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無望地說。

“你認識的伏地魔哪兒也沒去。我們是一體的，是一樣的——只是我更……多了些什麽。”

“你看起來不像他。”哈利悶悶地說。

湯姆·裏德爾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更喜歡我以前的臉？”

“是的。”哈利固執地咬牙。

但湯姆·裏德爾對著他嗤笑了一聲。“哦，這真遺憾，真的很遺憾，因為我發現自己很喜歡這副模樣。我已經忘記了……年輕是什麽感覺……”

“好吧我就喜歡湯姆本來的樣子。”哈利厲聲反駁道，一股憤怒的洪流在他胸腔中噴湧而出，讓四周的墻壁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湯姆在墻上出現裂縫時，看起來幾乎驚慌失措了短暫的片刻，但顫抖一停止，他就傾身向前，狠狠盯住哈利，他的眸子閃了閃，從棕色變成熾烈的緋紅。“這真是夠了。你給我停止這種可笑的、傷感的表現，接受我告訴你的一切，在你讓這些墻壁塌下來砸到我們之前。我是伏地魔，我不接受質疑。更不用說，絕對不是來自一個哭哭啼啼、無能為力，只會為自己對黑魔王妄想的悲傷而哭泣的小男孩的質疑。我知道你缺愛得厲害，哈利，但你真的一定要這麽可憐嗎？”

哈利的表情扭曲成某種狂怒，他站了起來，周圍的石墻又開始顫抖起來，裂紋像蛛網一樣在上面蔓延。“只有湯姆才有權利這樣跟我說話。”哈利憤怒地嘶嘶。

湯姆·裏德爾也站了起來。“我就是湯姆；你的憤怒毫無根據。冷靜下來，現在。”

“湯姆已經死了——”

“停下，現在，”湯姆·裏德爾嚴厲地打斷，他的紅眼睛在裂縫的墻壁之間來回掃視，“如果這個地方塌了，你和我的意識都會被困在廢墟裏。”

哈利的唇邊浮現出苦澀的微笑。“我不在乎。”

湯姆·裏德爾睜大了眼睛，臉上閃過某種無法解讀的表情，隨後扭曲成了狂怒。他信步向前，雙手抓住了哈利的頭。

哈利沒機會拽開，下一刻疼痛襲來。這是一種熟悉的疼痛——湯姆在生氣時經常給他的那種尖銳的劇痛……但這次更糟，糟得多。他立刻變得虛弱起來，熱流席卷他的全身，惡心感在胃裏翻騰，他的憤怒隨之消散無蹤。一幕幕畫面在他眼前閃現，起初速度太快，難以追蹤，但很快就聚焦清晰起來。哈利、赫敏和西奧在有求必應教室裏決鬥，臉上閃著一層薄汗。厄裏斯魔鏡。霍格沃茨，在星光下熠熠生輝。第一次踏進對角巷，被陌生的感覺淹沒。被動地看著湯姆對斯內普教授施鉆心咒。站在他父母的墳墓前，手指流著血。他在新寢室裏度過的最初的片刻，沾染著勝利的罪惡感。用爆炸的杯子威脅弗農姨父和佩妮姨媽。在壁櫥的黑暗之中望著鏡子，眼睛裏亮起驚奇的光。沾著血跡的臉在鏡子裏凝視著他，帶著緋紅的眼睛和令人不安的微笑。

“我們是一體的，哈利，從始至終。我通過你間接地活著，正如你在夢裏，通過我間接地活著。魔法將我們彼此相連，而再不會有什麽能把我們分開。”

疼痛突然消失了，哈利拼命地喘著氣，然後倒在地上，狼狽地咳嗽著。過了片刻，他鼓起勇氣擡起頭來，他面前的不再是斯萊特林的級長湯姆·裏德爾，而是伏地魔，蒼白，蛇臉，一身黑袍。

“除了我還有誰知道你的過去，你對所有人隱藏的沈默的歷史？除了我還有誰會了解你？沒有人，你這個愚蠢的小男孩。”

“湯姆……”哈利小聲說。

“好點了？”湯姆淡淡地說。

哈利動了動嘴巴，但沒有聲音發出來。

“我就把這當作肯定。你真的認為我十六歲的一片靈魂能勝過我？你把我當作弱者嗎，哈利？”

