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規避契約*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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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接受。

哈利慢慢地點了點頭。“所以……我們需要讓人們相信,讓麻瓜撫養魔法兒童是不可接受的。”

這就是我們的切入點。這既會鼓勵隔離,也會在麻瓜和魔法部的政策中滋生不信任。

“好吧,那麽……我……給《預言家日報》寫封信。我說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還有很多其他的巫師被麻瓜傷害過。我說我們有責任確保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並暗示魔法部應該致力於此,卻無所作為。”

是的,是的,非常好,哈利。這同時是一個詆毀鄧布利多的好機會。

哈利猶豫了一下,仔細地考慮這個問題。“我其實不確定這是一個好主意。”

為什麽呢?湯姆聽起來很不高興。

哈利抿起嘴唇。“與鄧布利多教授為敵會疏遠很多人——很多有權勢的人。我覺得在當前這樣做並不明智。而且我們不希望鄧布利多教授更多地關註我們。暫時不。我想我們應該等等。”他停頓了一下。“而且誰知道呢,也許他會在成為一個問題之前就自己死掉。”

湯姆沈默了一陣。是的,我同意。在當前引來鄧布利多的註意力的確會很不妙。

哈利點了點頭。“所以……那我寫一封信。”

是的。

“呃,我該怎麽說呢?”

我不準備關心這個。我把這個任務留給你,哈利。

哈利張大了嘴巴。“我——我?”

這封信一定要看起來……無害。真誠。此外,它必須與你從現在起所寫和所說的一致。我們已經討論過了內容,但剩下的我會留給你決定。

哈利顫抖著點點頭。“好——好的。我,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湯姆。”

我知道你不會的。

——————

寫信是湯姆交給哈利的比較簡單的任務之一——這一點兒也不應該困難。它不難……直到他在寫到一半時忽然意識到自己事實上是在寫一篇政治宣言,當哈利真正想到這一點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實際上的不知道該如何感受。當然,他對赫敏說過他對“教學或政治”感興趣,但當他說“政治”時,他更多的意思是“幫湯姆”。他實際上對政治一無所知。嗯,不是一無所知——但是就他所知的只言片語而言,他不喜歡。

哈利沒怎麽想過政治……他腦子裏總是想著別的事情。他對於真理、權力和正義思考過很多,但那不是政治——政治是人。而人……他們是其他人——一直以來都是湯姆和他,與其他所有人。即使是赫敏和西奧,他們也是不同的,他們是外人,彼此分離,界限分明,從他記憶以來一直隔絕在朦朧簾幕的另一邊。

政治處理其他人的問題,而他總是接受它作為一種靜態的、不變的現狀。此外,在他的漫畫書中,政客往往是壞人,阻礙進步、阻撓正義,腐敗而又無知。

他意識到,在同湯姆談論戰爭與革命,以及接管魔法部,和想象自己真的這麽做之間存在著巨大的脫節。像談論物體一樣談論人很容易,專註於把他們的當作外人,剖析他們的行為,預測他們的行動——這就是湯姆教他如何看待這個世界的方式。但是當他想到現實生活——想到每天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時——這似乎並不一致。當然,他可以做到——他會根據其他人預計的反應來謹慎選擇自己的行動,試著根據自己的需要來調整這些反應——但這並不是他感覺良好的事情。這使他感到不真誠、不友好而且就是……太過遠離他人。這讓他感到孤獨。

但那就是政治,至少在湯姆看來。它是關於操縱別人,讓他們給你權力。它是關於說些讓人們相信你把他們的最大利益放在心上的話……

但如果他真的這麽做了呢?他到底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麽?

他不是準備撒謊;他沒有準備強迫人們做任何有害的事情——不,他不是的,這是為了他們好。他會寫出真相——他會啟發他們。他會讓他們看到他們在什麽地方迷了路,巫師世界在什麽地方出了問題,他還會編造一些話,如果這些話被牢記在心,就會使成千上萬的其他孩子免受他和湯姆所遭受的命運。他會保持禮貌,沈穩,不帶感情——但他會表達得很清楚,他會堅持有些事情需要做出改變。湯姆是對的,這是一個機會……不僅是推進湯姆的計劃,而且更是把他的不幸變成對每個人都有好處的事情。然後也許,只是也許,如果他做的方式對了,人們會忘記他的過去,轉而考慮他們的未來。

