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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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覆回去休息是在淩晨三點,和一群失去理智瘋魔的人士單方面說了再見,帶著一身酒氣煙味全身而退。

“說事。”

“秦總,那邊傳來消息,老爺子快不行了。”

窗外面只有遙遙一個燈塔立於海平面,光亮指引著船只,由於海風的緣故左右晃蕩著,好像下一秒就要倒塌不覆存在。

他扯了領帶,好似沒有感情:“繼續盯著。”

但也會有指導錯誤的燈塔,秦覆想,這樣的燈塔都是怪物。

秦覆忽然覺得屋內的燈光太亮,亮得刺眼、惹人生厭,所幸全關了,只留外面遠遠的一個白點,它就在哪兒可誰也抓不住,或許有人能輕而易舉地得到,可從來不會是他。

秦安大約睡了兩個小時就醒了,兩小時前蘇盟什麽動作現在還是什麽動作,睡眠質量比某些十七八歲熱愛悲秋傷風的中學生還要優秀。他把被子往上拉了一截,不知道是不是“藍莓糖”出了效果,他的眼睛比起從前如同塞了一個核桃的酸澀感而言,好了很多。

秦安接到消息是在兩點半,遠遠的,他還能聽到一群人蹦迪喝酒的聲音,哦,他忘記把能力屏蔽嚴實了。在這消息之後,他又覺得太安靜了,忍不住湊近旁邊——這樣呼氣聲更加明顯。

這樣才能夠清晰地認知到,這間房間裏這張床上,有兩個人。

呼氣聲忽然加重,睡得比誰都沈的蘇盟竟然醒了,一醒來就察覺到自己的一只手被別人的手握在手中,怪不得動不了。他知道他家這位晚上睡不著,做出了今晚躺上床的第一個動作——側過身把人抱了抱。

“蘇盟?”

“恩?”

“……蘇哥?”

“恩。”

不吭聲的秦安最難弄,蘇盟不想撐開眼皮,用手在他後背上來回拍了拍,嘟囔道:“等這事結束,我給你治治病。”

秦安問道:“什麽病?”

蘇盟胡言亂語,三個字三個字往外蹦,聲音越來越輕:“相思病、失眠癥……焦慮癥……”

秦安喉結上下動著,然後說道:“的確要治。”

也沒說要治什麽病,或許都有。

不知道船上那群人吃什麽撐住,一大早起來打扮,打扮完出去擺拍,蘇盟起早找食,瞧見這樣一幅“熱鬧非凡”的場面,被各式裙子裙擺亮瞎了眼,念叨著“非禮勿視”,腳下抹油溜了。

秦安正在準備今天的文件,離得遠遠的就聽到蘇盟站在門口嘟囔:“這群姐姐好精力,佩服。”

蘇盟一回身被塞了一袋巧克力面包,也不知道秦安藏在哪兒了,他硬是沒發現,他摸了摸袋子,還帶著點溫度,他咬著面包,在秦安對面坐下,更覺得此人眉清目秀,特別適合他這個懶人。

“昨晚哄你不管用?”

秦安拿著紙的手指尖微用力,然後找出眼鏡帶上,下巴一揚:“牛奶在那個袋子裏。”

蘇盟轉身從沙發裏扒拉出來一個袋子,裏面待著一瓶牛奶,溫的,他讚嘆了句:“賢惠,給你滿分不怕驕傲。”

緊接著,就被瞪了一眼。

蘇盟裝作沒看見,開始想今天的活,準備再調戲一把就去辦事,門口跑進來一個人,蘇盟只好壓下擡起來的手,拉開距離。

老九一眼看到蘇盟,然後飛速跑過來:“劉主任!陸總被車撞了!”

主謂賓齊全,句意通順易懂。

得,陸北城翻車了,老油條也有翻車的時候。

秦安示意道:“請坐,慢慢說,說清楚。”

老九剛剛在房裏打拳練身體,聽到這個消息一拳出歪,用勁太猛差點扭了腰。他看了眼秦安,然後又看了眼蘇盟,得到確切回覆後才坐下。

蘇盟說:“有咱們秦少爺在,這裏沒人敢竊聽。”

老九松了口氣,他這回用的是正常稱呼。

“昨天晚上,陸隊去了碼頭那夥人的地盤,碼頭下面,水底鑿了一個洞,裏面全是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陸隊就被那些東西傷到。”

蘇盟咳了聲,心想:“他真一個人去了,真乃勇士,我就隨口一說,幸虧給了他一包迷魂藥。”

“不過陸隊沒白傷。”老九壓低了嗓子說道,“他弄了一個回去,現在就在營地裏鎖著,據說不見光還好,見了光就瘋了,逮著人就咬,看門的兄弟都打了狂犬疫苗。”

逮著人就咬,不是瘋狗就是神經病,而那些人超出神經病的範疇好大一截。

“隊裏好不容易給他做了檢查,現在結果還沒出來。”

蘇盟把玻璃瓶在手裏顛了顛,想起來陸北城的傷,於是問道:“陸隊傷重嗎?”

