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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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四個紫在,整個“微服出巡”的車隊就是蘭馨手下的金魚缸,哪條傻魚想冒泡都要在她跟前備個案。五阿哥套話又沒註意避開下人,結果那邊明仁剛默認了JQ,這邊紫玉就慌慌張張跑來舉報了。

對於五阿哥的腦殘和明仁的無恥,蘭馨恨得差點砸了最喜歡的茶盞,然而她又不能真的沖出去為這沒影的事砍了他們,只硬生生和血吞了這個悶虧。

和血吞了……

吞了……

吞……

她怎麽可能吞的下去!

蘭馨直接一個眼神讓紫珠把給小燕子特制的飲食也給五阿哥備上一份,讓這一對小情人馬桶邊上纏纏綿綿去省得精神頭太大在乾隆面前胡說八道;采蓮那裏自然也看得更松了,管五阿哥這個不著調的死活,任她自由發揮去。

雖然還有個人也很該死一死,但同時處置明仁未免著了相。於是蘭馨就借著給皇阿瑪淘弄東西為名讓他整日東奔西跑到處溜達消食去,順手把多隆在失去開心果、很無聊很郁悶的乾隆面前提了兩提。

作為京城排名前十的紈絝敗家子,多隆功力果然不凡,口舌利索不下小燕子,眼界寬廣不知多少,更加倍的知情識趣。乾隆被他樂得頓時忘了那兩個纏綿馬桶的格格阿哥,時時把多隆帶在身邊,別說過於老實不怎麽投乾隆緣法的明仁變成背景板,連向來負責乾隆精神愉悅的紀曉嵐都退了一箭之地。

對這明裏暗裏的擠兌明仁倒也沒什麽反應,聽說五阿哥當晚就被路邊小吃放倒時也就是隨時從分地感嘆了幾聲,該做什麽做什麽頗有點寵辱不驚的意思,蘭馨只冷眼看著他能鎮定到什麽時候。

就這麽暗暗較勁著,一群人到了冀州。

冀州有什麽?

有廟會,還有亂黨。

左手拉、右手送,蘭馨腳下一步沒動輕描淡寫把個拿著剔骨刀沖自己沖過來的亂黨在車轅上開了瓢,隨即伸手把哆哆嗦嗦的紫芝拉到了身後護住。旁邊紫珠早撿起剔骨刀,沖著還掙紮著想起來的亂黨後心就是一下,手法相當嫻熟老辣。紫蘭也利索地翻開層層暗格取出兩把短刃來。

“公主!”

紫蘭連忙把短刃進上,蘭馨掃了眼,讓她和紫玉一人一把護著紫芝躲到一邊去,自個上前兩步抽了旁邊賣藥人掛招牌的桿子直接當長槍使。

手剛拿到桿子,眼角就撇見兩個賣藝的揮著大刀向自己沖來,蘭馨試了試手感,一纏一蕩不過照面就卸了兩人兵器,長槍靈蛇般在兩個楞住了的亂黨喉嚨上疾點,讓兩人立時翻了白眼,隨即手下半點不停變槍為棒向右側橫掃,又放倒了個想偷襲的賣油條大叔。

街邊不住有人沖過來,蘭馨皺皺眉也管不了誤傷不誤傷了,打退了一波,直接挑起炸油條的那鍋熱油沖著追過來的幾個當頭潑下,又掀了旁邊一個混沌攤子賞他們一頭滾湯、火炭。

無視身後一片雞飛狗跳哀嚎慘叫,蘭馨扔下折斷了的桿子,嫌棄地看看繡鞋上幾點泥土,拾起地上的大刀、又從車架上取了馬鞭。看著大刀片子上煞氣騰騰的自己,蘭馨很是緬懷了一下公主府的清凈富貴,但還是認命地向乾隆在的地方靠過去——救不救駕兩說,好歹得先知道弘歷那小子還喘氣不。

