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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最強助攻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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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最強助攻上線

想要把老二燕王幹掉, 就得靠太皇太後這顆棋子發力,他得盼著她多活兩年才好。

想到太皇太後對他咬牙切齒的模樣,李珣勾了勾嘴角, 心裏頭生出幾分變態的快慰。

李家的天下, 早該換人了。

頭一天宋致遠還說宮裏頭的郭太後怕是坐不住了,結果次日李珣從政事堂回來, 就聽老陳悄聲說道:“宮裏頭來人了。”

李珣微微楞住,見他面色謹慎, 問道:“何人?”

老陳壓低聲音, “太後。”

李珣垂眸睇了會兒他, 又問:“一個人來的?”

老陳點頭。

李珣抿嘴笑, 饒有興致道:“中宮私會外臣,我可是要掉腦袋的。”

老陳沒有吭聲。

吳嬤嬤上前替他解開鬥篷, 李珣把官帽摘了,自顧前往書房。

吳嬤嬤服侍他換了一身牙色便服,神情嚴肅道:“中宮太後怠慢不得, 郎君還是小心應付為好。”

李珣斜睨她,語氣輕浮, “中宮女郎私會外臣, 嬤嬤以為, 我還能用什麽態度對她, 嗯?”

吳嬤嬤噎了噎, 提醒道:“好歹是你大嫂。”

李珣挑眉, 輕輕的“哦”了一聲, “對,大嫂。”

吳嬤嬤擰了他一把,“別老不正經。”

李珣笑笑不語。

換好便服, 老陳進來奉茶。

李珣坐到桌案前,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老陳問:“要請進來嗎?”

李珣頭也不擡,“求人得有求人的態度,讓她等。”

老陳閉嘴不語。

二人退了出去。

不到茶盞功夫,郭太後便坐不住了,自顧推開了書房的門。

李珣的視線從書籍上轉移,盯著她,表情淡漠。

被那種冷漠的眼神盯著,郭太後的心裏頭有點發虛。她默默垂首關閉房門,揭了鬥篷帽,不聲不響地走到桌案前跪了下去。

李珣看著她的舉動,沒有說話。

郭太後沈默了許久,才囁嚅道:“求五郎……饒了我兄長郭戎,饒了郭家……”

李珣緩緩放下書籍。

人家好歹是中宮太後,他是怎麽都不可以失禮的,不緊不慢地走到郭太後跟前,虛扶她起身道:“娘娘言重了,五郎不敢。”

郭太後抓住他的手腕,一張弱不禁風的小臉上寫滿了恐慌,“我家兄長知錯了,五郎饒了他吧,他往後再也不敢了。”

李珣低頭,慢條斯理地掰開了她的手指,嗓音明明溫和,言語卻冷漠,“娘娘怕是找錯人了,這事,五郎是無權操作的。”

郭太後搖頭,心急道:“只要五郎一句話,京兆府就不會繼續深查下去。”

李珣抿嘴笑,提醒她道:“京兆府隸屬聖上,與我有何關聯?”

郭太後的眼眶紅了,只覺得眼前的男人明明清風朗月,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卻叫人膽寒心驚。

李珣對喜歡哭的女人毫無興趣,自顧轉身朝桌案走去。

郭太後不知從哪裏借來的勇氣,沖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身,激動道:“只要五郎饒了郭家,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李珣垂下頭,視線落到她的胳膊上,似笑非笑道:“請大嫂自重。”

郭太後收攏得更緊,把臉貼到他的背脊上,眼淚花花,“只要五郎饒了郭家,留下我兄長的命來,讓我郭瑤做什麽都可以。”

李珣嫌棄地掰她的手,語氣裏聽不出思緒,“宮中律令,私會外臣乃死罪,娘娘這是要我的命吶。”

郭太後搖頭,“沒有人知道我外出。”

“聖上也不知?”

“不知。”

李珣笑了起來,字字如針,“若聖上知道娘娘為了保住郭尚書賣官鬻爵之事而私會我李珣,他心裏頭又作何感想?”

郭太後背脊一僵。

李珣繼續誅心,“娘娘與先帝琴瑟和鳴,如今卻為了娘家無視名節禮教出賣尊嚴,任他人作踐,若先帝在天之靈,又當如何看待娘娘?我日後下了黃泉,又如何面對兄長?”

