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規避契約*①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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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的處境。
也許長遠來看他輕忽你的智力才是最好的，湯姆完全不在意地評論道。
另一邊，西裏斯大笑了一聲。“小，小得多。”他嘆了口氣。“你現在多大，十三歲了？在霍格沃茨讀三年級？”
哈利無聲地點了點頭，仍然有點不安。
“經常惹出亂子，我希望？”
哈利皺眉，忽然非常擔心這人可能會聽到的關於他的事情。“從來不是故意的。”
“哈利是一個非常認真負責、勤奮好學的年輕人。”萊姆斯意有所指地插話道。
西裏斯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什——什麽？怎麽會！負責？好學？太遺憾了！”
哈利忍不住了——他咳出一聲大笑。
“不要告訴我——你不是個拉文克勞，對嗎？”
哈利穩住臉色，保持中性的表情。“斯萊特林，實際上。”
西裏斯僵住了，讓哈利一時間擔心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話——但下一刻，他突然大笑起來……笑到上氣不接下氣。“哦——哦！梅林，這真是太棒了，不是嗎！你爸爸一定在他的墳墓裏翻滾！”
哈利再次不安地挪動了一下身子，又變得緊張起來。
萊姆斯不讚同地看著他，但西裏斯仍然在笑。
“我為你鼓掌，哈利！一個進了斯萊特林的波特——好一個惡作劇！幾乎和一個進了格蘭芬多的布萊克一樣棒！”
哈利困惑地看著他。“這怎麽是惡作劇？”
西裏斯的笑聲漸漸弱下來。“因為……因為……真的？你沒明白？”
哈利仍然顯得迷惑不解，萊姆斯只是搖了搖頭，顯然無可奈何。
與此同時，西裏斯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別擔心。我們會努力的。”
“呃，好吧——”
就在這時，一個神色緊張的護士匆匆走進房間，猛地停下，瞪著萊姆斯和哈利。
“你們在這兒幹什麽？”她以責備的口氣問道。
哈利和萊姆斯互相看了看。
“探訪？”萊姆斯心虛地試探著開口。
那女人惡狠狠地瞪著他們。“這個人需要醫療護理——和休息！——所以出去！出去！”
哈利和萊姆斯只能聽從。
“一定要回來，你們兩個！記得帶巧克力！還有火焰威士忌！”
“他們不準做這種事，布萊克先生！”
——————
“Die Kraft des Geistes ist nur so gro? als ihre ?u?erung, seine Tiefe nur so tief, als er in seiner Auslegung sich auszubreiten und sich zu verlieren getraut...ge..ge..t..”哈利不滿地小聲念著，他的發音被嘴裏叼著的發光的魔杖變得模糊。他兩只手都被占了——他正一只手拿著《über den Geist》，另一只手則翻著旁邊的德語-英語詞典，躲在隱形衣下面看書。
現在大約是淩晨兩點，他……好吧，正在盡量不讓自己太過陷入生活毫無意義，他的努力毫無意義的無望之感中。他不僅在他非常更願意睡覺的時候醒著，而且在一直被書頁右上角的“Kapitel 2”提醒著他的德語有多糟糕（公平地說，湯姆也不算特別精通）。在整整一個學期之後，他只讀到了第2章……而總共有40章。只消說，他還沒有學到太多，這讓湯姆很惱火，也讓哈利非常慚愧。
就在他就自己的失敗陷入沈思時，一道劇痛穿透了他的前額。
哈利，湯姆警告道。
哈利迷迷糊糊地點點頭，開始翻看他的德英詞典。
“?u?erung……它的意思是表達或陳述……然後……Tiefe是深度……Auslegung是解釋……還有……嗯……auszubreiten…”
傳播，湯姆不耐煩地打斷。
“哦，對。所以……”
還是關於精神力量。
哈利齜牙咧嘴。
這越發令人厭煩了。往前跳到下一章。我們需要找到“Seele”這個詞。
“你知道，”哈利小心翼翼地開口，把魔杖從嘴裏拿出來，“這可能只是對意志在施法中作用的一些推測。Geist也翻譯成意志。就像它翻譯成思想一樣……還有幽靈……”
湯姆沈默了片刻。是的，我同意。介紹似乎很有希望，但從最近的結果來看，這不值得我們耗費時間。
哈利嘆了口氣，其中一部分是出於放松。
把它放回原位，繼續搜索。
“好的，湯姆。”哈利嘟囔一聲，站起身來，卻僵住了。他發現自己又坐了下來，一想到要尋找更多有關靈魂魔法的信息，他突然感到一種奇怪的焦慮。
你在做什麽？
哈利沈默了片刻。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他只是發現自己在想……如果他們找到了包含他們想要內容的書呢？如果他們找到辦法讓湯姆成為主魂，給他一副軀體，分離他們的靈魂，把他分開，然後——
哈利。
“你會離開嗎？”
離開什麽？
“離開我。”
毫無疑問你註意到了，我目前還沒有能力完成這樣的壯舉。
哈利深深地顫抖著吸了口氣。“但是當你能的時候呢？等我們找到給你自己一具身體辦法的時候呢？到那時我會怎麽樣？”
……你為什麽這麽問？
哈利不安地聳了聳肩。“我只是……有些事……現在不一樣了，你知道？”
不，我不知道。
“嗯，只是……從去年開始，你感覺起來一直很……疏遠……我想。”他停頓了一下，試圖理清思緒。“我過去總能感覺到你和我在一起，但現在，即使我能聽到你……這也不一樣了。自從在密室裏發生了那一切之後……然後我一直在想——”
相對你平常的思維狀態而言很有進步，可以肯定。
哈利怒視。“我是認真的，湯姆，我很擔心。我擔心你的計劃變了，而有些事你沒有告訴我。並不是說我不信任你，”他很快補充道，“我只是擔心。我做錯什麽了嗎？因為我已經非常、非常努力了。”
湯姆沈默了片刻，哈利能感覺到恐慌趁機蔓延上來。
我知道你很努力。你做得很好。
他如釋重負。但這還不夠。“那就回答我的問題。”他盡量不讓自己聽起來像在要求，但不安開始在他的胃裏沈澱，他開始感覺更加焦慮。他開始擔心自己越界了。開始覺得他可能不會喜歡他正在尋求的答案。
湯姆猶豫了一下，哈利屏住了呼吸。你認為你會怎麽樣？
“我……我不知道。這——這就是為什麽我在問你。”
當我們最初討論我的新計劃時，你認為會你會怎麽樣？湯姆修正道。
