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規避契約*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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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ere Mei, Deus,或者Have Mercy on Me, Oh God,作者是Gregorio Allegri。去找找看吧,它值得一聽。
AN3 (重要):所以,我重發這一章並加上這條註解,是因為我不小心冒犯了一些人。我首先想要說明,我不信教,也不反對宗教,並且我和哈利對這一章中提到的觀點都沒有強烈的個人感情。話雖如此,我在這一章中確實提到了基督教的一些元素。同一些人可能認為的相反,我並不是在莫名其妙地宣揚我不相信的東西,如果我是在試圖說服你們什麽,我會做得比這更好的——本章中的看法僅僅是看法,作為一個我覺得相當合理的背景故事的一部分來呈現,從而充當主角的一次情感事件的催化劑。如果你真的受不了閱讀任何有關宗教的內容,請直接跳到最後——我在那裏寫出了這一章的概要。希望這讓每個人都足夠滿意。
————————————
Interlude: Miserere Mei
幕間:Miserere Mei
1985年,10月
一個五歲的男孩坐在無人的、冰冷的木質長椅下啜泣,淚水在陽光下折射出藍色與紅色的微光。他的皮膚蒼白,臉頰帶著玫瑰色的紅暈,又夾雜著灰色的泥土,他的頭發亂成一團不肯服帖;他的眼睛隱藏於破裂的鏡片後面,被略微變形的鏡框包圍,但在鏡片後面,它們明亮又充滿生機,閃著超脫塵世的綠光,在某種近似於恐懼的情緒中點亮。
“你為什麽沒有穿鞋?”
男孩的目光猛地擡起,馬上轉向一位老人高大的身影,老人穿著奇怪的長袍,安詳的臉上掛著溫柔的微笑。
“沒——沒有鞋。”
“哦?可那是為什麽?”
那人的聲音柔和而沈穩——它堅定、真實、具體。它聽起來仿佛屬於這裏,仿佛直抵人心。
“因,因為像我這樣的怪胎不配鞋子。”
老人在他身邊跪下來,他的面上浮現出略微的皺眉,然後,看到這個,小男孩猛地瑟縮起來,赤腳踢著粗糙的地毯。男孩伸出一雙骯臟的手環抱住他的腦袋,擋在他的臉上,作為一道可憐的屏障。
“噓……我不會傷害你的。”
小男孩放下防備,從指縫間向外張望。“你不會?”
“好吧,誰願意傷害一個像你這樣的好孩子呢?”
那孩子低聲咕噥了幾句。
“你想要出來嗎?我們可以給你弄點零食。”
小男孩搖了搖頭。
“不?那麽,你想做什麽呢?”
男孩又低聲咕噥了幾句。
“那麽……我給你講個故事怎麽樣?”
“……故事?”
和善的老人點了點頭。“關於另一個小男孩的故事。他的名字是耶穌。”
於是他給這個小男孩講了一個故事——關於另一個在出生之前就被成千上萬的人所知曉的小男孩;關於一個生於預言,應承天命的小男孩。他講述了一個命運註定善良、正義、聖潔的孩子的故事,講述這個孩子拯救了世界,並將在世界遭受每一次罪惡的時候繼續如此的故事。他講了一個從罪中凈化的故事,獻祭與洗禮的故事——關於水與血的力量的故事,關於希望和信仰的故事。他講了一個關於一個更好的世界的故事,在那裏靈魂可以得到拯救,在那裏有朝一日,正直的死者與天國的安寧將等待著歷經水與血之凈化者的回歸。
——————
1993年,8月
Miserere mei, Deus:
secundum magnam misericordiam tuam.
Et secundum multitudinem miserationum tuarum,
dele iniquitatem meam.
Amplius lava me ab iniquitate mea:
et a pato meo munda me.
Quoniam iniquitatem meam ego cognosco:
et patum meum contra me est semper.
Tibi soli pavi, et malum coram te feci:
ut justificeris in sermonibus tuis, et vincas cum judicaris.
e enim in iniquitatibus conceptus sum:
et in patis concepit me mater mea.
e enim veritatem dilexisti:
incerta et ulta sapientiae tuae manifestasti mihi.
這聲音仿佛大海中的波濤,漲落著,起伏著;如水一般流動而又瞬變,它們沖刷過他,浸沒他於此地的精魂當中。
神聖不可侵犯。
“你不應該在這裏。”
哈利回過頭,看見薩姆·斯圖爾特站在他身邊,他的臉上流露著明顯的不適。
他本來坐在操場上嘎吱作響的金屬秋千上,一邊蕩來蕩去,一邊懶洋洋地把塵土踢向空中,然後他看到了他——他曾經最好的朋友,正走在柳樹街*①上。出於輕微的好奇,他決定跟上他。薩姆·斯圖爾特如今怎麽樣了?
這個男孩現在高多了,至少比哈利高了一頭,而且顯然比哈利健壯一些。但除此之外……還是那淡金色的長發,在風中淩亂紛飛;還是那同樣的白色運動鞋和紅色襯衫。這絕對是薩姆。
當哈利發現薩姆正向當地的教區教堂走去時,他的好奇心倍增起來。他以前只去過那裏五次,在許多年前,而他記得的並不多——他那時的心境並沒有多麽好——然而,這個地方不容錯認。它以自己安靜的方式,顯得相當奇妙,有點異想天開,如同一份小小的魔法,就在這裏,在薩裏郡——魔法,麻瓜們崇拜的魔法。
德思禮一家從不信教,所以哈利從未有過機會理解信仰的概念;崇敬某種你看不見、摸不著、聽不到的事物的概念。魔法是真實存在的;魔法是生動可感的;魔法是具體有形的——但這種麻瓜的魔法,它完全不是這樣。然而,它的存在似乎不可否認——一個謊言怎麽可能征服數百萬人呢?這種魔法當中一定有某種程度的真相,但它又是如此的虛無縹緲;哈利不相信奇跡——不相信無人能及的魔法——而且他相當確定,如果上帝真的存在,他要麽很殘忍,要麽對他創造的一切漠不關心……但仍然,他還是不能對這種麻瓜的魔法完全棄之不顧。這其中有某些關於“善良”、“道德”、“神聖”的概念無比真實不容否認。
也許那五次拜訪對他的影響比他最初所想的要大得多。
當他走進教堂時,他的心跳得很快。這很熟悉,但記憶卻難以喚起,在他的思想深處仿佛緊張的嗡鳴一般顫動;然而,它們就在那裏,而他周圍的一切立刻吸引了他,讓他心神貫註。這遠不及霍格沃茨那樣的宏偉,但仍然……他仿佛被帶走了,帶入某個神聖的領域;他不再身處於薩裏。
聖所的燈光昏暗,木質長椅在柔和的金色燈光下熠熠生輝。他周圍樹立著欄桿和柱子,鍍了金,裝飾華麗,他能看到墻上掛著畫像——不是騎士與龍,而是人們進餐和彼此交談,或者在湛藍的水裏跋涉前行,或者似乎是可怕而痛苦的死亡。這很奇怪,他想,這些東西會出現在禮拜的地方,但它們並不顯得不合時宜;相反,他們很熟悉。耶穌傳播福音。施洗者約翰的工作。耶穌被釘死在十字架上。聖彼得的殉難。他知道這些故事——只是勉強地,但確實知曉。
在房間的前面有一個講臺,上面聚集著一小群人——正是他們發出了那些迷人的聲音,那些哈利不懂的神聖音節。他們被柔和的光暈籠罩著,身後的彩色玻璃在他們身上投射出藍、紅、綠三色的光芒,一件美麗的藝術品,哈利以前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然而他見過。如此熟悉,卻又如此遙遠。
“那是你妹妹嗎?”哈利指著唱詩班前面的一個少女問道。
薩姆在他旁邊繃緊了身體。“你不應該在這裏。”
不知怎麽,這不是他預備聽到的話。“你可以想留多久就留多久,”一段記憶不和諧地輕聲低語。
“為什麽不?”