郭太後沈默。

李珣厭棄地掰開她的手,“你不要臉,我李珣還要臉。”

郭太後被說得羞憤不已。

李珣脫身,她又去抓他,卻被他粗暴地推倒在地,並居高臨下道:“我這人有點毛病,對送上門的東西沒什麽興致。”

郭太後被激怒了,指著他厲聲道:“李蘭生你別欺人太甚!”

李珣歪著腦袋瞥她,似聽到了有意思的話,抱著手問:“我怎麽欺人太甚了?”頓了頓,羞辱道,“是拒絕了你的盛情難卻,還是不該縱容郭家賣官鬻爵中飽私囊?”

這話把郭太後噎住了。

李珣好整以暇俯視,那種強勢態度好似高高在上的帝王俯視蕓蕓眾生,帶著輕蔑的睥睨,讓郭太後心生懼意。

可是她實在沒有辦法了,又不顧一切地爬過去抱住他的腿,苦苦哀求道:“五郎我求求你了,留郭戎一條命,往後我們兄妹什麽都聽你的,什麽都聽你的……”

李珣彎腰捏住她的下巴,鄙夷道:“一條會咬人的狗,我憑什麽要留你二人的性命?”

郭太後的臉色煞白。

李珣繼續道:“甄家案,你同太皇太後凈出些餿主意害我。驪山狙殺案,雖與你沒關系,卻落井下石背地裏派人暗殺,你真當我眼瞎耳聾?”

郭太後嘴唇蠕動,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李珣:“你兄妹二人賣官鬻爵,外頭的人找不到郭戎的門路,便塞銀子從你那裏找門路。聖上當睜眼瞎,我便陪著他當真眼瞎,如今我不痛快了,你郭家也該去陪甄家了。”

郭太後恨聲道:“你想殺我?!”

李珣松開她,緩緩道:“現如今聖上已經長大了,你這個阿娘當得不稱職,留著也沒什麽用處,索性成全你,陪你娘家去。”

這話把郭太後激怒了,憤然道:“你敢!我是皇帝生母,當今的太後!你若敢誅我,便是大逆不道!”

李珣看著她笑,輕言細語道:“太後莫不是忘了,彈劾我李珣有不臣之心的奏折可多得數不清。”

郭太後:“……”

李珣蹲下身,刺激她道:“你今天來求錯人了,應該求的是聖上,郭家的案子我會讓他親自查辦,你是他母親,總是會給你留幾分薄面的。”

郭太後恨得睚眥欲裂,“李蘭生!”

李珣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勿要大呼小叫驚動了先帝英靈,畢竟大嫂私會小叔子,不成體統。”

郭太後的臉白了白。

李珣非常耐心地把她扶起身,端方雅正道:“還請娘娘日後註意言行,切莫讓聖上誤以為我這個五皇叔想做他爹。”

郭太後被氣得渾身發抖,卻拿他沒辦法。

李珣做了個請的手勢。

郭太後咬牙切齒道:“李蘭生,終有一天你會遭到報應的!”

李珣笑瞇瞇道:“那也得先讓皇室去陪葬。”

郭太後實在被氣壞了,沖動之下想去廝打他,卻被李珣一把掐住脖子。她驚恐地瞪著他,喉嚨裏發出咯咯聲,李珣冷酷道:“我從不打女人,別讓我為你破例。”

知道他是動真格的,郭太後不敢再造次,只能狼狽點頭。

李珣這才松開她,郭太後落魄離去。

碰了不想碰的人,李珣嫌手臟,命仆人送熱水進來洗手。

吳嬤嬤拿來胰子,他洗了一遍又一遍,光洗手還不夠,連那身衣裳都不要了,說道:“給我重新拿身衣裳來,這件燒了。”

吳嬤嬤:“……”

又重新取來一件月白便服,伺候李珣換上。

晚膳已經備好了,李珣坐到桌前,瞥了一眼葷腥,指著那道燉煮的雞湯,“從明日開始,不動葷。”

吳嬤嬤皺眉,“湯還是要喝的,一個大男人哪能不沾葷腥。”

李珣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經道:“要殺人了,吃點素。”

吳嬤嬤的眼皮子跳了跳,小聲說:“可是要動郭家?”