“我……我沒有想過，”哈利承認道，“我一直以為我會在那裏，在你身邊，一直幫助你。我想我們會一起推倒魔法部，重建它，修覆這個世界，讓它變成對巫師們更安全、更美好的地方——我想我們會一起完成這些。”
你當真是這麽認為的？
“……是的？”
湯姆停了一下。你的計劃是放棄你在這裏的生活——加入我的戰爭？對抗整個世界？
哈利皺眉，不確定湯姆到底誤解了什麽。“為了拯救它，是的。”
你的計劃是成為一名罪犯。為了我。
“我已經是了，”哈利輕聲指出，“只是還沒有人知道。”
湯姆沈默了片刻，哈利幾乎可以聽到他的心在胸腔裏狂跳。
但現在你擔心我不再需要你的幫助。我會拋棄你，而非接受你的努力。你擔心你在過去的九個月裏使我失望，擔心一旦你讓我脫離我的囚牢，一旦我們真正成為彼此獨立的存在，你將不再有用，而我將永遠離開。
“是的。”哈利輕聲說道。
你在害怕你對我而言毫無意義。
“是的。”
你很了解我，哈利。你知道盡管我稱我的追隨者們為朋友，甚至是家人，但他們對我而言毫無意義。你知道他們不過是他們所有成功與失敗的總和，我既不珍惜他們的生命，也不為他們的死亡而哀悼。
哈利顫抖著點頭。湯姆從來沒有直白地說過，但是的，他知道。他知道湯姆對其他人類絕沒有愛，即使是對其他巫師和女巫。即使是他最忠誠的追隨者對他也毫無意義。哈利知道這個。
但你是不同的，不是嗎，哈利？
聽到這話，哈利的心幾乎停止了跳動。
湯姆似乎在此猶豫了，但只是片刻，便用他那冷靜、沈穩的聲音繼續說道，你的忠誠無邊無際、不容否認，你的奉獻全心全意、無所保留。你的潛力、服從、和真誠讓你之前的所有人相形見絀，盡管你還年輕，但你為我所做的已經超過了在我漫長一生中遇到的任何人。你的貢獻出類拔萃。
現在，哈利的手在顫抖了，他能感覺到喉嚨深處有什麽在灼燒。
你當真相信我會拋棄你嗎？
“那為什麽？”哈利情不自禁地小聲說，“為什麽我們不再談話了？為什麽所有我們做的只剩下了搜尋魂器、閱讀和黑魔法？”
我的思想在忙。我有很多要計劃，很多要分析和重新考慮。我承認我陷於思考，疏遠了你——
哈利發現自己在點頭。
——而且我時常忘記，你是不同的。你服務與忠誠的回報不該只是一項又一項的任務。那是我的錯。
哈利非常肯定，這一次，他的心跳真的停了一秒。湯姆極少、極少承認他錯了。說句公道話，他極少犯錯，但是聽到湯姆——伏地魔——如此近乎於道歉，為讓哈利難過而道歉……
我相信你的擔憂現在已經得到了安撫。
哈利只是無聲地點了點頭。
現在，讓我們繼續搜索禁書區，我會詳細地和你講講我上一次是如何試圖動搖並奪取魔法部，又為什麽失敗的。
哈利臉上掠過一絲微笑。
【好的，湯姆。】
——————
除了哈利對靈魂魔法的不成功探索之外，新學期進展得很順利。
一來，在一月份，他完成了他的磁化咒的雛形。咒語是Magnes Imbuo，在其後施法者要指定一個半徑；經過幾周的實驗，他決定進行更廣泛的測試，並隨後鼓起勇氣向他的朋友們展示，他們都極其讚嘆。從那時起，他開始把它教給他們，以便進行更覆雜、更徹底的實驗；他們的目標是找到一種在決鬥中有效使用它的方法。
“愚蠢的把戲”——他要給湯姆看看；他會想辦法證明他的法術有用的，哪怕這是他做的最後一件事。
到目前為止，他只確認了把別人的紐扣貼到墻上和把它們從衣服撕下來之間只有一線之隔。總之這項工作還在進行當中。
除了一些關於紐扣和手表的不幸事故外，決鬥練習進展順利，德拉科進步很快——他已經從學習法術畢業，開始真正參加決鬥。通常他們會分成兩人一組，但也有幾次他的朋友們與他三對一，這要令人激動得多了。就在那時，他被迫放棄了在決鬥中模仿湯姆的夢想。他根本不可能同時和三個人決鬥而不閃避。或者至少，在他的能力範圍內沒有可能。所以，他又一次回到了毫不體面地躲閃、奔跑，偶爾絆倒的狀態。
這並不是說他輸過。
哈利、西奧和赫敏也在他們的阿尼馬格斯形態上取得了進展，現在都正在練習最終變形所需的精細冥想技巧。根據赫敏讀過的每一本書，這可能要花很長時間。然而，幸運的是，在深入學習大腦封閉術之後，他們都很習慣於這種毫無意義的“坐下來無所事事”，即冥想，所以他們會至少有過實踐，並且已經擁有了想象變形到纖毫畢現所需的敏銳思想，並且現在他們都知道了各自動物的品種，因而可以做到這一點。赫敏知道了她是一只毛絨絨的深姜黃色的貓，毛發帶著傳統波斯品種的輕微蓬松，而西奧是一只黑棕色的德國牧羊犬；哈利覺得他們的動物形態非常適合他們。
如果這一切還不足以讓他忙碌，他還要在每個星期六，應某個前囚犯的要求，和萊姆斯一起去聖芒戈。具體來說，他們是在拜訪傑納斯·西奇病房，西裏斯現在就住在這裏（對此他堅稱是暫時的）。這一病房是為了安置神經法術傷害的永久定居病患而設，但考慮到西裏斯的病例獨一無二——聖芒戈以前從未有過必要治療哪個在攝魂怪中間暴露了十二年的人——他們沒有更好的地方來安置他了，這讓西裏斯很惱火。
“很明顯，我一點也沒法照顧自己，所以他們把我和那些瘋子關在一起，”西裏斯撅著嘴抱怨道，“不過至少護士們都夠辣。除了上周四夜班的那個。”說到這裏，他打了個寒顫。
萊姆斯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你抱怨得越多，他們就會把你關在這裏越久——你知道這一點，對嗎？”
西裏斯呻吟了一聲。“哦，我知道。他們從來不讓我忘記。但我忍不住，月亮臉。我太無聊了！”
“月亮臉”是西裏斯給萊姆斯起的極其愚蠢的綽號——顯然，西裏斯是“大腳板”，而他的父親則是“尖頭叉子”。西裏斯目前正在努力起一個貓頭鷹的好名字。他開始想到了“Pecker”*①，但拋棄了，由於顯而易見的原因。
萊姆斯嘆了口氣。“這就是我們來這兒的原因——為了不讓你太無聊。”
“正是這樣。”哈利插了一句，他仍然有點不明白為什麽西裏斯在阿茲卡班度過了十二年之後，對於總是有人在他身邊，無微不至地滿足他的奇想而如此煩躁。當然，如果是哈利，湯姆很可能馬上就有事情要他去做，所以他不可能休息，但並不像是西裏斯的腦袋裏有一個黑魔王……至少，哈利相當確定他沒有。
西裏斯搖搖頭。“好吧，好吧。我們來談點別的——比如……比如……噢！你現在是個教授了，是不是，萊姆斯？”
“是的。”
西裏斯擡起一條眉毛。“是個負責任的大人了，哈？”
“他是我們有過的最好的黑魔法防禦術老師。”哈利自信地說。
“真的嗎？”
萊姆斯輕輕笑了笑。“標準並不是很高。”
“我仍然無法相信你成了教授。”他瞥了哈利一眼。“你知道，他以前是級長。這見鬼的是嘲諷。”
“我一直希望我也能在五年級當上一名級長的。”
西裏斯呻吟起來。“不要你也這樣！”
