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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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上

作者:漠北拾柒

01 執念

“姐,再走下去就是通往外書房角門了。那邊都是青石板鋪路了。” 言下之意沒有小路,很難避開人了。隨著話音,祁宗安的腳步也停了下來,清澈的眼底如湖水般透亮,盡管心裏非常不願意,但畢竟是親姐姐……

祁宗承撇了一眼妹妹,見她定定的站在那裏,水粉色繡萬福暗紋短襖,靛青色金線水波紋馬面裙,如觀音前童子一般。粉面鳳眼,娥眉微蹙,雙螺髻上只戴了珍珠發箍。

見姐姐停了下來,祁宗安上前拉了拉姐姐的袖子。聲音越發的甜膩,“姐姐~我們回吧,今天是竇家老太太生辰,姜家,許家還有郭家的小姐都在。” 言下之意我們出來太久了。

祁宗承嘆了口氣,心思動搖了下,可是一想到約定,她猶豫了下,還是拒絕了,“你要是不想去,我就自己去。” 語氣裏多了很多堅決的意味。

祁宗安氣結。很想就這樣甩了手由著她去,可是,那畢竟是親姐姐,朝夕相處了十四年,課堂上替自己被師傅訓斥,平日裏自己淘氣是她為自己頂著娘親祖母的責備。總不能就眼睜睜的看著她吃虧吧。

而祁宗承見妹妹扯著自己的袖子不放,心裏除了煩躁,還有些暖意,聲音緩和了許多,“你不要怕,到時候,你就站在旁邊裝什麽都沒聽到就好了。”

說著,往回收了收袖子,就要繼續走,“再往前走幾丈,我們扯著沒人的時候過了穿堂,然後轉到角門就可以了。” 她邊走邊低低的交代,“到時候你就站在角門裏幫我盯著門,我就和他在角門那裏說兩句話,那個角門平時很少有人經過,即便真有人,堂堂正正又有什麽好怕的。” 也不知道她是在安慰妹妹還是給自己壯膽。

祁宗安咽了口唾液,吸了吸氣,盡量的壓低聲音,但是語速很快,“姐姐,他這樣行事太不妥了!先不說他有結發妻子,年紀比我們大了許多。如果真的有事,大可以大大方方來家裏求見。這樣相約,即便是官鹽,也成了私鹽了!”

祁宗承突然就停住了腳步,落在後面的祁宗安差點撞到了她,到底還低低的驚呼了一聲。

“哎喲,你怎麽不慢點!” 祁宗安瞪了姐姐一眼。

祁宗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說的對,” 她眼神暗了暗,“不過既然約好了,不如讓扶風去看看。” 說著,心思又有些猶豫,“你說,他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才不得不如此呢。”

祁宗安氣哼哼的道,“堂堂竇府嫡出的二老爺,他能有什麽難言之隱。” 見姐姐聽進去了,趕緊拉了回來,轉過竹林,看到了兩個等她們的丫鬟。

祁宗承細細的交代了扶風,讓她過去。扶風領命而去。祁宗承看著微微晃動的竹影出神。

美露則看了一眼二小姐,心裏默默的想著剛才聽到的,二老爺昨天又和二太太吵了起來,把老夫人都驚動了,半夜過去勸架。……她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二小姐。

祁宗安看美露欲言又止的神情就知道了,微微點了點頭,若有所指的對祁宗承,“姐姐,今天是竇老夫人的好日子,許家、姜家還有郭家的夫人小姐都在聽戲,我們也快點過去吧。”

祁宗安建姐姐微不可見的撇了撇嘴,笑著解釋,“你不要耐不得這些應酬。被他們看見了,指不定說什麽,又何必多惹事端。”

祁宗承長長的嘆了口氣,“常州就這麽大點地兒,隔三差五的交際應酬都是這些人,左不過你的衣裳料子好,樣式新,她的首飾貴重,要不就是這個繡的好,那個書法又精進了。”

祁宗安掩袖而笑,“可不就這些,閨閣隊裏除了這些還能說什麽。就是我想說東家長李家短的,他們也不知道啊。”

祁宗承大大的眼睛奇怪的看著妹妹,那眼神裏分明是說,你不和我一樣麽什麽都學的。

祁宗安大大方方的道,“是呀,我覺得這些有用,可是誰穿的衣裳料子好,樣式新,我也喜歡聽。”

祁宗承默然。

此時有竇家大太太身邊的媽媽過來請二人入席,祁宗承帶著妹妹應下,慢慢的往花廳走。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扶風低著頭疾疾的趕了過來。