是的,如果他成功了,哈利波特的悲劇故事將會是他們最不需要擔心的。

他能做到。他必須做到。

也許他沒有做錯什麽。也許政治不是一個常數——也許它是一組變量,需要賦值。政客們擁有力量——一種不同的力量,但無論如何都是力量——既可以為善也可以為惡的力量。所以也許他可以利用政治做些好事,讓世界變得更美好。也許通過施加於他人的權力,他可以把他們變成更好的人。他可以在這個世界上做一些實實在在的好事。

他可以做個好人。

他可以變好。

是時候證明自己是個好人了。

——————

他在星期天早上寫完了信,披著隱形衣向貓頭鷹棚屋走去——他不願在完成損失控制之前面對任何同學或老師。如果一切按計劃進行,西斯本小姐將會在周一早上在《預言家日報》上發表他的信,然後他可以在上課前回到同學們中間。在那之前,他會在有求必應屋住下。

到周一早上時,他開始感到有點緊張了,並最終在校服上至少施了七個清潔咒來分散自己的註意力。當時鐘走到8:05時,他決定是時候面對現實了。

當他走進大廳時,又有太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一次地,當他走近斯萊特林長桌時,面對他的是震驚。又一次地,他從眼睛大睜著的西奧那裏接過報紙。但這一次,他從容地接受了。這次,他自信地坐在桌旁,這一次,他讀過頭版上發表的文章,感到無比心滿意足。

When he entered the Great Hall, far too many eyes fell on him once again. Once again, he was met with shock as he approached the Slytherin table, and once again, he was offered the morning paper by a wide-eyed Theo. But this time, he took it with grace. This time, he sat down confidently at the table, this time, he read the article published on the front page and felt nothing but satisfaction.

THE BOY WHO LIVED RESPONDS!

By Miranda Thistlebaum

Imagine my surprise when, a day ago, I found a letter in my office from none other than Harry James Potter, who felt it necessary to respond to the article I published Saturday morning. Rather than try to recapture this brave young man's eloquent response, with his permission, I am publishing the letter he sent me:

活下來的男孩回覆了!

米蘭達·西斯本

想象一下,一天前,我在辦公室裏發現一封來信,來自不是別人,正是哈利·詹姆斯·波特,他覺得有必要對我周六上午發表的那篇文章作出回應。在他的允許下,我沒有試圖改動這個勇敢的年輕人鏗鏘有力的回答,而是直接發表了他給我的來信:

“親愛的西斯本女士:

“我寫這封信是為了回應您幾天前寫的那篇關於我的文章。我希望我可以澄清任何誤解,並為您發現的信息提供更多的相關內容。

“當我一歲的時候,我被送去和我母親的姐妹住在一起。這樣做的原因是私人的,但鑒於當時的政治和社會氣氛,我向你保證,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這是必要的。這只是一個錯誤,沒有人應該為這種疏忽負責。鄧布利多教授確實把我留給了我母親的家人,但他這麽做是認為我能得到很好的照顧。他把我安置在了一個他可以確保我不受那些當時可能試圖傷害我的人的傷害的地方,我很感激他把我的人身安全放在首位。”

湯姆覺得這樣說有點言過其實,但哈利認為,聽起來特別親切總比咄咄逼人懷恨在心強。

“從我記事起,我的麻瓜監護人就對我很不好,他們認為魔法是一種邪惡的、反自然的畸變。他們確實把我關在樓梯下的壁櫥裏,用體罰我,不讓我吃飯,容許我的堂兄在他們樂意的時候對我動手。這在很多年以來都是我的生活,那很艱難,但我相信是我經歷的苦難讓我成為了一個更好的人。而現在,它已經成為過去。

我們中有許多人都有過痛苦的過去,根植於十多年前肆虐不列顛的內戰,但這場戰爭的受害者都幸運地擁有了一個未來,並竭盡所能,繼續並重建了他們的生活。我也打算如此,並鼓勵大家所有的讀者們也放眼未來,我們將會面臨更多的困難——因為現實是,如果不采取任何措施來阻止,我的過去將會成為別人的未來。

