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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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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心滿意足地等著秦安失控,卻只看到眼前的高中生輕輕點了下頭。

他深吸一口氣剛想說些其他,忽然想到了什麽,從口袋裏拿出一疊照片。

“我讓那些人放手幹,事實證明幹得不錯。”

照片上的蘇盟趴在地上,地上有一小灘血跡,原先被秦安熨燙得平整潔凈的襯衫上也沾上了一小片,他緊閉著雙眸滿臉死寂。

秦安側著臉,瞳孔微微縮小,僅僅這個稀奇的變化被男人捕捉到了,他把照片扔在秦安臉上,狂笑起來:“這是他最順眼的時候哈哈哈......”

秦安不躲開,不偏不倚地被砸了一臉,照片的邊緣割得他臉生疼,他撿起掉落在手邊的照片,裏面的男人確實是蘇盟,而且旁邊的車子就是蘇盟時常接送他上下學的那輛。

蘇盟以前一直告訴他,他們天賦異稟,不能用這些力量去對付平常人,不然不公平,因為他們擁有這些,早已是不公平。

秦安守著這句話守了一年,從他開始覺醒以來就把自己當作個平常人。可照片裏的人,傷害蘇盟的人,竟然是他口中需要保護的人。

這些人秦安再眼熟不過,即便過了一年,他也記得他們,在橋洞下面,他過得狼狽不堪,全拜他們所賜。

竟然到現在還纏著不放。

或許蘇盟說的是錯的,秦安不確定地想。

“就算躲著又怎樣?他們依然不是不肯放過你。因為你不夠狠,空有一身好天賦全讓他糟蹋了,明明可以站到異能界巔峰卻被我,嘿,一個小角色打成這幅樣,一筆錢就足夠買你們倆的命。”男人豎起五根手指頭,“你猜猜這是幾個數?五萬?不不不,太看得起他們了。五千,只要五千就夠了。”

秦安想死死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奈何傷在腦後,片刻就要恍惚,一時不差被捏住了下巴,男人用力往後一推。

後腦勺又和墻壁來了接觸,刺痛刺激著秦安的神經,他咬破了舌尖,逼迫自己不要痛暈。

男人從口袋中緩緩抽出銼刀。

陸北城到醫院的時候是兩個小時後,搶救室的燈還亮著,外面只守著一個肖晟坐在椅子上就地加班。

陸北城還穿著作戰服,皺著眉:“他怎麽樣?”

肖晟:“進去三個小時,還不知道情況。”

陸北城只好去路楓的病房走了一圈,這位小平頭副隊長面色紅潤地躺在病床上,氣息平穩地起伏著,看起來一點事都沒有。

然而路楓從被搬到醫院病房到現在,都沒有醒過,無休止地睡著。

一個個的怎麽都出事了。

回到手術室的時候,肖晟正在與一位醫生談話,陸北城走近了聽到幾句。

醫生:“病人先前有過植物人的經歷,那次能醒來可以稱得上是奇跡,畢竟他是因為......算了,不說這個。這次他傷及頭腦,希望你們做好心理準備。你是病人家屬嗎?簽個字。”

肖晟沒法拿起這支筆,他盯著醫生遞過來的筆尖,艱難道:“我不是他的家屬。”

醫生立馬說道:“這麽長時間,病人家屬還沒來?”

肖晟上下的口袋都摸了遍,最後在椅子上找到了手機,他說:“我催一下。”

蘇家的電話響了許久,無人接聽。

肖晟不死心地撥著,心中不詳越來越大。陸北城朝外走去,扔下一句話:“我去一趟蘇盟家。”

之前陸北城家裏跟蘇家有商業往來,那段時間常去蘇盟家做客,二人兩看生厭互相傷害,這麽多年過去,他依稀能記得過去的路,實在不行,還有xx地圖。

蘇家的別墅在別墅群最邊上,比鄰一條人工河,並沒有開燈,從上到下整體融入黑暗,與旁側燈火璀璨的模樣格格不入。

陸北城記得蘇家有一個管家,平時會時刻註視著門口。門口的鎖對於陸北城沒有用,他撬開鎖走了進去,整個一樓空空如也,桌上的飯菜沒有處理,青菜葉子已經泛黃。

“蘇總?”

無人回應。

陸北城順著樓梯上了樓,主臥室的門關得嚴實,除此之外其他地方一覽無遺,他一眼就看到倒在洗手間地毯上的管家。

探探鼻息,還活著。

這位躺在這,那麽另外兩位......

蘇盟是被激烈的電流聲吵醒的,可惜他睜不開眼睛,耳邊的聲音仿佛從深海中傳來,隔著萬米的介質,毫無意義的組合詞匯。

低沈扭曲還安眠。

在蘇盟意識到這種環境之後,激烈的聲音瞬間消失,偶爾才會劃過斷斷續續的電流聲,為什麽會有電流聲?

