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規避契約*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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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是肯定的。哈利不需要編造任何東西,至少,不需要特意。他只需要講出自己的經歷,避開他設法繞過德思禮家苛待的那些片段。他所有要做的就是說出實話……然後省略一些東西,像他經常會做的那樣。

因此,在接下來的星期五,哈利在晚上八點離開了公共休息室,悄悄地去了校醫院。

在那裏,他找到了龐弗雷夫人,她正在窗戶旁邊的一個架子上整理魔藥,他微微笑了笑,註視著龐弗雷夫人認真地做著她的活計,沒有註意到他的存在。

”龐弗雷夫人。”

她轉過身,在看見哈利時睜大了眼睛。“哈利!有什麽事嗎?”

“我……”哈利堅定了自己。“我準備好談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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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ally! So, what do you suppose will happen n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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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總之意思不太好,感興趣的朋友可以自己查。

②:嗯,眾所周知,Sirius和serious發音一樣,於是這是一個梗。

③:you can't trust them as far as you can throw them.

Chapter 48

Disclaimer: Yeah, I still don't own Harry Potter. I wish I did, because I'm running out of money (damn the job market, damn life outside of grad school, just damn it all), but I d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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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8: Poppy Pomfrey and Severus Snape

Chapter 48:波比·龐弗雷與西弗勒斯·斯內普

當哈利·波特最初來到霍格沃茨時,他是一個害羞的男孩,舉止文靜、彬彬有禮;盡管他的行為出人意料,但考慮到他的父親是誰,她還沒有擔心。至少,不是單憑那一點。讓她擔心的是,他不僅是個安靜、孤僻的男孩,而且恰好在來到霍格沃茨時戴著矯正不良的眼鏡,身上有些不該有的傷疤,看上去很有些營養不良、缺乏照料。她一直擔心最糟的情況,雖然男孩一直在否認,她也擔心他會難以適應,無法融入。過去兩年半的時間證明了這種特別的擔心是多餘的;男孩適應得很快,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在霍格沃茨得到了大家的接納,甚至變得很受歡迎。盡管仍然謙遜又安靜,哈利·波特如今展現出一種可以說是僅屬於他的內斂的自信。到如今,她正剛剛開始覺得一切都沒有問題。

這就是為什麽這如此出乎意料。

這個平時沈著冷靜的男孩現在坐在了她的面前,臉色蒼白,坐立不安,設法使自己顯得既焦慮又疏遠,拒絕對上她的目光——她從未想過會見到他這般神情。

他剛剛進了校醫院,聲稱他“準備好談話了”——聽到這個,她瞬間被一陣寒意攥住,因為他只可能是指一件事。

她一直以來都是對的。

“我其實不知道從哪裏開始,”他小聲地承認道,同時在她對面的一張病床上坐下。

她深吸一口氣,讓久經訓練的冷靜沖刷過她。“它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她平穩地問道。

男孩聳了聳肩,試圖用漠不關心來掩飾他的不安。“我不知道……從我能記得事情起,我想。我不記得他們把我放進我的壁櫥之前的時候。”

他的什麽??

“你……壁櫥?”

男孩點了點頭。“我在樓梯下的壁櫥。當我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他們把我關在那裏。那裏面有一張小褥子,幾個擱架和一只燈泡。”他平靜地解釋著,眼睛仍然只盯著她旁邊的什麽東西。

“哈利,”她慢慢地說,“當你說到‘壁櫥’,你是指……”她的聲音弱了下去。

“你知道,一個壁櫥,用來放東西的。”

突然間她感覺非常冷。她懷疑過一些疏忽,但把一個孩子放在壁櫥裏……

“哈利……你現在還睡在那兒嗎?”

無疑他已經住不下了。

他搖搖頭。“不,我八歲時得到了我表哥的第二間臥室。我現在睡在那裏。”

“他的‘第二間’臥室?”

“是的,他有很多……東西。”

哦,看在上帝的份上……

“你……喜歡你的新臥室嗎?”