“像你這樣的人不屬於這樣的地方。”
“我們沒有誰屬於這裏。”
哈利皺起眉。“像我這樣的人?”
“身上帶著魔鬼的人。”
“我們都是上帝的孩子。”
“我很確定我身上沒有魔鬼。”好吧,話說回來,某種意義上他有。
“你能做到你本不應該能做到的事情。”
“你有天賦。”
“那與魔鬼完全無關。”
“那為什麽你能做那些事?”
“沒有人明白神的意志。”
哈利常常好奇魔法從何而來,但他懷疑薩姆說的不是這個。“我生來如此。”
“我們都誕生於罪。”
“你是極美極好的造物。”
哈利瞥了他一眼,不得不承認這話讓他猝不及防。認為每個人生來就已經被世界上的罪惡所玷汙的想法對他來說並不陌生,但這並不是他期望從像薩姆·斯圖爾特這樣的人嘴裏聽到的話;像他這樣的……平凡人、“正常人”。“真的嗎?”
薩姆直接地點頭。
“哦。”他真的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兩個男孩都沈默下來,唱詩班空靈的聲音又一次吞沒了整個房間。
“你該走了。”
“可我不明白為什麽,”哈利堅持道。
“你不屬於神的聖所。”
“在天堂裏,每個人都有一席之地。”
“可為什麽不?”
薩姆嘆了口氣,顯然很反感。
“難道神不是愛每一個人嗎?”哈利試探道。
“……我真的不知道。”
哈利慢慢地點頭——這有道理。他的目光又一次飄向了唱詩班。“他們在說什麽?”
“……求您憐憫我,神啊,敬您至善偉力……以您寬宏仁慈,赦免我的過犯……其餘的我忘了。”*②
“這……非常難過。”
“這不。”
“在我聽來很難過。”無論是誰,寫下它的人不可能因為不得不乞求原諒而感到開心,不是嗎?
“瞧,這就是你不應該來這裏的原因。你沒法明白……”
“其實,我想沒有人真正明白。”
哈利皺起眉。“明白什麽?”
“明白那些是開心的話,給我們希望。”
“如果我們向神獻上信仰,他將賜予我們希望。”
哈利的皺眉加深了。“是神的仁慈給你希望,還是他的偉大?”
“……兩者都是,我想。”
哈利慢慢地點頭。“是什麽決定了神的偉大?”
“嗯……他的善良。”
“神是善的。”
哈利轉過身來望向薩姆,他在他的凝視中微微退縮。
他嘆了口氣。“謝謝你和我談話,薩姆。很高興再次見到你。”
“不必感謝我做了神的工作。”
薩姆拒絕看他。
但是就在他要離開的時候,他僵住了,突然間被一個問題攫住,一個不知為什麽他知道不會離開他的疑問。他不知道他為何想要知道。他不知道他為何要在乎薩姆會說什麽。他只知道他需要問出來——他甚至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想要一個答案;他只是需要問一問。“薩姆?”
他回過頭,看到另一個男孩僵硬起來。
“什麽?”
“你覺得我是個壞人嗎?”
他沒有得到回答。
——————
一個十三歲的男孩坐在一架老舊僵硬的秋千上。盡管他的分量微薄,但掛著秋千的舊秋千架還是搖搖晃晃,在他的重量下顫抖著吱嘎作響。時間已經臨近午夜,月亮籠罩在薄霧之中,群星隱藏於灰色的簾幕之後。
男孩沒有看到天空中的微光,也沒有聽到秋千的吱嘎作響——他陷入了自己的思想,沈浸於回憶當中,慢慢地從現實滑脫,某種沈重而痛苦的東西在他的胸腔裏翻騰。他站起來,呼吸緩慢又輕淺。
我要你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男孩跌撞了一下,雙手緊抱住頭。
你不需要……
你知道那個法術,哈利。
他應該受到懲罰。他應得他種下的苦果……
……他值得你的仁慈嗎?
盡管徒勞,男孩的手還是顫抖著擡起來掩住了耳朵。
不。
Legilimens。
Obliviate。
Obliviate。
Obliviate。
一聲顫抖的呼吸。一道強烈爆發的魔法。扭曲的金屬。破碎的石塊。
Obliviate。
“我沒有——那不是——我——我真的……真的……對不起……”
————————————
概要:
1. 關於在四五歲時,哈利偷偷溜進當地教堂的回憶。他遇到一位牧師,牧師給他講了關於耶穌基督的故事,如果不是湯姆幹涉了他的命運,哈利會和他有很多相似之處。這意味著,這些故事對小哈利在情感上有極大的吸引力,因為這帶來獲得永恒平靜快樂的希望,來自更高存在的接納,還有再次見到他父母的可能。
2. 回到現在,在暑假期間,哈利註意到薩姆·斯圖爾特在散步,他很好奇他的老朋友怎麽樣了。他跟著他去了一個教堂,他們聊了聊關於薩姆的信仰。很明顯,薩姆和他說話很不自在,所以哈利很快結束談話離開了,但在這之前他問了薩姆他是否認為自己是個壞人——這是一個反射性的問題,甚至哈利也不太明白為什麽提問很重要。他沒有得到回答。
3. 在教堂事件發生後不久,哈利突然回憶起他對洛哈特所做的一切。在此暗示了這對他的情感狀態有著深遠的影響,而他的第一反應是否認責任,然後是道歉。其結果將會在下一章中有所說明。
————————————
①:Willow Street
②:...have mercy upon me, O God, after Thy great goodness...ording to the multitude of Thy mercies do away mine offences...沒有找到中文歌詞隨便翻譯了一下……歡迎提供建議。
Chapter 41
Disclaimer: It's here.
