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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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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節

沈靜,“看來,你認識的人也不多。”

調酒師的嘴角一抽搐,笑容不成笑容,反倒更似怒容。不過,他的嘴角很快再度深深勾起,隱藏於舞廳昏暗燈光下的雙眼發出貪婪光線,直勾勾瞅著眼前的安靜年輕人,仿佛黑暗中的獸盯梢著新鮮且稀罕的獵物,“呵——不如,你陪我喝一杯。喝完了,我大概能記起點東西。”

工程師戒備地回視,片刻後,妥協地頷首。

妖孽調酒師笑得開懷暢快,開始花式調酒。四股澄清酒水分別如一註銀線傾入搖酒器。接而搖酒器左傳右拋,動作連貫流暢,快狠準。不出數分鐘,一杯新制的雞尾酒被推至工程師跟前。柯林杯裏的冰塊晶瑩剔透,杏褐色液體映著舞池的閃爍燈光泛出詭異色澤。

“特制長島冰茶,免費,專為新人而調。”調酒師刻意壓低的聲調帶笑,在背景搖滾樂中輕浮飄渺,仿佛魔鬼的邀請,“你要是願意一飲而盡,我也願意竭誠為你服務。”

工程師默然拿取柯林杯,垂眸註視杯中液體。辛辣氣味撲鼻而來,烈性雞尾酒的冰涼穿透薄薄的玻璃杯壁,傳至掌心。

一杯而已,應該沒事……文子啟心想。

柯林杯即將觸及嘴唇,杯口卻被一只寬大手掌覆蓋。

“不準喝!”一把沈厚的男聲命令道,語氣中溢著淩厲怒意。那寬大手掌的五指一攏,從文子啟手中奪過柯林杯,然後重重放回調制臺,杯底啪地一聲脆響,幾乎崩裂開,杯中酒水也晃灑出了少許。

文子啟一怔,“……光夏?”

搖滾樂的節奏越發強勁,混亂舞池的橙黃光柱掃過韓光夏的慍怒面容。他偏頭,眼神森冷懾人,瞪向調酒師。

調酒師被驀然出現的高大男子驚得發楞。

韓光夏冷冷問道: “你知道有關馮曉貝的事?”

調酒師好不容易恢覆神色,表情挑釁地說:“原來是有伴兒的。”

韓光夏擡手,從黑呢子大衣內袋中取出皮質錢夾子,打開,隨意抽出幾張紅彤彤的鈔票,長臂一伸,直接把紅鈔票塞進調酒師的工作服上衣左口袋裏。

調酒師頓時瞪大眼,“——你?”

“知道什麽就說什麽。”韓光夏的語氣比酒杯中的冰塊更寒冷。

調酒師低頭瞅了瞅口袋裏露出一角的百元大鈔,露出虛偽笑意:“呵呵,這個嘛——”

韓光夏冷漠瞧著調酒師,也不低頭看一下就又從錢夾子裏抽出幾張充滿誘惑力的紅鈔票,塞進調酒師的上衣右口袋。

娘娘腔調酒師擱下不銹鋼搖酒器,綠晶眼線下的眼珠子轉了一圈,朝韓光夏拋了個媚眼,“他是來找過我,讓我幫忙找個住處。”調酒師伸手進調制臺背面小儲物抽屜,摸出一疊空白便簽和一支水筆,用水筆在便簽上寫下一行字,然後撕下,推到韓光夏跟前。

韓光夏的銳利目光掃過便簽。

地址是通州區某處,似乎是間小旅館的名字。

韓光夏將錢夾子塞回黑呢子大衣內袋,一手拿起調制臺上的便簽,一手抓起文子啟手腕,往舞廳出口闊步走去。

文子啟被韓光夏拽得一路踉蹌,“光夏,你等等……等等啊……”

出了舞廳,喧鬧的搖滾樂聲如潮水退卻,寒冷的夜風撲面而來。

韓光夏把文子啟拉至寶馬車附近,才松了手,不作聲,含怒望向他。

文子啟咬唇也不說話,手腕被拽得生痛。

兩個人僵持了一小會兒,小麥膚色的男人打破沈默。

“以後不要來這種下流的地方了。”

……下流?文子啟莫名其妙看向韓光夏。

韓光夏極為無奈,揉了揉眉心。算了,不解釋了。“接下來呢?”

文子啟掏出陳刑警下午給的那頁紙,“接下來自然是把那人給的地址告訴陳警官。”

又一陣清寒幹燥的晚風呼呼滴橫掃而過,揚起韓光夏的黑呢子大衣下擺,他擡手,摸了摸對方的頭,說:“上車吧,車裏暖。”

文子啟坐上車,拿起手機先是打電話給陳刑警,說了一遍地址,通話結束後,又將調酒師所寫的有馮曉貝地址的便簽拍了個照,發送給陳刑警。

韓光夏開車,駛上路況暢順的高速路。

“子啟,你是怎麽進去的?舞廳門口貼著憑會員卡進入。”

“門口站著個女孩,等她同學的。我對她說我跟我女朋友吵架了,女朋友在舞廳裏,我想進去見她,但沒有會員卡。那個女孩說她有會員卡,反正站在外頭等同學和站在裏面等同樣都是等,索性先帶了我進去。”

“……”

“光夏,那你是怎麽進去的?”