李珣點頭。

吳嬤嬤有些擔憂,“聖上準允?”

李珣歪著頭看她,刻薄又惡毒,“我讓他親自動。”

吳嬤嬤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李珣嘗了一口雞湯,點評道:“還是林二娘燉的湯好。”

吳嬤嬤笑道:“那改日又去朱家院蹭頓吃的。”

李珣放下湯匙,似想到了什麽,厚顏無恥道:“若今日來求我的人是林二娘,我指不定會徇私枉法。”

吳嬤嬤啐道:“郎君不要臉。”

李珣:“我在她跟前何時要過臉?”

吳嬤嬤:“……”

近段時日朝中又開始風聲鶴唳起來,百官皆把皮繃緊了。

林文德成日裏惶惶,回來見林秋曼在林府,頗覺詫異。

見他緊鎖眉頭,林秋曼好奇問道:“大哥怎麽了,這般模樣?”

林文德唉聲嘆氣,“郭家,郭太後娘家,只怕要遭殃了。”

林秋曼心生困惑,“跟大哥有何關系?”

林文德正色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總是怕殃及魚池的。”又道,“吏部郭尚書那差事可是肥差,好多人都眼饞著呢。”

周氏插話說:“方才我還與二娘說明年大娘他們上京入職,一家子就可以團聚了,現在看來,這京官也不容易。”

林文德擺手,“應該說這兩年的京官不易做,上頭的主位一日沒定下來,就一日難有安寧日。”

林秋曼單手托腮,對這些朝政局勢沒什麽興趣,“做個平庸純臣就好了,不瞎摻和,免得惹禍上身。”

林文德:“這話倒是在理。”又道,“只可惜四郎要明年才能入京,若不然與他嘮嗑幾句也好,跟你們這些婦道人家說不上幾句,心裏頭憋得慌。”

林秋曼撇嘴。

她原本是要在這裏小住兩日的,結果次日下午有位叫周娘子的女郎找到林府來了。

林秋曼忙將她請了進來。

那周娘子通身好氣質,一張銀盤臉,富態又風流,面相生得極好。

周氏很喜歡她的樣貌,說道:“這位娘子生得俊,一看就是旺家宅的。”

聽了這話,周娘子詫異道:“主母好眼光,我這人,還真有旺夫命。”

這話倒是讓林秋曼生了興致,“周娘子有何難處,竟這般輾轉找到林府來了?”

周娘子喝了口茶湯,想了想說道:“寶春齋知道吧?”

林秋曼:“自然知道了,京城最大的香粉鋪,女郎們的最愛。”

周娘子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寶春齋的當家的,便是我的夫君,許俊。”又道,“回春堂聽說過嗎?”

周氏:“回春堂的脂粉好啊,我用的就是回春堂,老招牌了。若說寶春齋得年輕女郎們喜愛,那回春堂就是我這半老徐娘的專寵了。”

周娘子掩嘴笑,“不瞞二位,我便是回春堂東家的女兒,獨生女。”

此話一出,周氏和林秋曼對視。

林秋曼理了理頭緒,說道:“回春堂和寶春齋都是做脂粉生意的,在京城裏皆占據了舉足輕重的地位,這應該算對家吧?”

周娘子老實回答:“確實是對家。”

林秋曼:“那你和許郎君……”

“怎麽湊到一塊去了,是嗎?”

“對。”

“嗐,說來話長,我祖父那一輩就是做女郎脂粉的,回春堂是數十年的老招牌了,想當初專門進貢皇室,那是相當有排面的。只可惜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回春堂日漸敗落,早已沒有了往日的輝煌,這是前提。”

“後來呢?”