現實是,有許多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孩子在麻瓜的手中受苦受難——這絕不是孤立的事件。的確,大多數麻瓜父母和監護人都支持他們有魔法的孩子,但不幸的是,情況並非總是如此;在這種情況下,即使一個例外也未免太多。我的整個人生是和麻瓜一起度過的,在這期間我知道了有些人會恐懼他們所不理解的東西,而這種恐懼的後果往往被傾瀉於我們當中最無助的人——孩子們,無論是不是無父無母,在麻瓜的世界裏獨自成長,因我們自己有問題的法律和道德上有缺陷的政策而無法保護自己。

我希望像我這樣的故事能促使魔法部在確保在麻瓜世界中長大的魔法兒童的福利方面采取更積極的立場,我相信這才是我們應該討論的問題。我希望我們的世界中各位成年男女巫師們能放下關於我受到的待遇有多差的問題,轉而問問他們能做些什麽來確保這種情況不再發生。

我們都共享著悠久的歷史和一份美麗的禮物,我們都應該能有機會幸福地生活在魔法世界中;這不應該有例外——我想我們都能同意這一點。所有的魔法兒童都有權利在魔法世界中自由地茁壯成長,而不受那些出於恐懼或怨恨而奪走這一切的人的阻礙。魔法是一份禮物,一種自由,我們都應該能夠如此看待它、欣賞它;我認為這是一個可以實現的目標,只要我們一起努力,努力思考我們的未來應該是什麽樣的。我想了很多,並希望您能鼓勵您的讀者也這樣做。

感謝您的閱讀。

您真誠的,

哈利·詹姆斯·波特

更多詳情見2B版

哈利讀完後微乎其微地點了點頭,沈浸於湯姆在他思想深處散發出的得意洋洋的笑意之中。

“寫得真好,波特。”

是紮比尼,他現在正用不同的眼光看著他。仿佛他是第一次見到他一樣。

現在他更仔細地看向斯萊特林同學們的臉,很明顯,震驚並不能很好地描述他們的表情——那都隱約地像是,嗯,有點像是尊敬。

德拉科嗤笑一聲,然後試圖微笑。不過,他的笑有點緊繃。“寫得真好?如果要我自己說,那真是妙極了。”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尖了一些。

令他大吃一驚的是,潘西·帕金森也在他身旁點頭。“我收回之前說的一切,波特——你是個斯萊特林。”

西奧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強忍住不笑。“說句公道話,是我最先意識到你才華卓絕的。”

哈利忍不住笑了。“把草莓遞過來,西奧。”

“遵命,無畏的領袖。”

在他心裏,他知道他們很可能都搞錯了——他們會認為這封信是一個巧妙的企圖,以確保他不會在新聞下顯得軟弱無力;關心他的人可能會註意到,他是在批評魔法兒童不能在校外用魔法保護自己……但他懷疑是否有人能看清這封信的真面目。不管怎樣,他享受這種積極的關註。

他胸中泛起陣陣笑聲,回頭看了看教工席。

大多數教授都帶著平靜的目光望著他,帶著些許憐憫和一絲敬意。萊姆斯看上去非常自豪,斯內普教授的目光像往常一樣完全空白,但還是死死地盯著他的後背。唯一真正不同的是鄧布利多教授。

老巫師的臉上一如既往地保持著安詳的表情,但哈利能看到下面是什麽——那是一種嚴峻的理解,一種清醒的明悟。校長銳利的目光凝視著他,他明亮的藍眼睛裏流露出冰冷的、百般考量之後的承認。

他知道,湯姆在他意識裏輕聲說道。

“我知道。”哈利幾不可聞地說,朝校長禮貌地笑了笑,然後把註意力集中在了最甘美的紅草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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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gh...I do not like that chapter at all (I've tweaked it so many times, and I'm fed up by now), but I hope you found it tolerable. Do let me know what you think, thoug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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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Warding Techniques of the Americas Volume I

②:Miranda Thistlebaum

阿不思·鄧布利多(Albus Dumbledore)

Chapter Notes

2021.1.23更新:加上了排版,修改了一些語句。

2021.2.2更新:修了一小段,把“操縱”改成了“心機”。

Disclaimer: Right. So...I don't own Harry Potter. Yeah.

