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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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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蘇盟出事秦安失蹤已經過去一個禮拜,路楓也沒醒過,兩個隊長全在醫院躺著,肖晟忙得焦頭爛額。

掛在網上的求醫貼果不其然沒有回覆,漸漸石沈大海。

一夜之間便入了冬,街上的人穿起了絨大衣和羽絨服,帶著口罩匆匆走進人群。

曲消路小區十三樓處的洞至今沒補上,用一只大箱子勉強堵著,縫口飄進破碎的冷風,要是有人在裏面,不出意外第二天就能感冒。

可惜這裏是間空房。

空寂了一周的房子忽然響起了鑰匙轉動的聲音,禁閉的大門被解鎖,門口站著一位年輕的男人,他打量著室內,然後頗為讚賞。

男人喃喃自語道:“會藏在哪兒呢?”

在樓下尋了一圈之後,他直接上了二樓,對著保險櫃撥弄著,手上拿著一只微型儀器,跟隨著秒針同步轉動。

“哢。”

鎖開了。

裏面被塞得滿滿當當,男人眼皮一抽,拿出裏面堆起來的破舊衣服,抖開一看——估計是哪個十歲出頭的小孩的,瘦瘦小小破破爛爛,款式可以追溯到上個世紀九十年代。

這年頭竟然還有人會收藏這種東西。

對秦安未必太好了?

男人隨手把衣服扔在地上,保險櫃的最底下躺著一個文件袋,封口被打開過,又被重新合上。

裏面是一沓照片和一張房產證,照片上靦腆笑著的男孩,刺痛了男人的雙眼。

“走吧,跟我去你主子那兒。”

秦安百般無聊地坐在床上,養傷全靠天意,會不會變成傻子也看老天爺想不想賞他這口飯吃。他的手與腳皆被手腕粗的鐵鏈鎖住,長度大約兩米,足夠他在這個房間的大半活動。

那個男人從未自我介紹,成天對著他崩著些自我意淫過度的屁話,秦安全像倒豆子似的倒了出去,半點印象沒留下。

秦安碰不到窗戶和門把,那人先前唧唧歪歪說了長篇大論,他進來前第一件事是把窗簾拉上,出去回忘記關,導致秦安沒法曬太陽殺菌,他被關在這一個禮拜了,洗澡都有人盯著。

只是不知道蘇盟怎麽樣,如果、如果他有個三長兩短......秦安的指甲陷進掌心肉中,印下深深的刻痕。

一陣開門聲讓秦安恢覆了原先雲淡風輕的模樣,並不想見人,所以他閉上了眼睛,不見為凈。

來人擰開了門把手,之後再無動作,一塊溫熱的物體擦過秦安曲起的膝蓋,下一秒秦安猛然擡起腿踹了一腳,冷聲道:“滾。”

“蘇盟恐怕不知道你有這一面。”男人迅速往後退,可手肘依舊被擦到,紅了一片,他笑了笑然而玩味地敲著食指,“不過,蘇盟瞞著你的事也多,相抵了,公平。”

秦安:“滾蛋。”

這男人古怪,秦安的異能對他沒用,秦安之前拼著腦殘的風險對他施展了一回,然而無事發生。

唯一改變的是秦安從臟亂差的小倉庫搬到了裝備齊全裝修優美的房間。

“先看看你手上那份資料。”

秦安腿邊有一份資料,這個男人剛剛是過來放資料的,結果被秦安有機可乘踹了一腳,掉了半滴血。

眼看秦安又要自動忽略他,男人聳聳肩:“這可是從蘇盟保險櫃裏搜出來的東西。”

秦安沈默地想:“他的目的是什麽?以前是傳銷組織的創辦者嗎?”

秦安打開文件袋,從裏面抽出東西,然後一頓,再次冷冷地瞪著他,與先前不同,他之前無論如何都想著逃出去,這次他萌生了與這人同歸於盡的想法。

男人擺擺手示意自己的無辜:“別這麽看我,這是蘇盟那兒搜來的,不怪我。”

這披著畜生皮的玩意!

秦安挪開視線不願看他,死死捏著那幾張薄薄的紙,因為這張紙他被那群流氓猖狂地趕出了家門,眼睜睜看著所有的一切被銷毀殆盡,接著流浪街頭幾次徘徊生死線,差點輟學。

是蘇盟救了他,從泥堆把他撈了起來,還不嫌臟,幫他拍拍灰擦擦淚重新挺起背。

秦安啞著嗓子道:“保險櫃?”

“藏得可嚴實,那麽大一個保險櫃,裏面只有這一份東西。”男人比劃著大小。

秦安閉上眼,他想起來了,書房確實有一個保險櫃,蘇盟天天寶貝得跟什麽似的,好像裏面藏著他未來老婆的全身家當似的。

眼前的男子無趣地靠著衣櫃,眼神卻死死地跟著他,極度想從他身上奪取些什麽。

他得出去。

秦安翻看著照片,與記憶中的幾幕對上號。以前他家只有一臺過時的相機,他爸從二手市場淘回來的,像素不太好,但耐用,兢兢業業幹了六年活,在他十歲那年壽終正寢徹底退休。

所以這些照片,只到秦安十歲,再往後就沒了,那時候他父母都健在。

男人就見不得秦安幸福美滿的暖心樣,冒出來的粉紅色泡都遮蓋了他展望未來的目光,他敲敲櫃子門:“蘇盟不是好人。”