“——不……絕不……”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下一個瞬間他覺得自己完全恢覆了活力。在自己思想裏的好處，大概。

湯姆又在沙發上坐了下來，臉上再次出現了厭煩的神情。

“你……你真的……是我的湯姆？”

湯姆沒有屈尊回答這個。“我們有很多事情要討論。來，坐下。”

慢慢地，哈利朝沙發前邁了一小步，在湯姆惱火的緋紅的凝視下略微縮了縮。

大約半分鐘後，他設法說服自己的身體坐在了沙發的邊緣，盡可能地遠離應該是他最好的朋友的人。

“你鬧夠了嗎？”

哈利在座位上動了動。“……我想是的。”

“我們的計劃有所改變。”

哈利眨了眨眼睛。“哪一個計劃？”

“所有的。”

哈利目瞪口呆。“所有的？？”

“是的，哈利，所有的。”湯姆屈尊俯就地說。

“哦，好。”哈利說，不怎麽知道還能說些什麽。

“我們將不會和我的主魂結盟。”

哈利再次張大了嘴巴。“我們不會？”

湯姆瞪他一眼。“是的，哈利，我相信這就是我剛才說的。”

“但是……但是……為什麽？”

“與我年輕時自己的靈魂融合讓我想起了……”

“讓你想起了什麽？”

“別打斷我。這讓我想起了我是誰，想起了我起初要做的事——想起了我曾經為自己規劃的通往偉大的道路。我現在成為的那個人……已經偏離了這一條通往偉大的道路。已經有很長時間我沒有看過自己的腳下，看清自己踏上的道路，有更長的時間我沒有好好攬鏡自照。但現在，我得到了一個這樣的機會。而看到我做了什麽……我承認，哈利，我犯了錯。”

哈利瞪大了眼。湯姆極少承認自己對什麽有錯。當然，湯姆極少會犯錯，所以他的數字有點偏差……

“我曾經是一個同你一樣的年輕人，哈利，渴望著證明自己是一個強大的巫師，我給自己定下了許多雄心壯志——毀掉再重建魔法部，統治巫師世界，拓展魔法的一切界限和可能，讓自己永生不朽；都是值得的願望。但仍然……盡管我毫無疑問在能力和技能上使所有前人相形見絀，但我沒有實現這些目標。是的，伏地魔被尊敬畏懼勝過一切，但這還不夠。這遠遠不夠。我失去了我註定要成就的一切。盡管如此，我從未想過要問自己為什麽……這是我的愚蠢。”

哈利的眼睛睜得更大了。

“與年輕時的自己融合，讓我得以享有青春的清明，同時保留了多年來積累的知識和經驗，現在我明白了。”

“明白什麽？”哈利問道，他的聲音裏帶著無法抑制的驚奇。

湯姆毫無疑問註意到了他全神貫註的樣子，他露出一絲極淺淡的微笑，帶著某種得意。“我犯下了錯誤，哈利；這事實不可否認，當我想到我的主魂，想著它漫無目的地從一個宿主飄向又一個宿主，茍延殘喘——我的錯誤留下的傷疤在他身上沒有愈合。它們一次，又一次地被撕扯開來，隨著每一次創傷它們變得越來越深，最終傷害到他靈魂的本質。我的靈魂。回顧自己，我能看到我變成了什麽，他變成了什麽，而我所看到的……我不喜歡。但盡管我有辦法來糾正我道路上的錯誤，找到回歸我曾經尋求的真正力量的道路，我的主魂卻沒有。事實上，我相信他已經無可挽回了。

“我開始相信我的主魂將永遠不會成就我們所渴求的偉大。他不能——而我不是。知道了這一點，我必須問自己，為什麽？為什麽我要努力幫助一個不如我的人，幫助他實現我與生俱來的權利？配得上伏地魔這個頭銜的人不是他——是我，只有我。”

哈利的心怦怦直跳，他意識到這些話他已經等了很久了。他不喜歡主魂——不，那是說輕了。他鄙夷他。哈利所知道的湯姆的主魂只有魯莽和無法控制的憤怒——而湯姆遠遠不止這些。湯姆強大，睿智，他知道那麽多——他可以給魔法世界帶來那麽多。

