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方面的內容？”

哈利點了點頭。“是的，女士。”

“我能問一下你在讀些什麽嗎？”

“哦，好吧，我讀過三年級和四年級的課本，然後又讀了喬治·曼塞爾的《算術占蔔手冊：重點介紹結界與法術構造方面應用》*①，雖然我要承認那其中的內容並不全面，但我學到了很多。”

“而那些你都明白？”維克多教授好奇地問道。

“嗯，不是所有的，但是我讀了很多關於一般數學的書。今年夏天我開始讀了一本微積分課本。我只看完了第一章，但是……這真的是很有趣的內容，我希望我們能接觸到如何在課堂上應用這些概念，因為我在細節上還不太確定。”哈利承認道。

維克多教授現在開始仔細打量他了。“那麽，波特先生，你的意思是說，你理解起來貝澤爾公理*②和算術函數的概念已經很輕松了？”

“也許不是輕松……但絕對熟悉。”

她繼續挑剔地盯著他，瞇起眼睛思考著。“你是和麻瓜一起長大的，是不是？”

哈利盡量穩住表情。“……是的。”

“那麽這樣怎麽樣，波特先生——如果你能在學期末之前對三年級課本，和四年級第一學期課本每一章的內容上交五道練習，我就把你提高一個年級。”

哈利張大嘴看著她。“真的嗎？”

維克多教授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當真。這並非沒有先例，你知道，在麻瓜中間長大的巫師和女巫們在我的班上跳過一年——那些在麻瓜學校數學成績優異的人經常會發現，三年級的算術課程更多像是覆習而非其他。”

哈利笑起來。“非常感謝您！我不會讓您失望的！”他停頓了一下。“實際上……我希望這不是一個過分的請求，但是我的朋友赫敏，她的情況也和我差不多。”

她本來也會想留下來問同樣的問題，但麻瓜研究學在城堡的另一端。

“我的提議也可以延伸到她身上，”維克多教授說。“就像我說的，這是我的一項政策。”

只消說，那天晚些時候赫敏聽到這個消息激動極了。

“說實話，你們兩個簡直荒謬。”在去黑魔法防禦課的路上，西奧對他們說，“算術占蔔本來應該非常、非常難。”

赫敏翻了個白眼。“那是因為你們這些純血來霍格沃茨之前從來沒有學過任何‘真正的’數學。當然之後也沒有。”

“我們學過！”德拉科和西奧立刻一起說道。

“那麽我想你們知道函數、圖像和概率是什麽，知道如何解三角函數中的變量，知道如何計算多邊形的面積。”赫敏說。

“呃……”

“我也是這麽想的。”赫敏輕蔑地說。

哈利輕笑起來。

“哈利和我碰巧數學非常好——甚至比一般麻瓜還要好，所以我們在算術占蔔上比別人領先一點兒也不奇怪。”赫敏解釋說，聲音裏帶著幾分得意。

西奧翻了個白眼。“隨你怎麽說，赫敏。”

他們走進黑魔法防禦課教室註意到的第一件事是盧平教授並不在場。房間裏大部分是空的——謝天謝地之前洛哈特掛上去的畫像撤下去了，而顯然盧平教授沒有覺得有必要用任何方式加以裝飾。這樣可能是最好的，考慮到那人的穿著。

赫敏坐下來看了看表，開始拿出她的書和文具。其他學生也正在這麽做。

“他遲到了嗎？”西奧問道。

赫敏抿起嘴唇。“還沒有，不過他最好快點來。”

“哦，是嗎？如果他不來你會做什麽？”

“她會讓哈利謀殺他。”德拉科小聲嘀咕，引起大家紛紛向他瞪去。“抱歉。”但並沒那麽抱歉，從他的語氣來看。

盧平教授選擇了在這個時候走進教室。他朝他們微微笑了笑，走到教室前面，把他那破舊的棕色皮包放在了講臺上。他看上去和9月1日時一樣衣衫襤褸，但似乎比他在火車上時更健康些，仿佛是因為吃過幾頓像樣的飯。

“下午好，”他愉快地說。“請大家把課本放回書包。今天是實踐課，你們只需要魔杖。”

哈利眨了眨眼睛，有點吃驚。他們真的要學點防禦術了嗎？

終於。

“那麽。”盧平教授等大家都準備好了，就說道。“請跟我來。”