他聳了聳肩。“它挺好的。有一張真正的床和所有的東西,還有一個書架和一張書桌。但是……”他停頓了一下。“門上有很多鎖,這……從概念上來講很不愉快。”這話說出來時帶著幾分苦澀。

“鎖?在……外面?”

“我想大概有七把……”他有些不情願地解釋道。

“哈利,”她小心翼翼地開口,“為什麽你臥室的門上會有七把鎖?”

他皺起眉。“為了當他們需要把我關起來的時候。”他說起來仿佛這應該顯而易見。

但這一點也不顯而易見。

“把你關起來?為什麽?”

“他們……不怎麽希望我在身邊。”

“那又是為什麽?”

“嗯,因為我……因為我有魔法。”

“那為什麽他們要把你關起來呢?”她柔聲問道。

“他們……他們害怕魔法,”男孩慢慢地回答,“所以當我開始顯現更多的意外魔法時……他們不再用其他方式懲罰我,只是把我關起來。”

她僵了一下,在提到“其他懲罰”的時候。“他們還用什麽別的方法懲罰過你呢?”她慢慢地問道。

“嗯,看情況。例如……在我小時候,如果我頂嘴或者不聽話什麽的,佩妮姨媽會用報紙拍我的頭——”

就像是對一條狗……

“——不會疼什麽的,只是有點……”

侮辱。貶低人格。

她給了他片刻時間,然後才開口詢問他解釋時留下的那個無比顯眼的問題。“如果你做了什麽讓他們真正發火的事呢?”

他眨了眨眼睛,目光變得銳利,但仍然註視著她身後的墻壁。“嗯,如果我做了什麽非常糟糕的事情,比如打碎了什麽東西,我會挨皮帶——這並不像聽起來那麽糟糕;弗農姨父沒費多大力氣。可能覺得我不值得。”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沒有晚飯。”

“他們不給你吃飯?”她選擇暫時忽略……皮帶的方面。這在更……專制的麻瓜家庭中並不少見,但這在她看來依然無比野蠻,而且無論聽到多少次,也不會更加容易接受。

與此同時,男孩似乎並沒有因為避開了痛苦的記憶而不快,當她沒能詢問更多的細節時,男孩似乎放松了一些。“……經常。在我做完家務之前不許吃東西——這是規矩。”

“你要做很多家務嗎?”

“我曾經是……我以前要做飯……但是,現在我實際上只是時不時打理花園,修剪草坪,洗碗,打掃房間。”

所以,那是承認。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哈利,你提到他們……把你關起來。他們會關你多久?”

男孩又聳了聳肩。“有時幾個小時,有時幾天——我的門上有一個貓洞門,他們可以從裏面塞給我食物……通常是罐頭湯。但那取決於我讓他們有多生氣。”

她閉上眼睛,輕輕地呼氣。這些該死的麻瓜……他們像對囚犯、對動物一樣對待他,他的自由取決於他有多讓他們不滿。她想把她的手放在他的肩上,她想問他是否需要一個擁抱;她想告訴他不要擔心,她永遠不會讓他們再次傷害他。但她不能——還不能。

“你的手腕呢,哈利?還有你的肋骨?那也是他們做的嗎?”

他搖了搖頭。

她幾乎要松了一口氣。

“弗農姨父和佩妮姨媽不是非常聰明,但他們足夠聰明,不會太過用力打我。我的受傷總是來自達力,我的表兄,和他的朋友們——他們過去經常玩一個叫做‘捉哈利’的游戲。”他的下頜繃緊了,他的目光短暫地落到他的手上,表現出……尷尬?“他們會追我,然後……在他們抓到我的時候欺負我。我在躲他們的時候從樹上掉下來摔斷了手腕,他們,呃,讓那更糟了,我的肋骨……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它們骨折過。我想大概是有一次達力把我推到一輛開著的汽車前面的時候。我疼了一個星期。”

真的,她現在一點也不覺得放松了。

“他們現在不再玩那個了……在我開始更多地使用意外魔法以後,他們太害怕我了。”