“我們將不再致力於幫助我的主魂；相反，我為自己制定了一個新的目標。這其中的關鍵是，我們會找到一種方法，來把伏地魔靈魂的所有權轉移給我，然後由我來創造一個新的身體，用它來統治巫師世界。”

哈利不知道他是怎麽了，但不管出於什麽原因，他猛地張開手臂抱住了湯姆，緊緊地抓住他的黑色長袍。

“我知道，”他聽見自己說，“我知道。我知道你能做到，湯姆。”

他不在乎自己的話是否有道理。他不在乎湯姆可能會對他扔鉆心咒。他不在乎自己看起來有多像一個傻子。他的願望實現了。他最好的朋友看到了真相，現在，他們可以真正地一起合作，致力於實現同一個目標——成為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巫師。

“……你好了嗎？”下一刻他聽見。

他滿臉通紅，放開湯姆，跳回到沙發上坐下。“對不起……我只是……開心……”

“顯然。”

湯姆打了個響指，他面前的人又變成了斯萊特林的級長湯姆·裏德爾，坐在他旁邊。“也許當我處於這種形態時，你能不那麽容易沈溺於你那令人厭惡的多愁善感。”

“是的，湯姆。”哈利愧疚地說。不管臉是不是奇怪，他現在完全相信這是他的湯姆了，只不過……擁有更積極的人生觀。

“現在，如果你治好了你那不管什麽如此愚蠢之極的毛病，我們可以繼續了。”

“呃，做什麽？”哈利覺得談話已經越過了高潮。他真的不怎麽想再討論其他任何事情——他只想沈浸於他所視作的巨大成功。

“我們的計劃。”

“好吧，那麽計劃是什麽？”

“掌控，哈利。我承認我自己對轉移靈魂所有權的方法一無所知，但軀體上控制的所有權不是絕對的。我們的第一步將是盡可能多地壟斷伏地魔的靈魂。”

“嗯，我們怎麽做到？”

湯姆只是挑起一條眉毛。

“呃……噢！我們要把魂器重新藏起來！讓你的主魂不能找到它們！”

“很好，哈利。我們會用假魂器換掉所有真的。”

“所以我們得去詹金斯小姐家，然後是山洞，你祖父的房子，‘一切隱藏的房間’，還有……金杯在哪裏？”

“我的金庫。”

“哦，那就容易了。所以……我們要把他們藏在哪裏？”

“冠冕放到密室，金杯從我的金庫移到你的金庫。不是你的信托基金——是波特的家族金庫。”

哈利皺眉。“我以為它鎖著。”

湯姆翻了翻眼睛。“即使賬戶被鎖定，你仍然可以存款。”

“……哦。”

“在我們換掉了這兩個之後……我還沒決定把戒指和掛墜盒放在哪裏……它需要是我的主魂不會想到去找的地方。”

“好吧，然後呢？”

”研究。我們必須找到把伏地魔靈魂的所有權轉移給我的方法。我們要從霍格沃茨圖書館開始，然後著手工作。”

哈利皺起眉。“但霍格沃茨圖書館實際上沒有關於魂器的任何資料，不是嗎？我以為你當初得自己搞清楚很多步驟？”

“是的，但我不認為霍格沃茨圖書館不包含任何有用的信息。畢竟，靈魂的魔法本身並不黑暗——我們可能找不到任何涉及魂器的內容，但無論如何我們也許會找到相關的信息。”

“但是……這仍然不夠。”哈利指出。

“幾乎可以肯定。在搜索霍格沃茨之後，我們會考慮其他來源……但在英國，信息可能會很稀缺；我過去的旅行告訴我，其他魔法傳承往往與儀式魔法、精神和靈魂的魔法有著更緊密的聯系。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日本和印度在靈魂魔法上有相當豐富的歷史，德國巫師也寫過一些關於這個主題的極有趣的書。”

哈利的眼睛亮了起來。

湯姆瞥了他一眼。“是的，我想你大概會喜歡的。我——”他皺起眉。“有人在試圖叫醒你。”

哈利驚醒。“哦！一定是蒂菲。我想晚飯準備好了。”

湯姆簡略地點點頭。“我們以後再談。”