同學們看起來既疑惑又興趣盎然，紛紛站起來跟著盧平教授走出教室。他領著他們穿過空蕩的走廊，繞過一個拐角，他們第一眼看見的是皮皮鬼，他正頭朝下懸在半空，往離他最近的那個鑰匙孔裏塞口香糖。

皮皮鬼直到盧平教授離他只有兩步遠時才擡起頭來，他扭動著腳趾彎曲的雙腳，突然唱起歌來。

“盧平瘋子大傻蛋，”皮皮鬼唱道，臉上掛著惡意的嬉笑，“盧平瘋子大傻蛋，盧平瘋子大傻蛋——”

皮皮鬼雖然一向粗魯無禮，不服管教，但平常對教師還有幾分尊敬，但顯然這沒有延伸到可憐的盧平教授。

哈利，連同他的同學們，都將目光轉向了盧平教授，看他會如何應對；讓他們驚訝的是，他仍然在微笑。

哈利不得不稱讚這個人的好脾氣。

“如果我是你的話，皮皮鬼，我會把口香糖從鑰匙孔裏拿出來的，”他和顏悅色地說，“費爾奇先生沒法進去拿掃帚了。”

然而，皮皮鬼對盧平教授的話不理不睬，只是噴著唾沫響亮地呸了一聲。

盧平教授輕輕嘆了口氣，拿出他的魔杖。

“這是個有用的小法術，”他回過頭來對全班學生說，“請看好了。”他伸出手臂，舉起魔杖，指向皮皮鬼，說：“Waddiwasi！”

那塊口香糖就像子彈一般從鑰匙孔裏飛出來，直接射進了皮皮鬼左邊的鼻孔裏。皮皮鬼似乎驚了一跳，一個跟頭翻過身，嘴裏罵罵咧咧的，很快飛走了。

哈利竭力不讓自己張大嘴巴。那也能是一個真的法術？？

“我們繼續走吧？”

他們又走了下去，全班看著這位衣著檻褸的教授，都增加了敬意。這有點悲傷，但這是迄今為止他們見到一個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做過的最讓人佩服的事情了。

“請進吧。”盧平教授說，打開他們剛剛抵達的那扇門——那是教工休息室的門。

教員休息室裏只有一位教師。斯內普教授坐在一張硬質的黑色扶手椅上，看見他們，他嫌棄地環顧了一圈。他眼睛瞇著起，唇邊掛著譏諷的冷笑。盧平教授進來，正要關上身後的門時，斯內普冷笑著說道：“別關門，盧平。我寧願不要目睹這個。”

他站起來，大步從全班學生面前走過，黑袍在他身後如同以往那樣飄動著。到了門廊，他轉身說：“盧平，可能沒有人警告過你，但這個班裏有納威·隆巴頓。我勸你別叫他做任何困難的事情，除非有格蘭傑小姐在他耳朵旁邊念出指示。”

納威滿臉通紅，朝旁邊瞥了一眼。

不過，盧平教授只是揚了揚眉。

“我原本是希望納威幫我完成第一步教學的，”他說，“我相信他會表現得非常出色的。”

納威的臉變得，如果可能的話，更紅了。斯內普教授的唇角明顯嫌惡地撇起，但是他沒有再說什麽，轉身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好吧，來吧，”盧平教授說，招手示意全班學生走到休息室盡頭。那裏什麽也沒有，除了一個舊衣櫃，是教師們平時放替換長袍的地方。盧平教授走過去站到衣櫃旁邊，衣櫃突然搖晃起來，砰砰地撞著墻。“沒什麽要擔心的。”盧平教授鎮靜地說。“這裏面有個博格特。”

哦，這可能會很好玩。

“博格特喜歡黑暗、封閉的空間，”盧平教授說，“衣櫃、床底下的空隙、水池下的碗櫥——有一次我遇到了一個把自己藏在了老爺鐘裏面的。”他停了停，“所以，我們必須問我們自己的第一個問題是，博格特是什麽？”

赫敏立刻舉起手，然後短暫地瞪了眼西奧和德拉科，還有羅恩、托馬斯和斐尼甘一眼，他們都在對她竊笑。

“它是一種變形怪，”她說，有意地無視了他們，“它可以變成它認為最能嚇倒我們的任何形象。”