秦安不看他也不睬他,純屬把他這一大男人當亂飛亂叫的蒼蠅,秦安把照片放在手邊,然後一蓋被子自顧自補覺去了。

“......”男人深吸一口氣眼底蘊含著深層的混亂漩渦,然後笑了聲,“早些休息。”

秦安背對著他,循環著蘇盟的“早些休息”,以此達到洗腦的目的,把這句既不真情實感又不情真意切的廢話擦了幹凈。

“修覆進度:12%。建議多曬太陽多補充人體微量元素,恢覆主意識後盡快兌換醫療異能。”

小喬盡忠職守地報備著進度,可惜蘇盟睡得堪比睡美人,往常張口就來廢話,這幾天卻太過安靜。

陸北城前兩天發現了那位傀儡師的蹤跡,帶著人跑去抓人了,醫院只有隊裏的同事輪流守著。

肖晟忙完了一個階段的工作,帶著另一份跑來醫院探查,剛從停車場上來,就聽到大門口一陣騷動。

他看了幾眼沒太註意,那是三個梳著各色顏色發洩的小青年,坐在門口舉著牌子,九成九準備醫鬧,肖晟躊躇了會,正好聽到他們開腔。

“人民警察非法雇傭童工!人民警察非法雇傭童工!人民警察非法雇傭童工!”

普遍來說一個□□劍走偏鋒的標題會吸引大量眼球,所以正與惡的結合一爆炸把許多人的眼球博了過來。

三個小青年身邊圍了好幾層人,有的人提著裝藥的袋子,擠著前邊人使勁想把自個往裏面塞,最好立馬瘦成一桿子,望遠鏡那種大小,既能擠進去又能看得遠。

“這個人就是陵城公安局的隊長!現在就在這家醫院住著呢。那孩子我們都見過,家裏窮沒錢上學,被這位隊長張嘴一忽悠就騙走了,天天養在家裏,喲,誰知道幹什麽勾當。”

有人說:“造謠犯法啊,沒證據別瞎說。”

小紅毛立馬不順暢了:“誰沒證據?我和那未成年關系......還不錯,當時一起住在橋洞的時候,還給他蓋被子。聽到這事立馬就坐不住,直接去警局報案,可那群人一聽到這人的大名就慫了,三言兩語把我弄了出來,只好來這讓大家評評理。”

有人反駁他:“抹黑警局不是這樣抹黑的,編故事也編的像一點。那人真要像你說的那麽有勢力,你還能站在這?”

被帶偏的風向又往那人那偏,一時間雜言雜語齊聚一堂,醫院大門口成了菜市場,講得不是三塊五毛錢而是警局會不會包庇罪犯。

肖晟啼笑皆非,眼看著小綠毛遞了個喇叭給紅毛,立馬找來保安把人安排了捉回局子裏。

還以為鬧劇一場,沒想到隔天一大早新聞就報道出來了,加粗版頭條,特別有排面,倍兒有面子。

警局裏的人多少都知道蘇盟有個突然冒出來的弟弟,異能部的人先不論,其他人都不了解這件事,心中古怪自然多。

一時間異能部成了被八卦部,從某某和誰分手又覆合到誰誰減肥成功之類的雞毛蒜皮事,其中最紅火的新新巨星當仁不讓是隊長蘇盟蘇少爺,傳說中包養未成年的禽獸王八蛋。

......蘇盟聽到這話得把他們一個個都操練得哭爹喊娘不可。

出門的時候都能被藏在邊邊角的記者逮住,不得已戴上了口罩,以免這張臉暴露在鏡頭下面。

“陵城警局曲消分局為何遲遲不給出回應,望有關部門能夠跟進調查......”

正巧有人站在門口播報新聞,義正言辭地討要說法,可主人公現在躺在醫院裏種蘑菇,除了二氧化碳什麽也給不了他們。

局長焦頭爛額地處理這事,一是蘇盟因為查案被砸進了重癥監護室,二是來自四方的輿論,三是因為蘇家不知為何格外重視這家醫院。

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局長不知道異能部的特殊性,異能部歸上面獨立的部門老大哥管轄,在他眼中這是一個混吃等死福利極高的情報部門,要是沒有領導檢查,靠著刷劇能混過一年。

不過現在對方並沒有拿出證據,一張圖片或是一段錄音都沒有,光靠著引人註意的噱頭搞事,處理的難度會降低。

......吧?

小紅毛在審訊室依舊桀驁不馴,對蘇盟這個人極度不屑,提到這兩字就翻白眼,快翻到後腦勺,生怕他就此一翻不回,悔恨終生。

小綠毛偷偷問他:“東西都處理好了嗎?”

小紅毛:“寄過去了,估計今天晚上到,一晚上時間,足夠他們編出一篇報道了,反正他們專門寫這種東西,輿論都是這麽搞起來的。”

外界焦頭爛額,當事人與周邊人卻當無事發生,蘇盟昏迷秦安失蹤,沒有比這更加糟糕的事情。

“修覆進度:23%。天冷建議多加衣服禦寒,以免感冒延緩修覆。”

小喬的提醒純屬無用功,他沒法與外界對話,提出的建議只有蘇盟聽得到。

現在?

現在只有鬼聽得見。

噢不對,這是唯物世界設定,沒有鬼,只有死後變成有機物然後再被變成無機物無處不在。

蘇盟心說:“屁話真多。”

可他並不知道在和誰說這些垃圾話,自然而然就想出來了。

小喬:“檢測到精神波動,修覆進度: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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