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百裏長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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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離鳳容和梧桐,無憂竟然放松許多,或許是想通了不再想要報仇的緣故,清風拂過衣袖,纓帶飄渺,一人一馬,嘴裏哼著歌,不再浪跡天涯。

“臭小子,若有一日小爺我累了,就陪你歸隱山林怎麽樣?”鶴千羽意氣風發,快馬疾馳這才有幾分快意江湖的味道,無憂超級煩他,念叨他:“一天說幾遍,你不煩我都煩了。”

“重要的東西多說幾遍就會成真,你不知道嗎,臭小子!”鶴千羽一把鶴羽扇插在後背上,長袖上的白色仙鶴也染上他的情緒,笑盈盈欲要展翅高飛。聽他這種胡話無憂笑笑就算了,如果多說幾遍就會成真,那無憂的仇應該早就報了。

天色漸暗,雲層疊疊將暮色拉回天際,墨藍綢子將眼前的視線都遮住,暮林寒鴉歸,啼鳴多半思鄉,無憂也是暮林的寒鴉,祭拜過爹娘,無憂便回去了,去看看小珠兒和他的堂哥,然後收拾好院子,等兩個爹爹回來。

身後慢騰騰的馬蹄聲,慢慢行進,聽聲音不似一人,行速比無憂快,慢慢追上來。起初並沒有覺得不妥,鶴千羽也只是微微皺了眉頭,然後不耐煩的沖無憂講:“我們要攤上麻煩了。”

無憂還沒反應過來,人馬都沖上來,天色黯淡,來人的面目看的不清晰,低聲呵斥道:“這不是鳳容的男寵麽,這麽快就和冥殺堂的勾搭上了,看來床上功夫還真是厲害,能將兩個主子哄開心了。”

“我當是誰,原來是鐵仲身邊的狗,什麽名字,小爺向來記不住貓貓狗狗的。”鶴千羽連頭都懶得轉,這種小蒼蠅用不著費心思。

可那人聽了也不氣,低聲笑笑,“那是當然,冥殺堂的堂主怎麽記得住我們這種小人物,不過,據說有人已經將鳳容的男寵的消息說出去,小人特意來提個醒。哼,我們走!”

那人撩起韁繩,兩腿往馬肚子上一夾,從兩人身旁走過,那人路過無憂身邊,奇怪的盯著無憂,嘴角抿成一條縫。兩只眼睛裏總是透出奸詐的精光,恨不得把無憂的骨肉都拆穿,無憂被他盯得汗毛豎起,握緊手中的韁繩,連坐下的馬匹都不安的跺腳。

“心計奸詐,最適合挑撥各方勢力。”鶴千羽身上慢慢聚斂起殺氣,無憂從未在他身上感受到如此不安的殺氣,不愧是堂主,無憂不能小看這個臭小子,這江湖中能夠到此為止,絕對不只有情系。

“放心好了,如果他們敢來,我百裏無憂也不是吃素的,更何況,你冥殺堂的堂主還能見死不救?”無憂松口氣,安慰鶴千羽那不安定的情緒,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難道你真的不想救我?”

“哼,臭小子,小爺我要是不護著你,有誰護著你。”鶴千羽松懈下來,趾高氣昂的數落無憂,一手拉扯韁繩,“上路吧!”被誇獎的像個小孩子,樂呵呵的招呼無憂,如果沒人說他是殺手的頭頭,有誰會信這樣面容幹凈嬉笑露言的人也是殺人不眨眼呢。

“鶴小爺還真爽快。”

“那當然,臭小子你記住,小爺我最放心不下你,不過,就算有小爺保護你,你也不能隨便招惹那個鳳容大變態,知不知道,連梧桐都比那個變態強。”

無憂聽到梧桐的字眼如鯁在喉,趕緊催促鶴千羽,“好了別說了,趕在天黑前,找個地方棲身,夜裏露重寒深身體受不住。”

“駕!”“駕!”

兩人重新策馬揚鞭,夜色鋪墊,將崎嶇不平的泥路照出光亮,月光同樣打在無憂和鶴千羽的臉上,鶴千羽那玩世不恭臭小子的面容在清冷的白光之中,輪廓分明。無憂瞥過他的臉頰,冷靜的眼眸直直盯著前方,想東西出了神,無憂吞咽下口水,心裏也跟著沈下來。

騎馬越過一片林子,周圍都靜的出奇,鶴千羽覺察到不對,低聲提醒無憂,“有些不對勁,註意點。”

“知道。”無憂拉緊手中韁繩,慢慢停下來,手中的劍,漸漸露出寒光。

“出來吧,藏頭露尾的膽小之輩,知道小爺我在這嚇得不敢現身了。”鶴千羽慵懶的語調在整片林子裏回蕩,驚得林子之中的鳥都收了翅膀,靜靜的聽著。無憂秉著呼吸,將朱紅劍都拉出來,刀鋒寒鐵兇光畢現。

枝葉上停留的人也不悶聲候著,從樹上落下來,正如那日百裏莊被滅那天,無憂周圍站滿來勢洶洶之人,他們都是打定主意要取了無憂的性命的。當年,無憂沒有能力,爹娘死於非命,今日,無憂要憑自己之力保護自己周全。