AN: 哦天哪,諸位,真是謝謝你們。上一章真的讓我非常消沈——我翻來覆去重寫了好幾次,推倒重來了好幾次,已經開始感覺整個人都不太好了——但接著你們給了我這麽多鼓勵的評論。你們對我寫的話真的,真的非常令人鼓舞,我很高興我沒有讓我的讀者失望。有這麽多的支持,我一直希望能發一些你們會喜歡的東西。很高興我做到了。現在我只需要寫完這一章……這章真的很難寫。

順便說一句,今天是星期天!所以我想我現在是在周日更新了。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more notes

他曾經讀到過一篇論文,名為“über formal unentscheidbare S?tze der Principia Mathematika und verwandter Systeme”,或者用英文來講,《論數學原理及相關系統的形式不可判定命題》*①。他讀到它時正處於一處人生的岔路,需要尋求指引。

在年輕時,他格外關註他自身犯錯的可能,並試圖通過投身於形式邏輯的研究,消減他的不安全感。形式邏輯是哲學家與數學家關心的問題,這是兩個特殊的麻瓜群體,算數占蔔學家與魔法理論學家常常對他們的工作有所貢獻;對魔法界的許多學者而言,它被證明是一座寶庫,其中充滿迷人的思想和方法,有效地促進了他們自己的研究。但對於他,這從來不是關於研究或發現。它是他年輕時染上的習慣;這一切的確定性讓他著迷。它是一種不會被駁倒的推理方法;它建立了可以推理的邏輯規律,而只要精確地遵循這些規律,就會得到無可辯駁的結論。訓練他的思維以這樣的方式進行推理是一種安慰。

當時的數學家非常關註於開發一套“邏輯系統”——簡單地說,這是一個“公理”,或者初始假設,與“推理規則”的集合——它可以為其他所有數學提供基礎;特別地,它應該為算術提供一個基礎。這樣的系統需要特別具備兩個特性——一致性和完備性。一個一致的系統不能證明某事既為真又為假,而一個完備的系統可以證明任何事為真或假,不留下任何未知。這樣得到的一個系統可以證明任何算術陳述(或者你可以說,命題)為真或假,但不會同時為真或假。同大多數人一樣,他認為這樣一個系統將會非常美好,而且在一段時間裏,找到這個系統似乎是一個可以實現的目標。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這被稱為不完備性定理。一個豐富到足以提供算術基礎的系統不可能既是一致的,又是完備的。堅持以這種方式對數學進行推理,就等於承認某些知識不可觸及;等於接受存在一些正確的陳述無法被證明是對還是錯,它們將永遠停留於邏輯的困境。形式不可判定命題不可避免。

是了,人們也許會想問,為什麽一個像阿不思·鄧布利多這樣的人會深夜坐在辦公室中,追憶從前對於數學的癡迷。對於一個身處他這樣地位的人來說,這似乎只是無關的隨想,但他的沈思有一個目的,一個非常特殊非常簡單的目的:他只是在提醒自己,即使在最受控的環境中,也可能存在無法判定的命題;事實上,在許多情況下,它們必定存在。即使是最有根據的推理也會不可避免地帶有不確定性。“不可判定命題”——是的。他只是想要好好想想這一個詞,回憶起它的分量。

他了解到了這一切——在這一發現的十多年之後,但他是一個很忙的人——其時他正為猶豫不決和恐懼所困擾;他正不斷尋找答案,尋求方向。他不顧一切地想要找到正確的道路。戰火在歐洲大陸肆虐,並已經蔓延到英國,蓋勒特的勢力一天比一天強大;而他卻在那裏,躲在霍格沃茨,將他在教室之外的一切時間埋首於書本。他身在局中,茫然無措,並且確信他必須謹小慎微,必須在行動之前確定正確的行動方向;不僅如此,他還確信,他行動背後的理由必須絕對正確,無懈可擊。但那時他忽然想到了,他的決定可能就類似於一個不可判定命題;也許他所尋找的確定性並不存在。正是在他生命中的那一刻,他才真正領悟到,即使人相信總有一條正確的道路,他也可能永遠無法通過理性或邏輯找到它;即使最優秀、最聰明、最智慧的人也可能無法找到正確的行動方向。有時確信最好不過是一種近似,有時所有能做的唯有采取行動,並接受結果。

他在一生中曾做出過許多關鍵的決定,而其中的許多被稱讚為英明睿智——但有些時候他不得不提醒自己,即使盡他最大的努力,他一直以來追尋的善也可能無法實現——或者說:可以實現,但不在他的控制之內。他犯過錯。而正是他所犯下的錯誤之一,讓他在淩晨兩點坐在辦公室裏,撫摸著福克斯鮮艷的紅色羽毛,陷入沈思。

