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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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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節

海南那陣子買回來的嗎?”何嘉高舉早餐袋,生怕袋子裏的豆漿被擠灑了,但眼睛盯著文子啟的手裏佛珠。

“嗯。”文子啟頷首,“淩綺姐說能保佑平安。我不習慣戴飾物,所以放在隨身包裏攜帶。”

“噢。”何嘉悶悶地應聲。

“……怎麽了?”

“淩綺姐從海南只帶回來了兩串佛珠,一串給了你,另一串給了她學長。”何嘉滿腹幽怨,就差沒有眼含淚咬手絹後腦磕著墻壁了,“我也想要女神送的東西唉,然後天天供奉著,說不定啥時候就能得到女神的青睞了!”

文子啟一時無語,想了想,“你上回不是說要天天送九十九朵玫瑰給她嗎?”

何嘉猛地點頭,跟小雞啄米似的,“對對,差點忘了,還要寫詩!‘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嘿嘿,文哥,這回我沒說反了吧。”

沈逸薪不在公司,文子啟避免了與舊情人面對面的尷尬。

負責人事考勤的女同事利索地點擊電腦內的請假記錄表格。辦公桌上擺有一小盆多肉植物,是生機盎然的鹿角海棠,淡紫葉片肉乎乎。

“文工,你可以不必再申請事假,因為沈總他幫你請的是一周的病假。不銷假即可。”

“謝謝。”文子啟說道,接著遞上辭職申請。

女同事一楞,脫口而出:“沈總說得真準。”

文子啟:“……沈總?”

女同事意識到失態,尷尬笑了笑,“沈總吩咐過,如果他不在公司的時候你回來了,有什麽要求我們都要盡量答應受理,即使是辭職申請。”

文子啟平靜點一點頭,“這份申請,就麻煩你了。”

三小時的航程結束,從北京出發的波音737剛剛落地,文子啟便給她打了一通電話。

她先是驚訝,而後是驚喜。

“不不,我不是出差。”文子啟隨便說了個借口,“公司每年給五天的帶薪休假,我就四處旅游,順便探望朋友。”

“好呀!我們也有一年沒見了吧。”對方欣然答應見面,“你什麽時候空閑?”

拖延多一日,阻止收購的成功率就小一分。

文子啟一手拉行李箱,一手拿手機,擡頭望向航站樓的電子大鐘,“呃……今天下午怎樣?”

“今天……”對方微微猶豫,“可以是可以,但我下午要五點鐘才下班。”

“沒關系,”文子啟急忙道,“你定個方便你的地點就行,我能找到的。”

對方略一思索,“那就暨大南門的自由空間咖啡廳吧。”

秋冬之際,天黑得早。南方的秋冬,溫暖濕潤,林木樹葉不掉落,依然生機勃勃,令文子啟不禁想起了那小盆鹿角海棠。

這次……必須要成功,他內心默念。

文子啟在暨大附近的七天連鎖酒店開了一間房,放下行李,徑直前往相約見面的地點。

從自由空間咖啡廳二樓的臨街落地窗望出去,沿街路燈的鵝黃色光芒照亮街道。隔壁的麥當勞和OK便利店亮起碩大的招牌燈箱。人行天橋上走下一波一波年輕人,似乎大多是學生,青春的臉龐閃著歡樂天真的喜色。

六點半已過,女子姍姍來遲。

“對不起,小文,一路上塞車塞得不成樣子。”對方歉然,鬢旁滲出的晶瑩汗滴,粘住幾根細軟黑發。

女子入座,兩人各要了一杯咖啡。寒暄數句過後,文子啟直奔主題。

“東方旭升要被賽思克收購?”女子詫聲道,繼而陷入沈默,海藻般的秀黑長發滑落肩膀,絲絲縷縷垂落胸前,遮住了朱紅色刺繡襯衫的精致花紋。

杯中的摩卡咖啡飄著鮮奶、可可與巧克力混合的苦香。文子啟耐心地待她思想上有所緩沖,才誠摯道:“其實,我這次與你見面,是想請你幫個忙。”

“什麽忙?”

“秦總是掌握公司最大股份的人。我想希望你能去見一見秦總,勸說他放棄同意收購計劃。”

“秦總……”對方一怔,然後半垂眼簾,指尖撥弄著長袖袖口上的渾圓珍珠,“為什麽要我去勸說他呢?”

“目前只有你的勸說,他才有可能聽得進去。”

女子驀然一笑,笑容比那圓潤珍珠的含混珠光更淡些,“我不過是一個前任員工,有何能耐,可以令秦總對公司回心轉意?”