“我自己也不能說得更好了，”盧平教授說，於是赫敏一臉燦爛地笑起來，“所以，待在這其中黑暗裏的博格特還沒有具體的形狀，它還不知道櫃門外邊的人害怕什麽。沒有人知道博格特獨處時是什麽樣子，但只要我把它放出來，它立刻就會變成我們每個人最害怕的東西。

“這就意味著，”盧乎教授說，刻意沒有理睬納威驚恐的小聲尖叫，“在我們開始以前，我們對於博格特來說，有著巨大的優勢。你發現了嗎……哈利？”

顯然失望於沒有機會回答這一個問題，赫敏轉而期待地望著他，她的手抽動著，仿佛在希望他會不予回答。好像這可能一樣，畢竟，在課堂上，他們仍然是競爭對手。而黑魔法防禦課是“他的”。

“嗯，假設我們都害怕不同的東西，它可能會變得困惑，我想。”

“一點不錯。”盧平教授說，赫敏手指終於放松下來，看上去甚至更失望了。“跟博格特打交道時，最好的辦法就是結伴而行。這樣它就會被弄糊塗了。”

——它們實在不太聰明，這很遺憾，湯姆插話道。

“它應該變成什麽呢？是無頭的屍體，還是食肉鼻涕蟲？有一次我就見到一個博格特犯了這樣的錯誤——想要同時嚇住兩個人，於是把自己變成了半條鼻涕蟲。一點也不嚇人。”

哈利扮了個鬼臉。他想有些人仍然會覺得半條鼻涕蟲已經夠可怕的了。

“擊退博格特的魔咒很簡單，但它需要意志力量。你們知道，真正嚇退博格特的是大笑。你們所要做的是強迫它變成你認為可笑的形象。這個法術不需要魔杖動作，它的咒語是‘Riddikulus’。但是，恐怕這只是容易的部分。你們看，僅憑語言是不夠的。這就要看你的了，納威。”

那衣櫃又抖動起來，不過納威比它抖得更厲害，納威走上前的時候，簡直像是在走向死神的大門。

“好，納威，”盧平教授說，“第一件事：你說，世界上你最怕的是什麽？”

納威的嘴唇動了動，但沒有發出聲音。

“沒聽見，納威，抱歉。”盧平教授欣然地說。

納威驚慌失措地左右張望，似乎在祈求誰能幫他一把。然後，他用低得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道：“斯內普教授。”

幾乎每個人都大笑起來。即使哈利也沒有忍住，但他隨即就感到很愧疚。不過納威自己也在笑，這讓他感覺好了點。

“斯內普教授……唔……納威，我想你是和你的祖母住在一起？”

“呃——是的，”納威緊張地說，“但是——我也不想博格特變成她的樣子。”

“不，不，你誤會我了，”盧平教授說，此時臉上露出了微笑，“我想，你能不能告訴我們，你祖母平常穿什麽樣的衣服？”

納威似乎吃了一驚，但他說道：“好的……她總是戴著那頂帽子。一頂高帽子，上面有一只禿鷲的標本。”

哈利幾乎嗆住了。多麽奇妙的女人。

“身上是一件長裙……一般是綠色的……有時還戴一條狐貍毛的圍巾。”

這女人顯然對死掉的動物有些癡迷。

“還有一個手袋對嗎？”盧平教授說道。

“一個紅色的大手袋。”納威說。

“好，”盧平教授若有所思地說，“納威，你能不能非常清楚地想象出這些衣服？能不能在腦海裏看見它們？”

“能。”納威茫然回答道，顯然在想下一步會是什麽。

“等到博格特從衣櫃裏沖出來，納威，等它看見你的時候，它就會呈現出斯內普教授的樣子。”盧平說，“你呢，要拿起魔杖——像這樣——然後大叫‘Riddikulus’——並且努力集中精神，想著你祖母的衣服。如果一切順利，它就會被迫戴上那頂禿鷲帽子、穿上綠色長裙、拿著那個紅色的大手袋。”盧平教授轉向全班的學生，大家現在都開始竊笑。“如果納威成功了，這個博格特可能就會把註意力輪流轉向你們每一個人。”盧平教授說，“現在，我希望你們每一個人都花點時間考慮一下你最害怕的是什麽，再想象一下你怎樣才能讓它變得滑稽可笑……”

