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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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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上一輩的恩怨讓上輩人解決這回事直到剛剛才有實質的感觸,可惜實施起來是件難事,經歷多少天人交戰才能邁出一步。

秦宗了無牽掛,所以選擇了這條路。

“唔!”

秦安腳步停頓,心臟處驟然緊縮,尖銳的疼痛貫穿全身。一時間重心不穩向下倒去,蘇盟眼疾手快,一個滑步往後移接住了他,只感覺手下的皮膚越來越燙,燙得他指尖刺痛發熱。

“還能走嗎?”

秦安喘著氣,壓抑道:“我沒事,快走。”

蘇盟思索幾秒,把他一只手臂架在背上,手橫穿過背後攬住,就這麽不方便不輕松地互相依靠著往前走。

秦安嘆了口氣:“我總是在給你添麻煩。”

蘇盟:“我巴不得你給我多添些麻煩。”

然後還得越慢越好,最好一輩子都還不完。

了解蘇盟的人都知道此人在某些方面是個直腸子,絲毫沒有羞恥心,該說的甜言蜜語能不間斷往外蹦。這點秦安到現在都沒適應,五年前鍛煉下來的厚臉皮全在五年裏消耗殆盡,重回初始值。

乍一聽,真讓他唬住了,後來轉念想到此人滿嘴跑火車,才冷靜地委婉道:“這不好。”

至於哪兒不好,秦安覺得哪兒都不好——沒有完成他幾年前的夢想,沒有遵守承諾,沒有絲毫進步。

哪兒好了?

訓練五年都餵了狗,依舊要被蘇盟救,可不是往他心上紮兩把刀?

蘇盟這些年被練就了一身鐵皮銅骨,這時候還分出心思琢磨秦安的傷,當初和秦覆打了一架必定受了傷,後來強行進來這裏,更是雪上加霜,回去得多燉點補藥。

秦安了解蘇盟的一舉一動,五年裏全被刻在了腦海中,看著他盯著前路一言不發的模樣便問道:“在想什麽?”

蘇盟回過神,心說:“想什麽?在想你。”

“我在想怎麽把他們帶出去。”

秦安低下頭,眼皮向下垂,整個人就是個落魄的小少爺,這風範頗有當年清貧高中生的模樣,可憐巴巴卻又硬著一身骨頭,他抵唇悶哼一聲,然後緩緩道:“只要這裏不坍塌,缺口還在就好辦。”

前路深不可測,光線漸漸地暗下來,濃得化不開,伸只手都要考慮是不是會被吞噬。在之前,即便亂成一團麻,總是有光,而這裏因為被外部破壞的原因,變成了這幅樣子。

正上方出現一個光點,隨後越來越大,裏面落下來兩個人,按照這兩位的體重和體格來看,上去接肯定會摔斷手。

“喬哥,有墊子兌......”

蘇盟聲音戛然而止,瞳孔瞬間縮小,從光源處出現一道火光,甚至還能看到波動的氣流,整個空間無規則地上下搖晃,火舌被扭曲,鉆入了此地。

秦安一個不留神就看到原來還抱著他的男人沖上前去,沖進那團危險的深不可測的濃墨裏,而後腦中猛然炸裂了什麽,眼前忽然血紅一片,單手支地勉強穩住身形。

來不及反應,蘇盟沖上去,瞬時手臂上包裹了一層無色的軟甲,避免手骨斷裂當個殘廢,接著在地上狠狠一拍。

地板上冒出根綠油油的小苗苗,只能接只小螞蟻。

啊......

蘇盟心涼了,揚言道:“老子要投訴你們的假冒偽劣產品!”

被套上了無數次“假冒偽劣產品”之主的小喬:“......畢竟不是咱們的地盤,異能受壓制是應該的。只能說傑克蘇先生異能不如人,要好好修煉,來,簽個字,回去我就給你下載‘快速升級十八式’,寒窗苦讀五十年,以後碰到這種等級的對手就能吊打。”

滾一邊去。

蘇盟沒空與他扯皮,一手一個接住,其中一個骨頭硬,在半空穩住身形,按著他的肩膀先一步落在地上,結果沒適應好裏外世界的差別,腳一軟,臉先著地。

落地之後,蘇盟才感受到背後的炙熱,仿佛被撕裂的疼痛。

他身旁的人咳了聲,驚訝道:“關上了!”