萊姆斯微微笑了笑。“你知道，哈利的記錄幾乎完美無缺，而且他在班上名列前茅。他可是一個模範學生——絕對是做級長的料。”
西裏斯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詹姆斯的兒子……模範學生……”他震驚地小聲呢喃。
哈利大笑起來，就像他如今學會的那樣。萊姆斯向他解釋過，他應該……對西裏斯的話要有所保留。這個人，盡管大膽而坦率，但同時有亂開玩笑的習慣，而且說實話，挺蠢的。
“盡管他的名字，他真的不應該被認真對待。”*②
顯然，他有點缺乏一個“大腦—嘴巴的過濾器”，哈利確信自己是離不開這個的。否則湯姆一定不能容忍的。
“他已經開始構造自己的法術了，”萊姆斯自豪地說。
西裏斯睜大眼睛看向他。“真的？”
哈利點點頭，臉有點發熱。
“棒極了！你有時間得給我看看。”
“這會有點困難，考慮到我不能在校外用魔法。”
“哦，對。我一直痛恨那條法律。”
哈利發現，和西裏斯相處在所有他最喜歡的事情當中排名越來越靠前了。這……讓人耳目一新。這和同他的朋友們在一起不一樣——和西裏斯與萊姆斯在一起，他不是那個負責任的人，那個出主意的人，那個發號施令的人；他只需要跟著走。他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行動，不需要工作，他只需要跟著一起，聊天、回答問題。西裏斯和萊姆斯是成年人——他們不需要他，他們只是想要他在那裏。但他們不僅僅是成年人。他們就是如此……不同；他們是大人，但這好像是他們還沒有完全忘記做孩子是什麽樣子。他們理解他，把他當作一個有能力的人來對待；他們沒有表現得比他優越。他們對他誠實，對他感興趣，願意聽他講任何話；西裏斯尤其樂意聽到關於哈利在霍格沃茨生活的一切。
“那麽，誰是你的朋友——有我會認識的人嗎？”
“我最好的朋友是西奧多·諾特、赫敏·格蘭傑和德拉科·馬爾福。”哈利立即列出來，“我有時也會和邁克爾·科納還有特裏·布特一起學習，而且我和達芙妮·格林格拉斯以及特蕾西·戴維斯相當熟識，不過，我盡量和所有人都保持一般的友好關系。”
西裏斯的回答是目瞪口呆。“你和一個馬爾福是朋友？”
哈利聳聳肩。“他一開始是個十足的混蛋，但在我救了他的命之後，他就沒那麽糟了。”
西裏斯眨了眨眼睛。“你救了他的命？你到底為什麽要那麽做？”
“說實話，讓他在密室裏爛掉，我會感到難過的。”
西裏斯又張大了嘴巴。“那個‘密室’？”
哈利點了點頭。“是的，我想你知道那是什麽？”
西裏斯麻木地點了點頭。
哈利決定他有權得到一個解釋。“有一本被詛咒的日記——我想可能是伏地魔制造的——它在四處流傳控制大家，讓他們放出蛇怪攻擊學生。它附身了德拉科，把他困在了密室裏。”
一陣劇痛刺穿他的大腦，他僵住了。
噫。
“等一下，”萊姆斯說，“我以為你是在德拉科進入密室之前找到他的。”
“哦……是的……我們撒謊是因為，你知道……”
萊姆斯恍然大悟，點點頭。
與此同時，西裏斯的頭在他們之間轉來轉去。“知道什麽？！”
“哦，好吧……”
“西裏斯能保守秘密。”萊姆斯有意地說。
西裏斯咧嘴一笑。“哦，我當然可以——有一次我抓到萊姆斯和這麽一個斯萊特林女生——”
萊姆斯清了清嗓子。“這對你的情況沒什麽幫助，西裏斯。”
與此同時，哈利內心正經歷著一番巨大的掙紮，而湯姆的出聲評論絲毫沒有幫助。
如果你撒謊，那個狼人會做出反應，布萊克就會知道你在撒謊。如果你拒絕說出任何事，他會知道你不信任他，如果你表現出不信任他，他也不會完全信任你，因而你可能無法接近他的家養小精靈，這不可接受。
這意味著我們必須考慮告知他。布萊克不太可能知道魂器是什麽，他也不太可能會發現它們——即使他知道了，他也不太可能具備推斷出你是魂器的智慧。因此，更緊迫的問題是，他可能會把我們的秘密告訴鄧布利多，這同樣不可接受。我們只有在確定他不會洩露我們的秘密的情況下才能告訴他——
“你不能告訴鄧布利多教授。”哈利說道，他決定像西裏斯學習，直截了當。
絕妙的計劃，哈利，湯姆低聲嘶嘶，現在他毫無疑問知道我們有什麽要藏了。
與此同時，西裏斯嗤笑一聲。“有一件事我從來沒有做過，那就是告密。我可是劫道者的一員，老弟。再說，我從來都不明白為什麽詹姆斯那麽信任那老家夥。”說到這裏，他非常嚴肅地看著哈利。“你永遠不應該信任一個那麽聰明的人。天才們，你能有多信任他們，就該有多防備他們。”*③
哈利的眉毛揚起來。
很好。告訴他，湯姆平板地說，他設法讓自己聽起來雖然稍微松了口氣，但仍然極其不快。不管怎樣，可以明顯看出，他很高興遇到另一個對鄧布利多教授沒有什麽信任的人。
哈利慢慢地點了點頭。“我對此保密，是因為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是如何找到密室的。”
西裏斯的眼睛睜大，帶著閃亮的熱切。“你是怎麽找到的？”他興奮地問。
“我是個蛇佬腔。”哈利低聲說道。
哈利完全不知道該期待什麽。萊姆斯相當與世無爭，而且他自己也是個黑暗生物，所以他的溫和反應可以預料。畢竟，他“知道為自己沒有選擇的事情受到指責是什麽滋味”。然而，西裏斯，從他可以看出來的，要坦率得多，毫無疑問，他是個未知量。果然，他明顯表現出不知所措，在足足有半分鐘裏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但是在經過最初的震驚之後，他的表情變了一百八十度，他變得非常興奮。
他一臉振奮地湊近。“所以……你可以用蛇來監視別人，或者幫你惡作劇？”
“呃……我想是這樣。”
事實上，西裏斯似乎根本無法因為任何事情而對哈利不高興。當哈利告訴他關於記憶球的事，以及他在魁地奇比賽中差點死掉的幾次經歷時，他並沒有表現出不讚成的樣子，甚至也沒有什麽不滿。
“太棒了！我是說，不算瀕死的那部分，但——太棒了！百年來最年輕的找球手！詹姆斯會很驕傲的。我告訴你，哈利，當我離開這裏的時候，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你打魁地奇。”
即使當哈利告訴他（經過精心編輯）關於魔法石的事件時，西裏斯也對他充滿了讚嘆，而不是驚恐。他把他拉過來擁抱他，輕聲告訴他，“詹姆斯和莉莉會很驕傲的。”
然而，萊姆斯清了清嗓子。“但是他們會很不高興你這樣冒生命危險。”
不用說，哈利覺得萊姆斯和西裏斯對事情的不同看法非常有趣。
“他是個正在長大的男孩，萊姆斯，他總會做壞事的。”
“是的，”萊姆斯帶著無盡耐心解釋道，“但我們應該鼓勵他不要這麽做。”