“當初寶春齋的許俊窮得叮當響,也是他運氣好,機緣之下得一個老婆子相授,給了他一份做脂粉的方子,他便是靠這個起家的。”

林秋曼沒有插話,認真傾聽。

周娘子繼續說道:“許俊也算有幾分本事,剛開始為人實誠,做的東西好,很快就嶄露頭角,被我父親註意到了,並特地買了寶春齋的東西回來琢磨。”

“我父親是行家,一看就知道寶春齋的東西是下了功夫的,但那時候寶春齋小門小戶,父親便動了心思,想把它給收購了。”

“誰知道這個許俊有點生意頭腦,捂著方子死活不給。”又道,“商人重利,我父親高瞻遠矚,知道未來的寶春齋會是頭號敵手,便使了不少手段打壓。當時許俊灰頭土臉,很是落拓。”

“那小子也是個命硬的,任憑我父親怎麽使法子,就是硬扛著不願屈服。一來二去,我父親便對他生出幾分欣賞。”

林秋曼掩嘴笑道:“後來你父親便把你嫁給了他?”

周娘子點頭,“對,關於寶春齋和回春堂之間的談資就是這樣,現在市井裏還流傳著呢。”頓了頓,“起先我是瞧不起許俊的,一個窮小子,還長了一身賤骨頭,我嬌生慣養的娘子,誰樂意嫁給他。”

“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架不住父親威嚴,只得委屈下嫁了。剛開始許俊對我是有看法的,他畢竟被父親擠兌過,娶我也不是心甘情願,我倆幾乎沒什麽感情。”

“後來父親見我悶悶不樂,也有些後悔,說只要我想法子把許俊的方子哄到手,便事事由著我。我應承了,只想著盡快擺脫這段婚姻。”

“誰料老天爺給我開了個玩笑,我旺夫。我越是在許家折騰許俊,他的運氣就越好,流水一樣的單子不長眼似的往寶春齋跑。”

說到這裏,周娘子自己都笑了起來。

林秋曼聽得有趣,連忙追問:“後來呢?”

周娘子:“我在許家作天作地,許俊哄著供著,生意跟芝麻開花一樣節節高。寶春齋越做越大,甚至已經能跟回春堂抗衡了。”

林秋曼憋了憋,“你父親一定氣死了。”

周娘子拍大腿,“可不是嗎,辛辛苦苦養的獨生女送出去旺對家了。”停頓片刻,“時至今日,我都沒能哄到許俊的方子,他奸猾得很。後來我想了想,便就這樣湊合著過吧,也懶得折騰了。”

“你這般磋磨他,兩人沒生嫌隙?”

“他是個愛記仇的人,都一筆筆記著呢。我倆鬧翻是因為我女兒阿嵐,他懷疑阿嵐不是他親生,跟我鬧。”

“你給他戴帽子了?”

“當時沒有,我對天發誓,阿嵐就是他的親生女兒。後來他日日跟我鬧,搞得我心裏頭煩,這還不算,他索性納了兩房妾室報覆我。我被氣著了,便破罐子破摔給他戴了綠帽子。”

林秋曼客觀道:“他懷疑你不忠,總是有原因的,不會空穴來風。”

周娘子沈默了陣兒,才道:“那時候我確實對一位郎君生了情意,是個小倌。他雖然身世悲慘,卻有一副好心腸,每每我與許俊鬧矛盾時總會耐心開導我。”

林秋曼倒也理解這種情形,一方跟你鬧騰,一方當你的解語花,結果可想而知。

周娘子繼續道:“許俊知道我跟那小倌有往來後,便徹底發瘋了,說來也不怕你笑話,許府裏頭如今養著八房妾室,天天鬥得可熱鬧了。”

林秋曼哭笑不得,“他應付得過來?”

周娘子:“誰知道呢,我與他早就沒住一起了,各管各的。原先我想著,就這樣熬到死算了,可誰想許俊不知又發了什麽瘋,要休妻。”

林秋曼:“你自然是不允的。”

周娘子:“那肯定了,當初他一窮二白時我一個嬌生慣養的娘子陪在他身邊,他父親去世時我還守過三年孝。七出三不去,糟糠妻不下堂,我豈能如他的意。”

林秋曼皺眉,“這道理他自然是清楚的。”

周娘子點頭,“他的休妻理由是我私通。”

林秋曼試探問:“那你到底有沒有私通?”

周娘子落落大方回答:“有。”頓了頓,“他養了八房小妾在府裏,難不成還得我守婦德?”

林秋曼:“……”

周娘子:“除非寶春齋分我一半家產,若不然我死都不會允了他。他那些小妾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兒都有,上不了臺面的東西,也妄想來分我女兒的嫁妝,焉能如她們的意?”