缺口竟然關上了。

外界的爆炸還在繼續,秦安耳邊只剩下轟鳴聲。恍惚之間,看到一個人影靠近。

空間與主人息息相關,一路以來秦安都不在身邊,偶爾遇見結果又再次分離,這導致蘇盟不能好好觀察,可細細想來,卻有諸多不對勁。

“小喬,你剛剛說,我的異能比不過空間的主人?”

“是的。”

一只手摸著秦安的臉,然後是一堵溫暖的胸膛,嘴裏被塞了幾顆東西,黃瓜味的麥麗素,一如既往的不大好吃,那人掐著他的嘴,硬生生逼著他咽下去。

小喬檢測著數值,警告道:“空間即將毀壞,請做好防護。”

蘇盟想起來之前的話,只要這裏不坍塌,那麽裏頭的人就不會有事,可是如果坍塌了,施展這個空間的人會怎麽樣?

小喬冷靜地闡述結論:“會死亡。”

空間主人早就換過一次,本來應該是秦覆從頭到尾直至結局,他的異能支撐不到現在,他們本該早就遭受這一切,可是半途被截了胡,所以安安穩穩地找著了缺口,興高采烈地準備逃出去。

蘇盟手掌心貼著他的額頭,被燙得手心發麻。

“原來如此。”

秦安腦袋擱在他的頸窩處,壓抑地喘息著,呼出的氣都是熱的。蘇盟只感覺腰間的手越收越緊,緊到呼吸不順,再緊一些,腰椎就要斷裂了。

“秦安。”

秦安睜開眼,眼底醞釀著一場風暴,其冷漠與狠厲讓蘇盟一頓,然後按著他的後腦勺往頸窩埋,眼角一跳,順著毛說道:“沒事......您睡......”

陸北城剛回過神就看到那邊倆基佬親親我我,他不忍直視,只好回頭看天上,等了沒一分鐘,忽然神色肅穆地回過身,手按在了腰間的槍上。

“他是......”

如果不錯,他能感受到這個空間所有的力量都在往秦安身上匯聚,其他的地方恐怕早就崩塌了。

發燒是件難受事,所以秦安頭疼得在他身上咬幾口也不算事。動作幅度太大,秦安脖間的扣子掉開,落出一個溫熱的圓形物件,把蘇盟胸口硌得慌。

他摸進去一抽,是一枚玉佩,還歪歪扭扭刻著字,一看就是他五年前匆匆忙忙從玉店裏買回來的貨,真貨,刷爆了他的工資卡。

估計頂不上秦安現在一件襯衫的價錢。

“一會等爆炸結束,你們先出去。”

陸北城:“那你?”

蘇盟挑挑眉:“我得把人扔出去。在此之前,你們得去搬幾個人。”

陸北城點點頭又回過身,他總覺得蘇盟今天不對勁,略有聖母氣質,讓人起雞皮疙瘩,極其不符合他的氣質。

小喬:“傑克蘇先生,您確定要這麽做嗎?”

蘇盟和他講道理,條條分析:“你看,我的任務是把秦小安培養成五好青年對不?如果他死了,任務就失敗了,我依舊得死。所以他得活著,只要他活著,我就不會死。別娘們唧唧地猶豫了,再等下去,萬一他精神錯亂變成狂躁癥怎麽辦?老子養了這麽久才養正的,把自個都搭了進去。”

“那麽......”無數的二進制碼極速變換,小喬道,“檢測到宿主剩餘積分三十萬零四百五十二分,‘主權’六萬積分一次,足以支撐五分鐘,確定要兌換此異能嗎?”