AN: 關於上一“章”(“章”帶引號,是因為我在叫它“幕間”時確實是這個意思)……一些人表達了對我在故事中加入宗教內容的一些擔憂(嗯……“擔憂”——有些人似乎對此極其不快)。我返回去加上了一些免責聲明和概述,如果你想看看的話。我基本上是想說,我不信教,也不反對宗教,而我的故事也不會是。宗教會在一些地方提到,但它不會在這個故事中充當重要成分,而且只會出現幾次,作為通往其他想法的大門。
不過,請務必承認,我並不是在試圖教訓別人或者表明觀點;如果我想這樣做,我不會使用我積極反對的原則。
我知道宗教會讓一些人感到不舒服,但這裏不會有說教、宣傳或譴責,而且我的主要角色也沒有一個是信教的。與此同時,在一個已經/正在/將要提到政治、戰爭、死亡、酷刑、虐待、精神疾病的故事當中……假裝宗教和宗教文化並不存在也不會影響人們的世界觀和情感毫無意義。宗教對人類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在我們的文化中註入了大量豐富的哲學、敘事和意象,因而說實話我不明白為什麽我不應該在我的寫作中承認這一事實。我使用(並且將會更多地使用)宗教作為推動情節的道具;我提到了一種理念,並用這種理念作為了一種催化劑,來讓哈利接受他所做的某件將會對他的世界觀和身份產生巨大影響的事情。
總而言之——宗教是一個很大,很有趣,很覆雜的概念,有一些很好的意象與之相連,而且恰好有很多子概念與我故事中的重要主題相關。而這就是全部。
————————————
Chapter 41: Horcrux Hunting
Chaptet 41:追蹤魂器
哈利慢慢眨了眨眼,視線偏向右邊,在看到明亮的顯示數字時嘆了口氣。
09:57
他擡起頭看向窗戶,在透過的幾線微光中瑟縮,惡心感在他胃裏翻騰起來。
“多比……”他喘息著叫出來。
“哈利主人,先生!”
多比出現在臥室裏,頓了頓,皺起眉。“哈利主人還病著嗎?”
哈利虛弱地點點頭。“你能給我拿點水來嗎?”
多比同情地睜大眼睛,飛快點了點頭。“當然,先生!先生想再要些食物嗎?”
哈利搖搖頭。“不用了,謝謝你,多比。”
多比再次皺起眉。“哈利主人如果想要恢覆體力,他必須吃飯。”
哈利無力地笑了笑,準備回答,但臥室門上三聲響亮的敲擊打斷了他。
“小子!!”
“我還病著!”他嘶啞地喊道。
沒有回答,但他聽到有腳步聲從臥室門邊退開了。
多比怒視著門口。“哈利主人那些骯臟的麻瓜們必須讓哈利主人休息,讓他恢覆體力!”
哈利虛弱的笑容又回到了臉上。
“哈利主人確定他不想要食物嗎?”
哈利點了點頭。“也許晚點,多比。謝謝你。”
多比難過地笑了笑,打個響指消失了。過了一會兒,他隨著“砰”的一聲輕響出現,在哈利的床頭櫃上放了一杯水。
“哈利主人還會需要些什麽嗎?”
“不了多比……謝謝你……你去好好過你的吧。”
多比慢慢地點頭。“多比想他會去堵上麻瓜們的排水管。”
哈利輕笑起來。“聽起來像個好主意,多比。”
多比笑嘻嘻地打個響指,消失了。
與此同時,哈利的頭在抽痛。這感覺令人作嘔,既有那種遲遲不肯褪去的朦朧壓抑的鈍痛,又混合了湯姆明顯不快的證明。
你真可悲,湯姆咬牙切齒地說,讓他的意見表達得甚至更明白了,這幾天他尤其喜歡這麽做。事實證明,湯姆現在可以和他說話了——和日記本的融合加強了他的魔法核心,讓他得以能夠和哈利隨時交談,他的聲音會在哈利的腦海裏響亮而清晰地回響。他仍然不是特別健談,但哈利覺得他的存在現在更加明顯了,對此他還沒有確定他是否喜歡。
長話短說,哈利如今從對著鏡子說話升級成了對著空氣說話,對此他想這樣看起來更不那麽精神錯亂?他真的不知道。
與此同時,哈利嘆了口氣,感到很無助。我知道我可悲。而且我恨這個。但我無能為力。我同樣也恨這個。不過,他不準備費心說出自己的感受——湯姆對那樣的事情從來沒有耐心。
他決定安撫他的精神同伴。“我會在明天早上起床的,湯姆。”
你昨天就那麽說過了,湯姆在他意識裏吼道。
“我知道……我很抱歉……”
——我不在乎你的抱歉。你的道歉對我來說毫無價值——同現在的你比起來沒什麽兩樣。
“我知道……”
他該再說什麽?
哈利伸手去拿多比給他送來的杯子,但在舉起手臂時停住了,下一刻把它放了回去。
“晚點……”
——可悲。
暑假起初開始得很好;從霍格沃茨回來後的第一個星期,哈利和多比就從詹金斯小姐家取回了所有的假魂器,暫時把它們藏在哈利的舊壁櫥裏。不久,他開始實施他的計劃,開始他預定的暑期活動——追蹤魂器。
金杯很容易。去一趟古靈閣,然後就解決了。
不過,戒指要更困難一點,而第一步是征求多比的幫助。
和多比一起的生活需要些時間來適應。哈利起初不知道讓小精靈待在哪裏才好,但他們一起最終決定了德思禮家的閣樓。多比在一個偏僻的角落裏為自己搭了一張小床,藏在一些積滿灰塵、堆了近兩米高的箱子後面。考慮到那上面積滿的灰塵(他花了很大力氣才說服多比不要打掃),看起來多比的臨時臥室應該不會被發現,但這並未阻止哈利不停設想被德思禮一家發現的大約一百種不同情形。隨之而來的談話從難以置信地有趣到不可思議地慘烈。
等到搭起了多比的簡陋住所,他們又需要理清多比嶄新的生活方式。當哈利說出他對小精靈的期望時,小精靈起初很震驚。
“這個夏天我會需要你替我送幾封信,帶我幻影顯形去幾個地方,但除此之外,你可以自由探索薩裏,或者其他什麽地方,真的。只要別被看見。”
“可是……可是……難道哈利主人不需要多比做飯和打掃嗎?”
哈利搖搖頭。“真的,多比,無論如何,你是自由的——我只是需要你幫我幾次忙,主要是為了交通。”
“可是……可是……”
“真的,多比。”哈利對小精靈微微笑了笑。“你是自由的。”
與此同時,當多比發現,事實上,是哈利,而不是他要在德思禮家做數量不少的家務時,他驚恐極了。他非常努力地試圖說服哈利讓他接手,但哈利很堅決。
“德思禮一家需要看到我做家務,否則我會有很多麻煩。你不想讓我惹上麻煩的,對嗎,多比?”
“哦,不,先生!絕不,先生!”