在過去的三年裏,他收集了關於哈利·詹姆斯·波特的事實,並從這些事實中得出了結論。不幸的是,雖然他在很大程度上,以他認為滿意的方式收集了事實,並得出了他認為合理的結論。但他現在看到了,他所持有的信念與他所采取的行動忽略了一種可能,他要解決問題應當采取的正確方式可能無法通過邏輯來得到。

一個事實是,哈利·波特是在莉莉·伊萬斯的家人照料下長大的。米勒娃曾斷言,他們是最壞的一類麻瓜,但她的抗議並不特別激烈,於是他由此推斷,這是米勒娃的誇大其詞。

他曾遇見過“最壞的一類麻瓜”,而莉莉·伊萬斯的家人幾乎肯定不屬於這一範疇——尤其是因為他們自願 收留了年幼的哈利。他們本可以把男孩丟出去,但他們沒有。他得以在女貞路4號德思禮家周圍建立起不可穿透的結界,證明無論多麽不情願,哈利·波特已經被他的姨媽一家接納——否則結界是不會維持的。

然而,又一個事實是,莉莉不喜歡談論她的姐妹,這至少意味著疏遠;這反過來又暗示了一個明顯的可能性,那就是男孩將不會得到關心和愛。但即便如此,另一個事實是,這一家人顯然富裕而穩定,而在麻瓜世界長大將避免年幼的哈利對於蔓延巫師世界的諸多文化與政治沖突形成偏見,無論是向著哪一方,這也會阻止巨大的名氣沖昏他的頭腦。他從這一切中得出的結論是,雖然哈利·波特的童年可能最終不會快樂,但他歸根結底會得到物理上的安全,會有一個穩定的環境,能夠在相對的正常中成長。

一個事實是,從一開始,波比就相信男孩可能在童年的某些時期遭到了虐待;這種虐待可能是來自他的家人,也可能是其他孩子造成的。然而,大多數這種虐待的痕跡都是幾年前的舊傷,而最近的檢查也沒有顯示出新的結果,這意味著,如果哈利·波特曾經頻繁受到來自他人中等程度的傷害,那麽這種傷害在他讀麻瓜小學的某個時刻停止了。這反過來又表明了他在更年幼時曾遭到過欺淩。他對哈利與他親戚們的關系知之甚少,但阿拉貝拉·費格沒有報告過任何不同尋常的事,而麻瓜當局也從未介入過德思禮家。他知道男孩不喜歡和他的家人住在一起,並且更願意在假期留在學校。他知道,至少地,在哈利來到霍格沃茨之前發生過什麽事,使他相信他的親人不喜歡他。這些事實反過來證實了他的猜測,即哈利·波特並沒有一個特別快樂的童年,但這並不必然意味著他的童年經歷了極其嚴重的痛苦。

一個事實是,當來到霍格沃茨時,哈利·波特被分進了斯萊特林。在霍格沃茨魔法學校做了幾十年的校長之後,他同樣知道一個事實,斯萊特林也正如同他學校裏的其他孩子們一樣——他們也是同樣的年輕人,有能力做大事,能夠成為善良、有道德的人。是的,他遇到過許多身上有著無比善良品質的斯萊特林學生。由此他得出結論,哈利·波特是一個聰明的男孩,並且毫無疑問渴望證明自己,如同許多身處他這個位置的人一樣。分院帽看到了這一點,並認為應該把他分進斯萊特林。

一個事實是,西弗勒斯·斯內普徹頭徹尾地不喜歡哈利·波特。西弗勒斯不斷聲稱,這個男孩傲慢自大、心機深沈、過分執著,他從未停止過表達他對男孩和那些“被他那魅力表象所欺騙”之人的鄙夷。拆解這些聲明不難。他沒有多想地忽略了傲慢的部分,因為這一條是西弗勒斯會聯系到男孩父親身上的特質,因而很可能只是一種投射。有關哈利心機深沈的說法有些令人擔憂,但他多年的教育經歷告訴他,聰明的孩子在測試他們的社交技能時,往往表現為心機,所以這也許,在很大程度上,是無害的。然而,關於男孩容易執著的說法……他的結論是這可能有些令人擔憂,這一印象後來得到了證實。

