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鑒寶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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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憂提劍匆匆走出鳳容的別院,兩腿之間空蕩蕩的灌風,濕噠噠的,出來匆忙,身上沒有一分錢。身上的衣衫,沾著白液,被鳳容壓在身下壓得褶子去不掉。

“臭小子,你給我停下!”鶴千羽飛身跟上來,一把捉住無憂的手腕,將他拉進懷裏,“臭小子,你跑什麽,給我停下。”

“你幹什麽,抓著我幹嘛,不去找鳳容打架了?”無憂陰陽怪氣的譏諷鶴千羽,從他手中將手腕抽回來,繼續往前走,“你已經知道了我姓百裏,百裏莊是你冥殺堂殺的,我已經刺了那人一劍,我們之間也算了了,你也不必再來找我了。”

“無憂,我知道,是我騙了你,當初,我只想躲避冥殺堂,才會掩飾身份。我碰到鳳容就互相認出了身份,只是,我們就彼此都閉了嘴。無憂,我鶴千羽雖然生在冥殺堂,自小都是以殺手培養起來的,我真的當你是夥伴,是真的。”鶴千羽不再自稱小爺,跟在無憂屁股後面,拉著無憂的衣衫,如同被丟下的小孩,抓著大人的衣角。

無憂停下來,春雨停歇一草一木,都透著靈氣。手邊是新發的柳樹,黃綠的嫩葉細細的草絲,河畔叮咚流淌,紅韻點點接連成片,無憂挨著石墩子坐下,歇歇疼痛的雙腿。

緩緩才真的開口,“梧桐呢?”

“偷書那日,那群人趁我們不妨竟然撒毒,梧桐聽你的話不傷流雲閣之人,為了救流雲閣之人受了重傷。我擔心你出事,只能趕緊回冥殺,卻得知你的事情。我娘為了懲罰我擅自跑出去,竟然封了我的路子,讓你受苦了。那你現在去何處?”鶴千羽挨著無憂坐下,側臉看著無憂,發冠上的白翎鶴羽耷拉著,絲毫沒有精神。

無憂長嘆,握緊手中朱紅寶劍,那是鳳容贈與他和梧桐的,現如今朱紅寶劍就握在無憂手中,卻只能對寶藍劍的主人刀劍相向。

“我想回百裏莊,看看爹娘,這次出來,被太多事打擾了,只想看看爹娘!”無憂用衣袖擦拭寶劍,嗤嗤笑著,“想不到我這次出來這樣狼狽,被你們這群江湖人耍的團團轉,本以為練成了好功夫就能為爹娘報仇,可惜一出頭就被你們煞了風頭,仇敵竟然還是我最親近之人,你說我是不是該笑。”

聽此一番話,鶴千羽也是沈默不言,手裏的鶴羽扇被他來回打開,然後哼哼笑著說道:“小爺我生在冥殺堂,娘親是冥殺堂的主人,可我卻沒有半分特殊待遇。從我還不記事起就已經被各種殺手訓練了,人命是什麽,不過是活動的屍體,你我有什麽區別。五歲,你百裏莊上下被滅,而我五歲殺了十個人,刀劍砍在骨頭上,我的手腕被咯的生疼,殺人與被殺也沒什麽分別。生在冥殺,沒得選擇。”

殺人與被殺的感覺並無差異,無憂不相信,那鳳容不也是殺人不眨眼,不過一頓飯的功夫就將青城派的三人殺了。也沒看出他心中有多少顧慮,無憂便開口問鶴千羽,“那你現在殺人可有任何可憐之心?”

鶴千羽搖搖頭,將鶴羽扇打開,上面沾的紅血早就沒了蹤影,連鶴千羽也不知道這些年他殺了多少人,心中早就沒了半點憐憫。

“我要回家了!”無憂不在與他糾纏,站起身來,拂拂身上的黃土。如此一來,無憂在江湖中算是闖蕩一年整了,只是,無憂卻如同虛長了三四歲,心中累了許多。師爹爹說過的話,無憂總算明白了,世間萬事根本沒有個黑白,尤其是江湖,更沒有禮法可言。

鶴千羽跟在他身後,此番他是偷跑出來的,知曉百裏莊一事,他竟然忍不住擔心無憂會承擔不住,如此看來,無憂沒事了。

匆匆上路,無憂本就沒有盤纏,鶴千羽跟著他,吃飯下榻都是鶴千羽出錢,沒有鳳容在,無憂聽到的江湖傳聞越發離譜。甚至懷疑,自己所交之人是不是真的自己認識的。

飯桌之上,無憂黑著臉沒有笑顏,抱著手中一碗幹飯猛扒。鶴千羽吃的慢條斯理,話也不多,靜坐在無憂身邊,不像之前那樣多話。

“你聽說了嗎,那個鳳凰谷裏的竟然把男寵給擡到正廳上,讓其他人看著行房,哎呦,別提有多香艷了。”

“你也知道了,哼,能與他一路的能是什麽好東西,不過是長得陰陽不分,喜歡被人壓在身下罷了。”

“哈哈,就是。等姓鳳的玩膩了,還不是一刀殺了,這些年他殺的人還少。聽說他和殺手堂的對上了,江湖又再起風雲了。”那人添了一杯酒,與幾人相敬而飲,刀劍就散在板凳旁,繼續說著胡話。

無憂聽多了就連臉色也懶得變了,更有甚者還說他無憂是脫光了爬上鳳容的床,被玩膩了才像破布一樣丟了。無憂已經懶得和他們生氣,更可況他們不知道無憂的長相,也不會找他的麻煩。鶴千羽忍不下,出手打了一撥,可總也打不盡江湖中的謠言。

“鳳容的事,你知道多少?”無憂淡淡開口,放下碗,抿一口清茶。

鶴千羽無奈收回憤恨,慢慢將這些年的事情都告訴無憂,“他十歲時就將鳳凰谷的家業壯大了一倍,頭腦沒的說,不殺人怎麽可能,不過是做的幹凈些,任何後患都不留。江湖之中相互抵抗之力,當然都是對付他的。所以小爺我才擔心你,臭小子!”

