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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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過二樓的長廊,是一處方廳。

這處廳堂是露天的,與四面隔絕,只在入口處和接近欄桿的地方懸掛了輕紗,方廳四周圍滿了花花草草,給人一種不似在人間的錯覺。

兩重輕紗隔開了這片寧靜。

前方有人影,靠近欄桿那麽近,我遠遠看著感覺他要掉下樓去。

天色漸漸暗了,昏時的風帶著絲絲涼意,吹動輕紗曼曼,就像人的心緒飄渺不定。

那人一動不動,此情此景,看在我眼裏就像一幅畫,畫中的幾許惆悵都和我不謀而合。

看著看著直到天色已晚,竟忘了是要去看那楊蓮亭的。

“退下。”欄桿旁的人忽然來了這麽一句,聲音冰冷沒有情緒,四下寂靜時未免嚇了我一跳,沈浸的心緒也蘇醒了過來。

我朝四周張望了一下,並未見到其他人。

他轉身緩緩走了過來,寬袖翩芊,暗紋浮動,一頭烏發回轉著月光,一步步走過來,恍若天人般。

我默默攥緊了手掌,心中說不出的緊張,想說些什麽,也根本無從開口。

有那麽一瞬,月光照進他眼底,反射出來的是清澈的孤傲,直叫人心底澈寒。

我覺得要說點什麽,便頷首道:“在下無意打擾兄臺的清靜,實在抱歉。”

他走到我面前的紗簾,停步不前。

我們近在咫尺,擡眼看彼此時,都有或多或少的驚嘆。

我是驚嘆他的容貌和驚人的氣場,不知他在驚嘆什麽。

半響,他別過眼,淡淡道:“無妨。”聲音竟不似方才那般冷冽了。

我微笑不語,這人看起來定是權貴富人,性子雖冷,卻不讓人討厭。

他一偏眸光,我這才發現他身後地上跪著個黑衣人,黑衣人恭敬的,不如說是敬畏的跪在地上道:“屬下辦事不利,望…”

我發覺自己可能耽誤那個黑衣人的工作了,剛想告辭,他卻先開口了,語氣裏透漏著幾分不悅道:“退下。”

那人一下就不見了,出了廳樓黑衣人才來得及心驚肉跳,也是,主子貌似都說了兩次退下了,自己今天這是怎麽了……

他貌似不想讓我告辭,我就順勢問了句:“兄臺可想飲酒?”

他再不說話,回身走在前面,我便先開紗簾跟他走去欄桿處,原來他這已經有酒了,敢情剛剛一直自己飲酒呢。

我接過他遞來的小酒壇,轉過身倚著欄桿看他,輕聲道:“在下蘇是。”

他擡眸看向我,忽而勾唇一笑,向我的酒壇‘彭’的碰了一下,然後飲起酒來。

我也笑著陪他喝,清風明月下,有舒服的人一起喝美酒,難道不是人生一大快事麽。

他話實在不多,但就這樣喝酒,並不單調。

我能感覺到,他所在乎的和我一樣,非姓名家世,而是一個眼神,一個感覺。

其實這說來簡單,但也著實不易,而現在這個感覺,很好。

他似乎看出我在想什麽,明月下他如我一樣笑起來,不覆方才冷硬,這一笑當真稱得上風華絕代,有下酒的功效。

我們並肩遙望明月,各懷心事,卻十分平靜,安和。

次日是陰雨天,小雨一直淅淅瀝瀝下個不停。

黑木崖上樹木發芽,經雨水洗禮便綠油油一片,生機勃勃。

承德殿上一片嘩然,這已經是教主連續三天沒有出現了,教中長老們紛紛揣測,教主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桑三娘有些擔憂,最近左冷禪頻繁動作,加之華山也不安靜,教中這個時候人心不齊,實在有弊無利。

“吵什麽吵。”楊蓮亭背著手出現在東方不敗的位置旁邊,一臉的不耐煩道:“教主不過身體抱恙修養三日,你們就慌了心神了!難不成神教沒了教主你們這些長老就都沒用了麽?!”

這一番話著實讓底下長老們有口難開,可也有不吃他這一套的。

童百熊就是第一個不待見他,手一指楊蓮亭道:“楊蓮亭,你區區總管敢這麽和眾位長老說話?尊卑禮數都被狗吃了麽!”

眾人都朝楊蓮亭看去,以為這下定能打擊他的威風煞氣,誰料楊蓮亭冷哼一聲道:“童長老倚老賣老的功夫見長啊,還在這和我提什麽尊卑禮數?!”

童百熊是個不善言辭的,被他這麽一頂撞,頓時氣得不輕,有礙於東方兄弟的面子,只得攥緊了拳頭。

上官雲拍拍他肩膀,沖上面一拱手道:“還望總管大人向教主問安,屬下們願教主萬福。”

楊蓮亭也見好就收,笑道:“多謝上官堂主,本總管一定轉達。”

楊蓮亭絲毫不在意身後刀子似的眼神,他急著回後山。

楊蓮亭一揮手走進長廊避雨,身後人急忙收了傘,他看了看陰郁的天色,輕聲問道:“教主還沒起身麽?”

綠依點點頭道:“是總管,教主房裏一直沒有聲音。”

楊蓮亭又等了一炷香左右,有些皺眉,莫非真的身體抱恙?他武功那麽高,不能啊。

想了想,他還是敲響了門,雕花的檀木門,敲起來的聲音都是清脆好聽的:“教主,可起身了?”

屋裏沒有反應。

“教主。”楊蓮亭堅持不懈:“教主若是不適,可否容屬下進去看看。”

屋裏終於傳來淡淡的聲音,緩緩的念了他的名字:“楊蓮亭.”

東方不敗的聲音獨特,配上這絲絲細雨,直念到楊蓮亭心坎裏,讓他心中一悸。

“是,屬下在。”他回過神回話。

屋內半響才又道:“去給童長老賠罪。”

楊蓮亭一驚,急忙想跪地認罪,卻被一股力拖著扶起身來。

他受寵若驚,又感動不已,吸了口氣站直身子才道:“屬下的確做的不對,定會向童長老登門致歉,但…”他猶豫道:“教主可否讓屬下進去,看到教主無恙,屬下才放心。”

“你去吧。”屋內人只說了這一句,便是不許他進去了。

楊蓮亭稱:‘是’,安排好他的起居,餐食,一一妥當囑咐才戀戀不舍的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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