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叔，也是四六不分的，況且，她家裏還有個弟弟，估計也是想給弟弟攢點聘禮吧。”

棠大奶奶嘆了口氣，“說起來，他們家也怪可憐的，就那麽一個兒子，還不成器，也只能盼著早點說房媳婦有個後了。”

“正是這個理，一筆還寫不出兩個許字，大奶奶不看在他們面子，也要看在幾位舅爺舅少爺，大舅爺正在準備接任族長位置，這時候，還是以和為貴的好。”

棠大奶奶點了點頭，“我歇會兒，擺飯了你叫我。”

紅霞恭敬的服侍著她歇下，才輕輕的關上門，命小丫頭仔細聽著。這才拿出帕子甩了甩，擦了擦額頭上看不見的細汗。許媽媽早就跟了上來，一臉諂媚的奉承，“姑娘這邊歇歇腳。和大奶奶在屋裏半日，可是累到了吧。” 說著，虛扶著紅霞胳膊往廂房走。

那紅霞可哎喲了聲，“您老是等急了吧。這事兒呢，我瞧著，” 說著，沈吟了下，看著許媽媽。

那許媽媽多上道，馬上一個荷包遞了過去，“哎呦餵，可是多虧了紅霞姑娘。自從大奶奶把我留在了莊子上，我就是那沒臉沒皮的，也就姑娘心善，還惜老憐貧的可憐我。”

紅霞自然的接過荷包，嗯，輕飄飄的應該是銀票，那至少要五糧。臉上的笑都自然了許多，“大奶奶原是不想去的。您也知道，” 此時二人進了廂房，許媽媽忙捧茶遞點心，“大奶奶本就不喜歡那位，這次若不是姑娘費心促成，再也沒有別人能行的了。”

紅霞撲哧一笑，“您老怎麽就知道是成了呢。”

許媽媽忙賠笑，“若沒有成，我忖度著應該不會這麽久。”

紅霞看了一眼笑道，“沒有十分，也有八分了。到時候讓大舅奶奶過來下個帖兒，基本上就準了。”

許媽媽得了紅霞準話自是喜不自禁，有奉承了半日才走。小丫鬟石榴過來那針線，看著許媽媽走遠了，好奇的問紅霞，“紅霞姐姐，那不是大奶奶的乳母麽，我記得很早就去莊子上養老了，怎麽又過來了。”

紅霞嘆了口氣，“她在莊子上日子不好過，我能幫就幫下。” 石榴的馬屁來的特快，“紅霞姐姐心真好。”

紅霞笑罵道，“趕緊該幹嘛幹嘛去吧，少在這磨牙。”

一時彤霞去各院送了禮回來，聽說了此事，囑咐紅霞，“大小姐明年就嫁過去了，大奶奶和那位走這麽近，多少也要顧著大小姐的臉面。”

紅霞撅了撅嘴，“只不過都是一個許，大奶奶回去也是應了大舅奶奶的邀。大小姐當初還和大奶奶去竇家拜訪了好幾次呢。”

彤霞低聲呵道，“慎言！”

紅霞也驚覺自己失言，可被紅霞呵斥，心裏還是不高興，正要分辨幾句，石榴過來說大奶奶起了，二人忙整理衣襟，去正房服侍。

以前她在這裏的時候，家裏內院日常都是棠大奶奶管家。心念和祁太太管著外面。如今她回來了，一時半會不走，家裏自然還是她挑起來。

晚間用飯的時候，是分餐。祁老夫人居首，左右祁太太和林舉人，男人們挨著林舉人依次是虞遠、林宗棠和林宗章，女人們則祁太太、心諾、棠大奶奶和心念。

虞遠沒想到祁家沿周禮，很是意外。心念則很不高興。

第 18 章

除夕的時候，大家都知道虞遠回來了，春節期間日日酒席不斷。而祁家除夕和初一都在二房隔壁的祖屋進行。初二招待回娘家的姑奶奶們，初三請常州各位官員，初四請幾家士紳，初五請姻親許家，京裏竇家、林家、項家等。初六棠大奶奶回娘家。你來我往，轉眼到了十五。

林宗章、心諾、心念在丫鬟婆子、虞遠、竇顒之等人陪同下，到了常州最高的摘星樓。

早有婆子把訂好的雅間裏外又打掃了一遍，眾人才落座。

虞遠笑著向林宗章道謝，“這個雅間可是風景最好，也最難訂的。還是托了二表弟的福，才能在此賞燈。”

林宗章豪氣的擺了擺手，“這個雅間年年都是我們家訂，即便咱們不來，幾個小的也會來。”

正說著，果然三房的幾個小字輩的過來請安，他們今年就坐在了隔壁。

才寒暄完，就有人過來問，“這雅間是誰家訂的？能不能換下？”

