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也很感慨，她幫心諾蓋好被子，自己在旁邊的腳踏上整理床鋪，“可不是呢，現在三房最小的瑾小姐也要出閣了。”

心諾又坐了起來，“明天我們去看看宗瑾去，唉，聽那意思，臘月就要出嫁了，也不知道東西準備的怎麽樣了。”

又對美露道，“你怎麽又睡腳踏，你去歇了吧，實在不放心，叫香蘭他們幾個小的過來就成。”

美露拒絕了，“我的好小姐，這段時間您都睡的不安生，還是我在這裏吧。您就不要趕我了。”

“那你來床上，咱倆一起睡。”

11 做客

“唉，要是不用嫁人就好了。” 祁宗瑾坐在炕桌的一側，胳膊肘支著腦袋，看著對面吃桂花糕的心諾，“嫁人了，就要服侍婆婆，順從丈夫，還要教養子女，想想就頭大。”

“那張閣老的幼子據說非常帥，張家又不用他支應門庭，他有五個親哥哥，大侄子都比他大，你那婆婆都七十多了。你嫁過去把門一關過自己的日子誰還管的著你不成。”

“說什麽混賬話呢，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祁宗瑾伸胳膊，隔著桌子就要捏心諾。

心諾笑嘻嘻的左躲右躲，“你害臊什麽嘛，我說的可是實話，而且，” 心諾故意停了下來，“我有個好主意，你要不要聽聽？”

祁宗瑾果然停住了手，“你趕緊說，說得好，暫時饒你一次。”

心諾笑嘻嘻，“那張閣老是南直隸人，不如等你嫁過去了，攛掇你相公回鄉讀書。他怎麽也要中個舉人吧，到時候，你們可真的是神仙眷侶喲。”

“是不是最好再來城南書院，聽林姑父教誨？”

心諾鳳眼一挑，“這有何不可？”

祁宗瑾掩袖而笑，“我就知道，和你發發牢騷肯定不會聽到那些勸解的。”

祁宗瑾感慨的道，“好想不嫁人。”

“嫁人有嫁人的好，不要那麽忐忑就好了。” 說著，丫鬟撩起簾子，心念走了進來，見到心諾在，疑惑道，“你不是去當鋪了麽？”

心諾點了點頭，“今天早上和管事還有媽媽們交待了這段時間的事情，然後我就先到八姐姐這裏，待會兒再看下節禮，然後就準備送了。當鋪那邊明日再去。”

心念點了點頭，“早知你來，就一起了。”

宗瑾忙起身讓心念坐到上首，“今兒都來了，就在我這裏午飯吧。”

心諾看著心念，話卻是和宗瑾說，“好呀好呀，把你的桂花釀拿出來吧，好久沒喝了。”

心念無奈的搖了搖頭，“你這個樣子，娘怎麽能放心，太小孩子了！”

心諾不滿的嘟囔，“喝個酒和小孩子有什麽關系，八姐姐這裏的桂花釀一向都好喝，眼看著八姐姐要去京城了，我提前討點有什麽不好。”

宗瑾忙道，“我這裏有很多，今天先帶回兩壇，以後我再釀的話每年都帶給你。”

又勸說心念，“她本來就還是個孩子，平日裏拘的狠了，難得在我這裏松快松快。”

心念還要再說，宗瑾忙打岔，繼續她剛才的話，“我不是不想嫁人，只是一想到都不認識，難免有點忐忑，以前，” 說起這個，臉上染了一層薄薄的紅暈，“長房就我和哥哥，祖母一直想著給我找個近些的，這樣我也能照看家裏，誰知道……” 未盡之意都明了。

心念忙挽了她手，“自來女子以高嫁為榮，我們都為你高興。”

宗瑾有些悵然，“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對了，竇茹芳前日已經啟程去京都了，說是住到二房那裏備嫁。”

心諾拍手，“這不就有伴了，小舅舅性子最是和氣不過，肯定會支持你們常來常往的。”

一想到出嫁從夫，自己的夫君是什麽人都不知道，宗瑾就有些氣餒。

不過好在她不是那鉆牛角尖的人，轉而道，“車到山前必有路，我是個心寬的，都很好，就是覺得，茹芳也太早了些，可是祖母卻說她早點好，”

說到這裏，她看了眼心念，猶猶豫豫間，斟酌著道，“說是二房休妻再娶家裏事情太多，馬上就是中秋，接下來就是冬至春節，事情多，茹芳和竇大太太到底隔了個肚皮，還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好些。”

然後對著心念笑道，“都盼著你趕緊嫁過去好整治整治呢。”

心念臉有些紅，“我能整治什麽，不都是老太太大太太當家麽。”