是的，盡管發生的一切，西裏斯似乎精神極佳，這可能是因為沒有攝魂怪，並且有非常漂亮的護士。至少，他的精神狀態非常好，直到他被指派了一個新的“精神治療師”，據哈利最好的理解來看，這相當於心理醫生。僅僅是聽到這個名字就讓他不寒而栗。
那是四月中旬的一個星期六，當他們到了醫院時，發現西裏斯正消沈地望著窗外，肩膀耷拉下來，臉色慘淡。
他遲緩地把目光轉向他們。
“哦，哈利……我真是非常、非常、非常抱歉。”他一看見他就說。
哈利看了看萊姆斯，他看上去也既困惑又擔心，哈利皺起眉。“為了什麽？”
“為了去追彼得，為了離開你，我應該留下來，為了你……”自受審以來，這個人第一次顯出完全的挫敗；他臉色蒼白，姿態虛弱，眼裏閃著淚光。
哈利茫然地笑了笑。“這沒什麽，真的。我不是你的責任，西裏斯……”
西裏斯悲慘地擡頭看他。“可你是。”
“嗯……”
“沒人告訴過你？”
哈利再一次皺起眉。“沒人告訴過我什麽？”
“我是你的教父，哈利。”
哈利震驚地張大嘴。“你是我的什麽？”
西裏斯轉向萊姆斯，一副遭到背叛的樣子。“我不敢相信你從來沒有告訴過他。”
萊姆斯只是齜牙咧嘴作為回應。
與此同時，哈利的腦子裏飛快地運轉起來。再一次地，湯姆的連續評論沒有幫助。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一個孩子成為孤兒時，教父母擁有監護權。如果我們和他住在一起，我們甚至不需要問小精靈的事——我們自己就可以無限制地訪問它，這完全消除了一個安全風險，湯姆若有所思地說，還有布萊克家的圖書館……毫無疑問，一個黑魔法典籍的寶庫——如果我們想在英國找到有關靈魂魔法的信息，它很可能就在那裏。也許那些麻瓜已經不再有用了……
哈利的心飛跳起來；即使湯姆沒有同意，他也不認為自己能咽下脫口而出的話。“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和你住在一起？”
兩雙眼睛落在他身上。
“我的意思是……等你出去之後……你是不是會有監護權？”
西裏斯傷心地看著他，點點頭。“是的，這沒錯……但雖然我非常樂意照顧你……我實在不能讓你離開你的家人。不能是在這麽長時間之後。也許他們會——“
“他們不會在乎的。”哈利脫口而出。
西裏斯悲傷地笑了笑。“我相信那不是——”
“他們不會，”哈利堅持道，“他們不想要我。”
幾秒鐘無聲地過去了。
“你是什麽意思，他們不想要你？”萊姆斯鄭重地問他。
哈利猶豫了一下。“我們……相處不好。”
“在哪方面？”萊姆斯皺眉問道。
西裏斯聽了這話也顯得有些不安。事實上，他看起來甚至比萊姆斯還要憂慮，這是一件新鮮事。的確，那人臉上帶著某種痛苦的追憶，仿佛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記憶。
“在，嗯，任何事上。”
萊姆斯眉毛揚起。“任何事？”
哈利慢慢地點頭。“你瞧，他們不喜歡魔法。他們甚至更不喜歡我。”
萊姆斯和西裏斯都顯得非常不安。“他們不喜歡魔法是什麽意思？”
“哦，他們管它叫……‘怪胎把戲’。他們……真的很不愉快，而且他們恨巫師。”
“哈利，”萊姆斯小心地開口，“當你說‘恨’——”
“我是指徹底的厭棄。”哈利澄清道。“如果他們有辦法，他們會‘——’”當他意識到自己要說什麽的時候，他的呼吸哽在了喉嚨裏。它來自一段記憶，一段非常清晰的記憶；那時他只有八歲，他在問弗農姨父為什麽他對他那麽刻薄——他得到的答案讓他血液凍結，肌肉緊繃，口中幹澀。那時他只是一個敏感而易受影響的八歲孩子……你不能怪他。他從來沒有大聲重覆過那些話——他想他從未確定地知道，如果德思禮的野心在他聽來太真實了一點，會發生什麽。湯姆很早以前就告訴過他那不可能，沒有人能偷走他的魔法……但是這想法實在太過可怕，無法想象——失去魔法，失去一切——那是比死亡更加糟糕的命運。他寧願死；他寧願一切就此終結——任何事情都會好過那樣。好過失去一切為他的生命賦予價值的東西。他可以放棄一切，如果這意味著他能保留他的魔法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但他說得有點過頭了。有時候，他討厭自己的思想老是跑題。
“他們要‘從我身上抹去魔法’，”他接著說道，“至少弗農姨父是這麽說的。實際上他還沒有什麽運氣，”他挖苦地說到這裏，試圖讓自己的語氣緩和一些。
西裏斯先前沮喪的表情扭曲了正義的怒火。“而鄧布利多把你留在那兒？！”
“好吧，他其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還有結界，你瞧——”
“去他媽的結界！我才不管那些該死的結界！”西裏斯怒吼，“你不應該和恨魔法的人、和恨你的人生活在一起！”
哈利退開了一點點，對這突然爆發的怒火猝不及防。顯然，他正說了對的話。
“別擔心，哈利，等我一離開這裏，你和我住在一起。”西裏斯怒火沖天地說。
哈利的心又一次幾乎跳出胸膛，湯姆在他的意識深處似乎也十分愉悅。
“好了，西裏斯，”萊姆斯謹慎地警告道，“事情沒有那麽簡單。魔法部也許不會願意一個小巫師和一個剛剛從阿茲卡班出來的人住在一起。”
西裏斯怒視他。“治療師說我的健康狀況近乎完美，甚至精神治療師也這麽說——新來的這一個只不過是無理取鬧；即使首席治療師也說他太過分了——”
“即使你被認為……有資格收養哈利，除非他的……家庭被證明是不合適的監護人——”
根據我們從你的泥巴種朋友那裏得到的數據，這應該是一個可行的任務。
“這個我能搞定。”哈利立刻同意道。
萊姆斯和西裏斯盯著他。
“交給我，”哈利堅決地說，“你一離開這裏，西裏斯，我就會來和你住在一起。我會確保這個的。”
他會的。他在德思禮家很好地扮演了自己的角色，而最終，他沒有兌現他的威脅將會讓他得到回報。他的“家人”印象停留於他讓他們把他關起來，讓他挨餓（他們仍然沒有發現哈利可以輕而易舉地打開房門，並且經常偷他們的食物），而且雖然他作出過一些威脅，點火燒掉了幾件物品（“意外”地……某種程度上），他從未做過任何事來表明他們對魔法的非理性仇恨是正當的，也沒有作出過讓他自己有罪的行動。即使有人查看德思禮的記憶，也不會找到任何能證明哈利有罪的證據。他們只會找到把他從他們照料下移走的理由——正如湯姆所說，在目睹了赫敏和她父母的關系，以及聽了他同學們的故事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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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長遠來看他輕忽你的智力才是最好的，湯姆完全不在意地評論道。
