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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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道間的燈偏昏黃,欄桿上刷著金粉,透著股奢靡感,此處隔音很出色,把上面的資本味隔絕在天花板之上。

秦安本該像他們一樣談論海闊天空,現在穿著一身被潑了紅酒的衣服躲在角落裏盯梢。

明天估計會有一份禮物上門賠禮道歉,來自樓家,為了他故意沾上身的紅酒。

刀哥沒出面,在這種商圈的地盤,他不屑出面,依然待在休息室,當他心目中的老大,似乎馬上走上人生巔峰統領全局。

秦覆在與幾位老總談話,無暇分心。秦安故意找了個偏僻的地方,用一個對他無戒心的人,把自己弄下了臺。

最多半個小時,不上去就會被人起疑,他還有二十分鐘的時間,需要騰出來五分鐘換衣服。

蘇盟兩手空空地進去,眼看門前兩個失去意識快要醒來,秦安又補了一層,那二位徹底蔫菜。

大約二十分鐘後,蘇盟才從房間裏出來,依舊兩手空空如也,路過門口時,順手關上門,還把把手上的細絲線勾回原來的模樣。

其閑散的樣子應該出現在人民公園的長亭走廊上,再來把鳥食更好,足以安然度過一整個下午,晚上還能順便和路過的遲暮美人跳個廣場舞,簡直完美。

“老奸巨猾,估計全帶身上了。”

蘇盟往回走,目的地是秦安自個的房間,他說:“秦總平時愛去什麽地方?”

秦安收起筆記本,跟在後面,樓道之下沒開燈,黑黢黢一片,最前端有一塊長方形的光亮,連接著兩片休息區。

秦安:“教堂。”

蘇盟“唔”了聲,插在口袋中的手指輕微地捏搓著指腹,那處地方火燒的疼。

蘇盟不急不緩地走在前面幾步路,一言不發難得深沈,秦安當他在思考要事,便沒有打擾,自個進去換衣服,一邊想措辭圓謊。

大門被關緊,蘇盟站在門邊,看著裏間開著的一條縫,裏頭秦安正在換衣服。他伸出手,指腹被燙出了幾個泡,有些破了化成水,因為被火燙傷。

“我先上去,發生什麽事,可以告訴我。”秦安打著領帶,看見蘇盟雙手插口袋縮在門邊上,還當這人鉆牛角尖,好心轉移話題,“他們沒法監控這,你可以跟外面聯系。”

說完秦安就走了,衣冠楚楚地上去繼續周旋。換下來的衣服被搭在椅子上,整個休息室只留下蘇盟一個人,他這才“嘶”一聲,扯了把凳子坐下,從兜裏拿出膏藥塗,房裏一股薄荷味蔓延,還好上面這場會得開到半夜,否則鐵定露餡。

蘇盟咬牙切齒:“怎麽一聲不吭直接冒火?你給我的不是過期產品吧?”

小喬:“凡是在手心裏冒火的異能,都具有危險性,況且誰讓傑克蘇先生一開始就開大火。”

大火差點燒著房頂,好在他反應快,但燒著了他自個。

蘇盟念叨:“所以說,打打殺殺多不好,我們要做個一心向善的人,否則一不小心就會引火***,到頭來得破相,一破相就容易沒朋友,最後傾家蕩產。”

小喬:“......”

蘇盟在秦覆房裏發現一份要命的東西,當場燒了,擔心普通的火留下痕跡太重,特意換了份“毀屍滅跡我最棒”異能。

蘇盟想:“那東西應該有電子版,電腦上的我刪了,其他地方還得再查。”

小喬作為無感情的智能系統,雖然最近學會了使用情感類詞句,但要事一般用數據說話:“如果這份東西被主角看到,黑化幾率百分之百,建議盡早全部銷毀。”

蘇盟沈默不語,起身拿著襯衫扔進浴室,他屬於有機器不動手的人,所以關上門眼不見為凈。

一盞小臺燈的光照範圍達不到浴室,蘇盟獨處在半明半暗的光線下,褪去了關於“蘇隊”的全部,他忽然想起來自己與“蘇盟”的關系。

他成為“蘇盟”有六年時間,今年快奔三了,依舊光棍一條,看上的人丟了五年,現在追都追不上。

中間隔著千奇百怪的阻礙物。

蘇盟突然疲憊起來,五年過得算順風順水,每天在打與被打中徘徊,堵車與加班,友善與惡意,這使他擁有現實的存在感。

半晌,他才幽幽說道:“這事......哎。”

