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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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一層烏煙瘴氣,跟那些上得了排面夜店又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這邊的整個環境更野更灰暗,形態各異的人更多,花臂光頭,濃妝艷抹,蹲在一起不知道抽著什麽的男男女女。

黎月白每次來這裏都會受到一片令人發毛的註視,他這樣的氣質在這種地方顯得特別突兀,或許是他每次來都徑直往地下二樓去,導致這些人也只敢看看他,從來沒人敢上來跟他搭訕。

黎月白快速閃身到二樓最角落的房間,沒有敲門,直接進去了。

一個長相偏少年的年輕人,正坐在面對著門的沙發上,手中把玩著一副撲克牌,看到來人烏黑的眸子忽然亮了,“黎哥,你來啦。”

這人正是路和魚。

路和魚嘴角彎彎的站起身,“你好久沒來了。”其實他知道,黎月白基本每次來都是有事找他,一般情況下是不會來的。

“最近還好嗎?”黎月白鎖好門,轉身朝他微微一笑。

路和魚:“嗯,沒什麽大事,你呢?還好嗎?”

黎月白:“我也還好。”

路和魚:“對了黎哥,上次他辦的那個慈善會你去了?”

黎月白捋了捋衣袖,坐到了路和魚對面的沙發上,“我跟你不同,我沒有選擇的餘地。”

黎月白的事,路和魚還是知道不少的,其實黎月白能脫離他們這群人,他是替他高興的,自己何嘗又不想擁有屬於自己的自由,但是宋正時只會對黎月白一個人偏愛,只會給他一個人特權。

路和魚從身旁的冰箱給黎月白拿了一瓶可樂,“黎哥這次來什麽事?”

“確實有事找你,你知道宋正時弄了種新型的致幻毒品嗎?量大了能要命的那種。”黎月白一直把路和魚當自己人,有關那邊的事他從來對路和魚毫不避諱,路和魚知道的也都會告訴他。

“我知道,從錫金帶回來的,只有兩箱,一箱給了暨興的方問海,但是那老家夥不成事,弄丟了。”

“我搶的。”不等路和魚繼續往下說,黎月白就截斷了他的話。

路和魚因為長期不在宋正時身邊,很多一手消息他不知道,不少事都是通過別人才知道的,所以他只知道東西丟了,但卻並不知道怎麽丟的。

“那還有一箱呢?”

“還有一箱,在這上潼。”

黎月白抿了抿嘴,“我知道在上潼,在誰手上?”

“黎哥,你確定你要去查?”路和魚有些顧忌。

“當然,出人命了,就死在這東西上。”

“劉廷皓,上潼市長劉廷皓,在他手上。”

“誰?劉廷皓?”黎月白想過很多位居高位,上流社會的人,唯獨沒想到這劉廷皓。這麽想想,上次在LUCA還有慈善晚會,他都有現身,看來這劉廷皓跟宋正時關系匪淺。

“你還知道這劉廷皓些啥?”

“我天天窩在這,能知道的少之甚少,就這消息我還是從別人嘴裏知道的。”路和魚無奈的聳了聳肩。

刑偵科二級警督辦公室內。

我們的季警官正全神貫註的盯著手機,直到移動中的黎月白在一個地方停滯不動了。季無渡雙手托著下巴大概想了五分鐘,忽地站起身,抓起手機就往門外走去。

季無渡在進入巷子的不遠處看到自己的那輛Ghibli,“呵,還挺聰明的,還知道把車放遠點,不過我可不靠車子來找你。”季無渡不禁暗自又誇了自己一下。

又是一片舊城區,結構比餘家輝那片要覆雜,季無渡錯過了好幾個巷子口,轉了好幾圈,才在不遠處看到了一個不顯眼的招牌。

季無渡有些警惕地看了看這家夜店周遭的環境,安靜地有些可怕,一條很長的樓梯通到地下,還沒有走到夜店正門,整個樓道裏就散發著陣陣刺鼻的煙味。

季無渡不禁皺眉:嘖,這黎警官這麽野嗎?