考慮到男孩的天賦,她想她不應該太驚訝於意外魔法在哈利的童年中扮演了如此重要的角色。能發生嚴重到足以嚇到他親戚的事件……他的魔法一定很強大,並且顯現出來得很早……在這個可憐的孩子有機會學會如何保護自己之前。

“你的姨父姨母對你的意外魔法反應如何?”她謹慎地問道。

男孩的嘴唇短暫地抿成了一條細線——這在某種程度上幾乎讓她想到米勒娃在她不高興時的表情——然後他突然僵硬地開口,“他們恨魔法。他們恨一切與它有關的東西。他們叫我怪胎……他們把我的魔法稱作‘怪胎把戲’。”

男孩的聲音在片刻間冷下來,他的翠綠色眼睛變得堅硬,仿佛他為他的魔法而感到了冒犯。

“總是小子,或者怪胎,從來不是哈利。”這些話說得很輕快,但他的聲音卻冰冷而沈悶,他的臉上現在浮現出一種揮之不去的輕微掙紮表情。“他們很害怕,很生氣……他們打我,把我關起來,試圖讓它停下來——我想他們認為,如果他們讓我感覺足夠糟糕,那一切都會停止……我想,那一直是他們的目標。弗農姨父——”他說那個名字時用的是一種異常死板的聲音——“他說……”他的話似乎卡在了喉嚨裏,但他的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感情,片刻後,他又用同樣的死一樣的腔調繼續說道,“他說他在努力消滅我身上的魔法。”

她在聽到那些不祥的話時幾乎不寒而栗,她知道自己臉色蒼白了好些。“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哈利,對嗎?”她試圖安慰他,“他們不可能奪走你的魔法。沒有人能。”

他幹脆地點頭。“我知道,”他短促地說。“但那仍然……”有那麽片刻,他的面孔完全僵住了,然後他那冷峻的表情閃動了一下,流露出其下那樣難以置信的脆弱。“我的魔法……它是一切。”

她停下來,讓他的話,更重要的是,他說話時那激烈、緊繃的聲音,沈入她的心底。

他臉上的脆弱又一次被冷峻所取代,她感到自己心裏狠狠地抽了一下。

“他們讓你害怕嗎,哈利?”她輕柔地問道。

他的眼睛變得暗沈,看起來幾乎是生氣了。“不再是了。我不怕他們。我永遠也不會。我比他們強大。”他的話像是脫口而出。

“是的,哈利——你當然是。”

他臉上一陣扭曲,浮現出也許本意應該是一個微笑的表情。

“現在,哈利,”她輕聲說,“我不得不問……”不如說是她忍不住了,因為她真的、真的想要知道,“……為什麽你沒有向任何人求助過呢?你一定知道……我會幫你的,毫不猶豫。”

她不該問這個的。她不應該如此。但沒有人完美無缺。

他奇怪地看著她,顯然感到了不安。“我不想最後被送進一家孤兒院。那裏的情況可能會更糟。我讀過關於麻瓜孤兒院的各種可怕事情。”

噢,可憐、可憐的孩子。他什麽也沒說,是因為他擔心他們會把他安置到更糟的地方。他怎麽會不擔心呢?起初是他媽的阿不思·鄧布利多把他送到他那些該死的麻瓜親戚那裏的。

“哈利,我們不會把你送進孤兒院的!”她再也無法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了,她知道自己的聲音中滲透進了痛苦、後悔和羞愧。“會有很多非常好的魔法家庭樂意收養你!”

男孩一動不動地坐在座位上,仍然顯得非常僵硬,他的目光空茫而遙遠,不再緊盯著她的身後。相反,他凝望著空無一物的地方,顯得極其……茫然。“哦。”

她不得不花點時間,讓自己冷靜下來。

“那本來可能更糟的,”男孩突然說道,他的聲音柔和但堅定,他的眼睛現在聚焦了一些,顯然他是在試圖安慰她。他終於對上了她的目光。“我……我不怕他們。他們只是麻瓜。他們傷害不了我。他們不如我。我比他們更強。”

她望著他,註視著他那僵硬的高傲姿態,對這個可憐的孩子感到的唯有憐憫,他在此刻看起來——至少在她看來——如此脆弱,如此孤獨。她忍不住了——她伸出手,把他微微顫動的左手握在自己的手裏,輕輕地捏了捏。

