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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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無渡斂起玩笑的神色,不由地加重了踩油門的力道,星脈的引擎聲蓋過風聲,“刺啦”穿破了這寧靜的春日。往漓江去的大道車輛稀少,黑色大眾開始縮小距離緊跟其後,大有不怕被發現的趨勢。

“跟上來了。”黎月白抓緊了車身吊環,“往潛江路方向。”

季無渡立馬知會了他的意思,看了看前面不到一百米的路口,且在車速已經過130碼的條件下,他抿了抿嘴唇,然後猛地帶了方向盤的方向,車輪與地面的強烈摩擦,致使車輪在地面上劃出兩道黑色痕跡。

後面的黑車顯然沒想到他們會從岔路下去,等反應過來時,整個車子裏的人身體嚴重偏向一側,車輪在地上劃拉出刺耳的聲音,利用這短暫的空隙,季無渡一直不斷的在提速,但後車的跟車方式,大有魚死網破的勢頭,黑色大眾還沒從強調頭的陰影中走出來,立馬又加入了新一輪的猛烈追逐。

“這車不對勁。”黎月白從後視鏡裏沒法看清跟車人的面容,他幹脆松了安全帶,從中間鉆到了後座,季無渡的車窗玻璃貼著反光膜,後車是看不到黎月白鉆到後座來的。

黎月白瞇著眼睛往後看,“柴七?”他的疑惑從嗓子眼冒出,“他怎麽?”黎月白越想越不對勁,當即掏出手機,又給易臨打了電話。

“餵,易臨,立馬通知李隊集結人來潛江大道,柴七現身了。”黎月白的神色越來越凝重,易臨此時也正在觀察他們的行車方向,接了他的電話,立馬讓其他小警員盯著監控,自己則跑去會議室通知了李集。

季無渡緊緊握著方向盤,在這幾乎沒有車的柏油大道上極速行駛,“他們看樣子有備而來,我們是進是退?”

“先不要正面對抗,我已經通知李隊了,他們既然敢在這光天化日下暴露行蹤,我覺得事情一定沒那麽簡單。”黎月白又從後座鉆到了副駕,“一定是宋正時的手筆,不然,柴七沒有追蹤我們的必要。”

前面不到一公裏是上潼最大的江海交匯處的吊索大橋,黎月白正在給支援小隊發最新定位,忽然,一聲槍響刺破這溫柔的春風,黎月白按鍵的手指微微一顫,季無渡的神經一下子抓緊了,猛地變了道。

“他們有槍,這是想逼停我們。”那槍道是順著車輪子去的,並不是朝車廂內開的,可能是打槍的人手法偏差,也有可能是他車身晃蕩了那麽一下躲過一彈,但是那黑洞洞地槍口就在後面對著他們,隨時會來第二發。

他抓緊了方向盤,隱約感覺有手汗隙出,“給他們打電話,讓他們快點。”

黎月白匆匆忙撥通了李集的電話,“李隊,麻煩你們快一點,對方有武器,我們正在受到攻擊。”

那頭李集一聽,立馬朝開車的徐淵大叫道,“快快快,對方有槍,開快點,你們幾個一會兒對峙的話,必要時可以將柴七擊斃。”幾個人一聽立馬都正色地從腰間拔出了配槍,他們是任務出動,槍|支配備一應俱全,但季無渡和黎月白不同,他們只是出門查找證據並沒有配槍,導致現在兩個人手無寸鐵處於劣勢。

不知不覺間車子已經上了吊索大橋,整個大橋恢弘壯闊,無數根粗壯地的鋼管將這寬闊的橋面從兩端穩穩地拉著,十車道從中間一分而開,大橋的另一頭沒入隧道,一旦進入隧道,危險性將會加倍。

季無渡低頭瞥了眼碼盤,速度已經飆到了160碼,如果現在車胎中彈,他們就很有可能翻車,越是這種時候越需要當機立斷,“抓好了。”

話剛落,季無渡就踩了剎車,慣性差點將安全氣囊彈出,踩了剎車後,後車像是離了弦的箭從他們車旁擦身而過,他掛了倒車檔,將方向盤打死,意圖很明確,他準備往相反的方向開。

就在車身掉頭的剎那,黎月白清清楚楚看見那輛黑車車窗搖下,窗口出現了賀金那張冷漠的臉,他正舉著槍,“嘭”地一聲,星脈的輪胎終究是沒保住。

由於季無渡正在倒轉,這一槍使得整個車子劇烈地晃蕩著,縱使他緊握方向盤,車子也不可幸免地撞上了吊索大橋的護欄,星脈的外殼還是很□□的,除了凹進去一點,其他並無損害,但現在明顯不是但心車子安危的時候。巨大的慣性,使得兩人往一邊倒去,所幸季無渡剎車踩的夠及時夠死,才沒有讓車子翻進江裏。

被逼停之後,黎月白熟練地遞給季無渡一把小軍刀,自己則將季無渡原本用來裝逼的別在西裝口袋裏的鋼筆拔了出來,戳進自己的口袋。

兩人迅速下了車,貓著身子,在欄桿和星脈圍成的一小塊安全區內委下身去。

那頭開了槍的人,見他們這邊沒反應,便也下了車,正把著手|槍小心翼翼地往這邊挪著步子,一共四個人,柴七,賀金,顏描還有一個司機。

“小心那個兩鬢有白發的人,那是賀金。”黎月白躲在暗處從縫隙裏觀察著那四個人的動向,賀金和顏描都配了槍,但是柴七和那個司機只手持匕首。

“一會兒不要沖動,必要時先舉手投降,一定記得站在我身後。”季無渡伸手撫了撫黎月白的後脖子。

他的手指有些微涼,一大早搭配好的西服已經有些褶皺,一早上甚好的太陽,此時已經被一片厚雲悄悄藏了起來,春日的光亮不再那麽明媚了,那些人的腳步也越來越近。

“一會兒先假意投降,我找機會挾持柴七,你放心,他們不會殺我的,我們不能失去這次機會,如果能一網打盡那是最好。”黎月白背對著季無渡,一直如鷹隼般盯著那愈來愈近的人。

