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阿哥哪管下人個個內心的萬般糾結痛苦，兩人樂呵呵高興得不行，很快臉上印子也消了汗也擦了，順便肚子也餓了，手拉手萬分友愛地向著坤寧宮走去。

兩人這麽一番玩鬧，還正好踏上了飯點，那邊早有人報告過皇後十一阿哥和十二阿哥一道過來，於是十一阿哥的飯菜也擺在了坤寧宮。

兩個小阿哥手拉手進了坤寧宮，規規矩矩對皇後行了禮，然後就眼巴巴盯在了飯菜上，只不過八爺是不想再被皇後拉著說長道短，十一阿哥卻是真的眼冒綠光——而且不只是盯在自個的飯菜上……

“看你們兩個這樣子，簡直就是兩個小餓狼，哪還有點阿哥的派頭。”

皇後笑罵，雖然覺得不成體統，但兩個小白面包子眼巴巴盯著桌子倒也不忍心再責怪，招呼宮人給他們擦洗下就上了桌。

“果然永瑆也瘦了，上書房真個是熬人的地方，你們兩兄弟可要好好看顧好自己，缺了什麽東西就讓人來和我說，皇額娘這兒立刻給你們備上！”

不知道皇後怎麽從十一阿哥白白嫩嫩的臉上看出他“瘦了”，還看著兩個阿哥連連嘆氣，指著自己份例裏的幾碗好菜就擺在兩個阿哥桌子上。她也知道自個兒子大病後改了口味，清爽的給了十二，香甜的給了十一。

十一阿哥頓時樂得笑成了一朵花，兩句甜甜的話一講，又弄來皇後一盤細餑餑。讓了弟弟，結果八爺嫌那點心是炸的油膩不要，他惋惜了一下，自個吃的別提多香甜。

看著他吃的高興，八爺也覺得稍稍開了胃。上輩子他就講究養生，油膩東西輕易不動，後來腸胃壞了能進口的東西更少，這些菜雖然是照他口味往清淡裏做但還是稍顯不足。倒是十一阿哥吃得開心，他看著碟子也覺得比平時好吃了一些，不覺就多動了幾筷子。

八爺吃菜。

八爺夾魚。

八爺……

八爺不動聲色地瞄瞄十一阿哥，再順著對方目光看下自己面前被時不時覬覦一下的那碗蜜汁蹄筋，有點懷疑這家夥根本不是來看自己的而是趁機來蹭飯、逃課的……剛才那把真是掐的不夠狠！

想到這兒，八爺也不淡定了，他故意慢悠悠地向那碗碰都不想碰的油膩蹄筋伸了筷子，從眼角看著小十一眼睛瞬都不瞬地跟著筷子走，他縮回一點，小十一頭擡一點，再伸出去一點，小十一乖乖跟著轉頭。

——弘歷到底把他這些阿哥寒磣成啥樣了？

八爺看著餓死鬼投胎般的小十一心生悲憫，筷子悠悠一錯，掠過蹄筋夾了一筷子青菜。

哢嚓哢嚓。

嗯，還是清爽點吃著舒服。

“十二弟大病初愈，雖然不能油膩但也可得吃點營養的補補，光吃些菜葉子怎生是好，莫非這些吃食十二弟不喜歡？來來，試試哥哥的菜！”

就在八爺慢條斯理嚼青菜的時候，十一阿哥眼睛眨了幾眨突然開竅了，連魚帶菜把自己份例裏清淡精致的幾盤子一鼓腦全給了小十二，關切地叮囑弟弟多吃一點養好身體。

看著滿滿騰騰圍繞著自個的菜碟，八爺微微一笑，決定投桃報李，在十一阿哥期待的目光中很上道地招手讓伺候的宮人來端菜：“謝謝十一哥關心，哥哥也要多吃點才是，上書房的功課重呢。”

他體貼地把十一阿哥素日最喜歡、最有油水的幾盤菜換到了十一阿哥面前，眼巴巴看著要十一阿哥吃。

十一阿哥看著小十二特特讓給自己的羊肉卷，眼睛巴巴沖著仍然乖乖呆在小十二面前的蜜汁蹄筋眨了幾下，終於決定保住最後的臉面，毅然放棄了蹄筋，向羊肉卷伸出了筷子：“好吃，謝謝永璂。”

“哥哥喜歡就好。”

看著十一阿哥神情覆雜地啃掉羊肉卷，八爺心滿意足地夾了一筷子十一阿哥給的細鱗魚細細品嘗，別說，味道還真不錯！

皇後看著你讓我讓的兩個兄弟甚感安慰，親生的小十二貼心，養在身邊的小十一也貼心，難得這兩兄弟還這麽親厚，實在是老天庇佑，這宮裏還有哪個能比得上自己有福氣？這麽一想，於是笑也多了，心氣也平了，頓時覺得眼前亮堂了不少。

