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陸萍果然帶回了離婚協議，程青帆很爽快地簽了字。

三十天後，陸萍和程青帆從民政局出來。陸萍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裙子，她走在前面，長發在背後一擺一擺。程青帆想起大三的時候，他送陸萍回宿舍，在樓下看著她一蹦一跳的背影。

陸萍走到路邊，和他說：“不用送我了，等會我朋友來。”

“我的行李都帶走了，你今晚回去住吧，鑰匙我放在桌子上了。”程青帆朝車位走了幾步就停下了，回過頭，望著她的裙擺出神。陸萍一偏頭剛好和他對視了，抿唇一笑，朝他招招手：“過來。”

程青帆不由自主地走過去。陸萍給了他一個點到為止的擁抱，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在他耳邊說：“謝謝你讓我及時止損，我不恨你。祝你早日找到愛你的另一半，記得好好對人家。”

似乎發出聲音都是對這場景的破壞，程青帆在心裏說了一萬次“好”，微笑著說：“祝你擁有你想要的人生，祝你的願望都實現。”

程青帆打了輛出租車，坐了將近一個小時，終於到了自己大學畢業時租的房子。這裏的房客幾乎都是大學畢業生和外地來打工的人，房價很便宜，條件也可想而知。

他和陸萍大學畢業後在這裏住了小半年，然後就換了更靠近市中心的，也就是現在的房子。程青帆覺得，這個又小又擠的出租屋承載著他們更多的記憶。換了房子後，他一直不舍得把這裏退掉，於是一直續租著，房東是認識的人，剛好價格能便宜一些。

他沒想續租多久，想等有了孩子花銷大了就退租，沒想到根本沒等到那個時候。這一年多的婚姻好像不存在一樣，他又回到了原點，只是這個房子裏再也沒有那個和他打打鬧鬧的陸萍了。

用了一下午時間把落滿灰的房子打掃幹凈，即使是深秋，他也出了一身汗。洗了個澡之後，房東送來幾瓶啤酒，說：“哥哥知道你慘，但今天沒空，讓酒陪你吧。”

晚上，程青帆買了一些快餐，回到屋裏後，開始讓自己徹底地放縱。大吃一頓應該會被健身教練罵死吧，一邊想著，一邊半瓶啤酒就下了肚。電視裏正在播放言情劇，他沒心思看，用來聽個響。

住在這裏到現在的公司上班實在是太不方便，程青帆只是在這裏做個中轉，他打開電腦開始找新的房子，不用太大，夠住就行，一個人住果然能省不少錢。

手機響了一聲，他拿起來一看，是高騫澤發來的微信：“程哥，我們這邊很喜歡這次的方案。晚上有空出來吃個飯嗎？”

“不了，小高。我今晚挺忙的。”

“和嫂子嗎？”

對方還附帶了一個捂嘴微笑的表情。

程青帆皺了皺眉，回覆：“跟你沒關系，別問。”然後把手機扔在一邊。

又喝了一口酒，高騫澤沒再回覆，程青帆突然感覺自己好像有點過分了。畢竟小高什麽都不了解，也許就是好奇問一下。

另一邊的高騫澤在知道他們離婚，而且還是程青帆主動提出來的時候，著實驚訝了一會兒。他以為程青帆這個人會一直瞞著自己出軌的事情，中午和陸萍吃過飯後，他聽陸萍講了程青帆的事情，也發現自己好像並不了解程青帆這個人。

此刻他正在用連自己都惡心的方式，想繼續了解程青帆。沒有聽到陸萍親口提出離婚，是程青帆的幸運。他知道程青帆曾深愛陸萍，也因此覺得他的報覆還不夠。

那麽深的愛意，又怎麽會在一年內消亡？程青帆這樣的人，根本不配擁有伴侶。

這一邊，程青帆把手機拿回來，緩緩打出：“小高，哥言重了，跟你道個歉。”過了一會，把“跟你道個歉”刪去，點擊發送。

高騫澤很快回覆：“沒事兒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跟嫂子吵架了？”

程青帆嘆了口氣，輸入：“你就別問了。”還沒發出去的時候，新消息彈出來：“要不我陪你喝點？”

他把打好的字刪去，呆呆看著屏幕，然後把出租屋的地址發過去。

“再買兩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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