老九:“據說被咬了兩口,打了疫苗,不礙事。”

狂犬疫苗實乃遇瘋子碰情敵面對腦殘粉的必備良品。

老九對於自己合作了七年的隊友很有信心,待他走後,房間裏又只剩下他們二人,偶爾能聽到外邊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

秦安手指敲著膝蓋:“陸北城怎麽會突然獨自去那個地方,難道哪裏出了什麽事?”

蘇盟沒好意思說是他一時胡說,他咬了口面包,匆匆了結這個話題:“誰知道他想什麽。你十點之前沒事,要不要休息一會?”

秦安搖頭。

事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夢裏都想著如何解決這堆破爛事,“休息”二字與他的睡眠委實搭不上邊,跑歪了十萬八千裏,從根本上十分對不起制造這個詞匯的作者。

蘇盟:“來嘛。”

秦安:“事情急迫,我沒空休息。”

十分鐘後,蘇盟拿著靠枕往他旁邊男人的身後面塞了塞,把人腦袋撥正,眼看時間還有兩個小時,於是自己閉上眼和小喬交流感情,聊的廢話此處不表,以免汙染眼睛。

半晌之後,蘇盟緩緩睜開眼,後背的落地窗空無一人,船身之上正有一人身形敏捷地上躥下跳,三倆下消失在邊界。

旁邊安靜了很久的人輕聲說道:“他看到了……”

蘇盟擡手覆蓋在他眼皮上:“唔。”

秦安沒有睜開眼,能感受到不輕不重力度剛好的手掌,比眼罩好使。

蘇盟手心微微發癢,食指情不自禁動了動,小心翼翼地摸了兩把秦安的臉,他想:“那位小朋友今天回去恐怕得做噩夢。”

開拓人生新歷程。

小孫年紀輕輕能夠在刀哥手下辦事,靠的是一身功夫過得去,攀巖走壁送信搶錢,十八般武藝樣樣齊全,從一個小混混成為一個大混混,並且是個時常在做任務的混混。

他對於美女和愛情不是沒有過向往,只不過遇不上,遇上的又太貴,包不起。平時只好和硬盤老師時常交流感情,順便增加小臂肌肉的日常訓練。可以說硬盤是他這二十年來最重要的夥伴,如果有一天他把它格式化,那麽他一定鐵了心要重新做人。

可小孫一輩子都沒想過看到那樣的畫面,以致他現在不大對勁,背後起著及雞皮疙瘩,看身邊朋友都異常詭異。

“孫哥,刀哥找你。孫哥!孫哥?”

“哦哦哦,知、知道了。”

等他走遠,原地幾位才聊開來,一人吐了口唾沫,磨磨牙“嘖”了聲:“媽的,又吃錯藥了?”

旁邊人:“別放屁,讓你盯的梢趕快去!”

“夫妻倆的事,多不好意思看……”

小孫暈暈乎乎,問他的問題也沒聽清,於是老總發飆了,看到銀色刀光閃過,他終於醒悟。

“沒、沒有,他們目前沒有辦事……”

在忙著卿卿我我,他腹誹。

“繼續盯著,滾!”

“哎哎,是是是……”

地頭蛇和他的爪牙這兩天沒動靜,該吃該喝該泡美人,過得日子比這些成天“營業”中的老總們還愜意。天事地利人和只差其一,等這艘船遠離岸邊,四周見不著人的時候,一切將會翻天覆地。

潢城的岸口雖然被地頭蛇分瓜,但依然有人堅持守著,表面的功夫沒法忽略,即便已經臭名昭著。只可惜他們管不了這地方,也阻止不了這艘船離開這個碼頭。

蘇盟篤定地想道——

“還是法治社會好,總沒人用十八種方式來割你的頭。”

也沒有人會忽略安全性就往外跑,這純屬“自然選擇適者生存”,達爾文先生多麽的智慧,一語道破某些破事。

潢城這個地方還排外,極其排外,明明自己家快被黑社會捅破天,還對外界之物極其排斥,寧願被一幫流氓牽著鼻子走。所以當離港那天到來的時候,岸邊一片鑼鼓升天提早過年——等幾個小時之後估計得哭。

倉庫前放了塊牌子,寫著“閑人與狗勿進”,狠狠地鄙視了一番前者,同時也搞錯了後者的種族。蘇盟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個閑人,拉開黃線,直接走了進去,裏面人忙著盤點,沒註意到門口。

船上在為了幾個小時的航行做準備,蘇盟借著巡邏的名義瞧了一圈,各式裝飾品和食物,冰凍的、沒凍的,椒鹽的、麻辣的,連一次性內褲都有,就是沒看到救生衣以及救生艇。

媽的,這是要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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