“因為你是他唯一的女兒。”文子啟沈穩道,“秦總膝下沒有別的子女——除了你,洛姐。”

繁華廣州城的迷離霓虹燈光映入咖啡廳的落地窗,木地板被染上慵懶的柔紅色,襯出一種沈寂安詳的暖意。

洛玉華擡眸,定定看向眼前的工程師,緘默良久,方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文子啟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從中取出一份僅有薄薄幾頁的文件,文件首頁上印有:親子鑒定。

一百零七:

流年匆匆,天意淩厲如嚴冬霜刃。

——“洛玉華,記得不?一個姑娘家沒到三十歲就當上總代表,不容易唉,十分肯幹,也十分能幹。秦總很賞識她,像對待親生女兒一樣對待她。”

文子啟用小勺攪動著杯中咖啡,浮著鮮奶油和牛奶的摩卡漸漸變冷,他註視對面的女子,“洛姐,我明白我提出的要求非常突兀。但我實在想不到別的人,能勸得動秦總了。我問過韓光夏,當年你在東方旭升,秦總一直很照顧你……”

洛玉華苦澀一笑,指腹摩挲著咖啡杯的圓滑邊緣,文件上親子鑒定四個大字格外酸楚,“他照顧?不過是想減輕他內心的愧疚罷了。”

她偏頭,望向落地窗外那車流如明麗光帶的中山大道西。道旁的大葉榕綠葉繁茂,郁郁蔥蔥,投下一地斑駁樹影。“當年,是秦旭拋棄我母親,害得我母親自殺的。小文,你認為我會再去見那個害死我母親的負心男人?”

工程師斟酌字詞,一字一句緩慢而清晰地表達:“洛姐,我明白你對欺騙你母親情感的男人,有著難以磨滅的恨。但是,秦總的兒子前年在瑞士滑雪的時候意外身亡,現在洛姐你是秦旭唯一的孩子,也即是他財產的第一繼承人。你去見他,不僅僅是要勸說他保留下東方旭升這個中國企業,不被落入外企,更重要的是得到你繼承人的身份認可,取回屬於你應得的那一份。”

洛玉華一怔,“你的意思是……讓我爭搶財產?”

工程師凝視洛玉華的雙眸,沈靜如波瀾不興的深潭,道:“洛姐,你的母親當年沒有去爭取,難道今時今日的你,也不去爭取嗎?”

“你——你有什麽資格說我母親?!”洛玉華霍然起身,木桌被撞得一震,摩卡傾側,白色的奶油泡沫和深棕的咖啡在黑白格子餐桌布上漸漸擴散。

隔壁卡座的客人紛紛向文子啟與洛玉華投來驚訝和好奇的目光。

工程師壓低嗓音,似嘆息,又似唏噓,“那麽多年了,你對你母親,一點兒也沒有產生過如此想法?”

女子居高臨下地瞪視前方工程師,眼中情緒覆雜,雙唇緊緊抿成一條線,拳頭緊握,不作聲。她身上的朱紅色刺繡襯衫,以深絳色絲線繡制出折枝花與雀鳥,鳥羽線條再精細繁覆,也不及女子眸中神情那份糾結覆雜的一半。

旁邊的侍應生本欲上前清理傾灑的咖啡,見到女子站立不語,便識趣地拐去其他卡座服務客人。

洛玉華緩緩坐回座位,渾身力氣仿佛被剛才的那一瞬間震怒發洩光了,蜷著身軀坐著,白皙玉手捂著臉。許久後,一絲哭泣傳自被遮掩的臉龐。

“我是外婆養大的……外婆告訴我,我父母是車禍身亡……”沈浸在悲傷記憶裏的女子捂著臉,清亮淚水從指縫間溢出,“那年我大學四年級,被學校安排去東方旭升實習……秦旭他從前臺路過,見到了負責接電話的我。他楞了很久,然後問我叫什麽名字,接著又問我母親叫什麽名字……我很奇怪,但面對堂堂大公司總裁,不敢不答。他聽了之後,好久好久沒吭聲,最後只說認識我母親。他自稱是我母親的好友,因為我長得非常像我母親,他一眼就認出來。他告訴我許多關於我母親的事,對我也非常照顧,實習結束後更是留我在東方旭升正式工作……我以為他是我母親的朋友,心裏感激……”

文子啟伸手遞紙巾給洛玉華。她接過紙巾,卻不拭淚,只攥著紙巾,任由晶瑩淚滴滑落臉龐。他只得起身坐去洛玉華所在的卡座沙發一側,如同弟弟安慰姐姐般為她擦去眼淚。

洛玉華淚眼婆娑,細長眼睫綴著搖搖欲墜的淚珠,“我確實對我母親抱有怨念……小時候,我怨她為什麽無緣無故拋棄我;得知她自殺的真相後,我怨她為什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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