好在這門口把關的上廁所去了,不然季無渡這樣的壓根進不來。

季無渡和黎月白一樣,進來就接受了滿場的註視。

他雙手插兜,一件黑色襯衣加一條黑色長褲,看起來分外禁欲,全身上下就一塊花哨的手表做著點綴,今早因為走得太著急的緣故,沒來得及打理頭發,額前的碎發硬是讓他年輕了兩歲。

所有人都朝他看時,他才感覺到這間夜店與其他地方的不同,這邊聚集的人群不同,其他夜店裏那般年輕活力,嘈雜的音樂似乎要穿破耳膜,舞池中扭動著各種妖魔鬼怪,但是這邊聚集的人多少都有點兇神惡煞。

季無渡邁著長腿,冷著臉在人群中尋找黎月白的身影,穿過人群時,有幾個穿著背心的花臂面露兇光的上下打量著他。

季無渡在這群人裏面看起來實在太正派了,這邊聚集的人沒有兩把刷子連門都進不了,大家其實都在互相提防著,誰也不敢去招惹誰,都是各自玩各自的,除非是認識的。

季無渡一路往裏走,有幾個妖艷嫵媚的女人一臉諂笑地想貼上來,季無渡二話不說,伸手拒絕,有的不知廉恥還想往上貼的,都被他的眼神勸退了。

他轉了一圈,並沒有看到黎月白的身影,於是他在吧臺找了個位置掏出手機:明明顯示就是這裏,他去哪了。季無渡端著一杯烈酒,聞了聞並沒有去喝。他四下打量著,直至看到角落裏有人從樓梯上來了,他才恍然大悟,下面還有一層。

他並沒有著急下去,只是靜靜地坐著,時不時瞟兩眼那個通到負二層的樓道,季無渡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四周的人看他沒什麽其他舉動,都也不去關註他了。

負二層的某個房間內,黎月白打算起身離開。

路和魚:“黎哥,好不容易來一趟,出去吃頓再走吧。”

黎月白不知怎的腦子裏閃過季無渡一個人站在落地窗前獨自喝牛奶的場景,不禁輕輕一笑“不了,我晚上還有事。”

路和魚努了努嘴,“好吧,那你什麽時候再來?”

黎月白:“你也可以去找我啊,天天悶在著能舒服嗎?”

路和魚:“你天天都那麽忙,我這種人還能去警署找你嗎?對了,你現在住在哪?”

黎月白沒有立即回答他,想了好一陣,他才說道:“和一個同事住一起。”

“嗯?你還能跟別人住一起?想當初,我要跟你睡一個房間,你差點沒把我打殘。”

“哪有這麽誇張,再說了,我又沒跟人家睡一張床,睡一張床我還是接受不了的。”季無渡此時要是在場,一定會滿頭問號:那請問黎警官,之前跟我睡一張床一張沙發的人都是誰?

黎月白朝他笑笑,“我走了。”

黎月白從房間出去了,一條長長的走道上形色各異的人,就算與黎月白擦身而過,還是會扭過頭看他兩眼。

黎月白從樓梯上來了,季無渡敲著桌面的手指忽然就停下了,看到那張臉在這種環境裏好似在散發著光芒,季無渡微微扯著嘴角。

還剩一個臺階,黎月白剛想擡腳,一條花臂擋住了他的去路,他擡眼望著面前比他高一個臺階的花臂男,“有事?”

花臂男:“哪兒來的,以前哥哥怎麽沒見過你?”花臂男從黎月白進正門的時候就開始註意他了,但是看他去了二樓,自己又不敢下去,於是在這樓梯口等了黎月白好一陣。

黎月白明白了來人是找茬的,便不再搭理,想從側面上去,花臂男明擺著來找他麻煩的,黎月白往右,他也往右,黎月白往左他也往左。

季無渡一看,這情景有點眼熟啊,長得好看麻煩就是多啊。這次季無渡沒打算坐著看熱鬧,他心裏清楚,這邊的人跟上次飯店裏的幾個小嘍啰肯定不是一個級別的,於是他放下的手的杯子往黎月白那邊走去。

花臂男:“著什麽急啊,跟哥哥們喝兩杯就放你走。”說著伸手想往黎月白的臉蛋摸去,這手指還沒碰到黎月白的臉蛋,兩根手指就被從黎月白腦袋後面伸過來的一只手狠狠地掰著。

季無渡停止了前進的腳步。

花臂男手指被折的嗷嗷直叫,“他媽的,誰?給老子放手。”

路和魚冷著臉從黎月白身後探出身子,一只手反折著花臂男的兩根手指,一路把他往前推,離了樓梯,路和魚一腳把花臂男踢跪在地上,花臂男擡頭一看,“哎,路哥,路哥饒命。”

路和魚一直維持著掰著花臂男手指的姿勢,“你在誰的地盤撒野呢?”路和魚一改同黎月白講話時的少年氣,此時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威脅與警告,整個臉冷的怕人。

“路哥,路哥,我,我不知道是您的人,我我,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放過我。”

路和魚等了有兩秒,忽然手下發力,硬生生掰折了花臂男的兩根手指。花臂男頓時哀嚎遍野,跪在地上疼得眼淚鼻涕一起撒下來。

路和魚轉身跟身旁的小弟吩咐道:“以後不準放他進來。”

圍觀的人也都散了,好似這種事情時常在這種地方上演。

人群散去後,季無渡沒有動,依然雙手插兜地盯著眼前的人。

路和魚轉頭問黎月白“黎哥,沒事兒吧?”

