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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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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異能者也流行折騰些勞什子的排行榜,比如富人榜、顏值榜、五行缺錢榜、比拼單身手速榜等等一眾無奇不有的亂榜。

其中前兩個聽上去正規並且紮了很多人心的榜單,蘇盟,準確而言是蘇少爺都上了榜,主要靠蘇家手下的眾多人丁和蘇少爺的一眾迷妹。

以及桃花亂顫的迷弟。

蘇家在陵城是出了名的異能世家,在潢城則是秦家。不過自從蘇盟看到這個榜單後,花完了他一輩子的羞恥感,於是之後再也沒有關註過。

秦覆是在十七歲那年登上榜,那一年風光無限,從默默無聞一躍成為翹楚,被告知這件事的時候,他還在廢寢忘食地寫作業,當時化學公式就忘寫了一個箭頭。

這麽多年來,秦覆一直都聽說沿海那邊的陵城裏有一個天之驕子,不學無術天天混吃等死,是一個無與倫比的草包,就這樣的草包年年被推上了榜單。

可見氪金的重要性。

但是這些年來,蘇盟的種種表現都讓人出乎意料,甚至讓秦覆懷疑手下的情報網,秦家對外的異能家族都明著暗著收集了信息,因為異能天賦的特點,信息準確率往往八九不離十。

除了這個草包。

草包不是草包,草包身上竟然開出花來了,可草包想方設法想把這些花藏起來,用自己一身破爛外殼繼續生活。

秦覆努力三十年,就是為了往上爬,爬到如今的位置依然想往上爬,他無法理解蘇盟的做法,明明是驚天動地的天賦,卻心甘情願在泥地裏打滾。

噢,不算泥地,算上他爹的資本,最低算個柏油路。

每當秦覆提及秦安的時候,蘇盟總會不由自主地腦補一系列陰謀詭計,譬如讓秦安暴走、讓秦安黑化、讓秦安毀滅世界。

總之是和秦安過不去,和秦安過不去就是和他的任務過不去,和他的任務過不去就是和他過不去。

事實證明護犢子也能繞一大圈。

蘇盟心平氣和道:“你問他沒用,除了我沒人知道。”

秦覆嘆了口氣:“真不錯。看來蘇隊長真的要與我為敵?”

蘇盟否認:“算不上為敵,不過是職責所在。”

秦覆身邊被“亂掃”包裹,他指揮著尖端然後饒有興致:“噢?懲惡揚善對於蘇隊長只是‘職責所在’嗎?”

“確實。”蘇盟勾起一張凳子踢過去,木材瞬間被刺得稀巴爛,粉末消失在半空中,“老子考慮了將近二十年才選擇了這條路,當然得好好護著,否則對不住自個。”

選什麽路由自己決定,為了維護正義或是拯救人命,這都是該考慮好的,他們基於內心的選擇,同樣也是職責所在。

秦覆聽明白了,事實上他和蘇盟都是選擇了心底想走的路,可惜方向卻在某點截然相反,這是個覆雜的話題,現在再去糾結已經來不及。

走道裏已經是一片狼藉,該拆的都拆了,就差裏頭一間房,秦覆臉色不大好看,卻無關緊要地與他周旋。

突然秦覆臉色一變,捂著胸口倒退兩步,直到手肘撐在墻壁之上才穩住腳跟,他眼底變幻莫測:“原來......呵。”

蘇盟重心前移,手中的刀向下揮舞,終於看到了植物的兩寸尖頭,刀剛落下才發現後方沒有了聲響,回過頭是一片黑色的布料,布料的主人擋在他背後,其面前是一根距離不足五厘米的尖頭,其背後背著的是一個不知死活的老男人。

蘇盟差點噴血,受的傷都不及這回心驚,他一把拉住此人往旁邊退去。

“蘇盟。”秦安站定後說道,“我找到了缺口。”