偌大的房間中只響起這一句話,輕到地底,埋伏在地毯之下,音量與嘴唇上下一搭的聲音相近,沒人聽到這句話,他也不會讓別人有機可乘。

大約是晚上十二點,精力充沛是人群終於三三兩兩散開,徒留天上一輪被烏雲遮去大半的月亮。

秦安回到臥室時刻意放輕動作,成功沒有吵醒趴在書桌上睡著的人。蘇盟踩著一次性拖鞋,衣服沒換,倒頭睡了兩小時。

如果不是因為不想在秦安面前不雅觀,他可以直接躺地上睡。

秦安站在後面盯著他看了十幾秒,終於上前一步想把人弄到床上去,剛架上,蘇盟醒了,只見他眼神立馬從警惕轉變成迷茫朦朧,緊接著眼睛一瞇,倒頭倒在了秦安懷裏。

力度算得正好,能讓秦安不吃力地把人弄床上去。

秦安覺得自己被潛移默化地調戲了一把。

剛挨著床,蘇盟把人推開,一拍腦門尷尬道:“我忘洗澡了。”

尷尬中帶著遺憾,遺憾中帶著悔恨。

秦安心想:“洗了澡也不能幹別的事。”

一套衣服迎面沖著蘇盟扔來,蘇盟一把接過,撐在床邊上頗浪蕩道:“在想什麽齷齪事?惱羞成怒了都。”

然後在秦安回過神之前,拿著衣服逃了,浴室門一關落得清閑。他手上的傷已經痊愈,只留下極其清淡的藥膏味,沾水之後估計全沒了。

蘇盟困得只打哈欠,沖了個戰鬥澡,就縮進了被子裏瑟瑟發抖,然後很有情誼地拍著旁邊的位置:“來啊官人,快點。”

動作極其熟練。

快你大爺。

秦安心想:“又不正經了。”

老不正經的神棍部隊長倒頭就睡,他之前被炸了一身傷,這幾天強打著精神幹活,現在和秦安終於站在一條線上,壓力少一半,幾個小時前又得知那麽個消息,壓力瞬間往上蹦,直接突破臨界值——於是弦崩了,沒撐住。

情誼什麽的,都是扯淡。

在秦安眼裏蘇盟屬於警戒心比較重的那類人,可能與他職業有關,他一向不屬於容易放下警惕性的人,先前不管是五年前亦或是五年後,這樣毫無防備的蘇盟,他很少看到過。

一看,就覺得新奇。

秦安在五年裏通過各種手段了解“蘇盟”這個人,從他稱霸幼兒園開始到初中的中二期狗眼看人低,唯一被他參與過的,僅僅只有那一年時光。

一年時光就徹底告訴秦安什麽叫做天壤之別。

論一個中二病如何恢覆正常,並且越發沒皮沒臉好吃懶做,並且逐漸變成個色胚,大約就是蘇盟成長的軌跡。

......最後應該不會成長為一個敗類。

秦安現在可以輕而易舉地看透許多人,但是他從十六歲還是二十一歲,都看不透這個人,好像永遠追不上、靠近不了。

蘇盟仰面朝天呼吸均勻,膚色算比較白,天生麗質也耐不住工作性質天天風裏雨裏跑。他一只手擱在兩只枕頭的縫隙處,秦安輕輕將其籠罩,距離他不過十幾厘米,帶著一股即將消散的薄荷味,他一進房門就聞到了。

味道的源頭是蘇盟。

僅僅這仿佛不存在的味就讓秦安的心跳加速,在這種氛圍下格外清晰,想自我欺騙都沒辦法,好比大庭廣眾之下把事拿出來昭告天下——即便現在只有秦安一個人知道,詳細地明確地知道他心裏藏著的齷齪的小秘密。

心跳加速上漲至最高速度,秦安指尖略微顫抖。

他想:“我一定是瘋了。”

秦家。

當天晚上燈火通明,秦老爺瘋了一天,回來精力全無當場昏迷,正在接受治療,形式不容樂觀。

“老頭撐不了幾天,小心別露出馬腳......老頭一死,那小的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呸,媽的,要不是這些人,老子早他媽的發財了。”

那邊說:“別過頭,好歹跟姓秦的有血緣關系,防止反水,等幹完這一票,嘿嘿。”

碼頭的臨時窩點,阿七,他原本不叫阿七,現在的江湖名就叫阿七,他剛換崗下來,揣著一包煙跑到河邊解褲腰帶。

這片老是有野貓野狗亂跑,他一向不在意旁邊奇怪的動靜,下了崗更不會在意,晚上氣溫涼,凍得他一縮,這才註意到今天他的影子有些大。

比往常大了一大圈,並且在持續變大。

“臥槽!”

阿七脖子一疼,一聲敞亮的罵街話半途而廢,倒頭就摔,被一雙手臂拖進了角落,下一秒幾張草席蓋下。

陸北城沒什麽心思替他拉好褲拉鏈,戴著帽子消失在街角,不遠處是刀哥一群馬仔聚集的地方,後面就是他們幹壞事的總部,俗稱窩點。

凡事得做兩手準備,蘇盟混進去找線索,他就在外邊惹惹事,萬一撞著狗屎運?

以上話來自蘇盟。

陸北城捏緊拳頭,繞過警戒沖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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