無憂聽了呵呵笑了,果然殺人如麻的人談起人命都是如此淡然。和後廚談論今天殺哪一條魚一樣,開膛破肚,去鱗蒸煮。

那幾個江湖人不談論無憂和鳳容了,閑話過了,就拾起刀劍一身酒氣的往外趕路去了。桌上酒壺東倒西歪,幹果殼子落了一地,殘羹剩飯都沒了熱氣。

無憂正準備起身,只見客棧門口吵吵嚷嚷進來幾個人,再仔細一看竟然是吳霖,百裏慕顏和不相識的一女子,他們吵鬧的厲害,吳霖牽著那女子的手,與她爭辯。

“我都沒見過你妹妹,當然不會娶她,你自己都瀟灑江湖,你來逼我做什麽。”吳霖才不管百裏長靈有什麽好,只因為他已經看上別人了,才不管父母之命,“當年你爹掌管百裏莊,為了讓我們鏢局給你實惠才把你妹妹許配給我,現在百裏莊的生意用不到我們鏢局,也不用我娶你妹妹了。寶鸞,你已經見過了,我看上她了,你明白了?”

百裏慕顏收緊眉眼,手中銀色佩劍晃了晃也沒拔出來,“哼,我管你喜歡什麽人,反正你和我妹妹是有婚約的,就一定要娶她。”

“慕顏姐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吳霖喜歡我,怎麽能娶你妹妹呢,要是鳳容娶別人,你也願意。”那位名叫寶鸞的女子話音剛落,百裏慕顏的劍就抵在她的脖子上,冷冷的說道:“鳳容的名號也是你能說的,吳霖這個臭小子也能和他比,哼,下次我就要了你的命!”

“百裏慕顏你別放肆,你敢傷了她,我也能廢了你!”吳霖情急之下,把狠話都說出來了,才讓百裏慕顏收了手。

“哈哈,廢了我,你要是能廢了我,我肯定先廢了這個賤人,那我們看誰下手快,下手狠。”百裏慕顏收了手,將銀色佩劍收進劍鞘,眼睛裏盡是不屑,這小小的女子她還懶得下手,她要是想折磨一個人,多得是手法。

無憂看著這三個人,心中五味雜陳不是個滋味,兩個舊識,十幾年間未見,都已面目全非。堂姐並非是渴求爹娘疼愛的小女子,吳霖也成了武功高強之人,可為何無憂心中竟然開始想念谷中清凈的日子,只要殺了梧桐,爹娘的仇就報了。

“我聽說鳳容又找了個一個男寵,可憐你對他窮追不舍,哪又怎麽樣,人家就是不喜歡女子,你怎麽辦。”吳霖吊兒郎當的喝茶,絲毫不顧忌百裏慕顏的顏面,將她心口的傷疤揭起來,寶鸞也笑著看她怎麽說。

可這百裏慕顏根本沒有半分羞愧,直接大方的將茶飲盡,連眼睛都不肯看他們兩個一眼,輕蔑的回答:“關你什麽事,鳳容也是你能提的,你連他半分都沒有!”

可吳霖早就被她說習慣了,也是不吃氣的回答,“那當然了,他人殺的多,難得救你一命,你當然得當寶!”

百裏慕顏不再接茬,懶得說任何一句話,嫻靜如靜放的玫瑰,嬌艷刺人。既然物是人非,又何必再上前提起舊情,無憂將頭發往下放了些,遮住臉頰,背著他們的視線,匆匆走出去。

“你是怕被百裏慕顏一劍劈了?”鶴千羽的本性開始顯露,沒有之前滿臉愧疚,神采奕奕的變成了小爺。

“不然呢,跳過去對他說,我是百裏無憂,然後等死嘛。”無憂沒好氣的應答,雙手抱著馬鞍,踩著馬鐙子,跨馬而上,一騎絕塵而去。

梨花開遍,千樹萬樹壓枝低,梨花帶雨的面容不曾得見,唯有星星白白的花瓣隨著清風飛滿山路。無憂見過漫天的桃花,美如雲霞錦緞,似西子之面桃腮朱唇。這些青白落在無憂的胸前手上青絲上,便有了不再報仇的想法,他心中在谷中清凈慣了,沒有報仇的欲望了,尤其那人還是梧桐的時候。

再過半個月,梧桐樹就要開了,枝頭成簇的紫精靈,搖擺著花鐘,無憂還沒見過成片的梧桐樹,也曾說過要種滿百裏莊的門前,等梧桐花開,與君桐。

“千羽,這次回去百裏莊,我就去找回梧桐,返回山谷,不再回來了。”

“挺好!”

“你…你要和我一起嗎?”無憂緩緩說出心聲,如果鶴千羽在殺戮之中過得太累,他願意收手,朋友一場,為何不一同歸去。

鶴千羽淡淡一笑,謙謙君子一點他的蹤跡都沒有,“如果真的有這一天,小爺我就去找你,賴在你身邊不走了。”

“好!”無憂應承下他的話,雙手抖動韁繩,將馬鞭狠狠地抽下去,“駕!”

從此,再也不問江湖。可江湖卻一直不能停歇!

作者有話要說:

你以為這是結束嗎,不,這才只是開始,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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