如果蘇盟還有力氣和時間,他一定精打細算慢慢耗,可他既沒有力氣也沒有時間,只能氪金。

“再次警告,如若失去全部積分,宿主將沒有積分兌換‘覆活’選項,‘覆活’所需積分為三十萬,並且本系統再無權限插手。”

蘇盟閉上眼:“換。”

“積分扣除,異能載入。滴,監測到高級指令,進入自主休眠。”

再次睜開眼,世界全然不同,一座龐大的城市向他展開了懷抱,無數的信息靈活地鉆入大腦,占據著每處角落。蘇盟瞬時感受到了無盡的壓力逼迫著他,壓榨著他為數不多的異能,他的骨骼自動調節至戒備狀態。

關閉的缺口被撕裂出一個出口,外界的火焰消退尚未消退,蘇盟能感受到這個空間在咆哮嘶吼,所有的動蕩是對他們的不滿。

後腦勺如被千萬根針紮,心念一動,四處飛速轉動,從半空掉下來幾個人,皆一動不動,氣息虛弱幾乎感知不到。

這種地方竟然還藏著三個病秧子。

陸北城認出來秦覆這個狗東西,掐著脖子往身邊按,手下的軀體沈甸甸,一點都不反抗。

蘇盟揉了揉耳朵,他已經開始耳鳴,“嗡嗡”的聲音鬧得他腦殼痛。他想秦安撐了多久?不知道有多久,怪不得會變成這幅樣子,他連五分鐘都不想熬下去。

“等會我把人扔出去,記得接好。”

路楓背上背著一個秦和佩,手裏抱著秦老爺子,兩個人幾乎沒有出氣,這件事輕而易舉地讓現在的蘇盟知曉。

身為穿一條褲衩長大的難兄難弟,路楓對於蘇盟種種小細節有出人意料的敏銳,譬如現在:“蘇哥......”

蘇盟耳膜鼓動到極致,他擔心自己一會撐不住,擺擺手:“娘們唧唧的,出去再說。”

缺口緩緩下移,幾乎到了水平線處,外界的光線照亮了一條路,二人背著其餘三人踏上道路,遙遙可以看到遠處的一片焦土。

陸北城在缺口處停頓,而後背對著他,嗓音冷淡堅硬,蘇盟跟在他身後三米遠的地方亦步亦趨。

“蘇盟,我不喜歡欠人東西,你懂嗎?”

蘇盟笑道:“強買強賣啊?”

陸北城鼻尖輕輕“哼”了一聲,然後留了一句“我會在外面接好”就彎腰鉆了出去。

此時此刻,整個空間真的只剩下他們二人,蘇盟肩上擔子送了大半,深吸著氣,攬著人向前走去,可他幾乎看不清前路。

終於,蘇盟和秦安雙雙跌在地上,他瞇著眼睛,試圖將前面分為三重影的缺口重合,可惜失敗了。

蘇盟心裏數著數,只知道時間越來越近,他松松無力的手指,全然變成了軟腳蝦,他嘆口氣,轉而費力去看眼前的人。

靠得這麽近,勉勉強強能看清。

沒有重影好評。

他要死了嗎?蘇盟做了個打算,秦安死,他也得死,因為任務失敗;如果他把秦安扔出去,他依然得死,因為他沒力氣自救。

怎麽看,都是後者比較劃算。

可是對他不公平,為了彌補這種公平,蘇盟一點點湊了過去,對著他肖想許久、曾經非禮過的地方印了上去。

沒有原來的牙膏味,只有一股被藏在口腔裏的血腥味,秦安不知道吞了多少血下去——就像他現在所做的一樣。

親吻是件浪漫的事,要是一不小心把血吐進對方嘴裏,就不那麽浪漫了,說不定是最後一次,不能毀了。

蘇盟沒想到自己能喜歡上一個男人,一個未來會成為變態的種馬男,他現在都沒法把秦安和書中難住了聯系起來,要是小喬還在線上,估計會違心誇一句“這都是傑克蘇先生任務完成得優秀”。

蘇盟想:“我只知道他是一個努力想要生存下去的人,聰明清秀還□□。家裏一堆破事,但是我不在乎。”

在閉上眼的那一刻,蘇盟心中知道要糟,他拼命地使著力氣想把眼皮睜開,四周的氣流似乎變得很慢,他只能感受到嘴唇上那側傳來的溫度。

嘴唇間在細細地摩擦,輕柔緩慢,對方好像在試探。蘇盟遲鈍地想著他幾天沒刮的胡渣會不會把人磨跑?