一般而言,空間的缺口普遍存在於空間異能施展者的身上,即便秦覆與他爹做了鏈接,也沒法改變。

蘇盟想:“沒想到秦二爺膽大心細,敢於做出革新,不虧是個老boss。”

老boss至今沒醒,是件喜事兒;蘇盟不用在他身上上下其手,更是件喜事。

秦覆之前受的傷終於蹦出來了,現在站都站不直,眼神迷糊地盯著地板,耳朵留著血,眼睛也快不行了。

精神系這點不好不美觀,撐不住了就愛七竅流血,當年秦安也流過,被包成一顆饅頭,一點都不英俊。

地面上刮起了風,這種邊遠地區四周無圍欄,福利院幾十年前的圍欄全是坑,屬於垃圾的地位,根本無用。

路楓搓搓手,哈了口熱氣,等指尖熱乎後才慢慢地把手指塞進了操控臺,那是個比平板小一圈的透明平臺,純靠觸控。

“倒數十秒,十、九......”

距離爆炸還剩下三十秒,逃出去的隊員在兩百米外的空地上圍起了防護罩,能減少向外的波動就減少。

“啟動。”

正中央的按鈕被按下,路楓甚至沒有感受到按鈕反彈的壓力,就看到進度條驀然到了最後。

惡心、壓抑,這是空間扭曲後最初的人體反應,路楓捧著機器勉強不倒地,只覺得頭頂長了兩排禿頂的樹。

陸北城扯過他直接跳進了一個洞,路楓心想:“他媽的你怎麽知道是這個洞?萬一錯了咋辦!”

突然劇烈晃動的空間讓當場三人無法離開,原本就支撐不住的秦覆吐了口血終於蔫菜,蘇盟卡在柱子邊保持平衡,等緩過一陣,在餘震中尋著秦安,卻發現他胸口的白襯衫上也流著一攤血,秦安用袖口擦去唇邊的血跡,眼角隱隱泛著紅,似乎再用力些就要滴出血來。

“有人進來了。”

可惜進得不夠深,只能在外圍當個門神,秦安當機立斷帶著蘇盟向那處跑去,內外有時間差,這個差距或許就是生機。

蘇盟沒問他剛剛去了哪兒,這地方古怪得很,一條路能連通三個口,秦安能找過來,他其實很欣慰。

原本以為尋過去的途中並沒有受到任何阻礙,秦覆暈了,秦和佩昏迷,只要打破缺口,這個地方將會不覆存在,但同時會對施展者造成傷害。沒想到從外邊直接破了個口,省去了鑿洞的功夫。

可是蘇盟眼寒地看著地上逐漸向他包圍的植物,漸漸收緊手中的刀柄。前方人影一閃,秦安擋在了他的身前,透過他的肩頭可以看到秦覆雙眼之下兩道清晰刺眼的血痕。

秦覆仿佛不知道重傷是什麽含義,硬生生醒了過來,把自己逼得一點都不雅致,不知有何信念支撐著他一如既往。

“你們可以走,老東西留下。”

“恐怕不行。”

蘇盟聲音略低,調整著刀柄,如果秦覆有能力妨礙他們,他一定直接給一刀柄,先弄暈搞出去再說,“因為你也得跟著我走。”

秦覆眸中暗含流轉的光,這時候已經暗到幾乎看不到,他輕笑了聲:“可惜不行。我毀了這裏同歸於盡,或者是你們走。選一個,蘇隊長,你應該知道哪一個更有利。”

正想動手把人弄出去的蘇盟身體一頓,他的肩膀被人拍了拍,動作很輕,沒什麽力氣,是秦老爺子,在修養了一段時間後,他才重歸於平靜的呼氣頻率。

他依舊屬於半殘半廢的狀態,舌頭打結囫圇不清地擠出幾個字:“你......走......我留......”