就這樣，一切都變黑了，但只是一瞬間，下一刻他睜開眼睛，眨了眨。

蒂菲正站在他的床邊。

“哈利·波特主人先生！蒂菲來告訴哈利少爺晚飯準備好了，先生！還有衣服！蒂菲給哈利主人帶來了衣服！”小精靈熱切地指著床腳的一疊衣服。“蒂菲特地為哈利·波特主人改好的德拉科主人的衣服！”

哈利情不自禁地微笑起來——小精靈的活力很有感染力，而現在在一張合適的床上睡了一陣之後，他感覺精神煥發。事實上，現在他想一想，他感覺……愉快極了。實際上，這有點奇怪。不知怎麽，他覺得他仿佛……留下了什麽，或者帶回了什麽……從他的夢中？也許？

他搖搖頭。他已經開始胡思亂想了。這想法幾乎使他發笑。

“謝謝你，蒂菲。”他愉快地說，然後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這個可憐的小精靈的眼睛瞪得老大，發出一聲抽噎。“哈利……主人……謝謝……蒂菲……”

她哽咽了一聲，然後開始使勁扯她的耳朵，那一定很疼。“哦，先生，先生！蒂菲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哈利主人的感謝！蒂菲……蒂菲……”眼淚開始沿著她的臉頰流下來。“蒂菲……蒂菲……”

哈利畏縮了一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頭。“這沒關系，蒂菲。我只是喜歡你，僅此而已。”

但緊接著她開始嚎啕大哭起來。“哈——哈利主人‘喜歡’蒂菲！”

哈利幾乎想要自己也一起哭出來了。這些可憐、可憐的小家夥們。湯姆說他缺愛得可憐，但他同蒂菲和多比相比起來不值一提。

意識到自己無力拯救當前的情形，他決定是時候結束這一切，清了清嗓子。“是的，好吧，不客氣，蒂菲。我很高興我能，呃……讓你……開心……但是我現在得穿衣服了。”

蒂菲擦了擦眼睛，在蓋在身上的難看的枕套上擤了下她的長鼻子。“是——是的，當然，哈利主人必——必須為晚飯做好準備……是的……”蒂菲自言自語地嘟囔著，然後打了個響指，消失了。

哈利嘆了口氣，仍然覺得很奇怪。“好吧。”

他暗自笑了笑，然後走到床腳的那堆衣服跟前。幸運的是，它們很簡單——黑色的褲子和灰色的紐扣襯衫，和哈利自己的衣服沒什麽兩樣。由於熟悉這些式樣，他得以很快就穿好了衣服。

當哈利走到走廊時，德拉科正等著他。

他揚起眉毛。“你收拾幹凈了很不錯——誰會想到呢？”

哈利笑了笑，心情太好，對德拉科的話不怎麽介意。“我一直很幹凈。”他實事求是地說。

德拉科朝他假笑。

“這麽說，”哈利開口，想問問一直困擾著他的一件事，“我想你母親不知道我折斷了你的腿？還有詛咒你？或者用毒蛇恐嚇你？”

德拉科的表情痛苦地扭曲了。“是的……父親和我——”

“你父親知道蛇的事？”哈利問道，警惕起來。

“哦，不，只是別的事情。”

哈利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

“我不蠢。不管怎樣，我們想可能最好……嗯，你知道母親們可以怎麽樣。”

哈利沒有回答——他不是很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德拉科齜牙咧嘴。

“抱歉，我……不該說這個。”

哈利搖了搖頭，並不覺得特別在意。“不，沒事……我想我明白。她擔心你，對嗎？”

德拉科翻了個白眼。“從來如此。這很荒謬，真的。”

“是的，荒謬……”

“你睡得好嗎？”德拉科禮貌地問，但真的，這說出來變成了浮誇。

哈利的微笑擴大了。“是的——相當好。我和一個老朋友進行了一次極有趣的談話。

因為盡管他的夢很充實，他還是覺得休息得很好。事實上，他感覺無法解釋地心情愉快。

與此同時，德拉科奇怪地看著他。

他們走下大樓梯後，德拉科領著他穿過一扇大門，通向兩個房間。他們經過的其中之一，似乎是一間宏偉華麗的餐廳，裏面有一張長桌和許多椅子。德拉科帶他走進的是一間小得多的餐廳，餐桌要樸素得多，但頭頂上仍然懸掛著一盞相當豪華的枝形吊燈。