另一邊，西裏斯大笑了一聲。“小，小得多。”他嘆了口氣。“你現在多大，十三歲了？在霍格沃茨讀三年級？”
哈利無聲地點了點頭，仍然有點不安。
“經常惹出亂子，我希望？”
哈利皺眉，忽然非常擔心這人可能會聽到的關於他的事情。“從來不是故意的。”
“哈利是一個非常認真負責、勤奮好學的年輕人。”萊姆斯意有所指地插話道。
西裏斯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什——什麽？怎麽會！負責？好學？太遺憾了！”
哈利忍不住了——他咳出一聲大笑。
“不要告訴我——你不是個拉文克勞，對嗎？”
哈利穩住臉色，保持中性的表情。“斯萊特林，實際上。”
西裏斯僵住了，讓哈利一時間擔心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話——但下一刻，他突然大笑起來……笑到上氣不接下氣。“哦——哦！梅林，這真是太棒了，不是嗎！你爸爸一定在他的墳墓裏翻滾！”
哈利再次不安地挪動了一下身子，又變得緊張起來。
萊姆斯不讚同地看著他，但西裏斯仍然在笑。
“我為你鼓掌，哈利！一個進了斯萊特林的波特——好一個惡作劇！幾乎和一個進了格蘭芬多的布萊克一樣棒！”
哈利困惑地看著他。“這怎麽是惡作劇？”
西裏斯的笑聲漸漸弱下來。“因為……因為……真的？你沒明白？”
哈利仍然顯得迷惑不解，萊姆斯只是搖了搖頭，顯然無可奈何。
與此同時，西裏斯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別擔心。我們會努力的。”
“呃，好吧——”
就在這時，一個神色緊張的護士匆匆走進房間，猛地停下，瞪著萊姆斯和哈利。
“你們在這兒幹什麽？”她以責備的口氣問道。
哈利和萊姆斯互相看了看。
“探訪？”萊姆斯心虛地試探著開口。
那女人惡狠狠地瞪著他們。“這個人需要醫療護理——和休息！——所以出去！出去！”
哈利和萊姆斯只能聽從。
“一定要回來，你們兩個！記得帶巧克力！還有火焰威士忌！”
“他們不準做這種事，布萊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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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e Kraft des Geistes ist nur so gro? als ihre ?u?erung, seine Tiefe nur so tief, als er in seiner Auslegung sich auszubreiten und sich zu verlieren getraut...ge..ge..t..”哈利不滿地小聲念著，他的發音被嘴裏叼著的發光的魔杖變得模糊。他兩只手都被占了——他正一只手拿著《über den Geist》，另一只手則翻著旁邊的德語-英語詞典，躲在隱形衣下面看書。
現在大約是淩晨兩點，他……好吧，正在盡量不讓自己太過陷入生活毫無意義，他的努力毫無意義的無望之感中。他不僅在他非常更願意睡覺的時候醒著，而且在一直被書頁右上角的“Kapitel 2”提醒著他的德語有多糟糕（公平地說，湯姆也不算特別精通）。在整整一個學期之後，他只讀到了第2章……而總共有40章。只消說，他還沒有學到太多，這讓湯姆很惱火，也讓哈利非常慚愧。
就在他就自己的失敗陷入沈思時，一道劇痛穿透了他的前額。
哈利，湯姆警告道。
哈利迷迷糊糊地點點頭，開始翻看他的德英詞典。
“?u?erung……它的意思是表達或陳述……然後……Tiefe是深度……Auslegung是解釋……還有……嗯……auszubreiten…”
傳播，湯姆不耐煩地打斷。
“哦，對。所以……”
還是關於精神力量。
哈利齜牙咧嘴。
這越發令人厭煩了。往前跳到下一章。我們需要找到“Seele”這個詞。
“你知道，”哈利小心翼翼地開口，把魔杖從嘴裏拿出來，“這可能只是對意志在施法中作用的一些推測。Geist也翻譯成意志。就像它翻譯成思想一樣……還有幽靈……”
湯姆沈默了片刻。是的，我同意。介紹似乎很有希望，但從最近的結果來看，這不值得我們耗費時間。
哈利嘆了口氣，其中一部分是出於放松。
把它放回原位，繼續搜索。
“好的，湯姆。”哈利嘟囔一聲，站起身來，卻僵住了。他發現自己又坐了下來，一想到要尋找更多有關靈魂魔法的信息，他突然感到一種奇怪的焦慮。
你在做什麽？
哈利沈默了片刻。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他只是發現自己在想……如果他們找到了包含他們想要內容的書呢？如果他們找到辦法讓湯姆成為主魂，給他一副軀體，分離他們的靈魂，把他分開，然後——
哈利。
“你會離開嗎？”
離開什麽？
“離開我。”
毫無疑問你註意到了，我目前還沒有能力完成這樣的壯舉。
哈利深深地顫抖著吸了口氣。“但是當你能的時候呢？等我們找到給你自己一具身體辦法的時候呢？到那時我會怎麽樣？”
……你為什麽這麽問？
哈利不安地聳了聳肩。“我只是……有些事……現在不一樣了，你知道？”
不，我不知道。
“嗯，只是……從去年開始，你感覺起來一直很……疏遠……我想。”他停頓了一下，試圖理清思緒。“我過去總能感覺到你和我在一起，但現在，即使我能聽到你……這也不一樣了。自從在密室裏發生了那一切之後……然後我一直在想——”
相對你平常的思維狀態而言很有進步，可以肯定。
哈利怒視。“我是認真的，湯姆，我很擔心。我擔心你的計劃變了，而有些事你沒有告訴我。並不是說我不信任你，”他很快補充道，“我只是擔心。我做錯什麽了嗎？因為我已經非常、非常努力了。”
湯姆沈默了片刻，哈利能感覺到恐慌趁機蔓延上來。
我知道你很努力。你做得很好。
他如釋重負。但這還不夠。“那就回答我的問題。”他盡量不讓自己聽起來像在要求，但不安開始在他的胃裏沈澱，他開始感覺更加焦慮。他開始擔心自己越界了。開始覺得他可能不會喜歡他正在尋求的答案。
湯姆猶豫了一下，哈利屏住了呼吸。你認為你會怎麽樣？
“我……我不知道。這——這就是為什麽我在問你。”
當我們最初討論我的新計劃時，你認為會你會怎麽樣？湯姆修正道。
“我……我沒有想過，”哈利承認道，“我一直以為我會在那裏，在你身邊，一直幫助你。我想我們會一起推倒魔法部，重建它，修覆這個世界，讓它變成對巫師們更安全、更美好的地方——我想我們會一起完成這些。”