蘭馨到底不是目標人物,又是個女人。一看點子紮手,白蓮教的好漢全奔著乾隆那頭玩命,倒讓她落得輕松,偶爾兩個昏頭昏腦撞過來的,鞭子一卷就在街邊躺著去了。

到了跟前,蘭馨也沒急著沖過去亮相,圍著乾隆的可個頂個是高手,她千金之軀坐不垂堂,難得兩世為人豈能這麽不保重?就是貪那救駕之功,也得選個好時候才是。

心裏打了這麽個主意,蘭馨也不能真提著大刀殺過去,否則就是功勞到手,蘭馨那嬌弱不堪的白蓮花形象也全毀了,得不償失啊。她一邊向乾隆那邊靠過去,一邊看著形勢想找個趁手的地方把刀扔了。

結果扔刀的地方沒找到,找死的人倒登場了。

也不知道那只小燕子是這麽腳下發飄地沖到這裏來,一片混亂中她楞是大聲喊著阿瑪阿瑪向乾隆那邊跑過去。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再看看遠處急得大喊“小燕子”的五阿哥,蘭馨目光在周圍一掃,嘴角微微挑起,就準備成全了他們這一場父女之情。

打定了主意的蘭馨幾步隱在小燕子身後,看準了時機手下一推……

“啊!”這是小燕子。

“啊!”這是乾隆。

“皇上!!!”這是侍衛甲乙丙丁。

“不要傷我阿瑪!”這是舍身救父的蘭馨公主……

“皇上小心!”這是出場時機相當微妙、威風凜凜一露面就劈翻了一群亂黨的富察明仁……

乾隆先是萬分感動讚賞地欣賞了下明仁渾身浴血、殺人如看瓜切菜的英勇造型,隨即低頭發現不顧生死擋在自己面前的蘭馨竟然一身是血。

乾隆大驚:

“蘭馨,你受傷了?”

“皇阿瑪……快……走……”

聽到乾隆的聲音,蘭馨強撐著說了一句隨即再無法支持,雙眼一閉昏了過去,雙手還無力地推攘著乾隆讓乾隆先逃。

乾隆看著蘭馨沾染了鮮血的慘白容顏和緊閉的雙眼深深震撼了,手顫抖地幾乎扶不住她,也顧不上周圍仍然刀光劍影,沖著終於聚攏過來護衛他的侍衛大臣們連聲大喊:“快找胡太醫!”

那一刻的混亂局面到底是怎麽形成的,幾乎沒人說得清,特別是殊死包圍乾隆、自顧不暇的侍衛大臣們,大家拼來拼去最終只能湊出最後一個畫面:小燕子以自己為盾,把一個亂黨正正向乾隆放了過去,亂黨的刀劈向無人保護的乾隆。幾乎是同時的,蘭馨公主舍身擋刀,而富察明仁從背後一刀削去了那亂黨腦袋。

從此事上只能得出一個結論——蘭馨公主和富察明仁救駕有功。

不過有人有功自然有人有過,死裏逃生的乾隆很是被向來疼愛的小燕子和五阿哥狠狠傷了次心,不但傷心,他簡直快要吐血了。

小燕子就不說了,任誰都在懷疑她和亂黨是不是有什麽說不清楚的聯系。

至於五阿哥呢……從某種意義上,他更悲劇一點。

他身為皇子,不但從頭到尾都只顧著叫小燕子的名字。好不容易被救回來,一聽說小燕子受傷害就硬要把在給蘭馨公主看傷的胡太醫叫去看小燕子,簡直就像不知道連乾隆自己受傷都還沒看先把太醫讓給蘭馨看癥似的——其實永琪他是真不知道,但乾隆當場龍顏大怒誰又在乎他知不知道呢?

