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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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瑜抱著盒子徑直走進了唯一的臥室,準備直接將東西放在她的書桌上,可他意外註意到書桌上擺放了一本《圍城》,封面上的名字寫的是“張恒文”。

他心中一悸,像是想到了什麽,迅速打開了紙盒子,將壓在盒子底下的卡片取了出來,又有意將那本書翻開,找了一張筆記較多的一頁攤開,認真地比照了一番,意味深長地提了提嘴角。他頓了一秒,敏感地轉過頭來,透過窗戶的玻璃,看到唯一此刻已起身了,她正準備到廚房去洗手。轉而,他又將目光落在了這兩件有某種必然聯系的東西之上,故意將其中一張卡片塞在了那一頁紙上。

果不其然,他剛剛將那本書合上,一轉身,唯一剛好掀開簾子進來了,她還是沒什麽表情,徑直走到了書桌前,掀開那盒子看了看,臉上略過一絲驚訝,仰起頭發問:“這些東西不都被我扔了嗎?怎麽會在你這裏?”

“你不是有想過要找到你父親嗎,這說不準是一條線索。”瑾瑜莞爾,又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那本書,“你這段時間在看《圍城》啊,我剛剛隨手翻了一下,不過我事先用卡片幫你把你看過的那頁壓了一下。”

唯一尷尬地“嗯”了一聲。上次思睿來時,擔心她一個人在家無聊,便隨便在父親書房給她帶了幾本小說,讓她打發時間的。

兩個人站著聊了幾句,瑾瑜便說要走了,他就是這樣,別人不讓他進來時,他心裏埋天怨地的,可這次真進來了,他反而更加不知所措了。

晚飯過後,夜已深了,瑾瑜還獨自坐在自己房子的屋頂上,雙腿懸在空中,任由那凜冽的寒風肆無忌憚地順著羽絨服的領口溜進去,使得他的四肢冰涼。小時候,一到夏天,唯一與瑾瑜總會背著大人悄悄地爬到屋頂上來,那時候的小鎮被青山綠水環抱著,天上的星星似乎也特別閃亮,兩個小孩仰著頭晃著腿,感受著迎面吹來的一絲絲微風帶走夏日的燥熱。

如今與唯一的形同陌路,依舊是他心裏的一個結,甚至不亞於曾經唯一對父母的執念。

唯一與顧瑾瑜的最後一次劍拔弩張,僅僅只是因為瑾瑜的過分猜忌,因為沒有把握,才想要一再地尋求百分之百的安全感,並容不得其中摻雜一點瑕疵。

於是,當兩個人起沖突時,顧瑾瑜似乎連思考都未思考便脫口而出:“我對你來說,不是沒那麽重要不是嗎?你最後還不是沒毅然決然地選擇跟上我的步伐嗎?”他還在因長大後唯一的每一次選擇而耿耿於懷——不管“半路殺出來”的張思睿對唯一死纏爛打,還是唯一絲毫沒有與自己商量而決定學理科,還是命運陰差陽錯地使得兩個人遠隔天南海北,他都將兩人的疏離通通推在了唯一身上。

唯一自然也是氣頭上,她憤憤地反嗆:“那我還真需要感謝當時的自己,沒有死皮賴臉地跟在你身後,不然,我現在會是什麽下場……”

“原來這就是你內心的所思所想,我知道了……”瑾瑜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狼狽,他遲鈍地轉過身,微閉著眼睛,睫毛微顫,努力平穩地呼吸著,揚長而去。

那年夏天,顧瑾瑜也憤憤地以為這是他們青梅竹馬的10年時光最終的句點,可沒成想,時間的車軸繞了一大圈,又將他們載回到了起點,可他們再也不會是從前那般模樣了。

這要是燥熱的夏天也還好,這平緩的屋頂的確是納涼的好去處,可這會兒其他人都恨不得躲在屋子裏不出來,於是他沒坐一會兒,仙鳳婆婆便在院子裏扯著嗓子喊他,他遲鈍地回頭,只是應著,但後來被叫得有些不耐煩了,他才麻溜地從屋頂上爬下來,徑直出了門。

這幾日,瑾瑜若想要見唯一但又死守自己的自尊怕被拒之門外之時,他就會沿著以前唯一與他提起的那幾條路線繞到她的家門口——不得不說,瑾瑜的記性真的很好,沿路總會遇到熟悉的長輩與他打招呼,他也只是保持該有的禮貌搭腔。他有一種預感,唯一很聰明,她一定會發現那個秘密,但她一旦發現,第一個想來找的人一定是自己。

想到這裏,他還在糾結,到時候自己應不應該把這些年暗中調查的結果向唯一提及,好給她提個醒,可他又擔心因為張思睿夾在真相之間,會讓唯一痛不欲生,他一時間便失了主意,只能暫時先任由事態發展。可他遠遠不知道,一旦開始,事態的發展終將難以左右。

但沒能如願的是,接下來一周,唯一卻因為各種瑣事遲遲未翻開這本書,瑾瑜有意隱藏在這本書中的秘密遲遲都未被當事人發覺。

白天時,思睿拉著唯一和思樂一同去鎮上的休閑娛樂廣場打羽毛球,三個人奮戰了一下午,各個累得氣喘籲籲,大汗淋漓的。

晚飯是在張家吃的,這幾次上門,張媽最起碼也能將唯一當做思睿的一個普通同學對待,不過分熱情,但也不至於冷落了。

就是這一晚,唯一剛洗完澡,閑來無事,便心血來潮地將那盒子打開,一一將那些個禮物規整地擺在床上,可當她將壓在底部的那幾張卡片取出來時——只能說,她的確足夠細心,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猛地從床上蹦了起來,連拖鞋都未穿好便沖到了書桌前,將那本《圍城》撐開——眼前看到的一切讓她錯愕,她不可置信地將兩處的字跡放在一起比照,連同標點符號都不想要放過,可得出的結論反而讓自己更加深信不疑罷了。

唯一有些狐疑,她迅速地將所有的矛頭指向了瑾瑜,她並不能十分確定,對方是有意為之還只是弄巧成拙,但這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兩處的字跡為何如此一致,甚至連畫標點符號的手法都如出一轍,這世上,哪有這麽大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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