你當真是這麽認為的？
“……是的？”
湯姆停了一下。你的計劃是放棄你在這裏的生活——加入我的戰爭？對抗整個世界？
哈利皺眉，不確定湯姆到底誤解了什麽。“為了拯救它，是的。”
你的計劃是成為一名罪犯。為了我。
“我已經是了，”哈利輕聲指出，“只是還沒有人知道。”
湯姆沈默了片刻，哈利幾乎可以聽到他的心在胸腔裏狂跳。
但現在你擔心我不再需要你的幫助。我會拋棄你，而非接受你的努力。你擔心你在過去的九個月裏使我失望，擔心一旦你讓我脫離我的囚牢，一旦我們真正成為彼此獨立的存在，你將不再有用，而我將永遠離開。
“是的。”哈利輕聲說道。
你在害怕你對我而言毫無意義。
“是的。”
你很了解我，哈利。你知道盡管我稱我的追隨者們為朋友，甚至是家人，但他們對我而言毫無意義。你知道他們不過是他們所有成功與失敗的總和，我既不珍惜他們的生命，也不為他們的死亡而哀悼。
哈利顫抖著點頭。湯姆從來沒有直白地說過，但是的，他知道。他知道湯姆對其他人類絕沒有愛，即使是對其他巫師和女巫。即使是他最忠誠的追隨者對他也毫無意義。哈利知道這個。
但你是不同的，不是嗎，哈利？
聽到這話，哈利的心幾乎停止了跳動。
湯姆似乎在此猶豫了，但只是片刻，便用他那冷靜、沈穩的聲音繼續說道，你的忠誠無邊無際、不容否認，你的奉獻全心全意、無所保留。你的潛力、服從、和真誠讓你之前的所有人相形見絀，盡管你還年輕，但你為我所做的已經超過了在我漫長一生中遇到的任何人。你的貢獻出類拔萃。
現在，哈利的手在顫抖了，他能感覺到喉嚨深處有什麽在灼燒。
你當真相信我會拋棄你嗎？
“那為什麽？”哈利情不自禁地小聲說，“為什麽我們不再談話了？為什麽所有我們做的只剩下了搜尋魂器、閱讀和黑魔法？”
我的思想在忙。我有很多要計劃，很多要分析和重新考慮。我承認我陷於思考，疏遠了你——
哈利發現自己在點頭。
——而且我時常忘記，你是不同的。你服務與忠誠的回報不該只是一項又一項的任務。那是我的錯。
哈利非常肯定，這一次，他的心跳真的停了一秒。湯姆極少、極少承認他錯了。說句公道話，他極少犯錯，但是聽到湯姆——伏地魔——如此近乎於道歉，為讓哈利難過而道歉……
我相信你的擔憂現在已經得到了安撫。
哈利只是無聲地點了點頭。
現在，讓我們繼續搜索禁書區，我會詳細地和你講講我上一次是如何試圖動搖並奪取魔法部，又為什麽失敗的。
哈利臉上掠過一絲微笑。
【好的，湯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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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哈利對靈魂魔法的不成功探索之外，新學期進展得很順利。
一來，在一月份，他完成了他的磁化咒的雛形。咒語是Magnes Imbuo，在其後施法者要指定一個半徑；經過幾周的實驗，他決定進行更廣泛的測試，並隨後鼓起勇氣向他的朋友們展示，他們都極其讚嘆。從那時起，他開始把它教給他們，以便進行更覆雜、更徹底的實驗；他們的目標是找到一種在決鬥中有效使用它的方法。
“愚蠢的把戲”——他要給湯姆看看；他會想辦法證明他的法術有用的，哪怕這是他做的最後一件事。
到目前為止，他只確認了把別人的紐扣貼到墻上和把它們從衣服撕下來之間只有一線之隔。總之這項工作還在進行當中。
除了一些關於紐扣和手表的不幸事故外，決鬥練習進展順利，德拉科進步很快——他已經從學習法術畢業，開始真正參加決鬥。通常他們會分成兩人一組，但也有幾次他的朋友們與他三對一，這要令人激動得多了。就在那時，他被迫放棄了在決鬥中模仿湯姆的夢想。他根本不可能同時和三個人決鬥而不閃避。或者至少，在他的能力範圍內沒有可能。所以，他又一次回到了毫不體面地躲閃、奔跑，偶爾絆倒的狀態。
這並不是說他輸過。
哈利、西奧和赫敏也在他們的阿尼馬格斯形態上取得了進展，現在都正在練習最終變形所需的精細冥想技巧。根據赫敏讀過的每一本書，這可能要花很長時間。然而，幸運的是，在深入學習大腦封閉術之後，他們都很習慣於這種毫無意義的“坐下來無所事事”，即冥想，所以他們會至少有過實踐，並且已經擁有了想象變形到纖毫畢現所需的敏銳思想，並且現在他們都知道了各自動物的品種，因而可以做到這一點。赫敏知道了她是一只毛絨絨的深姜黃色的貓，毛發帶著傳統波斯品種的輕微蓬松，而西奧是一只黑棕色的德國牧羊犬；哈利覺得他們的動物形態非常適合他們。
如果這一切還不足以讓他忙碌，他還要在每個星期六，應某個前囚犯的要求，和萊姆斯一起去聖芒戈。具體來說，他們是在拜訪傑納斯·西奇病房，西裏斯現在就住在這裏（對此他堅稱是暫時的）。這一病房是為了安置神經法術傷害的永久定居病患而設，但考慮到西裏斯的病例獨一無二——聖芒戈以前從未有過必要治療哪個在攝魂怪中間暴露了十二年的人——他們沒有更好的地方來安置他了，這讓西裏斯很惱火。
“很明顯，我一點也沒法照顧自己，所以他們把我和那些瘋子關在一起，”西裏斯撅著嘴抱怨道，“不過至少護士們都夠辣。除了上周四夜班的那個。”說到這裏，他打了個寒顫。
萊姆斯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你抱怨得越多，他們就會把你關在這裏越久——你知道這一點，對嗎？”
西裏斯呻吟了一聲。“哦，我知道。他們從來不讓我忘記。但我忍不住，月亮臉。我太無聊了！”
“月亮臉”是西裏斯給萊姆斯起的極其愚蠢的綽號——顯然，西裏斯是“大腳板”，而他的父親則是“尖頭叉子”。西裏斯目前正在努力起一個貓頭鷹的好名字。他開始想到了“Pecker”*①，但拋棄了，由於顯而易見的原因。
萊姆斯嘆了口氣。“這就是我們來這兒的原因——為了不讓你太無聊。”
“正是這樣。”哈利插了一句，他仍然有點不明白為什麽西裏斯在阿茲卡班度過了十二年之後，對於總是有人在他身邊，無微不至地滿足他的奇想而如此煩躁。當然，如果是哈利，湯姆很可能馬上就有事情要他去做，所以他不可能休息，但並不像是西裏斯的腦袋裏有一個黑魔王……至少，哈利相當確定他沒有。
西裏斯搖搖頭。“好吧，好吧。我們來談點別的——比如……比如……噢！你現在是個教授了，是不是，萊姆斯？”
“是的。”
西裏斯擡起一條眉毛。“是個負責任的大人了，哈？”
“他是我們有過的最好的黑魔法防禦術老師。”哈利自信地說。
“真的嗎？”
萊姆斯輕輕笑了笑。“標準並不是很高。”
“我仍然無法相信你成了教授。”他瞥了哈利一眼。“你知道，他以前是級長。這見鬼的是嘲諷。”