只消說,多比不那麽喜歡德思禮一家。
“多比曾經一直想見見麻瓜,先生。”
“哦?”哈利漫不經心地問,“那你覺得他們怎麽樣?”
“多比……感覺失望,先生。”
哈利輕笑起來。“沒有達到你的期望,多比?”
“多比希望他從來沒有見到過麻瓜,先生。多比希望他能帶哈利主人遠遠離開,讓多比能像樣地服侍哈利主人。”
“會有那一天的,多比。會有那一天的。”
家養小精靈多比,雖然通常彬彬有禮,但現在已經開始稱呼德思禮們為“哈利主人的骯臟麻瓜”(這稱呼哈利自己也全心讚同),而且會經常堵住他們的下水道,藏起他們的衣服,讓他們的食物腐爛,以此來讓他們兩人取樂。當然,他先征得了許可。
“多比在恭敬地請求哈利主人允許他搗點小亂,先生。”
“哦,請一定,多比,請一定。”
有記憶以來的第一次,哈利的暑假開端有了些令人愉快的事情。如同以往,他做了很多家務,以此試圖避免任何形式的沖突,同時假裝得體地接受給他的諸多懲罰(這從來不會減少樂趣,看著德思禮們徒勞地試圖把他關起來,而他只是將他的時間表改成夜間作息然後用他方便的開鎖咒……他想他內心有非常幼稚的一部分仍然樂此不疲於顛覆他們的權威)——然而,他現在可以觀賞德思禮一家恐慌於溢水的廁所和失蹤的襪子還有腐爛的火腿,而這一切絕無可能追溯到哈利。這一切非常好玩,而他不斷地感謝多比給他帶來源源不斷的娛樂。
“哦,多比高興極了,先生,只要能對哈利主人有所幫助。”
但即使在他們因為對德思禮共同的反感而結下了深厚感情之後,哈利仍然不敢提起湯姆要他辦的那些差事。多比是一個好精靈;不僅如此,他更是一個好人。哈利一直努力做個好人……但湯姆本質上是與好人定義截然相反的存在,而考慮到這是他的任務需要他來完成……嗯,湯姆有要求哈利做壞事的習慣,而他往往都會同意。他想這個事實很可能會在他們暑假辦事的過程中暴露出來。這使他陷入了一個困難的境地,他需要多比的幫助,但又不敢開口。像往常一樣,湯姆很惱火並且說他當真是愚蠢透了。
——它屬於你。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如果你不想讓它覺得你不好,那就命令它不要這麽想。
然而,哈利覺得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他也這麽說了。他知道嚴格來講多比是他擁有的一份“財產”,但他情不自禁地喜歡這個小精靈,而且說實話,他陶醉於這個可憐的小生物對他的讚賞之中——他不想失去這個。最後,他決定和多比好好地談談心。
“聽著,多比……你知道我說過今年夏天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些事情?”
“哦,是的!多比非常樂意幫助哈利主人做他需要的任何事情。”
哈利皺著眉點點頭。“多比……”他小心地開口,“我可能會讓你做一些你也許不明白的事……而且我需要你永遠不要把這些事告訴任何人。”
多比聽了這話倒吸了一口氣,看上去幾乎被冒犯了。“哦,多比絕對、絕對不會背叛哈利主人的信任。”
“即使我叫你做一些壞事?即使你看見我……傷害別人?”
多比堅決地搖頭。“多比相信哈利主人。多比相信哈利主人是一個非常正派的巫師,一個非常非常正派的巫師。”
“可是如果我不是呢,多比?如果我做了什麽壞事?如果我是……一個黑巫師……就像……馬爾福先生?”
但是當他說出這些之後,多比並不像他預料的那樣顯得困惑、緊張或恐懼;他只是睜大了眼睛,認真地看著他。“哈利主人一點也不像多比的舊主人,先生。哈利主人溫和、善良、公正。哈利主人也許會用黑魔法,先生,但這不關多比的事,多比相信哈利主人善良的心。多比相信。”小精靈堅決地說。
聽到這話,哈利的呼吸哽在了胸口,忽然間他的心臟以驚人的速度狂跳起來。他忽然想到,他從來沒有遇到過誰是如此的包容,如此的友善。多比真是個了不起的人。“那你發誓……不告訴任何人我要你做的事?相信我,不提問題?”
“多比以他的生命發誓,先生。”
“那麽多比,我需要你去找一個叫小漢格頓的地方。這是北方的一個小鎮,在那裏你會找到一個叫湯姆·裏德爾的人的墳墓,他是在1943年去世的。”
於是就這樣在1993年7月12日,哈利發現自己站在了老湯姆·裏德爾豪華的墓碑前,和多比手牽著手。
當他們到達那裏時,教堂的墓地一片寂靜,仿佛被坐落在南邊一座山丘上的裏德爾宅邸的不祥存在所壓倒。哈利呼吸進這裏的空氣,潮濕、發黴,沈重得像壓在頭頂的烏雲。他立刻想起了他曾經在當地圖書館讀過的《遠大前程》,那時候達力正在視頻區翻找,佩妮姨媽則擺弄著言情小說。他一方面希望有逃犯隨時可能沖進現場,但另一方面又寬慰於這並未發生。
“謝謝你,多比,”他在一分鐘之後說,“請三小時後回這裏來接我。”
“沒問題,先生!”
在那之後,計劃很簡單。多比一離開,哈利就讓湯姆接管了他身體的控制權,然後他們去找到岡特的小屋。看起來,岡特的小屋就在這個小村莊的邊緣。當他們到達那裏時,哈利發現自己很高興他讓湯姆接管了。
每當哈利的意識撤入他思想的更深處時,他仍然體驗他身體經歷的一切,但他所看到、聽見的一切會變得黯淡朦朧,當他看見那僅僅能勉強顯出房子形狀的一堆破舊朽爛的木頭釘子,以及釘在門上殘缺的蛇的屍體時,這一事實讓他很感激;當他們走進棚屋,被積滿的灰塵、腐爛發黴的氣味以及天知道還有什麽撲面襲來的時候,他甚至更感激了。就連一向完全鎮定自若的湯姆,一進門也咳嗽了幾聲,他的手反射性地擡起來捂住哈利的鼻子。
湯姆花了大約兩個小時才把他放在岡特家族戒指上的那些過多的結界和詛咒清除掉,但整個過程進行得很順利,而在湯姆忙於那些覆雜的詛咒破除的時候,哈利被留在他的腦海裏打起盹來。
湯姆完成後,重新加上了幾層隱形結界,然後把戒指戴上了哈利的手指來暫時保管。他們還沒有決定更永久地來說要把它藏在哪裏,而哈利的印象是湯姆並不特別擔心這一事實,鑒於哈利·波特的右手中指上可能是你最不可能預備找到伏地魔的魂器之一的地方了。
在那之後,在覆制品上加上所有的結界和詛咒的過程也進行得毫無波折。
總而言之,在多比的幫助下,找回並換掉湯姆的第二個魂器相對容易,但斯萊特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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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3 (重要):所以,我重發這一章並加上這條註解,是因為我不小心冒犯了一些人。我首先想要說明,我不信教,也不反對宗教,並且我和哈利對這一章中提到的觀點都沒有強烈的個人感情。話雖如此,我在這一章中確實提到了基督教的一些元素。同一些人可能認為的相反,我並不是在莫名其妙地宣揚我不相信的東西,如果我是在試圖說服你們什麽,我會做得比這更好的——本章中的看法僅僅是看法,作為一個我覺得相當合理的背景故事的一部分來呈現,從而充當主角的一次情感事件的催化劑。如果你真的受不了閱讀任何有關宗教的內容,請直接跳到最後——我在那裏寫出了這一章的概要。希望這讓每個人都足夠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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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lude: Miserere Mei
幕間:Miserere Mei
1985年,10月
一個五歲的男孩坐在無人的、冰冷的木質長椅下啜泣,淚水在陽光下折射出藍色與紅色的微光。他的皮膚蒼白,臉頰帶著玫瑰色的紅暈,又夾雜著灰色的泥土,他的頭發亂成一團不肯服帖;他的眼睛隱藏於破裂的鏡片後面,被略微變形的鏡框包圍,但在鏡片後面,它們明亮又充滿生機,閃著超脫塵世的綠光,在某種近似於恐懼的情緒中點亮。
“你為什麽沒有穿鞋?”