“生命、值......低下,自動......進入......休眠......”

蘇盟心說:“咱們人類不叫休眠,一般說睡覺。”

可視的光圈越來越小,最後匯聚成一個極細的光點,外層攏著一層灰色的薄紗,蘇盟周身被這層薄紗包裹,想動動不了,無力乏味。

蘇盟想立馬閉著眼睛睡個天昏地暗,可每當垂上眼皮,整個人悶得慌,他不敢睡,他到底忘記了什麽?這麽牽腸掛肚,不讓人睡個好覺!蘇盟覺得自己有健忘癥。

“秦安消失了。”肖晟站在重癥病房外,對著陸北城說道,“沒有監控拍到他是如何消失的,不過,蘇哥的家被砸了一個洞,地上留著一片紙。”

陸北城接過袋子中存著的紙片,那是半張紙人的殘骸,被雨絲打濕後軟趴趴的,邊緣微微卷起。

陸北城這些年走南闖北與這幫人打過幾次淺層膚淺的交道:“傀儡師。”

肖晟頷首:“蘇哥與西南邊沒有沖突,我也沒有查到任何關於尋求傀儡師的招令,只有......”

陸北城被這斷掉的半截話吸引了註意力,看著他:“只有什麽?”

肖晟調出資料:“只有去年辦甄嘉案時,最後忽然被送來的資料,犯人曾經與西南異能者監獄的逃獄者有過交易。”

王齊明已經被捕,他手下的人也都四散,這位傀儡師現在在哪兒?

陸北城道:“蘇盟的弟弟叫秦......”

肖晟補充道:“秦安,今年高二,養父意外死亡,養母跳河自殺,所以他被蘇哥收養。”

“意外死亡?”

“資料顯示是因為墜樓,屍身已經模糊不堪。他的母親,在前年十一”

房間大約有一個小型操場的大小,估計是個倉庫,秦安推開倒在他身上的男人,捂著眼睛緩緩站起身。

走了兩步,秦安轉回來在男人身上摸索著,只摸出幾張大小相同的紙片人,他當機立斷全都撕成碎片,木偶被他折斷了四肢,以免這瘋子起來有東西好使。

秦安站起身不受控地往後趔趄兩步,扶著墻才站穩,他摸索著臟汙狼藉的墻壁,在一片黑暗中朝著唯一發著光的地方走去。

秦安不相信蘇盟會死,可是蘇盟去年剛從昏迷中蘇醒,他當時是怎麽了?會不會覆發?他猜不到。

這是扇密碼門,而不是普通的門鎖,密碼由六個數字組成。秦安拉了把,果不其然是鎖著的。

唯一知道男人面朝下倒在烏煙瘴氣的地上,做著美夢,秦安深吸一口氣,走回他身邊,按著他的頭頂,一陣刺痛鉆入大腦,秦安死死咬緊牙。

“......”男人眼皮動了動,睜開眼睛,露出了渾濁迷茫的眼珠。

秦安居高臨下,註視著他的手指,一字一頓道:“密碼。”

“6...5...1...0...1...”

秦安松開他,男人重新跌回了灰蒙蒙的地板中,眼皮上下一搭,沒音了。

秦安掌心一疼,他回過神,伸出手,掌心擦破了一層皮,他不知何時跌坐在了地板上,他揚起頭,看不見天花板,因為太黑了。

秦安想道:“我得馬上出去。”

“滴。”

門突然開了,秦安擡手遮住門口露出的光,門口站著一位年輕的男人,穿著襯衫帶著領帶,鼻子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他環視了一圈最後落在這個角落,然後——輕輕挑了挑眉。

秦安握緊拳,對這位看起來毫無戰鬥力的男性充滿警惕,知道密碼,在這種地方與這種人混在一起卻依舊光鮮亮麗,沒有被引導的偏向。

這個人,一夥的。

秦安開口:“你......”

那個男人輕笑一聲:“你姓秦對嗎?秦安?我記得你父親並不姓秦,他好像姓王,是個農民工,據說死於墜樓。”

秦安半垂眼皮,撐起身子:“你認錯人了,我只不過是走錯了地方,馬上就走。”

男人偏過身,正對著他,好讓秦安看清他的臉,這個臉部輪廓讓秦安有些眼熟,一時卻想不出在哪兒見過,只聽他說:“怎麽會?明明是我特地抓你過來的。”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聲音在這間小型倉庫中格外清晰,他打量著周邊,然後說道:“他做錯了,抱歉。”

秦安:“......”

男人瞇起眼:“這地方太臟,選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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