“我一直希望我也能在五年級當上一名級長的。”
西裏斯呻吟起來。“不要你也這樣！”
萊姆斯微微笑了笑。“你知道，哈利的記錄幾乎完美無缺，而且他在班上名列前茅。他可是一個模範學生——絕對是做級長的料。”
西裏斯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詹姆斯的兒子……模範學生……”他震驚地小聲呢喃。
哈利大笑起來，就像他如今學會的那樣。萊姆斯向他解釋過，他應該……對西裏斯的話要有所保留。這個人，盡管大膽而坦率，但同時有亂開玩笑的習慣，而且說實話，挺蠢的。
“盡管他的名字，他真的不應該被認真對待。”*②
顯然，他有點缺乏一個“大腦—嘴巴的過濾器”，哈利確信自己是離不開這個的。否則湯姆一定不能容忍的。
“他已經開始構造自己的法術了，”萊姆斯自豪地說。
西裏斯睜大眼睛看向他。“真的？”
哈利點點頭，臉有點發熱。
“棒極了！你有時間得給我看看。”
“這會有點困難，考慮到我不能在校外用魔法。”
“哦，對。我一直痛恨那條法律。”
哈利發現，和西裏斯相處在所有他最喜歡的事情當中排名越來越靠前了。這……讓人耳目一新。這和同他的朋友們在一起不一樣——和西裏斯與萊姆斯在一起，他不是那個負責任的人，那個出主意的人，那個發號施令的人；他只需要跟著走。他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行動，不需要工作，他只需要跟著一起，聊天、回答問題。西裏斯和萊姆斯是成年人——他們不需要他，他們只是想要他在那裏。但他們不僅僅是成年人。他們就是如此……不同；他們是大人，但這好像是他們還沒有完全忘記做孩子是什麽樣子。他們理解他，把他當作一個有能力的人來對待；他們沒有表現得比他優越。他們對他誠實，對他感興趣，願意聽他講任何話；西裏斯尤其樂意聽到關於哈利在霍格沃茨生活的一切。
“那麽，誰是你的朋友——有我會認識的人嗎？”
“我最好的朋友是西奧多·諾特、赫敏·格蘭傑和德拉科·馬爾福。”哈利立即列出來，“我有時也會和邁克爾·科納還有特裏·布特一起學習，而且我和達芙妮·格林格拉斯以及特蕾西·戴維斯相當熟識，不過，我盡量和所有人都保持一般的友好關系。”
西裏斯的回答是目瞪口呆。“你和一個馬爾福是朋友？”
哈利聳聳肩。“他一開始是個十足的混蛋，但在我救了他的命之後，他就沒那麽糟了。”
西裏斯眨了眨眼睛。“你救了他的命？你到底為什麽要那麽做？”
“說實話，讓他在密室裏爛掉，我會感到難過的。”
西裏斯又張大了嘴巴。“那個‘密室’？”
哈利點了點頭。“是的，我想你知道那是什麽？”
西裏斯麻木地點了點頭。
哈利決定他有權得到一個解釋。“有一本被詛咒的日記——我想可能是伏地魔制造的——它在四處流傳控制大家，讓他們放出蛇怪攻擊學生。它附身了德拉科，把他困在了密室裏。”
一陣劇痛刺穿他的大腦，他僵住了。
噫。
“等一下，”萊姆斯說，“我以為你是在德拉科進入密室之前找到他的。”
“哦……是的……我們撒謊是因為，你知道……”
萊姆斯恍然大悟，點點頭。
與此同時，西裏斯的頭在他們之間轉來轉去。“知道什麽？！”
“哦，好吧……”
“西裏斯能保守秘密。”萊姆斯有意地說。
西裏斯咧嘴一笑。“哦，我當然可以——有一次我抓到萊姆斯和這麽一個斯萊特林女生——”
萊姆斯清了清嗓子。“這對你的情況沒什麽幫助，西裏斯。”
與此同時，哈利內心正經歷著一番巨大的掙紮，而湯姆的出聲評論絲毫沒有幫助。
如果你撒謊，那個狼人會做出反應，布萊克就會知道你在撒謊。如果你拒絕說出任何事，他會知道你不信任他，如果你表現出不信任他，他也不會完全信任你，因而你可能無法接近他的家養小精靈，這不可接受。
這意味著我們必須考慮告知他。布萊克不太可能知道魂器是什麽，他也不太可能會發現它們——即使他知道了，他也不太可能具備推斷出你是魂器的智慧。因此，更緊迫的問題是，他可能會把我們的秘密告訴鄧布利多，這同樣不可接受。我們只有在確定他不會洩露我們的秘密的情況下才能告訴他——
“你不能告訴鄧布利多教授。”哈利說道，他決定像西裏斯學習，直截了當。
絕妙的計劃，哈利，湯姆低聲嘶嘶，現在他毫無疑問知道我們有什麽要藏了。
與此同時，西裏斯嗤笑一聲。“有一件事我從來沒有做過，那就是告密。我可是劫道者的一員，老弟。再說，我從來都不明白為什麽詹姆斯那麽信任那老家夥。”說到這裏，他非常嚴肅地看著哈利。“你永遠不應該信任一個那麽聰明的人。天才們，你能有多信任他們，就該有多防備他們。”*③
哈利的眉毛揚起來。
很好。告訴他，湯姆平板地說，他設法讓自己聽起來雖然稍微松了口氣，但仍然極其不快。不管怎樣，可以明顯看出，他很高興遇到另一個對鄧布利多教授沒有什麽信任的人。
哈利慢慢地點了點頭。“我對此保密，是因為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是如何找到密室的。”
西裏斯的眼睛睜大，帶著閃亮的熱切。“你是怎麽找到的？”他興奮地問。
“我是個蛇佬腔。”哈利低聲說道。
哈利完全不知道該期待什麽。萊姆斯相當與世無爭，而且他自己也是個黑暗生物，所以他的溫和反應可以預料。畢竟，他“知道為自己沒有選擇的事情受到指責是什麽滋味”。然而，西裏斯，從他可以看出來的，要坦率得多，毫無疑問，他是個未知量。果然，他明顯表現出不知所措，在足足有半分鐘裏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但是在經過最初的震驚之後，他的表情變了一百八十度，他變得非常興奮。
他一臉振奮地湊近。“所以……你可以用蛇來監視別人，或者幫你惡作劇？”
“呃……我想是這樣。”
事實上，西裏斯似乎根本無法因為任何事情而對哈利不高興。當哈利告訴他關於記憶球的事，以及他在魁地奇比賽中差點死掉的幾次經歷時，他並沒有表現出不讚成的樣子，甚至也沒有什麽不滿。
“太棒了！我是說，不算瀕死的那部分，但——太棒了！百年來最年輕的找球手！詹姆斯會很驕傲的。我告訴你，哈利，當我離開這裏的時候，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你打魁地奇。”
即使當哈利告訴他（經過精心編輯）關於魔法石的事件時，西裏斯也對他充滿了讚嘆，而不是驚恐。他把他拉過來擁抱他，輕聲告訴他，“詹姆斯和莉莉會很驕傲的。”
然而，萊姆斯清了清嗓子。“但是他們會很不高興你這樣冒生命危險。”
不用說，哈利覺得萊姆斯和西裏斯對事情的不同看法非常有趣。
“他是個正在長大的男孩，萊姆斯，他總會做壞事的。”
“是的，”萊姆斯帶著無盡耐心解釋道，“但我們應該鼓勵他不要這麽做。”
