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路兮所說，他一直當謝嘉書是唯一的朋友。所以能原諒他對他抱有別的目的，所以才能遷就他的喜好。謝嘉書與姚修遠不同，他註定要和姚修遠糾纏下去，斬不斷理還亂。而謝嘉書不同，謝嘉書是他的摯友，就算分開十年二十年，他們的感情依舊。

未多做停留，路兮踏上了歸途。與來時的緊張不同，回程的路兮只剩下深深地疲憊。回到小城，路兮並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海棠裏。海棠裏尚未營業，路兮用了員工通道的鑰匙，直接去了林小川的辦公室。

林小川也不知道他回京的事，見路兮進來，像見了鬼一樣，驚訝道：“這幾天你去哪了？我的店都要被姓姚的翻過來了！”

路兮直接臥倒在沙發上，還扯過搭在一邊的毛毯，把林小川的聲音當成了背景音樂。

林小川見路兮不理他，就也作罷，繼續自己手上的東西。路兮以為姚修遠很快就會來，沒想到直到他睡醒，也沒見姚修遠的影，連林小川都不見了。

路兮揉揉太陽穴，已經是下午。該面對的終歸還是要面對。

家裏還是三天前那樣，姚修遠不在，意識到這一點，路兮舒了口氣。同時又隱隱有些失落。打開手機，沒有任何提示，姚修遠最近的一通電話還是昨天的。有幾條信息還是通訊公司發來的。還有兩條姚修遠的未讀信息，刪除前，路兮還是忍不住好奇他說了什麽。

第一條：中午你想吃什麽？我回去接你。

路兮想起，那天姚修遠要見客戶，出門很早，他走的時候路兮還躺在床上。姚修遠以為他還睡著，還在他的額頭落下一個吻。只是，姚修遠不知道，他一走，路兮也走了。

第二條：為什麽，你又走了。

不是疑問的語氣，也不像是在問路兮。路兮的心像被針刺了一樣，為什麽明明知道姚修遠騙他，他還是會情不自禁地對他動心？

冰箱裏除了啤酒什麽都沒有，路兮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很久不做飯了。翻翻廚房用具，還好沒生銹，柴米油鹽也都在，只要買點食材就可以了。路兮並非十指不沾陽春水，還是路家少爺時，有人伺候著，自然不用親自動手。後來落魄了，掙了錢也架不住頓頓在外面吃，他只有自己學著做。剛開始自己做飯時，研究了一個多月才吃上一頓正常的米飯，不是生米心，就是已經成粥了。燒菜還好，除了忘記放鹽，偶爾燒焦。路兮挺滿足的，畢竟他沒有把廚房燒著。

去市場選了食材，做了四菜一湯，簡單的家常便飯。擺好兩雙碗筷，路兮楞住，他甚至都不知道姚修遠還會不會過來就直接做了兩人份的飯，還擺好了碗筷。

路兮嘆息，嘆自己的粗心。準備打電話給姚修遠，才走出餐廳，就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他站住腳，等了足足有三分鐘，門才被推開。姚修遠進來，跟路兮一打照面，兩人都楞住了。姚修遠就這麽站在門口，也沒有關門，也沒有換鞋，手裏拿著鑰匙，看著路兮，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還是路兮先反應過來，走過去關上門，又從鞋櫃拿拖鞋出來。姚修遠只楞楞地看著他。

“看著我做什麽，換鞋洗手吃飯了。我做了四菜一湯，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說話的語氣連著動作，像是做了千百次，又像是自然而然的習慣動作。姚修遠沒吭聲，默默地換鞋。

路兮拍拍腦門，“看我，都這個時間了，你應該吃了吧。”

姚修遠這才開口，“沒有，我去洗手。”

說完直接去了洗手間，路兮松了口氣，不過他卻糊塗了。之前他看過家裏的衣櫃，什麽都沒有少，姚修遠的東西都在。下班以後又回來了這裏，路兮不在，他沒理由這麽做。路兮想不通。還有剛剛姚修遠開門時的猶豫，路兮更加迷惑。

姚修遠洗完手，坐在桌邊吃了起來。路兮坐在旁邊，心不在焉。

“挺好吃的，沒想到你還會做菜。”

只是吃了幾口，姚修遠就停了下來。

路兮笑笑，姚修遠果然變了。以前，他只是多跟理發小哥多說幾句話，姚修遠也會醋意大發的折磨他。姚修遠的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強，而這次路兮消失了三天，他竟然能不聞不問。那只有兩種可能，要麽姚修遠知道他的行蹤，要麽……就真的像最初說的那樣，他們之間只是交易，所以姚修遠不在乎。

想到這，路兮味同嚼蠟。本來手藝就不怎麽樣，這下更吃不下了。

“能湊合著填飽肚子。”