男孩的目光猛地擡起,馬上轉向一位老人高大的身影,老人穿著奇怪的長袍,安詳的臉上掛著溫柔的微笑。
“沒——沒有鞋。”
“哦?可那是為什麽?”
那人的聲音柔和而沈穩——它堅定、真實、具體。它聽起來仿佛屬於這裏,仿佛直抵人心。
“因,因為像我這樣的怪胎不配鞋子。”
老人在他身邊跪下來,他的面上浮現出略微的皺眉,然後,看到這個,小男孩猛地瑟縮起來,赤腳踢著粗糙的地毯。男孩伸出一雙骯臟的手環抱住他的腦袋,擋在他的臉上,作為一道可憐的屏障。
“噓……我不會傷害你的。”
小男孩放下防備,從指縫間向外張望。“你不會?”
“好吧,誰願意傷害一個像你這樣的好孩子呢?”
那孩子低聲咕噥了幾句。
“你想要出來嗎?我們可以給你弄點零食。”
小男孩搖了搖頭。
“不?那麽,你想做什麽呢?”
男孩又低聲咕噥了幾句。
“那麽……我給你講個故事怎麽樣?”
“……故事?”
和善的老人點了點頭。“關於另一個小男孩的故事。他的名字是耶穌。”
於是他給這個小男孩講了一個故事——關於另一個在出生之前就被成千上萬的人所知曉的小男孩;關於一個生於預言,應承天命的小男孩。他講述了一個命運註定善良、正義、聖潔的孩子的故事,講述這個孩子拯救了世界,並將在世界遭受每一次罪惡的時候繼續如此的故事。他講了一個從罪中凈化的故事,獻祭與洗禮的故事——關於水與血的力量的故事,關於希望和信仰的故事。他講了一個關於一個更好的世界的故事,在那裏靈魂可以得到拯救,在那裏有朝一日,正直的死者與天國的安寧將等待著歷經水與血之凈化者的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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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erere mei, Deus:
secundum magnam misericordiam tuam.
Et secundum multitudinem miserationum tuarum,
dele iniquitatem meam.
Amplius lava me ab iniquitate mea:
et a pato meo munda me.
Quoniam iniquitatem meam ego cognosco:
et patum meum contra me est semper.
Tibi soli pavi, et malum coram te feci:
ut justificeris in sermonibus tuis, et vincas cum judicaris.
e enim in iniquitatibus conceptus sum:
et in patis concepit me mater mea.
e enim veritatem dilexisti:
incerta et ulta sapientiae tuae manifestasti mihi.
這聲音仿佛大海中的波濤,漲落著,起伏著;如水一般流動而又瞬變,它們沖刷過他,浸沒他於此地的精魂當中。
神聖不可侵犯。
“你不應該在這裏。”
哈利回過頭,看見薩姆·斯圖爾特站在他身邊,他的臉上流露著明顯的不適。
他本來坐在操場上嘎吱作響的金屬秋千上,一邊蕩來蕩去,一邊懶洋洋地把塵土踢向空中,然後他看到了他——他曾經最好的朋友,正走在柳樹街*①上。出於輕微的好奇,他決定跟上他。薩姆·斯圖爾特如今怎麽樣了?
這個男孩現在高多了,至少比哈利高了一頭,而且顯然比哈利健壯一些。但除此之外……還是那淡金色的長發,在風中淩亂紛飛;還是那同樣的白色運動鞋和紅色襯衫。這絕對是薩姆。
當哈利發現薩姆正向當地的教區教堂走去時,他的好奇心倍增起來。他以前只去過那裏五次,在許多年前,而他記得的並不多——他那時的心境並沒有多麽好——然而,這個地方不容錯認。它以自己安靜的方式,顯得相當奇妙,有點異想天開,如同一份小小的魔法,就在這裏,在薩裏郡——魔法,麻瓜們崇拜的魔法。
德思禮一家從不信教,所以哈利從未有過機會理解信仰的概念;崇敬某種你看不見、摸不著、聽不到的事物的概念。魔法是真實存在的;魔法是生動可感的;魔法是具體有形的——但這種麻瓜的魔法,它完全不是這樣。然而,它的存在似乎不可否認——一個謊言怎麽可能征服數百萬人呢?這種魔法當中一定有某種程度的真相,但它又是如此的虛無縹緲;哈利不相信奇跡——不相信無人能及的魔法——而且他相當確定,如果上帝真的存在,他要麽很殘忍,要麽對他創造的一切漠不關心……但仍然,他還是不能對這種麻瓜的魔法完全棄之不顧。這其中有某些關於“善良”、“道德”、“神聖”的概念無比真實不容否認。
也許那五次拜訪對他的影響比他最初所想的要大得多。
當他走進教堂時,他的心跳得很快。這很熟悉,但記憶卻難以喚起,在他的思想深處仿佛緊張的嗡鳴一般顫動;然而,它們就在那裏,而他周圍的一切立刻吸引了他,讓他心神貫註。這遠不及霍格沃茨那樣的宏偉,但仍然……他仿佛被帶走了,帶入某個神聖的領域;他不再身處於薩裏。
聖所的燈光昏暗,木質長椅在柔和的金色燈光下熠熠生輝。他周圍樹立著欄桿和柱子,鍍了金,裝飾華麗,他能看到墻上掛著畫像——不是騎士與龍,而是人們進餐和彼此交談,或者在湛藍的水裏跋涉前行,或者似乎是可怕而痛苦的死亡。這很奇怪,他想,這些東西會出現在禮拜的地方,但它們並不顯得不合時宜;相反,他們很熟悉。耶穌傳播福音。施洗者約翰的工作。耶穌被釘死在十字架上。聖彼得的殉難。他知道這些故事——只是勉強地,但確實知曉。
在房間的前面有一個講臺,上面聚集著一小群人——正是他們發出了那些迷人的聲音,那些哈利不懂的神聖音節。他們被柔和的光暈籠罩著,身後的彩色玻璃在他們身上投射出藍、紅、綠三色的光芒,一件美麗的藝術品,哈利以前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然而他見過。如此熟悉,卻又如此遙遠。
“那是你妹妹嗎?”哈利指著唱詩班前面的一個少女問道。
薩姆在他旁邊繃緊了身體。“你不應該在這裏。”
不知怎麽,這不是他預備聽到的話。“你可以想留多久就留多久,”一段記憶不和諧地輕聲低語。
“為什麽不?”