是的，盡管發生的一切，西裏斯似乎精神極佳，這可能是因為沒有攝魂怪，並且有非常漂亮的護士。至少，他的精神狀態非常好，直到他被指派了一個新的“精神治療師”，據哈利最好的理解來看，這相當於心理醫生。僅僅是聽到這個名字就讓他不寒而栗。
那是四月中旬的一個星期六，當他們到了醫院時，發現西裏斯正消沈地望著窗外，肩膀耷拉下來，臉色慘淡。
他遲緩地把目光轉向他們。
“哦，哈利……我真是非常、非常、非常抱歉。”他一看見他就說。
哈利看了看萊姆斯，他看上去也既困惑又擔心，哈利皺起眉。“為了什麽？”
“為了去追彼得，為了離開你，我應該留下來，為了你……”自受審以來，這個人第一次顯出完全的挫敗；他臉色蒼白，姿態虛弱，眼裏閃著淚光。
哈利茫然地笑了笑。“這沒什麽，真的。我不是你的責任，西裏斯……”
西裏斯悲慘地擡頭看他。“可你是。”
“嗯……”
“沒人告訴過你？”
哈利再一次皺起眉。“沒人告訴過我什麽？”
“我是你的教父，哈利。”
哈利震驚地張大嘴。“你是我的什麽？”
西裏斯轉向萊姆斯，一副遭到背叛的樣子。“我不敢相信你從來沒有告訴過他。”
萊姆斯只是齜牙咧嘴作為回應。
與此同時，哈利的腦子裏飛快地運轉起來。再一次地，湯姆的連續評論沒有幫助。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一個孩子成為孤兒時，教父母擁有監護權。如果我們和他住在一起，我們甚至不需要問小精靈的事——我們自己就可以無限制地訪問它，這完全消除了一個安全風險，湯姆若有所思地說，還有布萊克家的圖書館……毫無疑問，一個黑魔法典籍的寶庫——如果我們想在英國找到有關靈魂魔法的信息，它很可能就在那裏。也許那些麻瓜已經不再有用了……
哈利的心飛跳起來；即使湯姆沒有同意，他也不認為自己能咽下脫口而出的話。“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和你住在一起？”
兩雙眼睛落在他身上。
“我的意思是……等你出去之後……你是不是會有監護權？”
西裏斯傷心地看著他，點點頭。“是的，這沒錯……但雖然我非常樂意照顧你……我實在不能讓你離開你的家人。不能是在這麽長時間之後。也許他們會——“
“他們不會在乎的。”哈利脫口而出。
西裏斯悲傷地笑了笑。“我相信那不是——”
“他們不會，”哈利堅持道，“他們不想要我。”
幾秒鐘無聲地過去了。
“你是什麽意思，他們不想要你？”萊姆斯鄭重地問他。
哈利猶豫了一下。“我們……相處不好。”
“在哪方面？”萊姆斯皺眉問道。
西裏斯聽了這話也顯得有些不安。事實上，他看起來甚至比萊姆斯還要憂慮，這是一件新鮮事。的確，那人臉上帶著某種痛苦的追憶，仿佛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記憶。
“在，嗯，任何事上。”
萊姆斯眉毛揚起。“任何事？”
哈利慢慢地點頭。“你瞧，他們不喜歡魔法。他們甚至更不喜歡我。”
萊姆斯和西裏斯都顯得非常不安。“他們不喜歡魔法是什麽意思？”
“哦，他們管它叫……‘怪胎把戲’。他們……真的很不愉快，而且他們恨巫師。”
“哈利，”萊姆斯小心地開口，“當你說‘恨’——”
“我是指徹底的厭棄。”哈利澄清道。“如果他們有辦法，他們會‘——’”當他意識到自己要說什麽的時候，他的呼吸哽在了喉嚨裏。它來自一段記憶，一段非常清晰的記憶；那時他只有八歲，他在問弗農姨父為什麽他對他那麽刻薄——他得到的答案讓他血液凍結，肌肉緊繃，口中幹澀。那時他只是一個敏感而易受影響的八歲孩子……你不能怪他。他從來沒有大聲重覆過那些話——他想他從未確定地知道，如果德思禮的野心在他聽來太真實了一點，會發生什麽。湯姆很早以前就告訴過他那不可能，沒有人能偷走他的魔法……但是這想法實在太過可怕，無法想象——失去魔法，失去一切——那是比死亡更加糟糕的命運。他寧願死；他寧願一切就此終結——任何事情都會好過那樣。好過失去一切為他的生命賦予價值的東西。他可以放棄一切，如果這意味著他能保留他的魔法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但他說得有點過頭了。有時候，他討厭自己的思想老是跑題。
“他們要‘從我身上抹去魔法’，”他接著說道，“至少弗農姨父是這麽說的。實際上他還沒有什麽運氣，”他挖苦地說到這裏，試圖讓自己的語氣緩和一些。
西裏斯先前沮喪的表情扭曲了正義的怒火。“而鄧布利多把你留在那兒？！”
“好吧，他其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還有結界，你瞧——”
“去他媽的結界！我才不管那些該死的結界！”西裏斯怒吼，“你不應該和恨魔法的人、和恨你的人生活在一起！”
哈利退開了一點點，對這突然爆發的怒火猝不及防。顯然，他正說了對的話。
“別擔心，哈利，等我一離開這裏，你和我住在一起。”西裏斯怒火沖天地說。
哈利的心又一次幾乎跳出胸膛，湯姆在他的意識深處似乎也十分愉悅。
“好了，西裏斯，”萊姆斯謹慎地警告道，“事情沒有那麽簡單。魔法部也許不會願意一個小巫師和一個剛剛從阿茲卡班出來的人住在一起。”
西裏斯怒視他。“治療師說我的健康狀況近乎完美，甚至精神治療師也這麽說——新來的這一個只不過是無理取鬧；即使首席治療師也說他太過分了——”
“即使你被認為……有資格收養哈利，除非他的……家庭被證明是不合適的監護人——”
根據我們從你的泥巴種朋友那裏得到的數據，這應該是一個可行的任務。
“這個我能搞定。”哈利立刻同意道。
萊姆斯和西裏斯盯著他。
“交給我，”哈利堅決地說，“你一離開這裏，西裏斯，我就會來和你住在一起。我會確保這個的。”
他會的。他在德思禮家很好地扮演了自己的角色，而最終，他沒有兌現他的威脅將會讓他得到回報。他的“家人”印象停留於他讓他們把他關起來，讓他挨餓（他們仍然沒有發現哈利可以輕而易舉地打開房門，並且經常偷他們的食物），而且雖然他作出過一些威脅，點火燒掉了幾件物品（“意外”地……某種程度上），他從未做過任何事來表明他們對魔法的非理性仇恨是正當的，也沒有作出過讓他自己有罪的行動。即使有人查看德思禮的記憶，也不會找到任何能證明哈利有罪的證據。他們只會找到把他從他們照料下移走的理由——正如湯姆所說，在目睹了赫敏和她父母的關系，以及聽了他同學們的故事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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