蘇盟後腦勺一痛,終於有力氣睜開眼,只看到原先昏迷得死氣沈沈的秦安撐在上方虔誠的吻著他,這個距離,他能看到對方從少年時就很漂亮的睫毛和雙眼皮。

一只沿著蘇盟的腦袋往下滑,滑過肩膀和胸膛,從襯衫下擺鉆了進去,沿著結實的腰線緩緩向上,蘇盟脊背不由自主地生出一排雞皮疙瘩。

濕潤腥鹹的吻來到了下巴、喉結、鎖骨,再往下就要少兒不宜了,蘇盟心裏滴滴答答敲打著的數字敲起了鐘。

秦安狠狠地吸著他的脖子,神色也焦灼了許多,蘇盟驚醒,推搡著人,手腳並用往下趕。

“等會,先出去......這地要塌了!”

秦安的吻又輕又慢,除了剛剛那次,幾乎像羽毛一觸即離。蘇盟一狠心,捧著他的頭,深深地吻住,直到榨幹胸膛最後一口氣才分開,之後尷尬地發現自個的褲腰帶被解了。

這回秦安清醒了幾分,眼神清明呼吸規律,他低頭一瞧,活色生香十八禁的畫面躍入眼簾,蘇盟雪白的襯衫上全是血,他側著頭,嘴中不斷地咳著血,手臂的槍傷又裂開了,甚至撕裂得更大,身上大大小小新添了起碼幾十道傷。

“蘇、盟......”

蘇盟只看到秦安手在他身上遲疑著卻久久不下來,他剛剛親得太用力,來了個法式熱吻,浪過頭把擠壓的血一次性吐得幹凈。

“快走!”

這一句隨著血液擠出來的話把秦安嚇得不輕,前方的缺口比起前些時間縮小了一圈,只夠一個人蜷縮著出去,並且在持續變小。

“給我走。”

蘇盟把掉在他身上的玉佩扔了過去,不知從哪兒擠出來力氣,半趴在地上,笑了聲:“這次非禮得徹底,不算吃虧。還記得我教你的嗎?重心下移,前傾角度加大......”

秦安的身影驟然消失在視線中。

前傾角度過大的後果是腦袋沈重地磕在地上,疼得他死去活來,可惜沒力氣哀嚎,伴隨著“咚”一聲的是他孤獨倒地的身影。

“蘇盟!”

我可能真的要撐不住了,蘇盟想。

上一次被車撞死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嗎?蘇盟其實記不清了,人是很容易遺忘的物種,一旦被美好的事情,就會逐漸遺忘。

比如和秦安在一起的時候,他可以輕易放下糾結幾天幾夜的案子。人是本能地希望追求安逸,又自覺地尋找煩惱。

不論如何,他現在再次感受了一回,說實話不太好受。

心中一秒一變換的數字清晰地變化著,從三位數到兩位數,再到現在,十五秒,足夠小兔崽子逃出去了吧?

肯定夠了。

場地風沙在原地徘徊旋轉,形成了一個小型的龍卷風,阻擋了所有人的靠近,枯殘的枝幹和粉碎的碎石,徹底成為“無人區”。

走石之下是黑土和焦炭,正上方是被煙霧掩蓋的藍天白雲,灰藍色的天際出現了幾顆斑駁的星子,潦草地在藍幕上添了幾筆,一片靜謐幾乎把人壓垮。

兩側是全然不同的世界,不論在哪兒都感受不到懷中人的氣息,這裏只有他們兩個人了。秦安吻了吻他的額角,微微低下頭貼近耳邊,嘴唇開合,無聲地說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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