坐在四把椅子其中兩把上的是德拉科的父母，當他們註意到他們出現時，馬爾福夫人停下了她正對馬爾福先生說的什麽話，微笑著轉向兩個孩子。

“好極了。晚飯剛剛上來。”

德拉科看起來在這間裝飾典雅的餐廳裏顯得很自在，所以哈利模仿著他的動作，同他一起走到馬爾福夫婦對面，在桌邊坐下。

桌上擺著一頓豐盛的筵席，和他們在霍格沃茨的晚餐沒什麽兩樣——這些食物如此豐富多彩以至於哈利確信這一定很浪費。他希望蒂菲和多比能吃到剩下的東西，就像他在德思禮家那樣。

哈利睜大眼睛盯著食物。“謝謝您邀請我來這裏，馬爾福夫人。非常感謝您的好意。”

她對他微笑。“你救了我的德拉科的命。這是我們最起碼能做的。不過，我希望你的監護人不要介意。他們一定擔心壞了。”

哈利幽默地笑了笑，當意識到馬爾福一家都在禮貌地等他動手時，他開始往盤子裏放一些蘆筍。“真的，他們更有可能因為我沒死而感到失望，”他忍不住評論道。他對自己笑了笑，去拿胡蘿蔔。

三個馬爾福都異樣地盯著他。

“什麽？”

“你開那樣的玩笑的時候西奧會笑嗎？”德拉科皺著眉問，看上去有點困惑而不安。

“這要看情況，但總的來說，他覺得我非常搞笑，”哈利說著，把胡蘿蔔塞進嘴裏，“不管我想不想搞笑。”

他擡起頭來，發現德拉科正揚眉看著他。馬爾福先生和夫人互相看了看，臉上流露出某種哈利沒有老練到足以分辨的感情。

然而，馬爾福夫人很快鎮定下來。“你確定他們不願意我們通過飛路網或者貓頭鷹聯系他們嗎他們？”

哈利搖搖頭。“他們不想被打擾。”

馬爾福夫人嚴厲地看著他。“告訴他們你的安好並不是，像你說的那樣，‘打擾他們’，波特先生。”她責備地說。哈利發現他感覺有點內疚，盡管他沒有做任何應該內疚的事。不過，這種感覺轉眼就過去了，然後他又一次陷入了那種輕松愉快的飄然狀態。

“波特先生，我相信我妻子想要表達的意思是，你的監護人可以在法律上把我們置於……不利的境地，如果我們故意不告訴他們你的狀況和位置的話。或者至少，如果他們這樣堅持的話。”

哈利皺起了眉，感到困惑。“鄧布利多教授和斯內普教授都知道我是自願和你們一起走的。你們不能被指控綁架。除非……我想你可以爭辯說鄧布利多教授和斯內普教授可以是你們的同夥，但我不知道這能有多令人信服……”

馬爾福先生揚起眉毛。“確實。但也有一些……法律上的灰色地帶，你的監護人也許會能夠利用。"

“我真的不認為那會發生，馬爾福先生，因為……”他瑟縮了一下，真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哦，還是說吧，他想。這是他最少能做的，當他們對他這麽好的時候。“嗯，因為，他們是……麻瓜，你看。”

一把叉子從馬爾福夫人的手中滑落，而馬爾福先生僵在了原地。與此同時，德拉科呆滯地瞪著。

“他們是麻瓜？？難怪你從來不想談論他們！”

馬爾福夫人有片刻間完全失去了鎮靜，看上去驚恐極了。

馬爾福先生最先恢覆。“波特先生……我可以問問這樣的事情是如何發生的嗎？”他謹慎地問。

“他們是我母親的家人——我僅剩的親人。鄧布利多送我去和他們住在一起，為了我自己的安全。”他在最後加上，希望這能理清任何誤會。結果適得其反。

馬爾福夫人無法完全抑制住臉上的怒火。“為什麽那個老……你應該和你的同類在一起！”

“他有他的理由，”哈利溫和地說，“而且是很好的理由。我真的不介意，那麽多……我們相處得……不怎麽好，但我在五年後就能離開了。這真的沒什麽。我自己就把我自己照顧得挺好。”