“像你這樣的人不屬於這樣的地方。”
“我們沒有誰屬於這裏。”
哈利皺起眉。“像我這樣的人?”
“身上帶著魔鬼的人。”
“我們都是上帝的孩子。”
“我很確定我身上沒有魔鬼。”好吧,話說回來,某種意義上他有。
“你能做到你本不應該能做到的事情。”
“你有天賦。”
“那與魔鬼完全無關。”
“那為什麽你能做那些事?”
“沒有人明白神的意志。”
哈利常常好奇魔法從何而來,但他懷疑薩姆說的不是這個。“我生來如此。”
“我們都誕生於罪。”
“你是極美極好的造物。”
哈利瞥了他一眼,不得不承認這話讓他猝不及防。認為每個人生來就已經被世界上的罪惡所玷汙的想法對他來說並不陌生,但這並不是他期望從像薩姆·斯圖爾特這樣的人嘴裏聽到的話;像他這樣的……平凡人、“正常人”。“真的嗎?”
薩姆直接地點頭。
“哦。”他真的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兩個男孩都沈默下來,唱詩班空靈的聲音又一次吞沒了整個房間。
“你該走了。”
“可我不明白為什麽,”哈利堅持道。
“你不屬於神的聖所。”
“在天堂裏,每個人都有一席之地。”
“可為什麽不?”
薩姆嘆了口氣,顯然很反感。
“難道神不是愛每一個人嗎?”哈利試探道。
“……我真的不知道。”
哈利慢慢地點頭——這有道理。他的目光又一次飄向了唱詩班。“他們在說什麽?”
“……求您憐憫我,神啊,敬您至善偉力……以您寬宏仁慈,赦免我的過犯……其餘的我忘了。”*②
“這……非常難過。”
“這不。”
“在我聽來很難過。”無論是誰,寫下它的人不可能因為不得不乞求原諒而感到開心,不是嗎?
“瞧,這就是你不應該來這裏的原因。你沒法明白……”
“其實,我想沒有人真正明白。”
哈利皺起眉。“明白什麽?”
“明白那些是開心的話,給我們希望。”
“如果我們向神獻上信仰,他將賜予我們希望。”
哈利的皺眉加深了。“是神的仁慈給你希望,還是他的偉大?”
“……兩者都是,我想。”
哈利慢慢地點頭。“是什麽決定了神的偉大?”
“嗯……他的善良。”
“神是善的。”
哈利轉過身來望向薩姆,他在他的凝視中微微退縮。
他嘆了口氣。“謝謝你和我談話,薩姆。很高興再次見到你。”
“不必感謝我做了神的工作。”
薩姆拒絕看他。
但是就在他要離開的時候,他僵住了,突然間被一個問題攫住,一個不知為什麽他知道不會離開他的疑問。他不知道他為何想要知道。他不知道他為何要在乎薩姆會說什麽。他只知道他需要問出來——他甚至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想要一個答案;他只是需要問一問。“薩姆?”
他回過頭,看到另一個男孩僵硬起來。
“什麽?”
“你覺得我是個壞人嗎?”
他沒有得到回答。
——————
一個十三歲的男孩坐在一架老舊僵硬的秋千上。盡管他的分量微薄,但掛著秋千的舊秋千架還是搖搖晃晃,在他的重量下顫抖著吱嘎作響。時間已經臨近午夜,月亮籠罩在薄霧之中,群星隱藏於灰色的簾幕之後。
男孩沒有看到天空中的微光,也沒有聽到秋千的吱嘎作響——他陷入了自己的思想,沈浸於回憶當中,慢慢地從現實滑脫,某種沈重而痛苦的東西在他的胸腔裏翻騰。他站起來,呼吸緩慢又輕淺。
我要你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男孩跌撞了一下,雙手緊抱住頭。
你不需要……
你知道那個法術,哈利。
他應該受到懲罰。他應得他種下的苦果……
……他值得你的仁慈嗎?
盡管徒勞,男孩的手還是顫抖著擡起來掩住了耳朵。
不。
Legilimens。
Obliviate。
Obliviate。
Obliviate。
一聲顫抖的呼吸。一道強烈爆發的魔法。扭曲的金屬。破碎的石塊。
Obliviate。
“我沒有——那不是——我——我真的……真的……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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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要:
1. 關於在四五歲時,哈利偷偷溜進當地教堂的回憶。他遇到一位牧師,牧師給他講了關於耶穌基督的故事,如果不是湯姆幹涉了他的命運,哈利會和他有很多相似之處。這意味著,這些故事對小哈利在情感上有極大的吸引力,因為這帶來獲得永恒平靜快樂的希望,來自更高存在的接納,還有再次見到他父母的可能。
2. 回到現在,在暑假期間,哈利註意到薩姆·斯圖爾特在散步,他很好奇他的老朋友怎麽樣了。他跟著他去了一個教堂,他們聊了聊關於薩姆的信仰。很明顯,薩姆和他說話很不自在,所以哈利很快結束談話離開了,但在這之前他問了薩姆他是否認為自己是個壞人——這是一個反射性的問題,甚至哈利也不太明白為什麽提問很重要。他沒有得到回答。
3. 在教堂事件發生後不久,哈利突然回憶起他對洛哈特所做的一切。在此暗示了這對他的情感狀態有著深遠的影響,而他的第一反應是否認責任,然後是道歉。其結果將會在下一章中有所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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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Willow Street
②:...have mercy upon me, O God, after Thy great goodness...ording to the multitude of Thy mercies do away mine offences...沒有找到中文歌詞隨便翻譯了一下……歡迎提供建議。
Chapter 41
Disclaimer: It's here.