姚修遠點點頭，“給我來點湯吧，吃不下了。”

路兮接過碗，盛了湯給他。姚修遠也只是喝湯，對於路兮離開的事閉口不提。既然他不提，路兮索性也只當沒這回事。

姚修遠喝完，路兮就收了碗筷，菜沒吃多少，路兮統統放進了冰箱裏。把碗筷洗幹凈，又把流理臺擦幹。這才回到客廳。姚修遠一直看著他，什麽話都不說，只是看著他。看的路兮心慌。

路兮拿出去年生日林小川送的紅酒，開瓶醒好。剛剛他說要跟姚修遠談談，姚修遠雖然同意了，卻又說洗過澡再說。路兮不知道他賣什麽關子，不過這個時間剛好用來醒酒。

等真喝上這酒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的事兒了。姚修遠洗完澡，路兮倒上酒，姚修遠卻又叫他去洗澡。路兮覺得姚修遠似乎在刻意拖延時間，也沒多想就進了浴室。姚修遠已經放好了洗澡水，路兮才一踏入，姚修遠就進來了。兩人一直從浴室做到了床上，這期間兩人沒有任何交流。路兮覺得很可笑，明明是做著最親密的事，心卻不在一處。同床異夢，大概就是這樣了。

“姚修遠，我們做個交易怎麽樣？”

說這話時，姚修遠正晃著酒杯出神，聞言，姚修遠放下杯子。

“說來聽聽。”

路兮起身從床頭櫃拿出一疊東西，放到姚修遠身上。姚修遠翻了翻，幾張信用卡，兩張不同銀行的存折，還有這房子的房產證。

姚修遠挑眉，“這是什麽意思？”

路兮坐起身，“這是我的全部家當。”

姚修遠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用我的全部換你的全部，怎麽樣？”

說這話時，路兮有些顫抖，卻還是看著姚修遠的眼睛，以此顯示自己的誠意。

姚修遠的手撫上路兮的鎖骨，那裏還留有剛剛歡愛的痕跡。姚修遠笑道：“你以現在這副樣子要跟我談條件嗎？”

路兮一楞，緊忙去找衣服，卻被姚修遠擁入懷中。沒有任何隔閡，彼此的心跳聲都格外的清晰。

姚修遠摸著路兮的後腦，輕嘆道：“路兮，只要你想要，只要我有，我都會給你。”

多麽誘人的條件，只要我想要，只要他有。可終究還是附了條件，路兮推開姚修遠，倔強地看著他。

姚修遠只好投降，拿起那一堆卡和存折，又放到路兮的手上。

“我接受，這些都是我的了。現在它們都是你的了。至於其他的，我明天就讓律師起草贈予文件……”

路兮打斷了他的話，“如果我要的不是你的財產呢？”

姚修遠楞住，“可我……”姚修遠猛地抱住路兮，狠狠地吻住路兮。吻的路兮透不過氣兒來。姚修遠氣喘籲籲地說：“路兮，你是在向我求婚嗎？”

路兮一楞，他的條件還沒說完，看來姚修遠是想到別處去了。

路兮搖搖頭，“你聽我說完。”

姚修遠又親了他一下，“你說。”臉上的表情像是得了糖的小孩子。

“我不要你的財產，”

路兮伸手覆住姚修遠的臉，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姚修遠像只討巧貓兒一樣蹭著路兮的手。

“你離開吳晴晴還有你們的孩子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姚修遠聽完停住了動作，抓住路兮的手，印下一個吻。嘆了口氣：“路兮，別的我可以不要，唯有小唯不行。”

路兮想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小唯是誰，姚應唯。姚修遠的兒子，與吳晴晴的兒子。姚修遠還是不願意，不願意舍棄一切跟他在一起。路兮覺得自己可笑，他本就是想借機換取姚修遠的信任，在他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拿到姚氏的競標書。但是他自己知道，他私心裏是希望姚修遠能同意。可是姚修遠同意之後呢？自己也放下一切跟他在一起嗎？路兮不知道，他不是沒想過，而是不敢想。

現在他慶幸他沒有做出選擇，若是讓姚修遠在他和姚應唯之間選擇，他註定是被拋棄的那個。所以，姚修遠用交易把他拴在身邊。所以，姚修遠能這麽痛快地給他承諾，也是為了那三億美元的基金。

事情一想通，路兮就只覺得累。他強笑著收起存折和房本，說道：“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說完就縮進被子裏準備睡覺，姚修遠輕輕嘆氣，將燈光調暗。從後面環抱住路兮，聲音低低的，“路兮，我什麽都可以不要，只有你和小唯。無論你們誰，我都不能失去。不要逼我做選擇，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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