容嬤嬤也笑容滿面地在皇後耳邊低聲湊趣，笑得臉上的皺紋又多了不少：“十二阿哥這病好了之後比以前更聰明懂事了，品性純良，手足友愛，娘娘實在是好福氣。”

“皇子皇孫，哪個是不聰明的？”

皇後稍稍扳了臉斥責心腹嬤嬤，眼裏的笑卻愈發濃了，容嬤嬤自然知道皇後是樂意聽的，於是也就大著膽子繼續說道：“十二阿哥乃是皇後嫡子，真正的天之驕子，自然和其他阿哥還有些不同的，就是十二阿哥格外尊貴，遇到前日的大病才能遇難成祥，眼看著這精氣神更加倍的出色了。十四阿哥倒是今個病明個也病，可沒見哪次病後這般貴氣起來……”

“嬤嬤慎言，那畢竟也是皇上血脈。”

“老奴該死，老奴多嘴了。”

容嬤嬤見好就收，專心伺候皇後用膳。而皇後雖然嘴上說著讓她謹言慎行，眼睛卻不由自主往自個兒子身上飄啊飄。

前幾日她只欣喜於兒子康覆，一方面是多日親自看顧勞累非常，一方面是積累的宮務要處理分外繁忙，皇後反而沒註意到十二阿哥的變化，此時被容嬤嬤一說，細細看去，竟真發現了不同。

不過一個堪堪七歲的兒童，舉手投足偏偏樣樣來的優雅得體，只是那麽坐著就自然帶了風骨，談笑之間說不出的尊貴；明明是一樣的鼻子眼睛，不過眉宇稍稍舒展了些許，不知怎的就讓人想到鐘靈毓秀、龍章鳳姿，比之前懵懂幼兒樣子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皇後越看越覺得十二阿哥脫胎換骨、越看越覺得自個兒子出息了，於是自然心中欣喜，對容嬤嬤的“格外尊貴”不由地就信了七八分。她暗暗欣喜完了又得意，自個堂堂皇後生的嫡子果然比延禧宮那人的兒子來的尊貴、來的強……別說十四阿哥了，就是比皇上最喜歡的五阿哥比也一點不差，要皇後說，她還覺得自家兒子看著更出色呢。

若皇上看到這樣的十二阿哥，必定會喜歡他的。

皇後眼睛一亮，乾隆對小十二不冷不熱一直是她最大的心病，就是大病前小十二還因為背不出功課被乾隆好一頓訓斥，給她好個沒臉，反讓那個眼裏看不見人的五阿哥又踩著小十二得了乾隆嘉獎。

一個滿十八歲的哥哥也好意思拿剛讀書的弟弟作臉！

想到那日永琪故意顯擺自個文理通達又板著臉訓斥小十二認真讀書的囂張樣子，皇後狠狠扭起了帕子；再想到乾隆那個厚此薄彼的阿瑪竟然還對永琪大加讚賞說他有什麽長兄風範，皇後更是從扭變成了撕；等她再想到過後令妃借著“勸慰”的由頭，笑裏藏刀字字說小十二資質不好、年少頑劣，甚至不堪造就，皇後簡直就要……

若不是及時看見兩個小阿哥齊齊望過來，幾條帕子也要被她扯成破布。

“額娘？您不舒服？”

十二阿哥睜著圓溜溜的眼睛關切地看著皇後，白面包子一樣的臉上滿是擔憂敬愛，那赤裸裸的孺慕眼神瞬間治愈了皇後的受傷的心靈。

“皇額娘，飯菜不合口？”小十一，你也就只知道吃了……

十一阿哥同樣閃耀著濃濃關愛的目光更是如同陣陣春風般吹撫在皇後的心上。

——事實證明，能夠在長年被皇上厭棄的情況下頻頻展開鬥爭、雖然次次被小老婆踩著上位還能愈戰愈勇的皇後其腦補能力絕對是可觀的。

皇後被兩個兒子的孝心感動了，臉上隱隱的鐵青瞬間變成了滿滿的慈愛，溫言表示自己沒什麽不舒服，飯菜也很合口。看到小阿哥們眼神稍稍緩解，皇後趕快讓宮人把自己份例裏的新鮮水果擺到兩個小阿哥面前，表彰他們兄友弟恭、孝心可嘉。

看著兩個小阿哥轉過頭去繼續對著幾個果子來來回回比劃，皇後暗暗松了口氣，隨即定下心來決定先不急著帶小十二到乾隆面前顯擺。

不能再像前段日子一樣心疼他就給他在上書房告假，還是得督促他好好念書，必定要讓他那個偏心阿瑪再說不出一個不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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