AN: 關於上一“章”(“章”帶引號,是因為我在叫它“幕間”時確實是這個意思)……一些人表達了對我在故事中加入宗教內容的一些擔憂(嗯……“擔憂”——有些人似乎對此極其不快)。我返回去加上了一些免責聲明和概述,如果你想看看的話。我基本上是想說,我不信教,也不反對宗教,而我的故事也不會是。宗教會在一些地方提到,但它不會在這個故事中充當重要成分,而且只會出現幾次,作為通往其他想法的大門。
不過,請務必承認,我並不是在試圖教訓別人或者表明觀點;如果我想這樣做,我不會使用我積極反對的原則。
我知道宗教會讓一些人感到不舒服,但這裏不會有說教、宣傳或譴責,而且我的主要角色也沒有一個是信教的。與此同時,在一個已經/正在/將要提到政治、戰爭、死亡、酷刑、虐待、精神疾病的故事當中……假裝宗教和宗教文化並不存在也不會影響人們的世界觀和情感毫無意義。宗教對人類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在我們的文化中註入了大量豐富的哲學、敘事和意象,因而說實話我不明白為什麽我不應該在我的寫作中承認這一事實。我使用(並且將會更多地使用)宗教作為推動情節的道具;我提到了一種理念,並用這種理念作為了一種催化劑,來讓哈利接受他所做的某件將會對他的世界觀和身份產生巨大影響的事情。
總而言之——宗教是一個很大,很有趣,很覆雜的概念,有一些很好的意象與之相連,而且恰好有很多子概念與我故事中的重要主題相關。而這就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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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1: Horcrux Hunting
Chaptet 41:追蹤魂器
哈利慢慢眨了眨眼,視線偏向右邊,在看到明亮的顯示數字時嘆了口氣。
09:57
他擡起頭看向窗戶,在透過的幾線微光中瑟縮,惡心感在他胃裏翻騰起來。
“多比……”他喘息著叫出來。
“哈利主人,先生!”
多比出現在臥室裏,頓了頓,皺起眉。“哈利主人還病著嗎?”
哈利虛弱地點點頭。“你能給我拿點水來嗎?”
多比同情地睜大眼睛,飛快點了點頭。“當然,先生!先生想再要些食物嗎?”
哈利搖搖頭。“不用了,謝謝你,多比。”
多比再次皺起眉。“哈利主人如果想要恢覆體力,他必須吃飯。”
哈利無力地笑了笑,準備回答,但臥室門上三聲響亮的敲擊打斷了他。
“小子!!”
“我還病著!”他嘶啞地喊道。
沒有回答,但他聽到有腳步聲從臥室門邊退開了。
多比怒視著門口。“哈利主人那些骯臟的麻瓜們必須讓哈利主人休息,讓他恢覆體力!”
哈利虛弱的笑容又回到了臉上。
“哈利主人確定他不想要食物嗎?”
哈利點了點頭。“也許晚點,多比。謝謝你。”
多比難過地笑了笑,打個響指消失了。過了一會兒,他隨著“砰”的一聲輕響出現,在哈利的床頭櫃上放了一杯水。
“哈利主人還會需要些什麽嗎?”
“不了多比……謝謝你……你去好好過你的吧。”
多比慢慢地點頭。“多比想他會去堵上麻瓜們的排水管。”
哈利輕笑起來。“聽起來像個好主意,多比。”
多比笑嘻嘻地打個響指,消失了。
與此同時,哈利的頭在抽痛。這感覺令人作嘔,既有那種遲遲不肯褪去的朦朧壓抑的鈍痛,又混合了湯姆明顯不快的證明。
你真可悲,湯姆咬牙切齒地說,讓他的意見表達得甚至更明白了,這幾天他尤其喜歡這麽做。事實證明,湯姆現在可以和他說話了——和日記本的融合加強了他的魔法核心,讓他得以能夠和哈利隨時交談,他的聲音會在哈利的腦海裏響亮而清晰地回響。他仍然不是特別健談,但哈利覺得他的存在現在更加明顯了,對此他還沒有確定他是否喜歡。
長話短說,哈利如今從對著鏡子說話升級成了對著空氣說話,對此他想這樣看起來更不那麽精神錯亂?他真的不知道。
與此同時,哈利嘆了口氣,感到很無助。我知道我可悲。而且我恨這個。但我無能為力。我同樣也恨這個。不過,他不準備費心說出自己的感受——湯姆對那樣的事情從來沒有耐心。
他決定安撫他的精神同伴。“我會在明天早上起床的,湯姆。”
你昨天就那麽說過了,湯姆在他意識裏吼道。
“我知道……我很抱歉……”
——我不在乎你的抱歉。你的道歉對我來說毫無價值——同現在的你比起來沒什麽兩樣。
“我知道……”
他該再說什麽?
哈利伸手去拿多比給他送來的杯子,但在舉起手臂時停住了,下一刻把它放了回去。
“晚點……”
——可悲。
暑假起初開始得很好;從霍格沃茨回來後的第一個星期,哈利和多比就從詹金斯小姐家取回了所有的假魂器,暫時把它們藏在哈利的舊壁櫥裏。不久,他開始實施他的計劃,開始他預定的暑期活動——追蹤魂器。
金杯很容易。去一趟古靈閣,然後就解決了。
不過,戒指要更困難一點,而第一步是征求多比的幫助。
和多比一起的生活需要些時間來適應。哈利起初不知道讓小精靈待在哪裏才好,但他們一起最終決定了德思禮家的閣樓。多比在一個偏僻的角落裏為自己搭了一張小床,藏在一些積滿灰塵、堆了近兩米高的箱子後面。考慮到那上面積滿的灰塵(他花了很大力氣才說服多比不要打掃),看起來多比的臨時臥室應該不會被發現,但這並未阻止哈利不停設想被德思禮一家發現的大約一百種不同情形。隨之而來的談話從難以置信地有趣到不可思議地慘烈。
等到搭起了多比的簡陋住所,他們又需要理清多比嶄新的生活方式。當哈利說出他對小精靈的期望時,小精靈起初很震驚。
“這個夏天我會需要你替我送幾封信,帶我幻影顯形去幾個地方,但除此之外,你可以自由探索薩裏,或者其他什麽地方,真的。只要別被看見。”
“可是……可是……難道哈利主人不需要多比做飯和打掃嗎?”
哈利搖搖頭。“真的,多比,無論如何,你是自由的——我只是需要你幫我幾次忙,主要是為了交通。”
“可是……可是……”
“真的,多比。”哈利對小精靈微微笑了笑。“你是自由的。”
與此同時,當多比發現,事實上,是哈利,而不是他要在德思禮家做數量不少的家務時,他驚恐極了。他非常努力地試圖說服哈利讓他接手,但哈利很堅決。
“德思禮一家需要看到我做家務,否則我會有很多麻煩。你不想讓我惹上麻煩的,對嗎,多比?”
“哦,不,先生!絕不,先生!”
只消說,多比不那麽喜歡德思禮一家。
“多比曾經一直想見見麻瓜,先生。”
“哦?”哈利漫不經心地問,“那你覺得他們怎麽樣?”
