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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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啞的聲音,布滿紅暈的臉頰,微微紅腫的唇瓣,無一不誘惑著姚修遠。不知是誰先親了誰,兩人如同幹旱的田地遇上甘甜的雨水,瘋狂地汲取對方。

這一刻,沒有恨,也沒有愛,他們的眼裏只有彼此。

飛機在跑道上等候,路兮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姚修遠他離開的事。還沒做決定,空姐就提醒他關掉通訊設備。路兮慌忙關了機。他隱約覺得不安。

回到了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路兮卻沒有絲毫的歸屬感,只有格格不入的陌生。他果然已經不屬於這片土地了。

甚至來不及去酒店放行李,他就趕去了爺爺的墓地。路老爺子過世時他沒能送終,可還是知道墓地的所在。路兮的父親用他的第一桶金買的一片地,本是想在那裏蓋宅子。宅子還來不及蓋,人就出了事。路老爺子就把那片地改為路家的墓地,路兮知道,那裏不僅有爺爺的位置,甚至也留好了他的位置。

墓園被管理的很好,植物整整齊齊,沒有路兮想象的那般雜草叢生。先給父母磕了頭,才跪在爺爺墓前。

“孫兒不孝。”

只說出這四個字,路兮就哽咽了,最後伏在爺爺的墓前嚎啕大哭。哭得累了,竟就伏在地上睡著了。

醒來時已經不在墓地,而是在車上,身上還蓋著薄毯。

坐在駕駛席的人轉頭看著他,說道:“少爺,您醒了。”

這一瞬間,仿佛回到了過去。他還是路家少爺,前面的人負責帶他回家。路兮搖搖頭,“是你啊。”

“我一直在等您。”

路兮想一直是多久?難道是五年嗎?

以為路兮不信,盧秘書又說:“從五年前老爺去世開始,我就著人在這邊等您。”

路兮不知他可不可信,然而他又沒有不相信他的理由。

“你等我是爺爺留下什麽話了嗎?”

路兮想起姚修遠說的話,如果爺爺最後是跟姚修遠在一起,那麽肯定有些事情盧秘書是知道的。

盧秘書沒說話,而是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檔案袋遞給路兮。

路兮挑眉,接過檔案袋,輕飄飄的,似乎只有幾張紙。

“這是老爺的遺囑。”

聽到“遺囑”兩個字,路兮身形一震。打開袋子的手指顫抖著。裏面要兩份文件,一份的標頭清清楚楚地寫著兩個大字:遺囑。

遺囑內容不多,只有寥寥數字。主要就是三件事:路氏的經營權交回董事會;路宅由路兮繼承;路家的全部財產,除路兮繼承的宅邸,其他全部捐給慈善機構。

然而這份遺囑基本上已沒什麽作用了,路老爺子臨死前就已將財產捐了出去。而路老過世後,路氏就解了體,經營權也不覆存在。至於路宅,當年姚修遠以路兮的名義入主路氏,路宅也自然而然的到了他的名下。

第二份文件是純英文的,這幾年曾學的英文也被忘的差不多了。除了爺爺的簽名,路兮幾乎沒看懂文件的內容。

“這份是什麽?”

路兮頭都沒擡的問道。

“這是老爺在瑞士為您設的基金,只有您或您本人簽署的贈予文件才能使用。”

路兮沒想到爺爺竟想的如此周到,不僅留了住處,還留下了應急用的錢。

“有多少?”

“三億美元。”

雖說已經有心理準備,聽到這數字還是一驚。三億美元!爺爺這豈是在留後路,簡直就是讓他衣食無憂!

“謝謝你。”

盧秘書只是點點頭,似乎還有話要說。

路兮皺眉,“有什麽事?”

“這份遺囑一式兩份,一份在我這裏,還有一份在公證處。但是……”

路兮心下一緊,生出不好的預感。

“但是什麽?”

盧秘書露出為難的表情,“是我失職,走漏了有基金存在的消息。”

路兮一楞,如果說基金是爺爺秘密設定的,如果受益人是他,如果這筆錢投入某個工程……路兮一下子明白了許多事,疲憊襲來,路兮只想休息。

他擺擺手,沒有怪盧秘書的意思。爺爺已經過世五年,他還這般盡職守,已算得上仁至義盡。路兮哪裏有權怪罪他。

盧秘書送他到酒店,臨下車前,路兮想起一件事。

“盧秘書,”盧秘書回頭,路兮看著他的眼睛,“我爺爺走之前,誰在他身邊。”