林秋曼沈吟道:“你這場休妻的官司,按說是好打的,不過私通就比較麻煩了。”

周娘子:“私通也得講究捉奸在床的,他沒有證據,不過我與那小倌往來確實有不少人知道。”

林秋曼摸下巴,“這個案子的難處就是要怎麽證明你們的清白。”

周娘子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忍了。

“二娘若能幫我打贏這場官司,我必重金酬謝。”

林秋曼嚴肅道:“我倒是可以接手。”停頓片刻,“你的那個相好的小倌,我能見他一面嗎?”

周娘子有些猶豫。

林秋曼正色道:“他是這場官司的關鍵人物。”

周娘子想了想,“你讓我回去仔細想想,到時候我再去朱家院找你,可行?”

林秋曼點頭,“你考慮清楚了再找我也不遲。”

待周娘子離去後,周氏說道:“這個寶春齋和回春堂兩家就是一筆糊塗債,那周娘子和許郎君都是糊塗人,原本好好的一個家,非得作成這般模樣。”

林秋曼倒了一杯水來喝,“說到底,還是回春堂東家搞出來的,好好嬌養的一個女兒非得送去貼補許郎君,結果還把對家給旺起來了。兩個人一開始就不對付,鬧到如今的地步,也是有跡可循的。”

周氏客觀道:“私通可是大罪,若那許郎君真要置周娘子於死地,也不是做不成的。”

林秋曼:“私通也得講究捉奸在床,許郎君沒有證據,口說無憑反而還可以告他汙蔑。他壞就壞在不該打草驚蛇,現如今周娘子自然會警惕了。”

在周氏的觀念裏始終接受不了這種糊塗事,一言難盡道:“一個養了八房小妾,一個私通,且還要鬧到公堂上,對兩家的名譽都是大損的,你真要去摻和?”

林秋曼忍著笑,“其實周娘子的要求也不高,你養小妾,我養小倌,咱們名義上還是夫妻,但互不幹涉。可若你要休妻,那便是薄情寡義,我好歹陪著你起家,女郎的青春都耗在你身上了,如今想一腳把我踹開,哪有這般容易的事。”

被她這番解釋下來,周娘子好像也不是罪大惡極了。

林秋曼繼續說道:“周娘子能與那小倌維持數年,可見是有情意的,我倒想見見那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周氏啐道:“就你喜歡瞎摻和。”

林秋曼:“這些世情百態都是人間煙火啊,全都是活生生的人,我看得有滋有味,樂在其中!”

在她回朱家院等周娘子那邊的消息時,李珣聯合群臣及禦史臺在朝會上逼皇帝親自查辦娘舅郭尚書。

皇帝原本對郭戎賣官鬻爵之事都是持睜只眼閉只眼的態度,哪曾想禦史臺像瘋狗似的咬著不放,李珣在背後推波助瀾,把他徹底激怒了。

退朝後皇帝在永寧殿大發雷霆,茶水潑了李珣一身,指著他暴跳如雷道:“五皇叔你別欺人太甚!”

李珣抱著笏板,章服浸了茶漬,態度仍舊從容。

一旁的賈公公恐慌地伏跪到地上,瑟瑟發抖。

皇帝猶如一只焦灼的小老虎,背著手不停地來回踱步,臉色泛青。

李珣不緊不慢道:“陛下息怒。”

皇帝指著他,憤憤道:“歷來賣官鬻爵之事向來有之,且無法杜絕,你為何非得逮著郭戎不放?!”

李珣擡眸睇他,一字一句道:“陛下此言差矣,賣官鬻爵無法杜絕,為何引起民憤與百官彈劾的人偏偏是他郭戎而非他人?”

“你!”

“郭尚書仗著陛下恩寵,無視大陳律法,利用權職中飽私囊,迫使鎮雲縣章家老兒告禦狀討公道。京兆府探查,經郭尚書經手的官員近三十人,且有的大字不識,毫無體統章法,恣意妄為民怨叢生。陛下卻視而不見?”

“你莫要說得危言聳聽!”

“陛下!百姓親,則國安寧;百姓棄,則國滅啊!”

“你閉嘴!”

皇帝額上青筋猙獰,恨聲道:“朕受夠你那副虛偽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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