馬爾福夫人端莊地吸了吸鼻子。“你的堅強意志令人欽佩，波特先生。”她說道，鎮定下來。

他害羞地笑了笑，因為某些原因，他被這句讚賞感動了——又一次，不過，這也只持續了一瞬。“您這麽想？”

“的確如此。畢竟，正是這種不屈不撓的精神幫助你拯救了我親愛的德拉科。”

旁邊金發的男孩臉紅了紅。

哈利羞怯地看著她。“真可惜斯內普教授不這麽看。”

“嗯，這不是第一次你的……英雄主義給你帶來一點麻煩了。”馬爾福先生意有所指地說。

“哦，您是說魔法石嗎？沒有什麽英雄主義，”哈利簡單地回答說，“我只是想見見伏地魔閣下。”

馬爾福先生和夫人的叉子又一次掉到了盤子上。

德拉科已經聽過了這個故事，因而沒有受到影響。

“我親愛的孩子，”馬爾福夫人輕聲呢喃道，“為什麽你會想要那樣的東西？”

“哦，”哈利慢吞吞地說，他是為什麽想要見到他來著？哦，對了……他想交個朋友……不過最好不要這麽說。“他殺了我父母。他也想要殺了我……我想有個解釋會是極好的。”

馬爾福先生和夫人聽了這話，臉色都有點蒼白，但馬爾福先生先恢覆了過來。哈利不禁註意到他們今晚恢覆了很多次。

“那是什麽樣子的？”馬爾福先生問道，有什麽在他那輕柔的音色中最低沈之處顫動，某種激動的期待，“直視黑魔王的眼睛，直面他？”

哈利皺起眉。“他相當小氣……他試圖殺掉我，事實上。又一次。”

他收到了更多難以置信的表情，所以他覺得自己可能需要進一步解釋。

“我是說，我沒有對他做任何事……好吧，實際上我……好吧，他對我說謊，侮辱了我的父母，在我沒有做任何挑釁的時候，提醒你……所以我承認，我確實有點生他的氣……”他齜牙咧嘴。“我大概還叫了他一個寄生蟲。”

“你什麽？”德拉科脫口而出。

“是的，我知道我態度不是很好，”哈利懺悔地說，“他只是讓我很生氣，你知道？”

沒有回應，所以他把這當作是讓他繼續談話的邀請。

“我真的本來希望能有一場客氣的談話，”這是真的，“但是，唉，”他誇張地嘆了口氣，“這不是我的本意。”

考慮到他的故事顯然已經結束，他等待著回應，但一個也沒有。

周圍連一根針掉下來的聲音都能聽得見。

“母親，父親，”德拉科突然說，“我可以帶哈利出去玩魁地奇嗎？”

“是的，當然……”馬爾福先生虛弱地說。

德拉科急切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示意哈利跟上。

哈利對好心的主人們燦爛地笑了笑。“謝謝你們的晚餐，馬爾福先生和夫人！

“是的，當然，你們玩得很開心。”馬爾福夫人心不在焉地說。

哈利送出最後一個笑容，跟著德拉科走出了大廳。

“我必須把你從那裏搞出來，”另一個男孩說，“在你把你的瘋狂傳染給我父母之前。”

哈利皺起眉。“我不瘋。”

“啊哈。”

——————

在德拉科的後院玩了幾個小時的魁地奇後，蒂菲把他們叫了進去，並護送他們上床睡覺。

哈利不知道德拉科怎麽樣，但他發現在醒來之後很難這麽快就再次入睡。他發現自己希望能有他的書，或者他和德拉科至少在同一個房間裏，這樣他就可以繼續他們關於脫指咒到底是一個惡咒，還是實際上是一個詛咒的談話。在《極惡魔法》中有一段特別的段落他忘記了提及。

然而，哈利被留了下來獨自一人想著心事。最後，他開始踱步，思緒從一個話題跳到另一個話題。首先，他試著回憶赫敏找出來的阿尼馬格斯魔藥的成分；然後他開始思考他的阿尼馬格斯形態可能是什麽。沒過多久，他就想到了魂器，並試著思索把剩下的兩個藏在哪裏。當他從客房的一頭走到了另一頭時，又意識到還有後勤方面的問題。他們需要的所有那些幻影顯形會耗費湯姆很多魔力，更不用說解咒了。畢竟，哈利實際上做不了任何解咒的工作，在一本空日記上施法是一回事，但在一個真正的詛咒物品上試一試……好吧，有可能連哈利也會被吸幹。不，Anathema Purgo絕無可能，所以在這一方面他也需要湯姆的專業知識。