“是的,哈利,你真的非常強大。我為你驕傲,非常驕傲。你做了對的事,你來找我談話是對的。”

她說完這番話之後有一陣很長的沈默——她不想再說什麽,直到她確定他已經接受了她的肯定,而他……他似乎完全沈浸於眼睛緩慢、艱難的移動當中,直到他的視線落在了他們覆在一起的手上。

“請不要讓我回去。”這聽起來像是一個正式的請求;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平穩。“我在那裏一個人也沒有……什麽也沒有。他們恨我。”他停了停,咽了口唾沫。“……我忍不了那裏了。”又一次地,他那冷峻的表情動搖了一下,她看到下面什麽脆弱的東西,某種小心克制的恐懼。“我再也受不了了。請不要讓我回去。我不應該——西裏斯,他想讓我和他住在一起,你瞧——這樣對大家都好——他們也不希望我在那兒——還有……還有……還有……”

她再也忍不下去了。她站起來,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緊緊地擁抱住他。她感到他在她懷裏變得僵直,但她只是擁緊了他,她閉上眼睛,感到抵著她的肩上,他那緩慢而克制的呼吸正變得越來越急促。

“我恨那裏。我不能回去,再不能了。我恨那裏……我恨那裏……”

她感到她的手掌下他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更緊地擁抱住了他。

“噓……噓……別擔心,親愛的。你哪兒也不會去。我不會讓他們帶你回去的,絕對。我向你保證。”

片刻的停頓,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他停止了呼吸。

“謝謝你。”

——————

她護送哈利回到地下城堡,在那裏哈利平靜地向她保證了他會沒事的,然後她所有的悲傷都變成了正義的憤怒。

她不可能讓這個可憐的孩子回到他那些卑鄙的親戚那裏去。不可能。如果有必要,她會綁架他。真的,她會的。

“波比!你……你還好嗎?”

她惡狠狠地沈下臉色。“不米勒娃!我不好!把西弗勒斯叫來,到校長辦公室來見我。立刻!”

說完,她大步走開,身後留下一位目瞪口呆的麥格教授,瞪著眼看她朝阿不思·鄧布利多的辦公室走去。她對像那樣對米勒娃大吼大叫感到有點不好受,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她太生氣了。生校長的氣,生西弗勒斯的氣,也生她自己的氣。他們怎麽能什麽都沒有做?之前顯然有什麽出了問題。他們知道這一點,卻什麽也沒有做。一個孩子一直在受苦,因為他們的疏忽,因為他們愚蠢地忽視了就在他們面前的征兆。他們什麽也沒有做。而做些什麽本該是他們的工作。如果連學生的安全都不能保證,教學還有什麽意義?

“糖羽毛筆,”她到達校長辦公室時,幾乎是咬牙切齒地給出了口令。

“啊,波比,真高興見——”

“不要現在,阿不思。”她憤怒地說,開始踱步。

她看見校長皺了皺眉,但只是輕微地,顯得略有關切。

“波比……我可以問問,是什麽在困擾你嗎?”

“不,阿不思,你不可以。米勒娃和西弗勒斯馬上就要來了,我不準備再多解釋一次!”

校長沈默著接受了她的回答,看上去仍然有些擔心,但到底還是一如既往地泰然自若。

幸運的是,他們在幾分鐘後就到了——謝天謝地,因為她的腳已經開始因為不停地踱步而感到酸痛。

西弗勒斯,當然地,在到達時一臉陰沈。

“這件事最好很重要,”他酸溜溜地說,“我正在——”

“閉嘴,西弗勒斯。”她幾乎咆哮出來,讓他震驚地退縮了一步。“這遠比你在做的見鬼的隨便什麽事情重要得多!”

