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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我府上的姨娘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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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我府上的姨娘可太多了。……

小七一路疾馳將馬車趕回了客棧, 路上秦徵渙總是有意無意地沒話找話,但姬珧顯然沒有心情應付他。

秦徵渙坐的只是普通的馬車,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標志, 也不會讓人聯想到涉江王府, 所以姬珧才會“據為己用”。

將宣承弈安頓好之後,小七找來了隨行軍醫, 玉無階換道回了玉家,姬珧又跟大軍分開, 一路上說不準會遇上什麽危情, 隊伍裏總要配個精通醫術的, 以備不時之需。

老軍醫是林不語特地為公主安排的, 名叫齊項燕,人到了花甲之年, 眉毛胡子都已花白,他的醫術雖不及玉無階魏濟之流,但多年的行醫經驗也是寶貴的沈澱。

他為宣承弈探了脈象後又翻了翻他的眼皮, 坐在那裏陷入沈思,旁邊的薛辭年見了, 先聲問道:“齊老, 可是有什麽不對?”

齊項燕撫了撫胡子, 沈吟片刻, 嘖嘆一聲:“他的狀況著實有些奇怪, 老夫行醫數十年, 未見過宣公子這般, 筋骨體格看著正當好時候,脈象卻懸而無力,亂而無序, 看著像受了什麽重大打擊落下的驚懼之癥,敢問公子,他是不是經常情緒失控言語無端?像變了一個人,做出與平常大相徑庭的舉動?”

薛辭年一怔,轉而扭頭看了看坐在不遠處悠悠飲茶的公主,他們雖然一同侍奉在側,但也不是朝夕相見,最近更是只有宣承弈一個人常伴公主左右,對於他的變化,沒有人比公主更了解。

姬珧接收到他的目光,微微擡了擡頭,然後慢慢將視線挪到齊項燕身上,輕點下巴:“偶爾這樣。”

薛辭年不禁彎了彎唇,公主雖然好像優哉游哉地只顧飲茶,卻也一直留意著這邊。

齊項燕見公主說話,忙從床邊站起身,恭敬地半垂下身子:“那殿下可知,宣公子近來是否有遭受過什麽打擊?或者心裏留下了什麽陰影之類的……”

姬珧端著茶杯的手一頓,腕上的翡翠鐲子滑到袖口裏,默了半晌,才輕聲道:“給他餵了一種蠱毒,毒發過一次,他好像挺痛苦的……這算嗎?”

齊項燕聽著,忍不住一激靈,如此歹毒狠辣的手段在她口中輕飄飄地說出,總有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怪不得林將軍臨走時不停囑咐他千萬不要惹怒公主殿下,這動不動給手下餵蠱,誰受得了啊……

心裏這麽想,嘴上可不敢說出來,齊項燕哎呦呦地點著頭,伸出手沖地上指了指:“必定是因為這個了!宣公子不堪受……不堪忍受蠱毒之痛,身心俱損,影響到心智,便會時不時地情緒紊亂,困陷於痛苦的記憶中無法掙脫,久而久之,極容易心力衰竭而死。”

齊項燕說到最後一句話,姬珧忽地將茶杯擱到桌上,起身匆匆走到近前,她看了看床上躺著的人,神情雖無太大的波動,可黛眉之下的琉璃雙眸卻有光亮微動,她轉過頭去看齊項燕:“那你說怎麽辦?”

姬珧的聲音稍微有點起伏,讓人聽來就壓力倍增,薛辭年見齊項燕肩膀一顫,忙出聲補充道:“齊老有什麽話盡管說,宣三郎是殿下最為看重的人之一,當然希望他好,齊老有什麽話盡管說,如有需要我們配合的地方,您也只管提,只要能讓三郎恢覆如初,別的都不成問題。”

薛辭年聲音溫和,替齊項燕緩和了些許緊張,他不經意地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虛汗,暗自呼出一口氣,答道:“殿下和薛公子盡管放心,想要醫治宣公子這種癥狀也不難,老夫寫一副鎮定安神的方子,主要還是細細調養,別讓他出現太大的情緒波動。”

“另外就是,”齊項燕頓了一下,偷偷瞥了一眼姬珧,“對他好點……”

“你是說本宮之前對他不好?”姬珧立睖起眼,不輕不重地說一句,齊項燕那好不容易被薛辭年安撫下去的心又緊跟著提了起來,他撲通一跪,陳年老腿脆生生地磕到地上,疼得哇,臉登時就白了。

對人家好能給人家餵蠱毒嗎?給人家折磨得精神都崩潰了!

