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騫澤繞著這個地方轉了好久才找到入口。他穿了一身灰色衛衣，黑褲子，松松垮垮的，看著很讓人舒服，就像個大學生的樣子，他自然地融入了這個地方。

程青帆看到高騫澤這一身楞了一下，在心裏感嘆一句：年輕真好。高騫澤算是他理想中年輕人朝氣蓬勃的樣子。

兩人靠著沙發坐在地上，好像認識了很久的朋友一樣，電視裏的綜藝吵吵嚷嚷。也許是小高自來熟的原因，程青帆覺得自己和這小孩還算投緣，說話舒服。

高騫澤進來後一直是懵懵的狀態，看到程青帆筆記本的頁面，問：“程哥在找房子？”問完又好奇地朝四周看了看。

“搬出來了，這是我大學畢業租的房子。但這離公司太遠了，我就在這住幾天，正在找新房子呢。”

“怎麽搬家了呢？”

程青帆給他遞了瓶啤酒，“你哥離婚啦。”

這些對話和高騫澤設想的差不多，他擺出一副驚訝和惋惜的表情，道：“怎麽會這樣？”

程青帆盯了一會手裏的啤酒，仰頭“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大半瓶下去了，幾滴酒順著嘴角流出來，滴到白T恤衫上。

胃裏一陣冰涼湧現，他皺了下眉，然後笑著擦擦嘴：“好久沒有這麽開心地喝酒了，哥告訴你，酒桌上的酒是最難喝的。”

高騫澤看見他仰頭的時候喉結上下躍動，程青帆和他說話時，他腦海裏還在回放這個動作。

“好，哥。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了，我陪你喝。”高騫澤開了一瓶，碰了碰杯，然後也喝了好幾大口。

桌上逐漸變得杯盤狼藉。兩人暢談了一晚，天南地北什麽都聊，程青帆不勝酒力，臉熟得像個柿子，高騫澤沒怎麽上頭，意識還是清醒的。

“小高，幫我遞一下遙控器。”高騫澤伸手，在一幫雜物裏找了一會，沒看到。程青帆直接自己起身去拿，摸到了以後，頭暈了一下，幾乎整個上半身倒入高騫澤的懷裏。

酒氣和他身上男性的氣息一瞬間充盈了高騫澤的鼻腔。程青帆跌跌撞撞地重新坐正，說話時嘴皮子也不太利索，“不、不好意思小高，壓到你了。哈哈，哥不沈吧？”

“哪有，不沈。”高騫澤順著他說話。

程青帆有健身的習慣，肩膀上的肌肉十分明顯，大學時練出來的六塊腹肌還剩四塊了。

“哥，我去一趟洗手間。”

高騫澤匆忙起身，躲進洗手間的第一時間，他用冷水狠狠往自己臉上拍了一把，立刻清醒了不少。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看了一會，他雙手埋進頭發，慢慢蹲下，雙眼禁閉。

陸萍的笑容又浮現在他的腦海，但這讓他感到更加地痛苦。

高騫澤在強迫自己接受一個現實：他在姐姐住過的房間裏，對背叛他姐姐的男人產生了幻想。

客廳的電視沒了聲音，程青帆整個人躺在地上，好像睡著了。

高騫澤對這一幕十分厭惡，他拿一個垃圾桶把桌子收拾幹凈，用紙巾擦幹凈酒液，把東西放回原位，實在不是他熱心腸，只是比較愛幹凈。

他把垃圾堆到門口，才沒有那麽善良去幫程青帆倒垃圾，手放在門把手上，想著幹脆這麽走了算了。說不定剛才只是自己喝多了的錯覺，睡一覺就沒有了。

忽然，背後傳來一聲難受的□□聲，告訴他自己還是把一切想的太簡單了。高騫澤跑回來看到程青帆整個人蜷縮成一只蝦的形狀，眉頭緊縮，他的心跳一下子加快，恨意和恐懼同時占據他的大腦。

“你怎麽了？程青帆？”

“胃……胃疼。”程青帆十分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虛弱的聲音輕輕敲打著高騫澤的鼓膜。

高騫澤把程青帆扶起來，但沒想到程青帆醉地站都站不穩，剛直立的身體又下落了，像是沒有骨頭一樣直直往他身上倒去。

高騫澤怕程青帆的臉貼到自己身上，幾乎是本能地用一只腳抵住了他的肩膀，抵住的方法是踩在上面。而程青帆則半跪著，他伸出手捏住高騫澤的腳踝，試圖以此釋放疼痛。

要不是高騫澤知道現在的程青帆沒有意識，他恐怕會瘋掉。

這動作實在太不應該發生在他們倆身上。

高騫澤的癖好沒有那麽肆無忌憚，起碼這時候不可能加重腳上的力量。他放下腳，重新把程青帆扛起來，程青帆疼得抓他的後背，於是他只好換成了抱的姿勢。

高騫澤終於艱難地把程青帆抱到床上，大聲問：“程哥，程哥，程青帆！你家有沒有胃藥？”

他看著程青帆額頭上的汗珠，急地心裏像有火在燒。

“有個屁……我剛搬過來……”

高騫澤罵了一聲，沒等他說完，摔門出去了，立刻用手機地圖找了個最近的藥店。這種情況他熟悉，秋天喝冰啤酒，他不胃疼誰胃疼，慶幸著幸好自己沒有多喝。

買完藥回來，倒好水，高騫澤再回到臥室。程青帆額前的碎發貼到臉上，微微皺著眉，眼前一片模糊。

高騫澤移開視線，把水和藥擱在床頭櫃上，“藥買來了，快吃。”

床上躺著的人好像沒聽見似的，換了個姿勢，背對著他。高騫澤的火氣一下就上來了，跑了幾百米給這個東西買藥，現在還要親自餵他嗎？

行，那就好人做到底吧。

高騫澤把程青帆身體掰過來，仰躺在床上，再把藥塞進他嘴裏。藥片在口腔裏化開，一定苦澀至極，程青帆五官都變了形，慌忙去摸杯子，一個沒註意，竟把杯子碰倒了，溫熱的水一下子灑到了高騫澤腳上。

高騫澤又狠狠罵了一聲，“我還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於是他又重新倒了一杯，看到程青帆滿嘴藥味，正難受的樣子，心道：不是想喝水嗎，讓你喝個夠。

他仰頭喝了一口，含在嘴裏，扶起程青帆的脖子對著嘴灌了進去。

好在程青帆幾乎就沒睜開眼睛，他才能進行得這麽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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