“聽清楚,小爺我冥殺堂殺人不眨眼,你們識趣就退下,不然,小爺我可就大開殺戒。反正小爺被困了幾個月,正想殺人呢。”月輝落在鶴千羽的身上,鶴羽扇輕輕搖動,身上白鶴真如飛動般探出頭,要吸盡他們的血液來填補顏色。

“不用聽他的,冥殺堂也不是好東西,連著鳳容那個狗東西的男寵一起,今日就將他們全部殺了,也好為江湖除了禍害。”

其中一人大聲招呼其他人,非要他們二人的性命,猶豫之下,他們一擁而上,冰淩的刀劍沖著無憂的身上招呼,連身下的馬匹也跟著吃了刀片。無憂從馬上跳下來,與鶴千羽背靠背,彼此相依。

“臭小子,你要是想連小爺一起殺了,就靠我近些。還有,再不下狠手,死得就是你。”鶴千羽抽身諷刺無憂,他的流雲劍法動作大,貼在鶴千羽身後連他也會受到牽連。無憂來不及翻白眼,手腕婉轉,進退得當,半分便宜也沒有讓他們占去。

鶴千羽腳下躺著幾具屍體,早就不掙紮了,明天早上就已經冷了,身體僵硬,可能晚上就被野獸叼走吃了,連面容都分不清。

無憂的招式開始變得狠毒,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百裏莊上下全部覆滅,今日就要他們死在劍下,他氣憤鳳容濫殺無辜,但唯有一點做的比無憂好,那便是絕對不會讓別人任意欺負。

“臭小子,做的不錯!”

“要你說,速戰速決。”無憂第八式流雲劍法直接插進面前那位身形略寬的人的心口上,原本只能刺下心口三分,換了輕便的刀劍,劍鋒直接刺穿了他的身體,瞪大的眼睛直直盯著無憂,然後身體往後倒下去。

身旁那人身形要窄小些,難以置信的發楞,隨即提劍大喝:“混蛋,一丘之貉。”無憂橫揮過去,將他的面紗割下來,無憂微微覺得他的面容有些眼熟,竟是那日青城派的小徒弟。無憂特意留情,見招拆招,將他周圍之人都解決了。

“臭小子,這人是誰怎麽手下留情,要小爺幫你解決?”鶴千羽收起鶴羽扇,擦拭黑白羽毛上的血跡,趁月色看清身上的血跡,不耐煩了,“衣服都臟了。”

無憂的劍抵在他的脖子上,沒有刺下去,“上次是鳳容的錯,這次我留你一條性命,不要輕易將性命丟在這種事上。”

“剛剛你殺了的人,你有想過對他們說這些話嗎?”

無憂一時語塞,看著他臉上憤恨的面容,鄭重說道:“這是我欠你的,還你的人情。”

鶴千羽聽不下,心煩得很,細聲沖空中吼道:“肆渠!”

“在!”一人從黑暗中跳下來,半跪在鶴千羽面前,一把寬刀立在身旁,低著頭不敢直視鶴千羽一絲一毫。

“看著他,別讓他死了。”

“是,堂主!”肆渠低頭跪在地上,身體時刻都是攻擊狀態,隨後看一眼青城派的家夥,立刻又低下頭,鏗鏘有力的提醒鶴千羽,“堂主,主人說了要堂主三日內回冥殺,不然就撤去堂主的位子。”

“好了好了,我的事你就別管了。”鶴千羽不耐煩的擺擺手,眼皮都懶得擡,搖搖鶴羽扇,“臭小子,走,你要回家了。”

“堂主?”

“閉嘴!”鶴千羽大吼一聲,驚得那人將頭壓得更低了。無憂微微抿著嘴角,剛剛猛然看到肆渠的眼神,覺得甚有意思,將朱紅劍從身上蹭蹭,打趣鶴千羽,“鶴小爺趕緊回去吧,不然肆渠的性命都要不保。”

“關他什麽事,這一趟,小爺一定要安全把你送回去。肆渠,聽清楚了?”鶴千羽才不管什麽,這一趟只要將無憂安全送回去,他就是不做冥殺堂的堂主又何妨。

“是!”肆渠再次應答,跪在地上,將鶴千羽的話都聽進去。鶴千羽是他的主子,生死同命。

那邊上演主仆情深,無憂已經越過青城派那人,徑直上了馬,踩著馬鐙,一躍而上,將鶴千羽舍在後面。

鶴千羽瞥一眼遠去的無憂,臉色瞬間掉下來,兩眼兇光冷的嚇人,“肆渠將他看好了,要是有一點威脅到無憂的性命,就直接抹了。無憂心軟,和這個江湖中人不一樣,你要真的找死,殺你的人就多了。青城派還是至親,冥殺堂殺著幾個還不廢力氣。無憂兩次救你,你也該念他的情,哼!”

那人聽了臉色泛白,身上的傷口也隱隱作痛,他只是咽不下那口氣。現如今被無憂救了兩次,顏面不過,抓起前面的劍往脖子上抹。

“哐當!”肆渠的動作極快,身形一動不動,將他的劍打在地上。

鶴千羽滿意點點頭,肆渠是他一起長大的殺手,果然要聽話,便放心的騎上馬。追上無憂,慢慢走在一起。

水墨暈染的天空只有一輪皎月,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無憂身邊不缺共嬋娟之人。發絲散落在後背上,青衣與青絲不分明,馬蹄噠噠,不是過客是歸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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