哈利僵住了。他完全不知道他最害怕的是什麽。並不是說他從不害怕，而是他發現，他常常害怕博格特無法變成的東西。他害怕讓湯姆失望……他害怕成為一個壞人……他害怕失敗……害怕死……

所以博格特會變成什麽？他又怎麽能讓這一切變得有那麽一丁點好笑？

“大家都準備好了嗎？”盧平教授問。

哈利感到一陣緊張。他還沒有準備好。一點也沒有。

湯姆可疑地沈默著。

“納威，我們現在要後退了，”盧平教授說，“給你留出一塊空地來，好嗎？到時候，我會把下一個同學叫上前來……好了，大家都退後，給納威騰出地方——”

大家都向後退，退到墻邊，讓納威一個人站在衣櫃旁邊。他看起來像是隨時都會逃跑，但鼓起了他所有的格蘭芬多勇氣，挽起長袍的袖子，握好了魔杖。

“我數到三，納威，”盧平教授說，他也將自己的魔杖指著衣櫃，“一——二——三——開始！”

盧平教授的魔杖末端進射出一串火花，擊中了衣櫃的門把手。衣櫃門猛地掀開。斯內普教授氣勢洶洶地邁步走了出來，雙目炯炯地盯著納威。

這真是像極了，哈利不禁想。他幾乎可以看到博格特從袖子裏抽出一本課本去拍托馬斯和斐尼甘的頭（他們正在房間後面竊笑）。

與此同時，納威往後退，他的魔杖舉了起來，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斯內普氣勢洶洶地朝他逼過來，一手伸進了長袍去掏魔杖。

“R-r-riddikulus！”納威尖聲叫道。

猛的一聲脆響，像是抽了一記響鞭，斯內普教授突然踉蹌了一下，只見他現在穿上了一件帶花邊的長裙，頭戴一頂高帽子，帽子上有一只被蟲蛀過的禿鷲，手裏還提著一個紅色的大手袋。

全班轟然大笑；博格特停了一下，不知所措，盧平教授大聲喊道：“潘西，上前！”

顯然，帕金森非常努力地想讓自己保持冷靜，她漫步向前，在聽到一聲巨響的時候嚇得跳了一下。隨著聲音出現了一只巨大的、看起來很兇殘的老鼠（哈利很確定這裏面一定有什麽故事）。

她嘴唇因恐懼和厭惡而扭曲起來，大聲喝道：“Riddikulus！”

突然間，老鼠變得小多了，追著自己的尾巴轉圈，還會被自己絆倒。

老鼠變成了一只巨大的螞蟻，然後——啪！——一個哀號的女妖，然後——啪！——瘋狗，然後——啪！他們不停地輪換，每個學生都有機會面對他們最害怕的東西。

在整個過程中，哈利不得不忍住不要張大嘴巴。這些真的是他的同學們最害怕的？他不想貶低任何人，但是……

“迪恩！”

迪安·托馬斯連忙上前。

啪！一只血淋淋的眼球變成了一只斷手，翻過身來，開始像螃蟹一樣在地板上爬行。

沒錯，這很陰森，但是……

“Riddikulus！”托馬斯喊道。

隨著啪的一聲，那只手被老鼠夾夾住了。

“好極了！羅恩，你下一個！”

羅恩向前一跳，臉上露出緊張的笑容。

啪！

好幾個人尖叫起來。一只巨大的蜘蛛，六英尺高，渾身是毛，正向羅恩爬來，一路上威脅地舞動著鉤爪。有那麽片刻，哈利覺得羅恩嚇得不能動彈了。

“Riddikulus！”下一刻羅恩大吼道，然後蜘蛛的腿消失了。蜘蛛來回翻了又翻，讓拉文德·布朗尖叫著躲開，然後蜘蛛滾到了哈利腳邊停下來。他舉起魔杖，準備好，但是——

“嘿！”盧平教授突然大喝道，一面趕上前來。

啪！無腿的蜘蛛消失了。有一秒鐘工夫，大家都四處張望著找它在哪裏。然後他們看見盧平面前的空中懸掛著一個銀白色的球體，盧平幾乎是懶洋洋地說了聲：“Riddikulus！”

啪！

哈利著迷地看著那個神秘的球體變成了白色的氣球。

“西奧，來！”

