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童府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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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管怎麽不遠萬裏冒雨前來,不知所謂何事?”我給他倒了杯茶,客客氣氣的請他坐下。

真是不巧,童大哥據說早上朝拜的時候被他氣到了,於是…可能去牡丹亭找清清姑娘訴苦了。

聽說童百熊不在,楊蓮亭似乎暗暗松了一口氣。

我在一旁坐下,總是忍不住打量他,心裏則在為東方不敗抱不平。

楊蓮亭並沒有書中寫的那般明顯的小人嘴臉,喝茶的時候倒是給我一種溫文爾雅的感覺,面貌也稱得上俊朗。

“你是童府的管家麽?”他和我說話,倒也客客氣氣。

“是。”我淡淡的回他,有些糾結關於楊蓮亭的印象,是否書中所描述的有所偏差…

他沖我拱手笑道:“在下楊蓮亭。”

我心想我知道你是楊蓮亭,也拱手道:“蘇是。”

接著他說和我很投緣,想請我吃酒去。

我想到了童大哥那天也說要請我吃酒,結果去了牡丹亭。下意識的不想讓他辜負那人,便用大雨為由拒絕了。

結果雨真的下得瓢潑,他也就走不了了。

我只好準備了晚飯,替童大哥盡地主之誼。

飯席上我覺得他也不是很討厭,如果不是早知道他的故事,我或許能吃的很舒心。

眼看著外面天黑透了,大雨如洪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下來,黑木崖高百尺山路又陡峭,我就先留人比較好。

“總管就別走了,在寒舍屈就一晚吧。”我撐著傘走在前面,帶他去廂房。

楊蓮亭道:“好好,叨擾了。”

他一定是不常說這樣遷就道謝的話,聽得出來說的很生硬。

我也不再和他客套,安置好他就往回走。

我很喜歡下雨,於是不覆來時的匆忙,縱然有些涼,還是放慢了腳步。

雨打樹葉的聲音,亙古相同,呼吸了一口熟悉的雨水味道,手中的油紙傘卻扯回了我的思緒。

是回不去了吧……

兩年了,還是有些想念的,而這心情真是無人訴說啊,說出去誰會懂呢。

這是一場永遠不會結束的客走異鄉,對了,最後還會客死他鄉……

我呼了口氣,覺得自己有點悲觀了。

收傘進屋,關門,鋪紙研墨。

我想畫出一個人,可腦海中只有模糊的輪廓,最終無法下筆,因為我發現那人的感覺無法用一支筆描繪。

那日廳堂後,他並沒有告訴我他的名字,想必是不方便說吧,於是那一場共飲就變得無比純粹,不帶有一絲功利阿諛。

只是惋惜可能再無相見之日,只能一笑了之藏在心底了。

今夜的雨真是大啊,想必明天草木必定長得更繁茂。

夜深人靜時,偶爾只有春蟲叫上兩聲,我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忽然聽房上有瓦碎的聲音,雖然只有瞬間的一聲,但恰巧就打碎了我的美夢。

是不是春喜的貓又跑回來了?

那貓兒雪白可愛,前幾日走丟了,若是它回來了可倒好。

這麽想著,我便披了外袍,拿起傘開門出去,想帶它回來春喜必定開心。

一出門雨立刻打濕了衣角,我停了一會兒,適應了冷風才握緊傘走到院子中間。

擡頭看房頂,沒看到有貓。

斜風吹雨,我一手攏了袍子,四下環望。

一轉身,卻見遠處樹上貌似有人。

這深夜間怎麽會有人?我不禁凝神看了幾秒。

確實是個人,還是個高手,站在纖脆的樹枝上,任風雨怎麽吹打他都紋絲不動。

“兄臺……”我剛喊兄臺,只見一道光影,他就已經在我三步開外了。

我不禁嚇了一跳,這就是傳說中的輕功吧,真是夠酷!

兩下裏對望。

在我想起來他的時候,他已經似笑非笑的看著我了。

我倆也算故人了吧,真沒想到是他。

我急忙上前把他納進傘底,帶著他往屋裏走,笑問他:“怎麽是你,雨這麽大,出門怎麽沒打傘。”

他只是笑著看我,不說話。

直到進了屋裏,我換下潮濕的外袍,才發現他根本‘毫發無傷’,哎,這就是高手啊,真是沒得比。

我倒了兩杯茶,他忽然問道:“你住在這。”

這分明是肯定句啊,我抿唇笑,道:“我在這府上做管事。”

他點了點頭,看不出情緒,不再出聲。

喝完茶又說了很多話,他要走,我堅決留了他一晚。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他的屋子裏已經沒有人了。

這下我心裏卻好受了很多,他知道了我住的地方,若是再想喝酒,會來找我的吧?

東方不敗一路掠上黑木崖,寬袍負手出現在承德殿上。

可現在已近過了朝拜的時間,他走上屬於自己的那個位置,靜靜的坐下去。

大殿上空無一人,他回想起一步步走到這個位置,手上沾了多少血腥債,死後一定會下地獄,不過,就算到了地獄,他也是鬼中之王。

這麽想想,東方不敗牽起一抹冷笑。

又想到楊蓮亭,他倒是很聽話的區童府認罪,可遇上了大雨。如今的自己,居然會因為怕他出事而冒雨去尋他。

看到他已經入睡,東方不敗一度想出手殺了他,可最終沒動手。

他厭煩被人擾亂心神的感覺,東方不敗必須時刻清醒。

可他如今卻經常亂了心緒,以他的武功,飛檐走壁時居然踏碎了一片瓦,說出去簡直貽笑大方!

站在那暴雨中,望著那扇門,東方不敗在想出路,或者一個可以說服自己的理由。可一切最終都歸於了仇恨,是任我行的過錯,是他讓自己變成現在這樣!

忽然有一扇門吱呀一聲開了,門裏走出一把傘。

來人披著銀色外袍,身形修長,在雨中執傘尋著什麽東西。

房上會有什麽東西?

待那人一回身,東方不敗不禁欠了抹笑來,原來是他,是瓦碎的聲音吵到他了

笑意在雨中溫潤蔓延,想起那晚在廳堂,月光下他也是一襲銀袍,目光似水般輕柔,透過輕紗看向自己。

當時他想起一句詩:皎皎白駒,在彼空谷,生芻一束,其人如玉。

形容這男人,很恰當。

在那人發現自己時,東方不敗已經一躍到了他面前。

他依舊是那樣綿柔的目光,似乎可以容納一切,又似乎那雙狹長眼眸裏,空空如也,叫人看不透。

如今知道了他在何處,閑來無事時倒可以找他喝酒。

東方不敗手指輕輕叩扶手,倚在大椅中,很是肆意的樣子,這場閉目養神養了很久。

一顆習慣翻越刀山火海的心,忽然間有個如此清明的人或者事,可以用來細細思索,那顆心的感覺,是前所未有的脈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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