要是他不用幻影顯形就好了……

等等。也許……不……會不會……？

是的。

湯姆會很驕傲的。

想到這裏，他溜出了房間，去找馬爾福先生。

“蒂菲？”他小聲叫道。

隨著一聲微弱的爆裂聲，忽然之間那個小精靈睜大著眼睛站在了他身邊。”哈利主人！什麽——”

“噓！”哈利連忙壓低聲音。“我需要找到馬爾福先生。他現在一個人嗎？”

蒂菲皺了皺眉，但點點頭。

哈利松了一口氣。“好的……他在哪裏？”

蒂菲指向幾米開外的一條走廊。

“馬爾福主人在那邊，左邊第五道門。”蒂菲小聲說道，看起來十分困惑。

哈利點了點頭。“謝謝你蒂菲——”

淚水開始在小精靈的眼睛裏聚集，哈利很快意識到他的錯誤，脫口而出，“你現在可以走了。”

小精靈抽著鼻子，打個響指消失了，哈利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

按照蒂菲的指示，他終於來到了一扇高大的橡木門前。

他鼓足勇氣，敲了兩下，在空蕩蕩的走廊裏，敲擊聲之大讓他微微瑟縮了一下。

停頓了一下。

“進來。”馬爾福先生的聲音在厚重的門後變得低沈起來，但發音很清晰。

哈利小心翼翼地打開門，溜了進去。

“晚上好，馬爾福先生。”

那人微微皺了皺眉，但只是略微。他的臉色，絕大部分上，維持了面無表情。

”波特先生。我能為你做些什麽嗎？”

“我想和您談談日記本的事，先生。”

那人臉色蒼白了幾分。“你說什麽？”

哈利的心跳得很快。他準備嘗試一些事——某種他以前從未有意做過的事。他無法抑制地有點興奮。

“你應該把不屬於你的東西收好，馬爾福先生。我想日記本的主人來取它的時候不會太高興的。”

那人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死一般的慘白，他手裏的羽毛筆斷成了兩截。

“你累了，太累了，波特先生。你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哈利揚起眉毛。“我想我知道。我只見過他兩次，而且我實際上不記得第一次，但我看得出他不是那種寬宏大量的人。”

一陣長時間的沈默。

“你想要什麽？”馬爾福先生低聲說。

哈利忍住了一個笑容。通常情況下，他會對這樣做感到很難過。但這是盧修斯·馬爾福，他的粗心大意差點害死了他的兒子——哈利的新朋友。不，他對敲詐馬爾福先生一點也不感到內疚。

“兩件事，馬爾福先生，就兩件。”

那人痛快地點了點頭。

“首先，我想讓你考慮一些事情。”

“什麽？”馬爾福先生問道，似乎有點迷惑不解。

哈利向前邁了一步。“殺子。”*②

馬爾福先生僵硬了。

“這是很糟糕的事，對吧？是的，當然是。殺死你帶到這個世界的那個人……那是……好吧，沒有語言可以形容，不是嗎？想想看！你差點兒就那麽做了，出於意外——出於粗心大意。這真的有點可悲，不是嗎？”

馬爾福先生的臉扭曲成某種憤怒的表情。“聽我說，波特先生，當——”

“不，你聽我說，”哈利厲聲打斷，“這不是可悲——你的無能，你的愚蠢。這是殘忍；這是不可想象。但是我希望你仔細想想，再想一想，再好好地想一想。翻來覆去地想它直到你再也無法忍受……然後再多想一想。我什麽也不會說——我會保守你的秘密，但我真的，真的希望你為此恨你自己。為差點害死你的家人。”

馬爾福先生望著他很長一段時間，他的眼睛睜得很大，驚恐萬分，流露出顯而易見的痛苦，這讓哈利很滿意。

“還有什麽……波特先生，我能為你效勞的？”他喘息著開口。

“據我所知你有一個叫多比的家養小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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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he, you didn't think I'd leave dear Dobby in the employ of the Malfoys, did you? He might be a little piece of 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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