“沒事,我先走了。”

剛一擡頭,面前人把他嚇得怔楞住了,他承認有那麽一瞬間他慌了,根本沒有去細想他為什麽會出現這裏。

季無渡先微笑著擡腳往他身前走去,“好巧啊黎警官,你也來這邊玩?”

路和魚也朝黎月白看去,黎月白楞楞地呆在原地,一時忘了怎麽去回話。

半晌才呲出句,“你,你怎麽來了?”

路和魚發誓這是他見過黎月白為數不多的慌張,智商不在線。

季無渡在他面前站定,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我來玩啊,怎麽,只能你來玩啊,這位就是你說的要見的朋友?”季無渡朝黎月白身後的路和魚望去,眼神裏並沒有和善之意。

“你好,路和魚。”不等黎月白作回答,路和魚自己倒先行動起來了。

“上潼警署刑偵科二級警督季無渡。”季無渡不緊不慢的自曝家門,說罷,他還是一直盯著黎月白。

“黎警官,不回家嗎?”

黎月白定了定神,“走,走吧。”

路和魚看著二人離開的身影一下子明白過來了,這人怕就是和黎月白住一起的那位了。

離開了那烏煙瘴氣的地下空間,外面的空氣舒服多了,黎月白慢吞吞地跟在季無渡的身後。季無渡雙手插兜,肩背筆直地走在他身前,忽然他一個轉身,黎月白沒來得及反應一頭撞進他的懷抱。季無渡還是保持雙手插兜的姿勢,垂眸看著一臉懵的黎月白。

“怎麽突然轉身?”

季無渡也不說話,就這麽盯著他看,似乎在考量著他。

“看什麽?”黎月白被他盯地有些不自在。

“黎警官的朋友們看起來好像都不簡單。”半晌他才開了口。之前在地下原水那個男人,光從氣場就能看出來不簡單,今天這個雖然看起來有點年輕,但看旁人對他的態度也不難看出不是什麽簡單的角色。

“你怎麽會在這的?別告訴我,你是偶然找到這的。”黎月白好似突然智商上線。

季無渡一楞,好家夥轉移話題啊,矛頭一下子指向了自己。

“我,我啊,我就路過,看到你把車放在這,然後我就,就往裏走了兩步,然後看見這家店就想著進去坐坐,哪知道就碰上你了。”

季無渡內心戲上演:呵,往裏走兩步?我跟著地圖還找了半個小時,這都是哪些人才找的好地方。

如果說謊要遭雷劈的話,季無渡應該早被劈得焦黑了。

黎月白似乎在心裏琢磨著他的話,也沒有接著追問。

季無渡看他不答話,接著問,“剛那個小子怎麽認識的?做事挺狠的啊。”

“就一個弟弟。一起學東西的時候認識的。”黎月白這倒沒說謊,是弟弟,兩人在學打架的時候認識的。

“他是那家夜店的老板?”

“不是,幫別人看的。”

“你今天找他做什麽?”

“那邊魚龍混雜,我跟他打聽打聽,有沒有見過那種毒品的。”

“真的?”

“真的。”

一段對話下來,可能兩個人都沒發現他倆的狀態像極了小情侶之間匯報行程。聽到黎月白這樣的解釋,季無渡的表情才一點點放松開來。

“那你打聽出什麽了?”

黎月白事實上沒想好是不是要現在告訴他劉廷皓擁有另一箱子液態毒品的事,“沒有,我讓他幫我註意註意的,有消息他會告訴我的。”

季無渡:“以後來這種地方喊上我,這地方看起來有點亂。”這片不屬他們管,他也不好貿然搜查這片,即使知道這裏有點什麽,加上又是黎月白認識的人的地盤。

舊城區昏暗的路燈下,兩人一高一矮面對面站著,良久還是黎月白先開了口,“你吃晚飯了嗎?”

“沒有。”

“我也沒,餓了,去找點東西吃吃吧。”黎月白說罷越過季無渡往前走去。

“嘖,你朋友沒留你吃飯嗎?還七繞八繞地跑來找他,他都不請你吃頓飯的嗎?你人緣也太差了吧黎警官。”季無渡一改剛剛的神情,繞在黎月白的身側。

黎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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