西奧畏縮了一下，看上去一點也沒有準備好，但他還是走上前去，下一刻——啪！

一具屍體躺在地板上，正在流血，哈利可以看到每個人都在慢慢靠近，以便看得更清楚一些。哈利過了片刻才認出那是誰——是他，或者更確切地說，是他的屍體，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

他的胃翻騰起來。

——多麽感人啊，湯姆嘲弄道，但哈利能分辨出，他聽起來很愉快，幾乎帶著幸災樂禍。

西奧臉色煞白，但深吸了一口氣，堅定地說：“Riddikulus！”

啪！

屍體咧著嘴笑著跳了起來，開始撣去身上的血跡。

這真讓人不安，哈利想道，看著這個笑嘻嘻滿身是血的自己。只要這能讓西奧感覺好點，他想……

盧平教授猶豫了一下，然後宣布：“幹得好，西奧！漢娜！”

那個膽小的赫奇帕奇走上前來，然後下一刻——啪！一只長著尖牙的大蜥蜴站在了他們面前。

女孩往後退了幾步，但片刻之後，她舉起顫抖的魔杖，結結巴巴地念出：“Riddikulus！”

啪！

大蜥蜴變成了一只棉花填充的蜥蜴，眼睛變成了珠子。

“它糊塗了！”盧平教授高興地說。“我們要成功了！特蕾西！”

啪！一個陰屍蹲在地上，慢慢地站了起來，微微搖晃著。特蕾西睜大了眼睛，舉起魔杖時，她的手微微顫抖著。

“Riddikulus！”

啪！

“到前面來，納威，把它結果了！”盧平說，這時那博格特剛剛落在地板上，變成一個紙娃娃。

啪！

斯內普又回來了。這次納威一臉堅定地沖上前去。

“Riddikulus！”他大叫道，不到一秒鐘工夫，穿花邊女服的斯內普出現在納威面前，納威大笑一聲：“哈！”然後博格特猛地炸開，散作千縷輕煙，卷成一陣旋風，飛回衣櫃，甩上了門。

“好極了！”盧平教授叫道，這時全班鼓起掌來。“太捧了，納威。幹得好，大家夥兒。讓我看……給每個制服了博格特的人加五分——納威加十分，因為他完成了兩次——哈利和赫敏各加五分。”他微笑著環顧四周。“非常好，大家，這堂課上得非常成功。作業，請閱讀關於博格特的那一章，並作出總結……星期一交上來。就這些。”

學生們帶著巨大的喧鬧聲離開了教室，興奮的喊叫聲在大廳裏回蕩。格蘭芬多的學生特別吵鬧。

“你看見我對付那個女妖了嗎？”西莫興奮地大叫。

“還有那只手！”迪恩說，大幅揮動著自己的手。

“還有戴著那頂帽子的斯內普！”

“還有我的木乃伊！”

“一個字也別說，潘西。”西奧對帕金森嘶嘶道，而帕金森正對著西奧假笑。

“西奧，你真可愛。”特蕾西假笑著說。然後她走開了，帕金森跟在她後面，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我想知道為什麽盧平教授會害怕水晶球？”米莉森跟在他們後面，心不在焉地提到。

與此同時，赫敏走到了哈利和西奧等在一邊準備離開走廊的地方。“他似乎是個非常好的老師，”她讚許地說。“但是我希望我能輪到一次機會對付那個博格特——”

“如果是你，會是什麽？”羅恩回過頭來竊笑道。“一份滿分十分只得了九分的作業？”

赫敏憤怒地瞪了一眼，吸了吸鼻子，向前擦身而過，無疑是準備去圖書館。

與此同時，哈利跟在西奧後面，西奧正耷拉著肩膀在人群後面徘徊。他猶豫了一陣子，但還是鼓起勇氣，伸出手來，把手放在西奧的肩上，讓另一個男孩猛地停下，轉過身來。

“哈利？”西奧問，聽起來有點慌張。

“我……我很抱歉。”

西奧眨了眨眼睛。“為了什麽？”

哈利齜牙咧嘴。“我沒有意識到……我沒有意識到我的……我把我們的友誼當作了理所當然，我很抱歉。”

西奧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我做過一些事情，想著僅有我的生命處於危險之中，我從未想過那會讓你如何感受……我之前太過自私了。”

