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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律背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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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律背反(一)

「愛是一種美好的癮,是基因上勢在必得的投降。」

淩晨一點,兩聲清脆的微博特別提示音響起。

【D-day Live Together】新站長蔣籽猛地睜開眼,起身摁亮床頭燈,拿過平板點開:

「站長,“自畫像”發布了諶哥的同人圖。」

「好。」

回覆完切換私人賬號“醬紫”,點開ID昵稱為“自畫像”的用戶。該賬號僅創建五天,關註數就破了50萬,不僅被丫頭們稱為“D-day圈的天才同人畫手”,還迅速攀上了國際同人圈榜首。

過去四天,“自畫像”日更四個成員的漫畫風同人圖,每張都引爆了微博話題。

加之今天諶獨的,恰好五個成員。

其畫風大膽詭異又不失成員的人設特點,雖以黑白灰為主色調,但偶爾會添幾筆彩色,乍一看有些違和,細看又很和諧。

今晚放出的諶獨同人圖也是如此,只是不同於前四位成員的極淺彩,用上了極醒目的D-day應援色——如面紗般的透明絳紫傾斜著遮了“諶獨”半邊身體,仿若游走黑白兩界。

評論區有人提出:「其實我覺得可以不加彩色,有些畫蛇添足(沒有否定畫師大大的意思」

自畫像只說:「每個人都有一個影子。」

“丫頭”們放棄探尋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因為從第一張同人圖發布以來,“自畫像”發布的言論都好似藏著多層含義。

正如今晚,Ta給同人圖附加的博文是:

「這艘船是否仍是“忒修斯之船”?

如果是諶獨,我想答案永遠肯定。」

忒修斯之船,是指雅典英雄忒修斯的船在完成任務後被保留作為紀念。隨著時間流逝,船體木板逐漸腐朽,雅典人不斷更換新木板。最終,當所有原始木板都被替換,人們開始爭論:這艘船是否仍是“忒修斯之船”?

“自畫像”說話時,整個人謎一般深奧,要想理解,就需要掌握和Ta對稱的信量。

蔣籽知道對方是想借同人圖傳達D-day近來的困境,自從國內登頂站穩腳跟後,審慎公司就曾多次向外界傳達D-day進軍海外音樂市場的決心。

可是,登頂後想繼續造頂,無異於天方夜譚。

海外音樂市場瞧不起國內音樂市場,硬是要闖,就好比逼一個吃不了辣的人吃辣,怎麽可能成功?

除非吃辣者自己先清湯寡水。

然而,可能是報道D-day相關更能帶來流量和金錢,在官方沒有發布確切公告的情況下,已經有多家媒體發出所謂的爆料:“D-day即將拋棄過往音樂風格,迎合海外市場。”

不論真假,消息一出,粉圈巨震。

在粉絲看來,公司和偶像一旦擺脫一路走來的辛酸,多少會舍本逐末。

忘記初心是可怕的,一昧地阿諛奉承是愚蠢的。

粉絲們希望D-day靠實力征服海外市場,而不是迎合變得不倫不類,前輩“闖外”失敗的案例已經血淋淋擺在那。

好在諶獨昨晚特意直播回覆了這一點:

「這就好比人不可能永遠穿同一件衣服,音樂也需要呼吸的空間。過去我們用青春活力治愈大家,接下來只是希望能用更豐富的“情緒圖層”和各位對話。

如果說之前的專輯是曠亮晴天,那麽下一張專輯可能就是雨後空氣的味道。」

身為D-day國內第一團站站長,蔣籽一如既往堅定地站在諶獨這邊。

只是偶像越出名,圈子就越容易亂。像“自畫像”這種異軍突起卻沒有任何過往追星史的,一旦靠同人圖固好粉,就極有可能在某一時刻當起“意見領袖”,掀起難以控制的輿論。

所以,隨時關註是必要的。

·

夜漸漸深了,諶獨仍盯著電腦界面,臉上多少掛著些苦大仇深。

“工作很多嗎?”

低沈的嗓音在一旁響起,諶獨扭頭:“回來了?”

看了眼對面墻上的時間,已經淩晨一點半。

姜仇最近也很忙,淩晨回來是家常便飯。

見諶獨沒有起身的意思,他半坐到工作桌,眸色沈了沈:“今天也是我先睡?”

諶獨無奈:“抱歉,今天需要完善專輯策劃案。”

姜仇:“諶獨先生,你知道距離我們上次做已經是一個月前了嗎?”

他的眸色暗沈,仿若掀起巨大漩渦。

諶獨知道自己逃不掉,往前挪了一下辦公椅,扯下對方領帶,微擡頭湊了上去。

吻並不激烈,只是很平靜地一來一回,可諶獨察覺到自己正朝向該死的失控。

五指穿梭在姜仇的發間,往前壓著和自己更深的觸碰。

“呃……!”

低吟聲漏出時,他吮著不舍地隔開,微喘著笑說:“忙完再補償。”

姜仇也笑,卻把人扯到懷裏,“擇日不如撞日。”

手往後去。

後部見涼,諶獨扯住他的發根,咬牙切齒:“你……非得今天?”

姜仇笑,陰謀得逞般:“小諶獨欠我的啊。”

按照以往,一個月一次只會是因為一些難以達成的共識冷戰,現在日子平平穩穩還不做,以姜仇的腦回路,確實會覺得虧大了。

諶獨怒視,下一秒卻因熟悉的觸感失了力氣,但還是警告:“就一次呃嗯……”

一切準備就緒,已經沈溺的諶獨突然回神,忙摟著姜仇的脖子商量:“去床上……這是工作的地方!”

姜仇笑,不疾不徐地行進,“小諶獨剛才說了,在這做一次。”

“你……啊!”

撿話語間的漏洞反擊,姜仇一向擅長,諶獨知道,自己說什麽都沒用了。

辦公桌有節奏地響了很久。

清洗後諶獨趴在床上,扭頭控訴:“混蛋,現在策劃案怎麽辦!”

姜仇笑:“都是小諶獨先晾著我的啊。”

諶獨不知道怎麽回懟,敗得徹徹底底。

姜仇又說:“明天開始,我需要到町言市出外勤,那發生了幾起案子。”

諶獨不氣了:“去多久?”

“案子結得快的話,兩個星期,慢的話一個月。”

諶獨凝視著眼前的人,想說點話什麽,話在喉間滾了幾遍,最後也只是說:“好,註意安全。”

在一起三年了。

他還是怕姜仇離開太久,怕他瞞著去做些無法挽回的事。他想留住他,可對於精神病態者來說,語言僅僅留在字面意義。對他來說,“我愛你”和“我想要一杯咖啡”沒什麽兩樣。

更何況,擁有完整人格的姜仇,追求絕對自由的姜仇,是不會任誰擺布的。

悲慟肆意湧動,諶獨猛地壓住姜仇:“忙完就回來,打電話要接,發信息要回!”

明明是命令,語調卻是哀求。

姜仇沒有回覆,只是嘴角噙著笑。

他不會回覆一些受制於人的話,從來如此。

諶獨敗下陣來,低頭摟著人說:“不要受傷。”

姜仇雙手回摟,嘴角的笑消失,幽邃的眸看不出任何情緒。

床頭櫃上的手機亮屏,一條短信跳了出來:

「少爺,“自畫像”已進入炎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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