“在下沒有這個意思,殿下恕罪!”

姬珧心情莫名煩躁,她垂眼看了看齊項燕,半晌沒有說話,良久之後,忽然嘆了口氣,聲音歸於平靜,面無表情道:“你說他會胡言亂語,就是什麽話都會說,說的話也沒有緣由、沒有邏輯的意思嗎?”

見公主並未發怒,齊項燕松了口氣,回道:“一般來說,患者會陷入最難以釋懷的回憶之中,在他始終無法掙脫的噩夢裏,反反覆覆重覆同一個場景,飾演同一個角色,並不是真的瘋瘋癲癲毫無邏輯。”

姬珧一楞,微微張大了眼,無法介懷的噩夢,如是因為蠱毒,他大抵會滿地打滾喊疼,或是求她放過他,他最想的就是她放過他。

可是他說的是“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對不起誰?回哪裏?為什麽晚了?

姬珧腦中一片混亂,她煩躁地擺了擺手,示意齊項燕平身。

“他還有多久才會醒過來?”

“這個不一定,我看他身子頗為疲乏,可能會睡一兩天。”

姬珧等他留下方子就讓他退下了,抓藥的事交給了金寧衛,她沒在房裏多呆,讓宣蘅留下來照顧宣承弈,帶著薛辭年去了另一間。

把門關上的時候,薛辭年向裏瞟了一眼,又轉身跟上,跟在公主身後,看著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剛剛關門那一瞬,他看到宣蘅趴在床邊哭,傷心擔憂的模樣似乎超過了一般的兄妹之誼,他想要提醒公主一句,又怕自己想錯了,反而害了宣蘅。

就這樣一遲疑,姬珧已經走到了最裏面這間房,她輕輕推門而入,在門前來回踱步的人一聽見聲音緊忙回頭,身子瞬間定住。

秦徵渙的手端在身前,一時忘記放下,他直勾勾地看著她,目光叫人看來有些放肆,就如猛獸尋覓獵物時一樣發出幽幽精芒,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欣賞和貪欲。

欣賞,是對美貌的欣賞。

貪欲,是對身體的貪欲。

秦徵渙不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他的外表就極具侵略性,別人或許會因為好面子或者自尊心不去袒露好意,但他不會。

涉江王是異姓王,世襲罔替,在江東紮根百餘年,早已經在百姓心中根深蒂固,但要坐穩涉江王的位子也沒有那麽容易。

秦徵渙的父親老涉江王風流成性,妻妾成群,膝下子嗣眾多,若是資質平庸泯與眾人,老涉江王怕是看都不會看一眼,也因此,秦徵渙從小就知道,若要得到什麽,就一定要盡力去爭取,不掩飾野心和欲望,也別在父親面前耍心眼。

最終,是他奪得爵位,成了江東之主。

這麽多年來,他想要什麽都唾手可得,更學不會壓抑內心,也不知可望而不可即是什麽心情。

秦徵渙不移開視線,也不開口說話,姬珧自然不會站在那讓他看,實際上她都沒有在意秦徵渙的目光,進來後直接無視他,坐到裏面的太師椅上,整理了裙裾,淡淡道:“本宮剛剛有點事情需要處理,讓王爺久等了。”

秦徵渙回過神來,換了一副正常的表情:“殿下說得哪裏話,就是等更久,微臣也心甘情願。”

姬珧眸色一頓,指了指旁邊的位子:“坐。”

秦徵渙闊步走過去,撩起衣擺坐下,冷不防地瞥了一眼站在公主身後的男人,垂下視線,神色已變得了然。

永昭長公主的名聲傳播甚廣,就是遠在江東的他也有所耳聞,有說她殘暴成性,有說她水性楊花,有說她蛇蠍心腸,大多是些貶義的評價。但也有一些好的傳言,在繁州以李守仁為首的那些狗官被剿滅之後,民間開始流傳這個長公主有肅清政治針砭時弊的決心……雖然大多的好名聲都落到了駙馬身上。