哈利能感覺到他意識深處湯姆的不可置信。

“不——不，別擔心，哈利。”西奧緊張地笑了笑。“那個博格特它……沒什麽大不了的……那只是……只是……”

“我很榮幸有一個像你這樣關心我的朋友。我保證我會從現在起更加小心。”

西奧虛弱地笑了笑。“對……嗯……謝謝。現在……圖書館？我，嗯，我想赫敏已經在那兒了……”他邁步向前走去，臉上掛著緊張的微笑。

哈利點點頭，也笑了笑，跟上他的朋友。但他的目光仍徘徊於現在空蕩蕩的教工休息室，仍然無比好奇他的博格特會是什麽。

——————

最終，哈利忍不住了。那天深夜，在大家都已經入睡之後，哈利從箱子裏拿出隱形衣，從床上溜下來，屏住呼吸離開宿舍，悄悄穿過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他來到教工休息室，這裏又冷又靜，一片漆黑。

“Lumos。”

在魔杖發出的柔和金色光輝中，哈利發現自己又一次站在了博格特棲身的衣櫃前。

他鼓起勇氣，低聲念道：“Alohomora。”

衣櫃哢噠一聲打開，然後，下一刻，細瘦的白色手指滑了出來。緊接著，一個高大的黑衣人影邁步走出，蒼白的蛇臉扭曲成殘忍而又奇異平靜的形容，他的魔杖舉起著。

“Avada——”

哈利馬上準備閃開，但隨即——

啪！

突然間，伏地魔躺在了地上，倒在血泊中，緋紅的眼睛大睜著，卻黯淡無光，異常空洞毫無生機。

哈利喘著氣後退了一步，舉起魔杖，一邊試圖想辦法讓湯姆的死變得有趣些。

啪！

博格特又變了，現在哈利面對的變成了他自己，他的皮膚異常蒼白，眼睛是鮮艷的紅色。

啪！

忽然之間，一個攝魂怪懸浮在了他面前，鬥篷在微風中飄動。哈利能感覺到恐懼在他的胸中蔓延，能感覺到他的血管在凍結——

啪！

然後他面前的又變成一個孩子。那是個很小的孩子，大約四五歲，也許六歲，有著一頭亂蓬蓬的黑發，明亮的、藏在破損眼鏡之後的綠眼睛。那孩子正凝視著他，神情天真無邪，眼睛真誠地睜大，伸出雙手；其中一只手沾著血跡，從手指滴到他的手掌，另一只手則緊抓著一把不銹鋼菜刀。

哈利感覺自己僵住了，所有的呼吸都從胸腔裏逃出，只餘下一道隱隱作痛的空洞，又沾染了些許輕柔、甜蜜的懷思。

那孩子向前邁了一步。

——哈利，夠了！

他立刻清醒過來，大腦開始運轉。

“Riddikulus！”

啪！

忽然間，小男孩躺倒在地，變成了一個布娃娃。

哈利顫抖著長出一口氣，他的呼吸聲聽在耳中宛如大海的呼嘯。

“嗯，我可以誠實地說，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獨自就能把博格特弄糊塗的。”一個輕柔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他猛地轉身，發現盧平教授正站在門口。

“為什麽你不和我一起來我的辦公室呢，哈利？”那人溫和地建議道。

哈利低頭看向躺在地板上的博格特。“先生——”

“我稍後會處理的。”他的教授微笑著說，“來吧，我給我們沏壺茶。”

兩分鐘後，哈利坐在了一把細長的木椅上，不安地絞著手指，他的教授正忙著準備兩杯茶。他竭力專心望向他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辦公室裏成堆的書籍和羊皮紙，徒勞地試圖把自己從緊張的情緒中解脫出來。但仍然，盧平教授擺出了一些非常有趣的書目，其中許多標題都非常具體，令人著迷——《印度尼西亞詛咒破除歷史》、《南太平洋的兩棲神奇生物》、《印加人的儀式詛咒》、《希臘水魔》、《阿拉伯惡咒和詛咒》，諸如此類。*③

“印度尼西亞有豐富的詛咒破除歷史嗎？”哈利輕聲問道。

那人剛剛用一個無聲的清水如泉咒灌滿了水壺，擡起頭來。“確實如此，哈利。你對詛咒破除有興趣嗎？”