西弗勒斯顯然吃了一驚,看起來有些反常地被她的嚴厲語氣嚇到了。

“波比,”阿不思輕聲開口,他的聲音沈穩得令人惱火,“為什麽你不告訴我們出了什麽問題?”她能聽出他的語氣是想要安撫,但沒有用。

她怒視著他,清楚地表明她一點也不想冷靜下來。“這就是問題!我本來不應該需要!我們都看到了征兆,我們都知道有問題,但我們什麽也沒做。當我們確信自己沒有什麽問題的時候,一個孩子卻在本該照顧他的人手裏受苦受難!”

米勒娃顯得有些驚慌。“老天哪,波比,你在說的是誰?”

“哈利·波特!”

反應是瞬間的。米勒娃倒吸了一口冷氣,校長先前安詳的表情變得鄭重,難以分辨——在精心控制的表面之下,閃動著某種嚴峻的東西。而西弗勒斯……他在聽到這個名字時冷笑了一聲。

“好了,波比。我們都知道波特想和那個他稱之為教父的讓人無法忍耐的傻瓜住在一起——”

“而且有充分的理由!看在上帝的份上,西弗勒斯,把你的腦袋從屁股底下擡起來幾分鐘,暫時繞過你堅持不放的荒謬怨恨想一想!”

他怒視著她,同時又顯得對她所用的語言感到有點震驚。“那麽他的姨父姨母又可能做出什麽如此可怕的事情來呢,波比?”

“他們把他關在樓梯下的壁櫥裏!一個嬰兒,在壁櫥裏。他直到八歲才有一個正經的房間!”

米勒娃的手舉起來掩住了她張開的嘴,西弗勒斯已經僵住了。

但她還沒說完。

“他們叫他怪胎——他們怕他!怕他的魔法!他們一連幾天地把他關起來,幾乎什麽都不給他吃!他們像對待動物一樣對待他!他們這些殘忍、疏忽的渣滓,他們在他的整個人生裏一直在為他是誰而懲罰他。他告訴我——他告訴我,他們說他們要消滅他身上的魔法!”

她環顧了一番房間裏的每一個人。校長看上去確實很嚴肅——但仍然,令人惱火地鎮定,那個老混蛋——米勒娃看上去驚恐萬分。與此同時,西弗勒斯……看起來矛盾極了。

“波比……”他慢慢地說,聲音裏只流露最微乎其微的感情,“你確定——?”

“他說的是真話?”她厲聲打斷,“我可以立下保證說真話的牢不可破誓約,然後說出同樣的事情!我幹這行很久了,西弗勒斯,比你久多了!別忘了,在你每一年來到霍格沃茨的時候,是誰給你治的傷口和淤青!別以為我一點也不知道你說它們是從哪兒來的時候是在撒謊!”

他聽到猛地瑟縮了一下,她感到愧疚……但只有一點點。她知道西弗勒斯在關註著那個男孩,在阿不思的命令下。她知道他對哈利的觀察得比任何人都多——然而,他不斷心甘情願地蒙蔽自己,由於幾十年前的宿怨,堅持無視悲哀的現實。如果有人能夠察覺哈利受到苛待的跡象——她確信有過跡象——西弗勒斯會是那個註意到的人。然而,他什麽也沒做。

“我知道一個孩子什麽時候是在撒謊。我知道,”她的聲音哽咽了,“我知道他在撒謊,當他說他沒事的時候,當他說一切都好的時候。他告訴我……他的家人愛他,但是我能從他的臉上看出來,那是如此明目張膽的謊話——我不敢相信我什麽都沒有做。我不敢相信……我們都那麽蠢。他一直在默默受苦,一直在撒謊,只因為他覺得自己堅強。”

“波比,”阿不思輕柔地、小心翼翼地開口,他的聲音帶著微顫,幾乎顯得脆弱——從什麽時候起,他的臉上變幻成了某種溫柔得多的神情;更……人性的神情。“你知道為什麽他什麽也沒說過嗎?”

“什麽,除了他問你他能不能在暑假留在霍格沃茨的時候?”

她看著他猛地瑟縮了一下——她從未想過會從阿不思·鄧布利多身上看到這樣的反應——他的目光突然飄遠了,像是在回憶一些遙遠的往事。“是的,除此之外。”

她搖搖頭。“他覺得……他想如果我們發現了,我們會把他送進一家孤兒院!我簡直不能相信……他不能回去,阿不思,他不能。如果你把他送回去——好吧,我就辭職,親自帶他走,我可以向你保證!”