哦,對了,小燕子還是他放過來的,如果小燕子真有問題他的麻煩就大了。

哦,他還在打鬥中突然莫名其妙扭了腳,於是被痛毆一頓,斷了的骨頭不是一根兩根,要不是有個忠心侍衛拿命換了他一命,早就成了屍體。

可就倒黴成這樣了,他一旦有機會面聖還是哀哀切切地為半監禁狀態的小燕子求情,完全不在乎乾隆心裏的刺被他就這麽拔出來又戳進去幾乎捅成了篩子……

有這麽一雙好兒女做榜樣,乾隆傷心之餘頓時把所有的關愛都投註在了從未讓他失望的蘭馨身上,直恨不得把小燕子掐死換她完好無缺。可胡太醫戰戰兢兢地說了,公主驚嚇過度又傷情嚴重,只怕要修養許久,而且那疤痕太大,就是上好的藥膏擦著也說不定什麽時候能消。看著蘭馨吹彈可破的肌膚,乾隆又是憐又是愧,心疼欲死。

對於直接救駕並一人一刀確保了乾隆成功撤退的明仁,乾隆自然更是大大看重,還沒正式封賞就連升三級,一家老小都要借機升位,大有把小透明捧成紫紅的意思。

明仁也是個會來事的,先是借著領賞的機會大大打了次忠心牌,又是為乾隆玩命理所當然、榮幸之至,又是讓蘭馨公主受傷愧疚萬分、罪該萬死,差點沒讓被親兒子舍棄的乾隆感動得哭出來,於是成功得到了隨侍長談的機會。

在之後長長短短幾次談話裏,此人又順理成章的大大表白了對乾隆的敬慕愛戴,順便極其謙虛也極其巧妙地稍稍展露了一下自己在軍事上的才華,成功在短短幾天內完成了從忠臣到能臣的巨大轉變。

又忠心又能幹的是什麽?

棟梁之才啊!

眾大臣哪裏願意得罪明仁這樣出身不凡又會做人的紫紅人物,也都肯在乾隆面前為他美言,倒愈發讓乾隆把他看得重了。不到三天功夫,乾隆已經大呼“大清又得虎將!”到處和大臣們顯擺自己慧眼識英才,還拉著傅恒的手淚眼婆娑地說什麽“愛卿為國操勞甚多”——可把傅恒雷的半死,明仁又不是他生的娃!

“公主,皇上說明個啟程回京。”

一溜四個紫端盆端茶端藥端蜜餞恭恭敬敬伺候在床前,蘭馨帶露白蓮一般弱不勝衣地斜靠在床榻上,漫不經心地抿了口茶:“東西給胡太醫送過去了?”

紫玉小心翼翼的答道:

“他死活不收,倒是……求公主在十一爺、十二爺面前為他美言兩句。”

蘭馨意外地挑了眉,眼中閃過一絲趣色,端茶的手也緩了一緩:“還想著他怎麽這麽識趣,把我這一分傷說成了十成險惡,原來是承了那兩位的情,回去倒要好好謝謝他們……五阿哥的醫案打聽了嗎?”

紫玉臉色閃過一絲礙難,蘭馨知道那不好打聽也不為難她,卻不想紫珠猶豫了下上前一步:“公主,奴婢父親是大夫,奴婢自幼跟著父親看癥也懂些藥理,這些日子一直看著采蓮為五阿哥準備的膳食,且這兩天熬的藥也是奴婢動手的……”

紫珠猶豫了一下,看看蘭馨微微點頭終於還是咬牙說了:“以奴婢淺見,采蓮的手段頗有巧妙,再加上這兩天藥方裏有幾味藥材相克,若不趕快停了藥好好調理,五阿哥只怕……”

聽她吞吞吐吐說完,蘭馨一口茶水就嗆在了喉嚨裏。

走出乾隆房外,傅恒的腳步突然緩了緩,望著五阿哥被安置的偏僻房屋沈默半晌,終於長嘆一聲:這宮裏,只怕要大變了……

“明仁,你雖得皇上看重,但更要謹言慎行,千萬不可意氣用事、自作主張……”

傅恒面色疲憊地反覆告誡著這個眼看就要大展宏圖的侄子,非常時刻,富察家可萬萬不能卷入皇家是非。

跟在他身後的明仁規規矩矩地應著,悄然望向蘭馨住所,隱在陰影中的嘴角微微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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