“直接塞錢。”

文子啟想起方才在雞尾酒調制臺前,韓光夏也是如此對付調酒師的,“……果然是簡單直接的方式啊。”

韓光夏的眸光掃過,見文子啟又拿起手機,準備打電話,“打給誰?”

“三位數。”

“110?”韓光夏詫異,“為什麽?”

“舉報ZERO裏有人兜售違禁藥品。”

“……你看見了?”

“那個調酒師。我之前的那位女客人點了一杯粉紅佳人,她從調酒師手裏接過酒杯的時候,同時也接過了一小包東西。”文子啟認真道,“我也不知道那小包東西究竟是不是違禁藥品,但舞廳裏那麽多年輕人,不少還是學生模樣的,萬一是的話……還是舉報了好。”

韓光夏頷首,車子在高速路上飛奔,駛向歸途。

一百一十二:

月色清薄如白霧。繁華市區的霓虹燈徹夜璀璨,將垂天夜幕渲染成了一片又一片瑩瑩的紫藍和紫紅。

哈瓦那灰色的寶馬7系緩緩減速,停靠在路邊。

約二米高的灰磚圍墻爬滿了四季常青的常春藤。晚風一過,雖然是深秋,卻仍能聞到蓬勃草木特有的清新氣息。

老式的機關大院寂靜猶如無波古井,一幢幢住宅樓滿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風格。小窗戶裏映出鵝黃燈光,溫溫的,暖入人心。枯槁的勒杜鵑長枝垂垂,於風中微微搖曳。

文子啟下了車,關上車門。

“謝謝你送我回來。”

韓光夏亦下了車,長身迎風立於半敞的車門旁,仔細環視周圍環境,“子啟,你現在搬這兒了?”

“嗯,一時半刻找不到合適的,所以就暫住在黃隊長的宿舍裏。”

“要不,我幫你找個公寓。”小麥膚色的男子試探地問,“我認識房地產的人,或許,無論是租還是買——”

“不,不必了,光夏,謝謝你。”文子啟溫柔地打斷韓光夏的話。辭職的三十日期限即將到達,辭職後如何,尚未作打算。事情一波疊一波,也騰不出心情和心思去細致度量。

韓光夏的眼中隱約有失落神色,旋即又恢覆尋常,“只有你住得舒心就好。如果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

韓光夏突然噤聲,敏銳的目光穿過文子啟肩頭,落在後方遠處的黑暗裏。

一片枯葉從枝頭悄然墜落。文子啟察覺到韓光夏的神情不大對勁,轉身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七層樓高的老式住宿樓並不闊大,仍然投下一道長型的濃濃陰影。

有一個人,靜謐立於那抹陰影籠罩下。

文子啟的心陡然一沈,沈入比黑夜更幽邃的深淵。

深秋的寒夜幽幽。

那人緩步走出陰影。昏黃淺薄的燈光映出他的頎長身型,深亞麻色頭發,金絲框眼鏡。

“逸薪……”文子啟的唇顫抖了下,但沙啞喉嚨只發出細弱聲音。

剎那間,仿佛回到了大半年前,深圳一隅,冷冷清清的除夕夜,他在一盞孤單路燈的樓下,凍紅了鼻尖,凍僵的身子,仍等待著自己。

心潮湧動,卻又即刻重歸平靜。

時間仿佛變成了一條深埋於地底的河流,那麽沈寂,消去了所有音息,無知無覺。沈逸薪站定,溫柔的眸光落在文子啟身上,全然無視大院鐵門前的韓光夏。

文子啟沈默片刻,回頭瞧向韓光夏,“光夏,時候挺晚了,你先回去吧……”

韓光夏低聲詢問:“需要我陪你嗎?”

“我跟沈經理談一會兒。”文子啟淡淡說,須臾,又安慰般的淺笑,補充道,“沒什麽的。”

韓光夏抿了抿唇,頷首道:“好。”

寶馬在秋風中逐漸遠離爬滿常春藤的圍墻和寂靜大院。

文子啟的眼神沈靜如深夜天宇,目送了前任搭檔,回首面對曾經的親密情人。

“子啟,”沈逸薪終於開口,嗓音帶著一絲沙啞,“我想見你。”

文子啟平靜道:“你見到了。”

“我在公司裏去你辦公室找了你幾次。每次去,你都接任務外出了。”沈逸薪的沈黑眼眸中凝著晦暗的悲戚,“我知道你刻意避開我。我只是想見見你,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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