祁宗承看到她回來,眼神一亮,可到底顧忌著在竇府,再急切的心情也要按下去。

好不容易挨到了散席,一上馬車,就迫不及待的看著扶風,坐在一旁的祁宗安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姐,還沒到家呢。”

她橫了妹妹一眼,“我又沒說什麽,只不過想問問,今天竇三怎麽沒出來待客。”

扶風笑著回,“竇家三小姐聽說京城虞家來人了,不好意思的躲在秀樓裏呢。”

“這麽說,她和虞家的親事定下來了?”祁宗安問。

“嗯,八九不離十,”祁宗承沈吟了下,“沒想到這麽快。”

“說起來,這門親事還是祖母保的呢。”祁宗安感嘆。

京城虞家,世襲安國公爵,後來因功又封了定安伯,出了一位皇後,三位太妃的虞家。虞家和祁家關系深厚,如今竇家和虞家結了親,還是嫡枝……祁宗承心理轉了又轉。

“竇家是詩書傳家,可是連著兩代沒有人能入仕,要是能和高門聯姻,下一代即便不能中舉,也能保住富貴。”祁宗承點評,“要是竇家再不能有人中舉,這常州第一豪門就要變成郭家了。” 說到後來,祁宗承還笑了笑,可是那笑,卻帶著些調笑。

祁宗安撇嘴,“還常州第一豪門呢,他們也真是好意思。他們要是第一豪門,咱們祁家成了啥。”

祁宗承也笑了,“要說起來,竇家祖上比我們家出仕的人多,別的麽,” 言下之意就是比不過。

祁宗安哈哈笑,“來常州當父母官的,哪個不先來咱們家拜會。”

“慎言,”祁宗承笑著瞪了妹妹一眼,“普天之下結為皇土。”

說到這裏,祁宗安正色,“大姐,你看著竇家衰落的多塊,可見這人還是最重要的。要不然咱們家也不至於富貴了這麽多代。尤其是咱們二房,更要謹小慎微才對。”

祁宗承笑了笑,“世間事,能者居之,我們這樣的其實不少,只不過像咱們家做這麽大的不多。這也是為什麽我們要低調。只是,”說到這裏,祁宗承聲音低了下去,“我只是有些累罷了。” 說完,便不再言語。

祁宗安神情有些困惑,可見姐姐不願多說,她也就把到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

等到了家裏進門給祖母和母親請安,剛一進萱敬堂,就聽到祖母歡喜的聲音,“定下來就好,也不枉我們操了這麽多的心。”

祁太太笑道,“八字合了,飄渺道人說是天作之合,就是國公爺那邊也很滿意。”

“小姐們來了,”丫鬟們通稟,早有丫鬟打起簾子。

二人轉過屏風,就見窗下炕東邊歪著一個銀發老太太,炕邊羅漢椅上坐著一位三十許的美婦人正是祁太太凈榮。

“祖母,娘,”二人屈膝行禮。

祁太太看著女兒眼神裏透著欣慰,祁老夫人看著花朵兒一樣的外孫女笑的合不攏嘴,招手讓倆人挨著自己“快點坐下,累不累?這做客也是挺累人的。”

祁宗承挨著老夫人坐下,祁宗安則挨著母親坐了。

“不累,”祁宗承娓娓道來,“我們和大表嫂在二門下的車,是竇家大太太帶著三太太、五太太、四小姐,五小姐招待客人。我和諾妹妹在花廳,先是和許家太太,姜家太太說了會兒話,又陪著許四小姐、三小姐、姜二小姐還有郭家和其他幾家的小姐坐了坐。之後隨著表嫂給老太太拜壽,”祁宗承看了眼妹妹,“我們嫌悶得慌,就在花園逛了逛。”

雖然論起親戚來,今天慶生的竇老太太還是祁老夫人的侄媳婦,可除了竇家舅老爺那一支,大家都習慣了“竇太太,竇小姐”這麽的叫。

“除了許家,姜家,知府家劉夫人,參將徐太太也都來了,不過他們沒有帶媳婦和女兒。”祁宗安補充,“聽說虞家也來人了,不過我們沒見到。”

祁夫人和祁太太對視了下,祁太太笑道,“可見到了竇家二太太了?”

祁宗承的臉色就有點不自然。

祁宗安神色自若,“沒見到,說是昨晚被風吹了,今天起不來床了,許四小姐去見了二太太。要是大嫂嫂在,我們也是應該過去的。”

祁太太笑著拍了拍閨女的手,“你大嫂這去京城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的,等回來了,你們不願意應酬那破落戶也沒人會挑理的。”

祁宗安遲疑了下,心裏打了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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