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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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瑩瑩的母親是昨晚七點半到陵城一中尋人,她的家距離高中有五十分鐘的路程,在班裏算得上遙遠。

這件事被移交給陵城曲消路的警局,其接收人是蘇盟樓下的諸位小夥伴。

昨天在體育課替趙瑩瑩解釋的女生是她的同桌,名叫李涵,在詢問之下,她咬著牙從課桌裏拿出了手機,翻出了頁面展示,裏面有趙瑩瑩的消息。

時間是下午四點五十二,下課前十分鐘左右,距離趙瑩瑩與秦安牛頭不對馬嘴的談話才過去十分鐘。

趙瑩瑩忽然給她發了一條消息——我不舒服去醫務室,你等會自己先走,別來找我。

“她這樣說話,我還以為她真的有事情,就沒敢打擾她。”

自從李涵被班主任叫出教室,底下的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尤其聽說了“趙瑩瑩最後見的人是秦安”這件事之後,他們都在心裏拍起了毫無邏輯的驚悚片懸疑劇,必定拿爛掃把獎。

這節課是班主任的語文課,她給學生布置了一張閱讀卷子就急匆匆出去與警察交流。秦安充耳不聞身邊事,專心致志讀著文章。

揣摩著詞語的意思,可比猜測他們稚嫩的想法有意義多了。

沈小胖看了一圈,除了幾個人以外都是心浮氣躁的寶寶,剩下幾個人中一個是秦安,另外兩個在和周公一起撲蝴蝶,他敲敲桌面:“哎哎哎,做卷子,下課要交,記平時成績的。”

周邊果然安靜了許多,沈小胖還在感慨秦安這手“敲桌嚇人”的法子很好用,後背上突然被砸了一下,按照力度,應該是個紙團。

沈小胖還沒回頭,另一個紙團直接飛躍肩膀掉在了他卷子上——還好老師不在,否則按作弊處理。

“班長,你跟秦安關系不錯,聊得怎麽樣?”

沈小胖心說無聊,然後把紙團揉吧揉吧塞進了桌肚裏。那人見沈小胖不鳥他,就聳聳肩埋頭和別人互通去了。

秦安在休息時被喊過去了一趟,當時的地點是一間空曠的教室,裏面只有幾個穿著警服的男人,他掃了一圈,並沒有班主任或是校長之類的存在。

秦安自覺地拉開凳子坐下。

詢問的東西秦安在蘇盟了解過一些,大致在心裏過了一遍,把知道的都說了,不該說的,然而他們之間並沒有不該說的事。

“趙瑩瑩最後與你說的一句話是什麽?”

秦安想了會,回答:“她說自己有事先走一步。”

警官推推眼鏡:“是什麽事,你了解嗎?”

秦安搖搖頭。

教室裏噪音嗡嗡響,因為人多又不通風,即便開著風扇依舊悶得不行,吵得沈小胖額間青筋直蹦,剛想用班長的尊嚴讓他們閉嘴,周邊忽然安靜下來,集體按了靜音鍵。

沈小胖四周看了圈,最後落在緩緩走進來的那個人身上。然後他狠狠地拍著桌面,方才的躊躇全都消失不見:“上課鈴都響了,聽不見嗎?”

蘇盟今天下班早,早到了學校旁邊十五分鐘,無事可做拿著手機刷朋友圈,順便給“他”親娘點讚,點了一圈下來,親娘給他發了個紅包,順便還發了段話,聽完這段話蘇盟淚流滿面顫抖著手收下了。

親娘蘇夫人是這麽說的:“盟盟,記得多吃水果,不夠再問媽要。”

一看金額,五千。

什麽水果能花五千......

蘇盟被金錢洗刷了回觀念,看著時間差不多,就朝著校門口遙遙望了一眼。

人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即便只是個不知從何傳起的謠言。秦安過了清凈的一天,班裏難得這麽安靜,除了沈小胖。

秦安腿長步子大,遙遙走在前面,面上毫無波瀾似乎沒有事情可以使他錯亂。

事實上秦安感覺不太好,中午眼前發紅,還脹痛得厲害,他還以為自己毛細血管破裂,結果該看清的依舊能看清,就是好像加了一層濾鏡,一開始是鮮紅,下午變成了粉紅色,現在幾乎全褪了。

這也不怪秦安面對幾位魁梧警察的時候沒什麽感覺,即便他們長得再兇悍,氣質再鋒利,也架不住周身萌妹系粉紅色濾鏡,總覺得他們下一秒要比拳放在耳邊輕飄飄嬌滴滴地說上一句“啾咪”。

真他媽的難以想象。

秦安的視覺在某個眨眼間就恢覆了,可惜讓他微微暈眩了一段時間,直到現在依舊有種帶了高度數近視鏡片的錯覺。

蘇萌等著秦安自動過來,這小崽子視力好,往常不需要招呼,自己能找對位置。可今天不太對勁,眼看著秦安過了斑馬線往另一個方向走,顯然是準備自己走回去,蘇盟只能掏出手機給秦安打電話。

秦安感受到口袋在震動,一拿出來,屏幕上蘇哥兩字明晃晃,他往旁邊讓了個位置然後接通:“蘇哥?”