“法術構造，實際上。”哈利答道，很高興自己成功地把話題從博格特身上引開了。

盧平教授揚起眉毛，臉上流露出幾分驚訝。他用魔杖敲了敲水壺，不一會兒，壺嘴裏噴出一股蒸汽。“是這樣嗎？”

哈利點了點頭。“您聽起來很驚訝，先生。”

盧平教授對他笑了笑，把茶包放進兩個杯子裏，開始往裏面倒開水。“是的。你不會經常聽到一個霍格沃茨的三年級學生對法術構造感興趣。”他把一個杯子遞給哈利。“你在學古代魔文或者算數占蔔嗎？”

“都有，先生。”

“不用叫我先生，哈利，這裏只有我們。你可以叫我萊姆斯。”

“好——好的……萊姆斯。”他以前從來沒有直呼過一個成年人的名字。嗯，除了湯姆，但他在各方面都是個例外，不是嗎？

那人笑了笑。“那麽，我想你在課堂上聽說過一些關於法術構造的東西？我記得，我們在古代魔文上學過一點，但我想那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哈利聳了聳肩。“他們還沒有真正深入太多。我所知道的大部分都是我自己學到的。”

“是這樣嗎？”

哈利點頭，他的心飛跳著。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在同時感到既緊張又冷靜。“《法術構造入門指南》實際上是我讀過的第一本魔法書。”

又一次，盧平教——萊姆斯揚起眉毛，看上去很是驚訝。“我對那本書很熟——很有趣的書。那是你的第一本魔法書？這真是很了不起，哈利。”

哈利笑了，忽然感覺心裏十分溫暖。萊姆斯身上似乎有什麽特質無比……誠實而又真摯，有什麽在哈利心中引起共鳴。有什麽告訴他這是一個好人。

大概是個格蘭芬多……或者赫奇帕奇，湯姆曾在他們上完第一節黑魔法防禦課後評論道。

突然冒出一個主意，他說：“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給你看些東西。”

萊姆斯現在顯得更加驚訝了。“你已經構造出一個法術了？”他不敢相信地問。

“只是一些很小的東西，”哈利很快地說，“而且它並不總是管用，暫時……我也還沒給任何人看過。但是……嗯，也許你可以給我一些建議。”

畢竟，湯姆拒絕幫忙。

如果你想把時間花在制作愚蠢的小把戲上，你可以自己做。

萊姆斯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當然，哈利。我不是法術構造方面的專家，但我會盡我所能的。”

哈利微微笑起來。他伸手拿起萊姆斯桌子上的兩支羽毛筆。“我可以嗎？”

“請吧。”

哈利拿出魔杖，把其中一支羽毛筆變形成了一個鋼碟，放在離另一支羽毛筆幾英寸遠的地方。然後，他清了清嗓子，轉動魔杖，指向羽毛筆。“Magnes。”

效果立竿見影——鋼碟立即飛向羽毛筆，貼了上去。兩秒鐘後，它哢嗒一聲落回到桌子上。

“磁力！”萊姆斯驚異地說。

“我註意到沒有任何與電和磁有關的咒語，所以我想研究它可能會很有趣……不過，這很難。真的、真的很難。整個夏天我都在研究數組，我已經確認過理論至少五十次了，但它只能持續幾秒鐘，而且我根本無法控制半徑，有時它甚至完全無效，有時效果又太好了……它還不是很好——”

萊姆斯輕笑出來，哈利意識到他已經開始東拉西扯了。

“恰恰相反，哈利，這非常、非常了不起。”

“可是，它甚至還不能正常生效。”哈利悶悶不樂地說。

“是的，”萊姆斯承認，“但這是一個非常好的開始。”

“所以……您有……什麽建議嗎？”

萊姆斯啜了一口茶。“嗯……我認為你最好的可能是讓咒語更長一些——越具體越好，對於像這樣的東西；我所知當中有一些與磁力有關的法術，它們有時相當棘手。我想你一直在專註於魔杖動作？”

哈利點了點頭。“這樣是最容易的，把物理學轉化為算術公式，然後轉化為數組，再轉化為魔杖動作。”

萊姆斯點了點頭。“我想是的。但試著把它當作一個變形法術，而不是一個魔咒。”

哈利睜大了眼。“我需要指定一個基線或者閾值。”

“沒錯。而你沒法單靠魔杖動作做到這一點。這可能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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