不管怎樣,一個事實是,哈利波特廣受歡迎。他是麻瓜出身與食死徒的孩子共同的朋友,在學校裏的每個人看來都友好可親。當然,除了西弗勒斯的例外。一個事實是,他的老師們都被他據說的才華所傾倒,他在所有課上都表現得很好,而且能夠避免陷入麻煩,除了幾次值得註意的例外。從這些事實中,他得出結論,盡管哈利·波特的童年可能並不快樂,但無論如何,至少在某種程度上,他受到了很好的教養,無論是出於他自身強烈的自立意識和道德品質,還是來自某個真心實意為他好的人。

一個事實是,哈利完美無瑕的記錄有明顯的例外。事實是,他誘使海格向他提供了有關魔法石的信息,而且他直接違背了一條在學年開始為確保他自身安全而給出的明確而堅決的警告。事實是,男孩聲稱,他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他想要向殺害他父母的兇手了解1981年萬聖節前夜那場事件背後的目的;他聲稱他冒生命危險是為了更好地明白他為何失去了家人。他從這些事實中得出的結論是,男孩對於經過精心編排並被廣泛接受的、湯姆被一個嬰兒打敗的故事中間明顯的空缺感到困擾。並且他有足夠的智慧理解到實際上演的事實遠比這更加覆雜。他同時得出結論,男孩相信他的老師們,如果被問及真相,只會不知情,或者欺騙他,這意味著這個男孩對權威人物異常不信任或是印象偏頗。這意味著這個男孩很可能,實際上,是自己養育了自己。

另一個值得註意的例外是關於諾麗絲夫人被石化的事件。事實是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馬爾福都沒有做下任何錯事——快速掃描一下他們的表層思想就足以證實這一點。又一個事實是,這樣的掃描(具體來說,是對德拉科·馬爾福思想的掃描)顯示,哈利在襲擊發生前聽到了一個聲音,一個從墻壁裏面傳來的聲音;它同時還表明,他不可能瀏覽哈利的思想並搜集任何信息——他得到的不是準確的印象和最近的記憶,而是毫無疑問虛假的信息。從這幾個事實中,他得出了一些至關重要的結論。第一是,哈利和德拉科不太可能是接下來一系列襲擊事件的(知情的)肇事者;第二是哈利可能是個蛇佬腔——他早就懷疑,斯萊特林的怪物是某種蛇類,而哈利有能力在其他任何人都不能時聽到並理解它,這表明他從他與湯姆的第一次接觸中獲得的並不僅僅是一個傷疤。第三個結論是,哈利·波特有著相當高超的大腦封閉術,這以他的年紀來說,絕對非同凡響,也很令人擔憂。盡管十分堅定地安撫了米勒娃,他也同樣擔憂到底有什麽讓男孩堅信他必須隱藏,以及為什麽他相信自己受到攝神取念者的威脅。他可能是不知如何發現了,他、西弗勒斯、或湯姆能夠從他的頭腦中讀到信息。又或者,他讀到過有關攝神取念的內容,然後就像西弗勒斯所說的那樣,執著於對它的防衛。這兩者都不是什麽好兆頭,但都不是當務之急,所以他,嗯,沒有多此一舉。*②

還有一個例外在1993年的6月發生,哈利救了德拉科的命。一個事實是,哈利和德拉科給他的故事是他們特地為他而編的。他相當肯定在他的學校之內有一個密室的入口,而德拉科很可能是在湯姆的日記的影響下,從學校之內進入了密室。他還知道哈利·波特能夠找到這個入口並成功進入,這證實了他關於男孩是蛇佬腔的看法。這也意味著男孩知曉這一事實,並感覺有必要盡一切努力來隱瞞它。

一個事實是,哈利認為,無論他用什麽方法消弭了湯姆日記本中的魔法,都比施放一個如anathema purgo一般黑暗而危險的法術更加糟糕。他知道男孩沒有在一件像湯姆的日記這樣覆雜的詛咒物品上用這個法術(至少,他沒有在日記本還被詛咒著的時候使用它),因為那樣的話,它即使沒有殺了他,也會永久損傷他的魔法核心,而那樣的影響不會是不可見的。他在當時選擇忽視男孩為何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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