蘇盟“嗯”了一聲,看著校門口堵著的成批學生,過不了一分鐘大型“喪屍出籠”即將上演,他瞠目結舌眉毛一顫說道:“往後看。”

路邊是圍墻,裏面的樹長得茂盛,到了這個季節,有的樹開始掉葉子,秦安回頭被枯樹葉撲了一臉,摘下來後卻清晰地看到五十米遠的地方停著一輛車,車門旁邊還站著一位穿著白襯衫西裝褲的騷包青年男子。

騷包男子朝著他揮揮手,然後指了指校門口,最後朝著他招手,大致意思就是——人多,堵車,過來。

秦安趁著人全在校門口堵成早高峰地鐵站,沿著小道跑了過去。

“走走走,快上車,一會該堵了。”蘇盟手腳利索地給自己按上安全帶,緊接著摁一聲喇叭示意,前面“嘩”散出一條道,自帶代駕出巡的微妙感。

秦安正在把車窗往上調,微微擡著頭,看到了校門口的正門裝著的監控器。

往後每隔三十米就會有一個,學校沒有支配權,但門口他們也裝了自己的監控器,由保安二十四小時輪班看著。

趙瑩瑩是怎麽消失的?她為什麽會消失?因為他嗎?

秦安想到那兩封意義不明離經叛道的信,神色漸漸凝重起來,把白日在學校淡然的面皮撕了,露出少年的無措來。

系統沒出聲,但是亮了一把小黃旗,象征性地晃了兩把,蘇盟一顆心顫了顫,然後餘光瞄了秦安一眼。

又出什麽事了?

蘇盟作為奉公守法的好青年,尤其因為一本爛書馬失前蹄出了車禍之後,他對自己的小命更加愛惜了。恨不得往身上套上三個保護罩,剛醒的那段時間,走在馬路上距離一輛車一米都嫌近,聞車尾氣都擔心自己得肺癌。

一路無言,蘇盟只好在限速的邊緣試探,盡可能縮短時間回家,飈了一路車,血壓都升高了。

秦安在一邊等著蘇盟停車,想事想不通,腦袋一片渾濁,最後被蘇盟勾著肩膀上了樓。

“小小年紀怎麽天天愁眉苦臉?”

秦安認為自己一路面無表情,沒想到被一眼看穿。他臉皮薄,但是經過這麽些天的“鍛煉”,對待蘇盟倒是沒原先那麽敏感了。

“出了點事。”秦安一頓,下意識地想閉上嘴,蘇盟朝著他點點頭往沙發上一靠,給自己倒了一杯冰可樂,擺明了跟他耗上了,“......我們班有一個同學失蹤了。”

凡事出事必定與主角有關定理......

“誰?”蘇盟警惕地問道。

秦安想著這人即便白天不靠譜,晚上當米蟲,卻是個稱職的警察,就說:“趙瑩瑩,一個女生。昨天下午五點左右失蹤,今天有警察來過。”

三個字如晴天霹靂。

蘇盟差點當場給光哥跪下,心裏默默給他上了三炷香。一是拜拜希望後面別再沒事出現原著人物,二是給光哥雲上墳,以此表達憤怒。

毫無波瀾平淡無聲地折騰完後,蘇盟吸了口可樂,結果被刺激得一回神,開始慶幸剛才手裏沒拿東西,否則得撒一地,地毯蹭上快樂水的香氣,大家一起當肥宅。

“這位趙瑩瑩同學與你有什麽關系?”

秦安脊背一僵,手指抓住校服褲子,他想起了抽屜裏兩封信,他說:“不,沒有。為什麽會這麽問?”

蘇盟:“之前我問你學校的事情,你可從來不說,這回太輕易。”

這姑娘......不會走上老路了吧?

由於學校裏沒什麽事情可說,秦安又不是個嘴皮子很溜的人,每當蘇盟提及學校事的時候,他總是不知道該說什麽,正在想怎麽回答,蘇盟就把話題轉移了,靠他的自嗨可以完成一段空口相聲。

秦安含糊地點點頭,然後說道:“她失蹤前見到了最後一個人,很可能是我。”

關於秦安的事情,蘇盟是很上心的,畢竟一不小心,萬一他黑了,蘇盟小命就得拜拜。

“這事估計歸局裏同事管。”蘇盟慢悠悠喝了一口可樂,然後趁機刷了一波好感,“都是十幾年的老油條,放心。”

秦安很多東西都在原先的破爛房間裏待著積灰,據說這個雙休日會有人來修,他準備把東西全搬出去騰出地。

門口碎屑被蘇盟的兩個朋友裝進麻袋一把抗走,現在只剩下光禿禿的門口和稀巴爛的窗臺,墻壁上還遍布著蜘蛛網般的紋路,一塊殘骸意志堅強地掛在邊上蕩秋千。

受災最嚴重的是窗戶下邊的書桌,桌面上遍布著細小密集的坑,然而最下方有一個帶鎖的抽屜,表面有一道一劈為二的鋒利刀痕,是那天晚上的紙片人劃過造成,準確來說是鐵路男包裹在外的氣造成。

秦安摸出一把小鑰匙開了鎖,裏面是兩本厚厚的筆記本還有幾張陳舊的照片。

那群人太狠,秦安沒來得及把相冊帶出來,這事他砸了桌子擺放的相框才得到的。基本上是他和養母,三人的合照只有一張。

秦安把這一捧全都放在桌上,最底下是一模一樣的信封。

封面上都寫了“致:秦安先生”。

信封薄又輕,拿捏在手裏幾乎沒有重量,只有晃動的時候才能感覺到裏面一小張薄紙片。

涼涼的紙片沿著手邊滑落,飄出一米遠,窗外天際正黃,色彩像一張陳年舊報。

秦安蹲下身將它撿起,目光觸及到紙片後忽然一楞,思緒漸漸回攏,覆而摩挲著兩個信封。

兩個信封裏都有紙條的存在,那麽這一張是從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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