不過,校長搖了搖頭,就像她完全期望的那樣。“你不需要擔心,波比。我不會送那孩子回去的。”他已經恢覆了沈穩,堅定地看著他們。“事實上,等這裏一結束我就會馬上寫信給魔法兒童與家庭服務司。不,波特先生不會再和回去他的親戚住在一起了……”他的聲音低沈而又凝重,“我只能希望我們扭轉他們所造成的傷害還不算太遲。”他停頓了一下。“現在,如果你願意的話,請告訴我們今晚哈利具體對你說了什麽。”

——————

西弗勒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在做什麽。

這是一個尚算愉快的周日下午——他必須再一次面對那些該死的二年級格蘭芬多的前一天,在那名為教學的重擔卷土重來之前他能自己享有的美好周末的最後幾個小時——可他在做什麽?不是在辦公室裏好好享受一杯大吉嶺茶;不是在調制一些他在《實驗藥劑與草藥學期刊》上讀到的奇妙新藥劑;不是在為格蘭芬多們那一周裏惹到他的無論什麽事情送出殘酷又不同尋常的懲罰——不,他正在做一些截然不同的事情。

前一天晚上,他聽到了一些他不曾預料到過會聽到的事情。這並不是完全的突如其來,可以這麽說,但他仍然從未想到過會親耳聽到它。

他可能錯了。這就是他所聽到的。他可能大錯特錯。他可能忽略了某些關鍵的細節;他可能誤判了形勢;他可能非常、非常嚴重地錯待了某個人。他可能已經幾乎瀕臨違背他不能違背的諾言;他可能已經幾乎背叛了讓他活著的唯一存在,唯一一件讓他的生命比他犯下的眾多過錯更有價值的事。

他要有所保留地承認,他感到仿徨不安。而不安會使人們做奇怪的事情。

哦,好吧,回頭已經太晚了,他站在薩裏郡小惠金區女貞路4號的水泥臺階上,沮喪地想道。

他敲了三下門。

整個地方幹凈得令人作嘔——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草坪、白色的尖樁籬笆和一切。好吧,也許白色的尖樁籬墻是他的誇張,但也不算誇張,這一切合起來就成了這一個矯揉造作的完美郊區。從車道到房子的小徑兩邊,排列著一個整潔的玫瑰園——玫瑰園,他無法不想起,龐弗雷夫人說,是哈利·波特在夏天裏照料它,以此來換取他們給他的一點可憐的食物。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一個甜蜜微笑著的女人答道。“哎呀,下午好——”

佩妮·伊萬斯臉上的愉快笑容在看到他的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懼。

“你……”她聲音顫抖著說。

“我,”他確認道,當她試圖當著他的面把門關上時,他把腳伸到了門與門框之間。“來吧,妮妮,你見到你的老鄰居難道不高興嗎?好久不見了。”

現在她在發抖了。“你想要什麽?”她低聲問道。

他沒有回答。這個膽小鬼女人真的有膽量虐待她自己的外甥嗎?

他掃了一眼裏面;一切都幹凈整潔,漆著白色和淡彩。這家人顯然很富裕,而且如果波特不在時家裏這麽幹凈,他們顯然也不需要他做家務。也許波特告訴龐弗雷夫人他要做的家務時是在撒謊。也許其實沒那麽糟。但是隨後他的視線又往更裏面看去,註意到了樓梯下面的一個小壁櫥——那本身只不過是一扇不起眼的門,但在他所聽到的之後……

一個嬰兒,在一間壁櫥裏……波比的聲音仍然在他的腦海裏回蕩。

他的胃袋深處有什麽擰了一下。

他把她推開,從她旁邊擦身而過,走到壁櫥前。

他鎮定地吸了一口氣。

“Alohomora。”