他原以為虞弄舟在繁州為她清掃障礙,是為了給她博個好名聲,在涉江王府拉攏他時,也一口一個“奉公主旨意”。

但看現在公主身邊群“鷹”環繞,又背著駙馬親自來江東,可見兩人並不像他所想的那般感情深厚毫無破綻……

他不由得為自己王府的那位點蠟,卻又忍不住心中竊喜。

如此美人,有謀略有膽識有權勢有地位,配個窮酸駙馬的確是太暴殄天物了。

秦徵渙輕咳一聲,拇指搓了搓無名指背,開口道:“臣已經知道殿下來意,無非就是爭奪上原這塊地盤而已,眼下兩軍僵持,各有勝負,但江則燮盤踞上原已久,後備充實,長時間的對壘其實是對殿下不利。”

姬珧不說話,秦徵渙以為她心不在焉,想事情出神,故意提高聲音添了一句:“殿下覺得臣說得可對?”

姬珧回頭看他,眉頭微不可見地向上一挑,勾唇笑道:“你怎知繁州的戰況會是長時間的僵持不下?也許用不了多久,本宮就會將他打得抱頭鼠竄呢。”

秦徵渙沒有任何意外,反而輕笑一聲,他向後靠了靠,直視著她,像是師長為自己天真單純的愛徒解釋,眼裏多少有些憐愛。

“豫國公在豫州待了三十年,對豫州掌控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他手中的軍士,大都有豐富的作戰經驗,曾經追隨殿下父皇南征北戰,將北胤逼到汝陰。他現在在繁州城外集結的兵馬不足手中的十分之一,後備補給能源源不斷充實,而殿下你呢,涉江南邊最近的是繁州,挨著繁州的是汶陽,汶陽巡閱使劉振奇早就不聽朝廷的話了,自然也不會幫助殿下。”

秦徵渙並不是反駁姬珧,只是將事實擺在眼前,讓她自己掂量。

“他有上原做根基,但殿下為今可以信任的只有靳州的林不語,臣沒有說錯吧?”

姬珧沈默半晌,擡眼看了看秦徵渙,他的眼睛在燭光下熠熠生輝,心底在盤算什麽讓人一眼就能看穿,可偏偏卻拿他這副模樣毫無辦法。

她甚至能想到他接下來會說什麽。

果然,秦徵渙微微一笑,手指在桌子上劃了一橫,然後點了點:“所以,殿下現在才會出現在這裏,你只能求我。”

他不再稱“臣”,最後那五個字說得異常篤定,而且還有一種勢在必得的架勢,讓人不容忽略他與生俱來的強大和自信。

那句話說完之後,屋子裏陷入長時間的沈默,就連薛辭年都被秦徵渙說服了。

因為在這之前,他並不知道汶陽巡閱使也有異心,而公主殿下現在的處境其實非常危險,照秦徵渙那麽說,為今之計,只有一個辦法,就是繁州聯合江東,先將江則燮擊退,保證他無法度過涉江。

可是,公主的境地若已經如此明顯,秦徵渙又怎麽會慷慨大方地答應她的請求,他必定在某個地方等著她,等著她在賭桌上放好籌碼。

畢竟,沒有人會心甘情願給他人做嫁衣,而自己不求回報。

薛辭年忍不住看向姬珧,卻發現她的肩膀微微抖動,好像在壓抑什麽。

秦徵渙皺了皺眉,他發現對面的人竟然在忍笑。

姬珧清了清嗓子,道:“本宮還什麽都沒說,你就一副早已猜清本宮來意的模樣,馬車上也是。”

她擡起頭,眸光映著彤彤燭火,眼波生輝:“我不過是問你要個人罷了。”

秦徵渙楞住,也不知是被她的美色所惑,還是因為她那句話。

“什麽人?”他問。

姬珧努了努嘴:“金寧人氏,因為家族蒙難,遠走他鄉,沒想到去了你的府上,那日夜探王府,我的手下聽說別人喚她姨娘,我要找的應該就是那個人了。”

身後的薛辭年面色一僵,秦徵渙留意到他的神色變化,自己剛才的高談闊論登時都拋到腦後,開始好奇起來:“姨娘?殿下可否說得明白些,叫什麽名字?我府上的姨娘太多了,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一個。”

姬珧應聲:“叫瀾嬌,王爺可有印象?”

秦徵渙眨了眨眼,認真思索一番,忽然睜大眼睛,看著姬珧道:“那人不是我的人,殿下誤會了。”

他笑了笑,在姬珧露出詫色的同時,張口說道:“那是豫國公的小妾,可不是我的,你找錯人了。”

這次換姬珧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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