盧秘書微微皺眉,似是在回想,“是姚氏現在的總裁。”肯定的語氣,沒有絲毫的猶豫。

有些事路兮開始明白,為什麽謝嘉書讓他報仇,為什麽姚修遠會留在他身邊……

“你還有什麽能給我呢”這句話像咒語般在路兮耳邊縈繞,揮之不去。是啊,現在不是有了嗎?所以才回到他身邊。真是可笑。

窩在酒店的大床上,裹著被子仍然瑟瑟發抖。本來就是交易,本來就是為了爺爺臨終前發話用身體做的交易,可為什麽知道他原來也目的不純時,心會這麽痛呢?五年前那種被拋棄的感覺再次席卷而來,早就不該對他抱有任何幻想的。

沒有開燈,沒有音樂,五年來的第一次,路兮在黑暗中入睡。

早早就醒了,洗漱完畢,去五樓吃過早餐,又回到了房間。這個他曾生活過十幾年的地方,由熟悉到陌生,又到如今的無處可去。路兮嘆息,物是人非就是如此吧。

對著鏡子,摸摸早上刮胡子時刮破的小傷口,都會過去的,也早晚得面對。

打開手機,就不停地有提示信息進來。有59通來電,11條信息,所有未接都是姚修遠的,最近一條是幾分鐘前。信息只有兩條是姚修遠的,路兮連看都沒看直接打了電話給謝嘉書。

“路兮?”

謝嘉書似乎還沒起床,聲音有些沙啞。

“你上次說的合作,我認真地考慮了。”

“是嗎?結果是什麽?”

“嘉書,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有幾成把握?”

謝嘉書一下來了精神,“五成。”

路兮一怔,“如果我幫你呢?”

“九成。”

路兮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但卻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知道詳細的情況,如果你有時間,我們面談。”

掛掉電話,路兮看著屏幕發呆。姚修遠沒再打來。謝嘉書來的很快,路兮不想折騰,就約了酒店裏的茶樓。

謝嘉書難得的帶了公文包,叫了一壺茶,幾份點心。

氣氛略微有些尷尬,路兮喝了一口茶。“嘉書,我們也不要繞彎子了。”

謝嘉書也讚同的點頭,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謝嘉書示意他看。

這是一份競標書,是即將投建的小城的地標性建築。

“這是什麽意思?”

謝嘉書開始詳細解釋了這份投標書,以及整個工程,更重要的是如何扳倒姚修遠。

“路兮,姚氏並不是你看到的那樣風平浪靜,蛋糕大了,想獨吞的人就多了。覬覦那頂層位置的人也就多了。姚氏的內部早就四分五裂,而且憑著姚修遠的力量已經無法平息。”

“我得到內部消息,如果這次姚修遠不能競下這個工程,他就必須辭職。這就是我們的機會,路兮。”

謝嘉書說的“我們的機會”,路兮點點頭,也對,謝嘉書把這麽重要的東西都給他看了,誠意可見。

“那我要怎麽做?”

謝嘉書猶豫了一下,謹慎地說:“姚修遠的競標書,還有……路老留給你的基金。”

路兮並不意外,無論是哪一條。謝嘉書看到過姚修遠放在他家茶幾上的文件,盧秘書也說過,遺囑和基金的事都被洩露了。謝嘉書會知道也是必然。

“我需要時間。”

謝嘉書點頭,這次的工程對姚修遠來說甚是重要,路兮能不能接觸到標書還是未知。至於基金,路兮不能親自去取,這之前,他必須找一個可靠的人。這些都需要時間。

謝嘉書像想起什麽似的,鄭重地說道:“路兮,姚修遠如果想競下這次工程,他也需要大量的資金。所以……”

後面的話謝嘉書沒說,路兮明白。姚修遠若不是打這三億美元的主意,又怎會拋妻棄子待在他身邊?這一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臨分別,謝嘉書變得吞吞吐吐。

“路兮,你不會怪我吧?”

路兮知道他指的是什麽,確實在知道謝嘉書的目的時,他有些受傷。短暫的傷感過後就只剩下滄海桑田物是人非的感慨。也許謝嘉書接觸他的目的不純,可要不要與其聯合,決定權卻在路兮手裏。無論他作何決定,謝嘉書都是他的朋友。這一點毋庸置疑。

“我能理解你,嘉書。”

路兮眼裏的真誠讓謝嘉書松了口氣,隨即又認真地道:“但是那天的那個吻,我是認真的。”

提到那天,謝嘉書的臉紅了,卻還認真地看著路兮,等待他的答覆。

路兮卻楞住了,自從那天決定回來,就把這事拋到了腦後。但即便是認真考慮,路兮也斷斷不會接受的。

“嘉書,我當你是朋友的,你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一句“朋友”,一句“唯一”,就將謝嘉書打回了原型,謝嘉書尷尬地笑笑。嘴裏卻念著“朋友”和“唯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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