壁櫥的門閂哢噠一聲彈開了,慢慢地,門吱嘎著開啟。裏面塞滿了鞋子和清潔用品,一時間似乎一切一如平常——但接著他看到了架子,左邊的小小木質架子。四個玩具兵——塑料的,深綠色——擺在第二層架子的中央,其中兩個翻倒了,另外兩個互相用武器指著;他們的出現令人不安,盡管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他還是忍不住覺得它們的存在不應該屬於這裏。但真正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壁櫥掛著蛛網的後墻上的字跡——歪歪扭扭的、孩子氣的文字,字母用藍色和綠色的蠟筆相間寫成。

哈利的房間

他轉過身來,瞪著那女人,此時她的臉色已經變成了一種難看的蠟黃。

他幾乎立刻就得到了他所需要的東西——一段記憶顯出這個可怕的女人用報紙打在一個三、四歲的波特的後腦勺上,把他扔進壁櫥,下一刻鎖上了門;另一幕一個六七歲的波特在煎熏肉和雞蛋,搖搖欲墜地站在一把餐椅上,伏在滾熱的竈臺前;一幅她那長相兇惡的丈夫的畫面,臉漲得發紫,怒氣沖沖地抓住波特的頭發,使勁地搖晃。

他從她的腦海中退了出來,非常想在出去的路上造成點嚴重傷害。

“啊呀,啊呀,妮妮,”他說,幾乎控制不住內心的怒火,“虐待兒童?你的父母會很驕傲的。”

他本想說得更多,但他說不出。他太……太……

他憤怒極了。憤怒於波特如此盡心盡力地對他們撒謊。憤怒於這個女人竟然膽敢,竟敢如此無恥地,把她親愛的、可愛的莉莉的孩子,她自己的骨血,關進壁櫥裏。憤怒於阿不思不加思索就把他安置在這裏。憤怒於他自己什麽也沒有做——所有的跡象都在那裏;營養不良,情感保守,控制欲強但不善社交,不顧一切地渴望認同……

從第一天起就有些事情不對勁。從一開始,就有些事情,一些小事情,不合常理。那男孩有問題,有什麽出了問題……而那本該是他的責任來確保一切不出問題。波比完全正確。他們什麽也沒做。他在唯一一件使他的人生不算一無是處的事情上,幾乎差一點就失敗了。

但也許最令人惱火的是,他現在對詹姆斯·波特的兒子所有能餘下的只有憐憫。現在,他無法再恨那個男孩了——只能同情他,並因此厭惡他。同情這個可憐的、不快樂的孩子,現在他想到了,他在如此多的方面使他想起他自己。

見鬼的波特們。

他轉身面對佩妮·伊萬斯——不,是德思禮——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想你會在一周內收到兒童服務機構的來信。與此同時,obliviate。”

——————

“啊,波特,進來吧,”當男孩敲門時,他不帶感情地招呼道,“關上你身後的門。”

男孩照做了,然後走向他的桌子,眼睛警惕地盯著坐在他對面的人。男孩伸出手來。“哈利·波特,先生。”

那人微微笑著同他握了手。“安德魯·弗萊徹,波特先生,來自魔法部魔法兒童與家庭服務司。”

男孩小心地在他與弗萊徹之間看了看,臉上露出恍然的神情。

“坐下吧,波特。”他嘆了口氣說道,知道除非邀請,否則男孩是不會這麽做的。

“好的,先生”。

他第一次意識到,波特溫和流暢地說出“是的,先生”時,當真沒有帶著任何輕蔑或謾罵或驕傲——它簡單而真誠。這像是他第一次聽到了男孩的聲音。

“你知道你為什麽在這裏嗎?”他維持著沈穩的聲音問道。

那孩子盯著他看了半秒鐘,如同他不知如何察覺了他忽然的醒悟,然後他看了一眼弗萊徹,慢慢地點點頭。“我想是的,先生。”

“好極了,”他不帶起伏地飛快說道,“你的談話對象是這位弗萊徹先生。我在這裏僅僅是因為法律要求我這樣做。我的出現無關緊要。”

又一個緩慢的點頭。“我明白。”

“現在,波特先生,”弗萊徹說,“我們可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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