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暗示

關燈
第二天一大早,等到小姨躡手躡腳地走出臥室門,唯一才緊跟著起床洗漱,她這一整晚都沒怎麽合眼,眼睛還有些發腫,吃過早餐之後,她便跟著小姨一起去公墓了。

有意思的是,在外公的墓前擺了不少供品,看來已經有人提前祭祀過了,唯一警覺地看看四周,並沒有發現熟悉的人的身影,她這才緩緩地蹲下來,依次掃了一下眼前的東西,依然未有任何發現。

這時,小姨還告訴唯一,外公的墓旁就是她母親的墓地——掐指一算,這已經是母親離開的第20個年頭了,所以年前小姨特意找人為母親立了一座碑,原來這麽多年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就落在這一片土地上,她如今已化作一抔黃土,融入了萬物生靈之中。也就是說,曾經唯一講給死去的外公的話,母親也聽得到,她也許真的可以與自己同悲同喜,一想到這裏,唯一的眼淚再一次止不住掉落,喉嚨發緊,心中百感交集,可她依舊很快地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祭拜過後,唯一主動提出要留下來善後。小姨他們前腳剛走,瑾瑜便出現了——他剛要出公墓,遠遠的,便像是心靈感應似的看到了唯一,於是這才一路小跑跟了過來。

他一站定,便先朝著沐川爺爺的墓地鞠了鞠躬,而後才將視線移到了旁邊這一塊墓碑上,驚詫地睜大了眼睛,欲言又止,緩了一緩才試探性地問道:“唯一,這……阿姨怎麽會在這裏?”

“所以,你是知道過去的事了嗎?”見唯一並未開口,瑾瑜又急著追問,他很想知道。

唯一偏頭看他,輕輕嘆了口氣,“是知道了些,可並沒有因此而使得內心得到一點慰藉。”唯一的語氣很無奈,她的眉毛擰成了一團,內心越想越憤怒。

“沒有人喜歡自己被蒙在鼓裏的感覺,可事實證明,越接近真相,內心反而越痛苦,可如果不去揭開那個真相,在心中一輩子都是結。”顧瑾瑜總是能毫不費力地解讀出唯一的所思所想,又通過一種看似朦朧的表達方式將那話說出來,有時候,他的話讓人聽起來會渾身起雞皮疙瘩。

唯一苦笑著提了提嘴角,那笑只在臉上停留了一秒便消失了,她微微攥著拳頭,手心裏全是汗,語氣有些無可奈何,“很遺憾通過這種方式了解她,有時候我寧願她只是狠心不要我啊,但只要活著,我們終將會有相認乃至和解的那一天,可是……我終究是一廂情願。”

瑾瑜其實很意外,興許是因為此刻的悲傷,使得唯一卸下了對自己的防備,所以他才能如此肆無忌憚地開問:“唯一,你想要找到你父親嗎?”他很期待她的回答。

唯一一聽,快速地偏過頭來,眨了眨眼睛,面無表情地問:“這世界這麽大,失去了任何線索,只對他有模糊的印象,要怎麽找?”

“如果你還再願意相信我一次,我願意幫你!”

唯一冷笑了一下,看似開玩笑的口吻:“其實我挺想要找到他的,讓他在我媽面前磕頭認錯!”這話卻讓瑾瑜的心裏一悸,他楞楞地僵在了原地,試圖去解讀她這句話的真假。

“不用了,我如果真的想要找,我自己會去找的。”唯一抓了抓書包帶,緩緩地轉過身來,徑直朝公墓大門走去。

瑾瑜擡眸,卻沒有搭腔,只是跟在她身後,一同離去。

唯一與瑾瑜一路同行,唯一先拐進了通往自己家的胡同,並執意不讓瑾瑜跟著,於是他便沮喪地漫無目的地繼續沿著正街向前走。

或許是冥冥之中必有安排,瑾瑜升高二那年除夕,大概12點過——以往這個時候,正常人家早已經是大門緊閉了,瑾瑜則是跟朋友一同放煙花回來,正迎著皎潔月色與凜冽寒風返回家中,卻在路過唯一家的那條胡同口時,看到了張思睿的父親,他們倆幾乎是迎面撞上的,待那人一臉淡然地離開之時,瑾瑜再次將目光落在唯一家門口的石頭上,那裏剛好擺放了一個禮物,這使得瑾瑜開始起疑心,將這茬子事與張思睿一家聯系起來。當然,在這之後,瑾瑜順著這條線暗中觀察,可再也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這讓他困惑不已。他過後也有意提醒過唯一,叫她離張思睿遠一些,可唯一卻不以為意的模樣,她只是雲淡風輕地解釋:“是他老是死乞白賴地纏著我,我也很困擾。”畢竟沒有哪個人會喜歡讓別人把自己的名字與一個“自大狂”的名字聯系在一起,可那人卻時時都陰魂不散。

走著走著,他突然想起來,當年外公葬禮結束之後,唯一將爸爸送給自己的禮物一同裝進了大袋子裏,隨著外公的遺物一並扔了,當時還是瑾瑜留了心眼,將那禮物悄悄地撿了回來,如果唯一真有意要找自己的父親的話,那就引著她從“禮物”入手。

他加快了腳步,一回到家中便沖向了儲物室,翻了半天才將安靜地躺在長櫃裏的大紙盒子抱了出來,這裏面,有布娃娃,有衣服,有圖書……確保裏面的東西都完好無損之後,瑾瑜才將這個紙盒抱起來,準備送還到唯一那裏去。

可當他站在她家門口之時,發現大門敞著,他探了個身子看了看,又喊了兩聲,可沒人答應,他在院子裏站了一會兒,唯一還是未回來,正當他準備轉身下次再上門時,唯一卻提著一個黑色的袋子從門外匆匆趕了進來,迎面撞上了他。

“你怎麽來了?”唯一停住了腳步,呆呆地望向瑾瑜。

“我有東西要給你!”瑾瑜將那紙盒子舉了起來,嘴角微微提起。

唯一掃到了他手中抱著的東西,一臉困惑,抿了抿嘴,“你先進去坐著吧,我先把這花苗栽到盆中。”

“我來幫你吧!”瑾瑜欲要伸手去取唯一手中的鏟子。

“不用了!”唯一將拿著鏟子的手藏在了身後,拒絕了他。

方才唯一也真是心大,念著光天化日之下定不會有人破門而入,於是便拿著鏟子到章婆婆的院子裏去取花苗,好把自己院中央那一塊空地裝飾一下,可沒成想就一刻鐘的工夫,瑾瑜便上門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