“多比……感覺失望,先生。”
哈利輕笑起來。“沒有達到你的期望,多比?”
“多比希望他從來沒有見到過麻瓜,先生。多比希望他能帶哈利主人遠遠離開,讓多比能像樣地服侍哈利主人。”
“會有那一天的,多比。會有那一天的。”
家養小精靈多比,雖然通常彬彬有禮,但現在已經開始稱呼德思禮們為“哈利主人的骯臟麻瓜”(這稱呼哈利自己也全心讚同),而且會經常堵住他們的下水道,藏起他們的衣服,讓他們的食物腐爛,以此來讓他們兩人取樂。當然,他先征得了許可。
“多比在恭敬地請求哈利主人允許他搗點小亂,先生。”
“哦,請一定,多比,請一定。”
有記憶以來的第一次,哈利的暑假開端有了些令人愉快的事情。如同以往,他做了很多家務,以此試圖避免任何形式的沖突,同時假裝得體地接受給他的諸多懲罰(這從來不會減少樂趣,看著德思禮們徒勞地試圖把他關起來,而他只是將他的時間表改成夜間作息然後用他方便的開鎖咒……他想他內心有非常幼稚的一部分仍然樂此不疲於顛覆他們的權威)——然而,他現在可以觀賞德思禮一家恐慌於溢水的廁所和失蹤的襪子還有腐爛的火腿,而這一切絕無可能追溯到哈利。這一切非常好玩,而他不斷地感謝多比給他帶來源源不斷的娛樂。
“哦,多比高興極了,先生,只要能對哈利主人有所幫助。”
但即使在他們因為對德思禮共同的反感而結下了深厚感情之後,哈利仍然不敢提起湯姆要他辦的那些差事。多比是一個好精靈;不僅如此,他更是一個好人。哈利一直努力做個好人……但湯姆本質上是與好人定義截然相反的存在,而考慮到這是他的任務需要他來完成……嗯,湯姆有要求哈利做壞事的習慣,而他往往都會同意。他想這個事實很可能會在他們暑假辦事的過程中暴露出來。這使他陷入了一個困難的境地,他需要多比的幫助,但又不敢開口。像往常一樣,湯姆很惱火並且說他當真是愚蠢透了。
——它屬於你。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如果你不想讓它覺得你不好,那就命令它不要這麽想。
然而,哈利覺得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他也這麽說了。他知道嚴格來講多比是他擁有的一份“財產”,但他情不自禁地喜歡這個小精靈,而且說實話,他陶醉於這個可憐的小生物對他的讚賞之中——他不想失去這個。最後,他決定和多比好好地談談心。
“聽著,多比……你知道我說過今年夏天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些事情?”
“哦,是的!多比非常樂意幫助哈利主人做他需要的任何事情。”
哈利皺著眉點點頭。“多比……”他小心地開口,“我可能會讓你做一些你也許不明白的事……而且我需要你永遠不要把這些事告訴任何人。”
多比聽了這話倒吸了一口氣,看上去幾乎被冒犯了。“哦,多比絕對、絕對不會背叛哈利主人的信任。”
“即使我叫你做一些壞事?即使你看見我……傷害別人?”
多比堅決地搖頭。“多比相信哈利主人。多比相信哈利主人是一個非常正派的巫師,一個非常非常正派的巫師。”
“可是如果我不是呢,多比?如果我做了什麽壞事?如果我是……一個黑巫師……就像……馬爾福先生?”
但是當他說出這些之後,多比並不像他預料的那樣顯得困惑、緊張或恐懼;他只是睜大了眼睛,認真地看著他。“哈利主人一點也不像多比的舊主人,先生。哈利主人溫和、善良、公正。哈利主人也許會用黑魔法,先生,但這不關多比的事,多比相信哈利主人善良的心。多比相信。”小精靈堅決地說。
聽到這話,哈利的呼吸哽在了胸口,忽然間他的心臟以驚人的速度狂跳起來。他忽然想到,他從來沒有遇到過誰是如此的包容,如此的友善。多比真是個了不起的人。“那你發誓……不告訴任何人我要你做的事?相信我,不提問題?”
“多比以他的生命發誓,先生。”
“那麽多比,我需要你去找一個叫小漢格頓的地方。這是北方的一個小鎮,在那裏你會找到一個叫湯姆·裏德爾的人的墳墓,他是在1943年去世的。”
於是就這樣在1993年7月12日,哈利發現自己站在了老湯姆·裏德爾豪華的墓碑前,和多比手牽著手。
當他們到達那裏時,教堂的墓地一片寂靜,仿佛被坐落在南邊一座山丘上的裏德爾宅邸的不祥存在所壓倒。哈利呼吸進這裏的空氣,潮濕、發黴,沈重得像壓在頭頂的烏雲。他立刻想起了他曾經在當地圖書館讀過的《遠大前程》,那時候達力正在視頻區翻找,佩妮姨媽則擺弄著言情小說。他一方面希望有逃犯隨時可能沖進現場,但另一方面又寬慰於這並未發生。
“謝謝你,多比,”他在一分鐘之後說,“請三小時後回這裏來接我。”
“沒問題,先生!”
在那之後,計劃很簡單。多比一離開,哈利就讓湯姆接管了他身體的控制權,然後他們去找到岡特的小屋。看起來,岡特的小屋就在這個小村莊的邊緣。當他們到達那裏時,哈利發現自己很高興他讓湯姆接管了。
每當哈利的意識撤入他思想的更深處時,他仍然體驗他身體經歷的一切,但他所看到、聽見的一切會變得黯淡朦朧,當他看見那僅僅能勉強顯出房子形狀的一堆破舊朽爛的木頭釘子,以及釘在門上殘缺的蛇的屍體時,這一事實讓他很感激;當他們走進棚屋,被積滿的灰塵、腐爛發黴的氣味以及天知道還有什麽撲面襲來的時候,他甚至更感激了。就連一向完全鎮定自若的湯姆,一進門也咳嗽了幾聲,他的手反射性地擡起來捂住哈利的鼻子。
湯姆花了大約兩個小時才把他放在岡特家族戒指上的那些過多的結界和詛咒清除掉,但整個過程進行得很順利,而在湯姆忙於那些覆雜的詛咒破除的時候,哈利被留在他的腦海裏打起盹來。
湯姆完成後,重新加上了幾層隱形結界,然後把戒指戴上了哈利的手指來暫時保管。他們還沒有決定更永久地來說要把它藏在哪裏,而哈利的印象是湯姆並不特別擔心這一事實,鑒於哈利·波特的右手中指上可能是你最不可能預備找到伏地魔的魂器之一的地方了。
在那之後,在覆制品上加上所有的結界和詛咒的過程也進行得毫無波折。
總而言之,在多比的幫助下,找回並換掉湯姆的第二個魂器相對容易,但斯萊特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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