眾人一靜。

林宗章笑道，“你們主家是誰？”

那人客氣的道，“黔國公。” 那神情可一點都不客氣。

林宗章被噎的說不出話。虞遠道，“既然是舅舅，那我應該過去見禮才是。”

那人一看原來是虞遠，忙作揖，“原來是二爺，國公爺在冬菊 雅間。”

說著，引著虞遠去見黔國公。自然，更換雅間的事情不了了之。

等虞遠回來，笑道，“舅舅和姜家在一起。”

心諾和心念交換了下眼神。林宗章則道，“姜樹梁麽。這人倒是很有才學。”

虞遠補了一句，“還有他妹妹。”

林宗章聽了哈哈大笑，“姜大小姐可是出了名的挑剔啊。難不成要給人當續弦不成。”

心念則皺眉，“即便是續弦，那也是姜家高攀了。”

心諾也道，“若是成了，也是一段佳話。”

竇顒之搖頭晃腦的來了句，“所謂千裏姻緣一線牽。就是不知道是哪根線啊。”

林宗章則很隨意的喝了口茶，“應該不是紅線吧。” 眾人轟然大笑。

心諾則拆臺，“若是成親了，自然是紅線。”

虞遠看著笑靨如花的心諾，舉手投足間，靈動歡快，笑的肆意，說的坦蕩。一點都沒有矯揉造作之態。不管別人的眼光如何，想笑就笑，想鬧就鬧。她不是一幅畫，美美的等著人欣賞。

她是一支畫筆，在紙張上隨意奔放。隨著窗外煙花起伏，她臉上的光也跟著起伏，每一聲感嘆，都像是素手撩撥著心弦。

看著看著不覺的有些癡。

林宗章看虞遠的眼神兒有些呆滯，還以為他累了，輕輕的咳了聲，“時候不早了，”我們從這裏下樓，一路走一路逛到東路口正好坐車回去。

眾人都點頭應諾。心念則表示，自己累了，直接坐馬車回去。竇顒之馬上說要送。眾人心照不宣的笑了，兩人多少有些臉紅，好在都是親近熟悉之人，笑笑也就過了。

林宗章陪著心諾和虞遠慢慢的走著。一會兒指著兔兒燈說做的惟妙惟肖，一會兒說那個蓮花燈做的好，虞遠隨著附和，林宗章越發的得意，覺得自己眼光好。

心諾無語。臨了到了回家的時候，二人才鄭重道別。

林宗章特別覺得他倆麻煩，嘟囔道，“不差這幾個月了，就不能好好的陪陪我麽。”

心諾白了自己哥哥一眼，虞遠尷尬的咳了咳。一群跟著的仆人們想笑不敢笑。

回來下車的時候，美露拎過來一盞兔兒燈，心諾奇道，“二哥哥還真買了啊。”

美露笑著回，“是姑爺買了送小姐的。”

心諾心想，還真是心細，當時不過多看了幾眼這兔兒燈是怎麽做的，居然被他看在了眼裏。

臉上不免就有些紅色。美露問放在哪兒的時候，心諾還楞楞的有些出神。跟著的盧媽媽笑道，“姑娘也不用問小姐了，我看就掛在廊下，透過月洞窗紗正好看。”

美露聽了也覺得好，便做主掛在了心諾臥房廊下。

晚間吹了燈，心諾看到茜紅色月洞窗影中，一直小兔子俏皮的晃悠著，影影綽綽，溫和靜謐。心諾蓋上被子，有點後悔，今天要是把絨花戴上了，他一定更高興。

過了十五這個年基本上就算過去了，棠大奶奶指揮著家人收拾東西，心諾和祁太太與管事們商量著新一年的生意。

林宗棠和林宗章跟著林舉人去了書院，今年是大比之年，祁太太今年不僅要連著兩個女兒成親，兩個兒子還要鄉試，想著就很頭痛，不過好在大女兒端午前成親，二女兒則定在了冬月，那時鄉試結果都出來了。總體上還是可以，好在家事有大兒媳管著，生意上的事兒呢，二女兒也逐步上手，還算是順當。

可恨的是竇家，說什麽不能超過長子，要給長媳留個做嫂子的顏面，聘禮也就馬馬虎虎。可是年節禮也不過如此爾爾。那竇老太太擺明了是看鴨子煮熟了飛不了了。在這裏要插一句，這個年節禮是竇大太太打理的，這次祁太太倒是冤枉了心念的準婆婆。

祁太太一想到自己如珍似寶的閨女還沒有嫁過去呢就被這麽的怠慢，可想而知後面的日子。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祁家不能做那背信棄義之人，少不得咬牙忍了。可是到底心理不高興，遂放出話來，“我們祁家嫁閨女是有自己的章程的。祁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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