宗瑾默默的嘆了口氣，到底還是沒有忍住，“竇家，” 頓了下，“竇家比較負責，估計你以後事情會多些。”

心諾則恍然，“原來是因為這個啊，是不是大舅母聽到了什麽，所以才忙著吧茹芳接到京裏竇家啊。” 又問，“那虞家呢，茹嫻最近又病了，去了莊子上散心，總也不見。”

宗瑾點頭，“大伯母是汝陽崔家的嫡女，閣老、駙馬，王妃都出過，進士更是恨不得科科都有好幾個上榜的。自然是想得遠。聽說虞家就要來下聘了呢。”

心諾點了點頭，“大表嫂就是竇家二房的姑娘呀，也是我們的表姐呢。”

宗瑾笑了，“就你們舅舅多。”

心諾也笑了，“可不，娘親舅大，我們舅舅多，所以沒人敢欺負。”

宗瑾的語氣裏帶了些許的羨慕，“我是真的好羨慕你們，尤其是你。” 看著心諾。

心念在旁邊半日也沒吭聲，聽到這裏，來了句，“留在家裏就好麽？”

宗瑾神色一頓，才笑著解釋，“也不是，個人有個人的緣法。”

晚上回去，祁老夫人問心諾，“去三房吃什麽好吃了？連看禮單都給忘了？”

心諾嘟嘴，“也沒吃什麽好吃的，就是喝了點桂花釀，八表姐托我給您帶了兩壇。” 然後才不滿，“是不是表哥說什麽了，他也沒說是今天一定要對禮單吶。”

祁老夫人刮了下心諾的鼻子，“小滑頭，你表哥上午就過來了，中午陪我吃的，這會兒和你爹在前面書房呢。禮單我看了看，沒什麽問題。替你做了回管事，可怎麽謝我？”

心諾忙貼心的給祖母捶腿，“哎呀，您老真是的，等我回來多好，又不急這一日。”

祁老夫人無奈的和剛進屋的祁太太道，“真是個猴兒。”

祁太太笑著看著心諾，“還是個孩子，玩心大。”

又對旁邊站著的心念道，“你是喜歡喜上眉梢黃花梨的拔步床，還是喜歡花開富貴的水曲柳木拔步床？” 前者偏黃，後者偏灰黑。

心念道，“我現在用的是紫檀木。還是喜歡這個。”

祁太太氣結，“那就明日用黃花梨那件換了你現在住的紫檀木。然後把紫檀木再漆下吧。你回來怎麽也不能讓你隨便將就著住吧。”

這話題很不好，而且心諾知道，母親前段時間買的都是水曲柳木，如果床用紫檀，那家具是不是都要用紫檀的呢？

果然，接下來，祁太太又說，“家具就用水曲柳的，到時候上黑漆，一般人都看不出來。” 是看不出來和紫檀床的色差吧。再則，床是在內室，看到的人不多。

可是心念有些不樂意，“水曲柳和紫檀也差不太多，而且那一屋子家具，出來進去的看到多不好。”

祁太太冷冷的道，“我就怕到時候被你們都當了去，我還要舔著臉去贖回來。不過要是在自己當鋪裏當了，到也便宜了。”

心念臉漲的通紅，半日才捂著帕子就跑了出去。

祁老夫人埋怨閨女，“你這是何必，答應都答應了，她也就在家這麽幾個月了，你何苦來的。”

祁太太坐在椅子上生悶氣，“您不知道，那竇老大偷了老婆的陪嫁去賭，被大太太發現，給氣回了娘家。這就是茹芳的好爹爹，幸虧大表嫂反應快，寫了信讓二舅把茹芳給接到了京中。不然都要被人笑掉大牙了。我怎麽就和這樣的人家結了親。”

說著也委屈的哭了起來。

“好了好了，又不指望他們幫襯什麽，她既然相中了，嫁過去是苦還是甜我們就管不了那麽多了。” 祁老夫人嘆了口氣，

“娘，他們這樣以後就更要仰仗大姐姐，到時候我們給大姐撐腰，不怕大姐日子不舒坦。” 心諾寬慰娘。

“真是傻孩子。” 祁太太哭了會兒，心裏好受多了，聽了心諾的話，也笑了，“也只好如此想了。” 後來到底還是把家具都換成了紫檀木的。

心諾奇道，“婆家沒人敢給臉子看，有娘家撐腰，自己手裏有銀子，這日子還不好麽。”

祁太太看著自己曾經有些忽略的女兒，心裏不免有些慚愧，“傻孩子，出嫁從夫，媳婦侍奉婆婆天經地義。就說竇老二前頭休的許氏，還不是因為在婆母面前聲音大了麽，我們管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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