扭頭看了她一眼:“但殿下還是可以仔細考慮考慮。”

“快滾!”

門“咣當”一聲關上了,姬珧這才回過神來。

是裴冽瘋了,還是她瘋了?

門剛關上不久,又被人從外面推開,姬珧還沒有從震驚中沈寂下來,就看到宣承弈提劍踏進房門。

姬珧趕緊不動聲色地坐回到軟榻上。

宣承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見她臉上有緋紅,又想到剛才裴冽來過,臉色倏地變得很難看。

“有什麽事?”

宣承弈表情一言難盡。

“你剛跟裴冽說什麽了?”

姬珧難得老臉一紅,色厲內荏對他道:“本宮的事還輪不到你過問,有事沒事?沒事退下!”

宣承弈深深吸了口氣,道:“駙馬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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