四個人走近車子,司機伸頭往裏打量了下,隨後朝賀金搖了搖頭。

賀金環顧了一圈,最後將視線固定在兩人委身的方寸之地。隨後,他用槍口敲了敲車子的引擎蓋,“出來吧。”他的聲音聽起來想比幾年前更加嘶啞厚重。

委著身子的兩人互看一眼,隨後舉起雙手從車後站起身,顏描朝兩人揚了揚槍口,司機和柴七繞過車子,握著匕首抵在兩人腰側,將人逼出那方寸之地。

大橋對面偶爾有兩輛車途徑,搖下車窗朝路對面望了望,都以為是哪個劇組在拍戲,都不曾想這是一場劍拔弩張的真刀實槍。

“好久不見啊,大老板當年留下你這個禍害,真是不值當。”賀金的槍口在兩個人之間游走了一會兒,“到頭來,就因為這小子,你竟然還背叛他?”賀金的尾音帶這些嘲諷和不屑,槍口最終停留在了季無渡的胸口。

不管是當年還是現在,關於大老板對黎月白的這種情感,他一直處於一種抵觸的狀態,A先生那事結了之後,他一直覺得黎月白不能留,當年因為這事兒多說了兩句,宋正時竟也沒顧什麽情誼,直接給他又送回銀三角了,而如今又將他召回,好像是不打算追究以前的事了,但是賀金對黎月白的恨意算是到了骨子裏了。

“當年沒把你弄死,一直是我的遺憾。”黎月白手身在口袋裏,握了握季無渡的那支鋼筆,聲音冷地好似另一個人。

“現在槍在我手上,我有話語權,你在我面前還橫什麽?”賀金忿恨地咬了咬後槽牙,槍口從季無渡胸口移開,狠狠地抵上了黎月白的太陽穴。

“你敢殺我嗎?”風拂過江面,爬上吊索大橋,將這年輕人的額前碎發揚了起來,他還是那樣好看,攝人心魂。

“留你永遠是個禍害,我不介意現在就殺了你,然後再跳江自殺。”賀金擡腿,膝蓋狠狠頂上黎月白的腹部,這一腳他帶了七八成的力氣,黎月白吃痛,猛地跪下身去。一旁的季無渡一見像是被觸動了什麽開關,咬牙一甩胳膊,胳膊肘準確地掃過身後兩人的下巴,將那兩人甩出去半截。

他沈下身去扶黎月白,顏描見勢立馬將槍上了彈,對準季無渡的腦袋,食指扣上扳機,將剛想站起來的人又給按了回去。

賀金深皺著眉頭,蹲在兩人面前,他也只比宋正時大個幾歲,但是他看起來比宋正時顯老許多。他盯著面前兩人,突然笑出聲,那雙狠戾的雙眼並沒有因為他的笑意而柔軟半分,反而更令人毛骨悚然。

“真想讓大老板看看,讓他清醒清醒,到底是我錯了還是他錯了。”

黎月白吃他這一膝蓋,只感覺五臟六腑好像錯了位,他微張著嘴,大口喘著粗氣,被季無渡抓住的右手,微不可查的握了握,好像在提醒他暫時不要意氣用事。

後面被季無渡砸了個眼冒金星的柴七疼的齜牙咧嘴,他伸手一抹嘴角的血漬,惡狠狠地瞪著兩人的背影,頓時連著被端了窩的事,憤怒瞬間連根拔起。

他緊握著匕首,怒氣沖沖地奔到季無渡的身後,季無渡瞥到了身後暗淡的影子,還沒來得及做任何動作,整個人就被黎月白猛地一帶,兩個人滾至一邊,那帶著風的匕首從季無渡耳邊穿風而過,差點紮到站在季無渡身前的顏描。

顏描面色一暗,控制不住地朝失了控的柴七吼道:“你他嗎瘋了?”正準備擡腳給他一腳,沒料到紅了眼的柴七速度如此之快,沒刺到季無渡後,一個趔趄並沒有影響到他再次朝兩人進攻。

季無渡來不及去扶黎月白,後邊被砸的神志不清的司機也從另一邊襲至面前,黎月白那邊賀金和顏描也緩步包抄了過去。

季無渡迅速從地上爬起身,他必須立馬擺平面前兩人再去幫黎月白,都說紅了眼的瘋子最難纏,一點都不假,他拔出黎月白之前扔給他的小軍刀。還沒來得及出招,只能堪堪躲過柴七和司機一前一後的襲擊,柴七面目扭曲地眥著牙,舉著匕首大叫著,“去死吧!”

季無渡小軍刀刀鋒朝後,他伸手架住柴七當頭刺下的匕首,柴七用蠻力狠狠壓著他,使得後面的司機有再次出刀的機會,鋒利的匕首再次劃過他的腰側,他沒有思考的時間,擡腳狠狠踹上司機腹部同時,手臂使力將匕首在手上換了個方向,刀口劃破柴七緊握匕首的手臂,血色迅速蔓延開來,而這柴七也只是冷笑一聲,不顧受傷的手臂,再次朝他撲了過去。

黎月白扶著吊索大橋的欄桿緩緩站起身,黎月白說的沒錯,賀金根本不敢朝他開槍,不然就這個局面,只需要輕輕一扣扳機,黎月白就能從此消失,根本不用這麽費事,賀金終歸不能忘了今天這趟到底是為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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