蘇盟“嘖”了一聲,在他臉上掃視一圈,然後回過頭說了句:“什麽玩意,沒聽明白。”

秦老爺子手抖啊抖,要是從前一連串國罵和負重跑五十公裏的懲罰早轟過去了,現在只能對著人抖手抖腳,何等淒慘。

“他不能走,也不配走。”秦覆靠著墻,身下是流出的血跡,他緩緩道,“他要死了,我的父親也要死了,死前贖罪好上路,您說是不是秦老爺?”

這段話顯然裝著一段家族歷史,還是並不美好的一段,秦宗渾濁的眼神漸漸清明,他咳了幾聲,拍了拍秦安的手臂,示意其把他放下來。

秦安沈默了會,繞過秦覆走到房門之前,最終還是將人放在了地上。門裏是尚完整的整潔房間,外面已是一片狼藉,門一關,誰都不妨礙誰,差別比海峽大。

在秦安把門關上之後,秦覆第一次露出了別的表情,臉上一層假人皮終於戴不住,露出了本該有的情緒。

“走。”

秦安如此對蘇盟說,他還不大習慣,明明只背了秦老爺子一天,現在卻怎麽都不習慣。他走到蘇盟面前,勉強做出了個雲淡風輕的表情,在蘇盟眼裏比哭還難看。

有一股話徘徊在胸膛,轉了兩回沒理出個正頭,只能互相推搡著埋在心底,蘇盟抿了抿嘴,最近看了眼門板,然後朝著他示意。

二人沿著震動最強烈的地方而去,這個地方已經開始崩壞,空間出現了斷層,花盆在半空飄蕩,一不小心砸人一臉。

“你們出不去。”

“知道為什麽嗎?”

“我想你應該明白,我親愛的弟弟。”

秦覆又開始扯些雲裏霧裏的鬼話,因為受傷的緣故,他的聲音不可避免地染上氣音,在最後一瀉千裏,帶著些玉石俱焚的前奏。

秦安步伐不變,只是微偏過頭,好像在聽他說話又好像只是在探查周圍的情況,不過是轉眼之前,二人不見了蹤影。

逐漸崩裂的天頂和斷層的畫面,還有不斷被重傷的身體,強大超載的負荷讓秦覆再也無法動彈。在這樣只有腦子能動一動的情況下,他忽然回憶起來些事情,這些事情不美好不重要,甚至只是無趣漫長少年時期不斷重覆的瑣事。

秦宗從來不對家人和顏悅色,直到前些時間身體垮了,可他曾經總是會對著秦覆提起一句話,一聽就是武俠夢做多了的後遺癥,或者是老頭子又在追憶當年當兵的事情。

秦宗告誡他們得做個好人得無愧於心,這話聽得秦覆牙疼,一想起他爹受的災,就覺得老頭子在放屁。

所以秦覆從來沒有把事放在心上。

現在又想要幹什麽?秦覆餘光裏是那扇禁閉的門,裏面有他半截身體埋進土裏的老爹,和他生活不能自理的老祖父。

多麽悲慘的一家人。

秦覆試著動了動僵直的手指,手腕上一直沒有摘掉的東西只有一只手表,他掀開袖子,摩挲著手表側面,那正好有一個凸起,他閉上眼,“哢噠”按了下去。

上頭寒風蕭蕭,隊中人堅持著防護罩,眼看著過了十七分鐘,卻沒有半點動靜,倒是兩個活生生的人突然消失了。

老九皺起眉,難得想動回腦袋:“怎麽回事?”

“副隊,要不我去看看?”

“我跟著一起去。”

旁側兩個隊員身上有防爆服,同樣靠近福利院最近,聲音只能從耳麥裏才能聽見,老九呵斥道:“都滾回來!”

下一瞬火光四射,強烈的熱浪迎面而來,幾乎灼傷□□,不得不緊閉著眼睛,拼著皮開肉綻支撐防護罩。

電子表的數字跳躍,距離陸北城消失過去了八分鐘,距離所謂的□□爆炸,過去了半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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